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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荣光-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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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平唯把手里的记录本随手递给身边的罗伊,罗伊立马就把胸前口袋里的笔拿了出来,开始记录。
“醒了?”秦平唯问。
赵伟转着眼珠,打量着四周的环境,暂时不太清醒的脑袋里在努力地忖量着自己目前的处境。
“别看了。”秦平唯说,“你没死。”
赵伟知道自己没死,但是他不知道,自己怎么来医院了,身边还有两个警察?他清楚地记得,任清野杀了他。
即便是这样,赵伟也不打算开口。
秦平唯拖了一根椅子,椅子腿在地板上哗啦出尖细的声音,让赵伟彻底清醒了。秦平喂坐了下来,说:“怎么,很诧异自己居然没死?”
赵伟只想到一个可能,警察来救了他?
秦平唯看出了赵伟的疑惑,他原本不打算告诉赵伟实情的,但是看目前的情况,不给赵伟一个明白话,他是不会交代警方想要的东西的。
赵伟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大,他死死盯着面前两个警察,双腿忍不住想蜷缩起来。
面对两个警察,赵伟的心里斗争很激烈。
十分钟后,他想通了。
不管他是怎么来的这里,反正他现在就是落到警察手里了,而且他刚叛变了池荣贵,新主子那边又还没建立什么交情,别想着有人能捞他。
“警察同志。”赵伟说,“我的钱呢?”
秦平唯:“……”
秦平唯是个脾气不好的警察,他简单问了几句话,就交代下属看好赵伟,等他恢复了就立马带回警察局。
赵伟也是个贪生怕死的人,一路上都在问是不是坦白从宽,罗伊说是,赵伟就迫不及待要开始交代一切了。
“藏獒,是藏獒想挖我去他那边!”赵伟说。
罗伊一听,双眼亮了亮。
如今y市的毒品市场被藏獒和池荣贵分别占据,两方实力相当,互相争抢资源的情况下也在互相牵制。
“他为什么要挖你?”罗伊说。
“因为他的新型毒品就要研发出来了,纯度高,价格低,到时候一定会占据市场,我跟着贵爷没前途!”
这句话信息量太大了,罗伊震惊之余,还不忘拿笔记录,“你手头上有没有池荣贵犯罪的证据?”
赵伟张口就要吐字儿,却在瞬间噎了一下,把话咽回去,思量了一圈儿,然后说:“我根本就没进入过池荣贵的核心层,我哪儿有什么证据啊。”
罗伊不说话了,飞快地写着刚才赵伟说的话。
“那个……”赵伟试探着问,“我都招了,能减多少刑?”
罗伊放下笔,看了他一眼,不想回答他这个问题,转而问道:“你到现在,还没关心过你女儿的下落。”
赵伟一怔,脸上的维持的表情瞬间崩裂,“囡囡,她在哪里?”
罗伊别看脸,不让脸上的不屑流露在赵伟面前,“联系她的妈妈了,后天就来接走她,你也将失去抚养权。”
罗伊找到秦平唯,把赵伟的口供记录拿给他看。
秦平唯迅速浏览着记录,最终目光定格在最后一段。
新型毒品,成本低廉,纯度高——这对缉毒队来说,杀伤力比□□还大。
“秦队,我们怎么办?”罗伊说,“这东西一旦上市,会像病毒一下迅速蔓延,我们这些年的努力全都白费了。”
秦平唯依然紧蹙眉头,不发一言。
罗伊站了一会儿,说:“不如,联系阿野吧。”
*
又是灯光迷离的封闭空间,又是充斥着烟酒味儿的空气,任清野坐在KTV包厢最中间的沙发里,一杯又一杯啤酒下肚,胃里极不舒服。
池荣贵带着一群手下兄弟出来放松放松,给他们每个人都叫了KTV公主,让他们喝好玩好,然后去了另一个包厢。
池荣贵和人谈生意从来不带外人,也就是这几年才开始偶尔带着池中月。
任清野身旁坐的公主叫做娜娜。
“怎么上这儿来了?”任清野问,“不在华东路那家按摩店做了?”
娜娜靠在他胸前,说:“阿野你好久不来找人家,人家要是不来这里,是不是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嘛?”
坐在一旁的刘老三回头瞅了娜娜一眼,说:“哟,旧相识啊?”
任清野嗯了一声,“以前就认识。”
刘老三心知肚明,任清野所谓的“认识”不就是客人与小姐的关系。他不由得多看了娜娜两眼——上半身穿着粉色蕾丝短袖,下半身穿着绿色皮裙,脚下还踩着一双黑色恨天高。那女人脸上的粉都快抖了下来,假睫毛跟一刀片儿似的,一笑起来,眼睛就只剩假睫毛了。
刘老三想到前几天,池中月说她看上任清野了。
啧啧,刘老师想不明白,任清野长这么一副模样,什么女人得不到,干嘛非得找一个这样的姘头?
不过人或许就好这一口,又或许那女人别的方面特别出色……刘老三嘿嘿笑了出来,又转过去看娜娜。
“你烦不烦!”任清野说,“看你怀里那个!”
刘老三搂紧了怀里的女人,但目光还是流连在娜娜大腿上,“阿野,别这么抠门,看一眼又不会少一块儿肉!”
任清野放下酒杯,拉着娜娜站了起来,“得了,咱们出去透透气。”
包厢里音乐声不绝于耳,还有男人们玩儿骰子,女人们的笑声,除了刘老三,没人注意到任清野带着娜娜往外面走。
刘老三突然吼了一句:“厕所不隔音,动静别太大啊!”
所有人全都转过头来盯着任清野看,瞧着他要带女人出去,立马反应过来刘老三说的是什么,各个儿都敞开笑了起来。
任清野就在这笑声中走了出去。
他当然不会带着娜娜去公用厕所,他们穿过常常的通道,走出大厅,去了KTV的楼梯间内。
人们都习惯了电梯,没什么人会来这阴暗冷清的楼梯间。
但今天偏偏就还有人不走电梯爬楼梯了。
上来的是一男一女,看样子是一对情侣。他们脚步声不算重,但在这空旷的楼梯间就像平地惊雷一样,一脚下去声控灯全都亮了。
娜娜立马扑到任清野怀里。
那对情侣上来就盯着任清野和娜娜看,直到任清野搂着娜娜瞅了他们一眼——两人被任清野的眼神吓到,不敢再看。
只是与任清野擦肩而过之后,那女人还是忍不住嘀咕道:“那男的那么好看,怎么就找了个这女的?”
男人赶紧拉着她走,说:“你管人家呢!”
那对情侣的脚步声消失在门后,任清野确定四周没人了之后,才说:“什么事?”
娜娜收起脸上的轻浮表情,转而严肃。
“藏獒那边新出毒品了,秦队的意思是,咱们现在没能渗透进藏獒那边,就只能从池荣贵身上想办法,你把这个消息透露给池荣贵,他一定会想办法先制衡藏獒。”
“具体点。”任清野说。
娜娜压低声音,说:“具体的情况秦队没告诉我,明天早上九点,你家楼下垃圾桶,有人把具体信息给你放里面。”
任清野点头表示知道了。
娜娜整理了一下衣服,准备回包厢,任清野却站着不动。
“干嘛呢?”娜娜回头问。
任清野低头点了根烟,说:“这么快回去,他们不得嘲我不行?”
娜娜“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锤了一下任清野的胸口,“你们那人就是死要面子,怎么着,真想来一发?”
说着,她再次靠到任清野怀里。
任清野推开她,说:“站好,别乱动。”
娜娜今天喝了不少,酒劲儿上头,也不管其他的,一个劲儿往任清野怀里蹭,“怎么,我们合作这么久,抱一下都不行?”
任清野把烟扔了,摁住娜娜的肩膀,把她压在墙上,“你是不是找死?”
娜娜一脸无所谓,“哎呀,反正我都人不人鬼不鬼的了,还怕死吗?”
就在这时,身后的门被人推开,声控灯再次亮了起来。
任清野和娜娜顿时警觉,转头去看,首先入眼的就是一直布满纹身的手臂,纤细,匀称,是女人的手。
一片黑色裙角飘进任清野的视线,往上看去,是池中月带着讥笑的脸。
她看了任清野一眼,又看了娜娜一眼,忍不住冷笑,“哟,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任清野和娜娜都没说话。
池中月上下打量着娜娜,没说什么,眼神里的嘲讽意味却毫不掩饰地流露出来。
最后,她丢下一句:“任清野,你口味够重啊。”
人走了,余音却回荡在楼梯间里。
娜娜反应过来,柳眉倒竖,尖声尖气地说:“她谁啊?她什么意思啊?有病吧!”
作者有话要说: 编辑一个劲儿得跟我说这个题材很危险,要正能量正能量,所以大家做好准备喝下本人民教师的正能量之汤吧。保证鲜香可口,喝了之后晚上再也不怕鬼了。
第5章
两人回了包厢,迎接他们的自然是一群男人的浪声笑语,“哟,阿野,你这么快啊?不行啊你,改天给你补补?”
任清野没理他们,坐下倒了一杯酒,娜娜也黑着脸坐到她身边。
“怎么了这是?”刘老三说,“这妞儿没把你伺候好?得,哥给你换一下,我这妞儿包你满意!”
——刘老三话音刚落,包厢的门被打开了。
池中月站在门口,看着任清野,说:“被我坏了好事,当然不高兴了。”
说完,她瞄了包间一眼,看着娜娜,说:“你出去。”
娜娜不明所以,站起来指着池中月说:“你谁啊?”
池中月往前走了两步,说:“我叫你出去,没听见吗?”
包厢里会看眼色的立马把音乐给暂停了,其他人也不说话,只有几个不认识池中月的KTV公主还在小声嘀咕着。
娜娜正准备跟池中月怼起来,刘老三一巴掌拍到她后脑勺上,“叫你滚出去,没听到吗?赶紧滚!”
娜娜看向任清野,意思是让任清野给他撑腰,但任清野却只拿着酒杯倒酒,没什么反应。
娜娜再傻,这个时候也知道池中月大概是什么不好惹的人了,于是只要憋着一股气走了出去。
池中月坐到娜娜的位置上,对刘老三说:“你们继续。”
刘老三连连笑着说:“好,好,要不您来点首歌?”
“不了。”池中月说,“我坐一会儿就走。”
刘老三看了一眼任清野,一副“我懂得”表情,笑着说好。
池中月坐着也不说话,看着屏幕中放的MV,男女主角正在忘情地接吻,拿着话筒的人用五音不全的嗓子嘶吼着,很破坏气氛。
任清野余光里的池中月端端坐着,一袭黑裙贴着她的肌肤,露出姣好的曲线,脚上的黑色高跟鞋挨着他的鞋子,一大一小,一粗犷,一纤细,竟让人觉得有一种奇异的美感。
任清野收回视线,看着手中的酒,说:“把我的妞赶走了,怎么,你陪我?”
池中月转头看他,说:“怎么,我比不上刚才那个?”
任清野突然笑了。
他一笑,浑身的男性荷尔蒙满得快要溢出来,像他手里的啤酒,白色泡沫争先往外涌,当你尽数喝下,嘴里是清爽的甜味,麦芽的香味,酒精的浓烈却让人心头躁动。
任清野放下杯子,说:“我就喜欢艳俗的。”
池中月说:“但我就喜欢你这种。”
任清野脸上的笑意顿时消失殆尽,他看着池中月,“你说什么?”
池中月扬眉,“没听清吗?”
池中月站起来,让刘老三关了音乐。这样一来,所有人的目光都又聚集到了她身上。
她低头看着任清野,一字一句说:“我说,我就喜欢你这样的男人。”
包厢鸦雀无声,过了好几秒,大家伙儿才反应过来开始起哄,刘老三最来劲儿,说着什么男才女貌,绝配绝配,可池中月却仿佛置身事外,丢下这句话就走了出去。
任清野面对众人的起哄,什么都没说,低着头抽烟。
众人见他没什么反应,就觉得没意思,又各自喝酒唱歌去了。
*
结束后,所有人各自回家。
任清野喝了酒,不能开车,刘老三就打电话叫了个小弟来给他开车。没多久任清野就到了家,小弟把车给他停在了他家楼下。
他住的是老式小区,保安相当于虚设的,治安不算安全,家家户户都安装了防盗窗,看起来像一件件监狱。
刘老三的小弟走后,任清野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抽了支烟。
一根烟熄灭,他下车,上了楼。
他住在三楼,这老房子没有电梯,甚至连声控灯都在今天早上莫名其妙地掉了下来,碎了一地的玻璃渣子,到现在都还没人来清理。
他一个人走在楼梯上,步子迈得轻,怕吵醒沉睡的邻居。
毕竟这老小区里住的不是老人就是小孩。
刚走到二楼,任清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于是加快了脚步。
到了三楼,自己家门口,任清野摸着钥匙,注意着身后的动静。
突然,他猛地转身,一把扼住了身后那人的喉咙,声控灯也在这时候亮了。
池中月被任清野扣住喉咙,被迫扬起下巴,脸颊憋得通红,眼神凶狠,阴冷。
同时,她的双手紧紧扭住任清野的手腕,要是他下手再重一点,他的手腕说不定会被这个女人掰断——这是他手腕上的痛感告诉他的。
任清野松开手,揉了揉,说道:“力气还挺大。”
池中月呼吸顺畅了,轻咳了几声,捂着自己的脖子,眼睛发红,“你有病啊!”
任清野觉得好笑,低头看着她,“一个女人大半夜跟踪一个男人,谁有病?”
池中月说:“跟踪你?想太多。”
她扬头看着任清野,一步步往后退,反手敲了两下。
窄小的楼梯过道里一时寂静无声,半分钟后,门锁扭动的声音打破了这沉闷的寂静,一个紫色短发女人从屋里探出头来,嘴里叼了根烟。
“来了?”短发女人看都没看任清野一眼,开了门后就往里面走,“进来啊你。”
池中月说好,然后在踏进门的那一刻,回头对着任清野挑眉笑。
门“砰”得一声关上了,墙壁上那摇摇欲坠的贴纸被震落了,凄凄惨惨地飘落到地上。任清野揉了揉手腕,也回了自己屋子关上了门。
关灯的那一刻,他脑海里又浮现出池中月刚才对着他挑衅一笑的样子。
如果她是个男人,真想跟她干一架,太他妈张狂了。
任清野想。
*
池中月进了蓝釉的家,穿过凌乱的客厅,走到她的工作室里。
这一套小小的一室一厅硬生生被蓝釉给隔了一个工作室出来,拥挤狭窄,摆了一张工作桌,上面有纹身针和手柄以及各种颜料,桌子旁边有几个托架和纹身机。
蓝釉是一个没有营业执照的纹身师,生意自然不如有门面的好,不过她孤家寡人一个,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平时就接一些零散的活做,大多是熟客。
池中月就是熟客之一,两人又互为对方唯一的朋友。
蓝釉端了一杯水进来,张开腿坐在池中月身边,抬起她的胳膊看了一眼。
“你这图案再加上去就要爬到肩膀上了。”
池中月哦了一声,“那就纹到虎口。”
蓝釉说:“还是不要麻药?”
池中月摇头。
蓝釉又问:“要什么花纹?”
池中月说随便。
蓝釉笑了笑,转身出去洗手。
再回来时,她不再说话,打开照明灯开始工作。
在虎口纹身,还不要麻药,不是一般人能忍的。
蓝釉沉默着调好纹身机的频率和深浅,将颜料滴入色料容器里,用生理盐水稀释颜料,然后给池中月消了毒,涂上转印。
接下来就是割线了。
蓝釉呼了一口气,说:“要是痛你就说,我可以缓一点。”
池中月闭着眼点头,但蓝釉知道,她不会吭声。
十分钟后,池中月突然开口了,“蓝釉。”
“怎么了?”蓝釉说,“痛?”
“我又见到那个人了。”池中月说。
“谁啊?”蓝釉习惯了一边工作一边和客人说话,所以她手上的动作丝毫没有停顿,“那个警察啊?”
池中月皱了皱眉头,想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嗯了一声。
蓝釉漫不经心地说:“一个毒枭的女儿居然心心念念地想着一个警察,有趣有趣,诶,你在哪儿见到他了?”
“我家。”
“……”
蓝釉的手抖了一下,针一下子刺深了,池中月闷哼了一声。
“不是吧?”蓝釉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刻意压低了声音,“卧底?”
池中月说:“是他。”
蓝釉问:“这么多年过去了,人都变样了,会不会认错?”
池中月沉默,最终摇摇头,“我也不确定。”
蓝釉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喃喃说道:“怪不得你今天要来纹身。”
蓝釉干完了活,去洗了个澡,回到自己到房间,却看到池中月坐在她床上玩手机。蓝釉把毛巾扔床上,然后拿了吹风出来,插上电,“你有没有想过,如果真是那个警察,万一他还记得你怎么办?”
池中月说看着床单,一脸无所谓:“那又怎样?”
“那就等于他的身份败露了啊!”
池中月说:“所以呢?”
“你觉得他会怎么做?”蓝釉神色紧张,倒是真的皇帝不急太监急,“如果真是那样,他会不会杀了你灭口?”
“嗯。”池中月说,“反正我这条命也是他救的”
蓝釉气笑了:“你何必这样?”
池中月也笑,“他不会杀我的。”
作者有话要说: 需要吸取男性荷尔蒙了,有没有什么电影推荐,要那种男主很man的
第6章
第二天一早,池中月醒来的时候,房子里一个人也没有。
她也不知道蓝釉上哪儿去了。
池中月将头发草草梳了两下,洗了把脸,走到厨房打开了蓝釉的冰箱。
她们这些玩儿艺术的都修仙吗?
冰箱里空荡荡的,连一盒牛奶都没有。
那蓝釉应该是出门买早餐去了。
于是池中月倒了一杯水,坐在沙发上等蓝釉。
她习惯性地伸手摸了一下脖子,空荡荡的。
项链呢?!
池中月几乎是跳了起来,跑到房间里,揭开床上的被子仔细翻找。
这时候,蓝釉回来了,手里提着早餐。
“你干嘛呢?”蓝釉问。
池中月头都没抬,一把将床单掀了起来。
“我的项链呢?”
蓝釉放下早餐,帮着翻找,“什么项链啊?是不是你一直带着的那个链子,什么吊坠都没有的那个?”
“对。”池中月说,“应该是落在床上了。”
“这可怎么找啊?”蓝釉趴在地上看床底,什么都没有,“那链子那么细……我去把我眼镜带上。”
蓝釉是个近视眼,平时都戴隐形眼镜,不工作都时候就不戴眼镜,用她的话说,就是享受这个模糊的世界。
“唉,会不会落在其它地方了?”蓝釉把房间翻遍了以后,说道。
池中月不死心地开始第二遍翻床单,“不可能,昨晚睡前还在我脖子上。”
“得了,丢了就丢了呗。”蓝釉说。
池中月脸色都白了,“不行,那是我爸爸给我的项链。”
蓝釉一愣,立马又开始帮她找。
半个小时过去了,两个人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还是没找到。
蓝釉坐在地上,看着绝望的池中月,突然拍了一下脑门,“哎哟!是不是我刚才收拾房间的时候顺手给弄垃圾袋里去了?”
池中月立马问:“垃圾袋呢?”
蓝釉说:“楼下垃圾桶啊。”
池中月二话不说,拔腿就往外跑。
“哎!”蓝釉看着她那急切样,不知说什么好。
池中月光着脚就跑下了楼,一眼看见那蓝色垃圾桶。她也管不了什么脏不脏的,埋头及开始翻找。
早上丢垃圾的人不多,但里面也堆了不少垃圾袋,池中月不知道拿一个是蓝釉的,只能一个个拆开。
最上面的是一个黑色袋子,很小,很轻,里面应该不可能是垃圾。
但池中月本就打算翻边垃圾桶,所以她还是小心翼翼地打开了袋子。
里面是一张纸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而池中月却鬼使神差地展开了那张纸条。
她看着上面的内容,心慢慢沉了下来。
这上面的文字狗屁不通,有汉字,有数字,还有英文。看起来像小孩子的涂鸦,但池中月知道,这是警方加密的语言。
在池荣贵这几年抓到的卧底中,不少人都用过这个方式来联系上级。
她深呼了一口气,抬头看着三楼的窗户。
警察叔叔,果然是你啊。
“找到了没?”蓝釉在阳台上喊了一句,池中月回了神,立马把纸条装回袋子里,放了回去,然后开始翻其他袋子。
幸运的是,池中月在第二个袋子里找到里她的项链。
她松了一口气,把项链捏在手里,缓缓走上楼。
走到二楼,池中月突然感觉脚底一阵尖锐的刺痛,她闷哼一声,抬脚一看,竟然踩到了玻璃渣子。
幸好只是一只脚,而且都到二楼了,池中月正打算单脚跳上去。
正在这时,楼梯里传来脚步声。
她抬头一看,任清野穿着一声黑色短袖短裤和拖鞋,走了过来。
任清野看到了池中月,却没什么好脸色,眼神从她脸上掠过,径直往下走。
“任清野!”池中月喊了一声。
任清野回头,“有事?”
池中月说:“我踩到玻璃渣子了,你扶我上去吧。”
任清野的目光落在她的脚上——竟然没有穿鞋,右脚确有异样。
任清野再看她的脸,明明是在求人帮忙,却挂着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
一下子,骄纵、脾气、刁蛮,这几个词全浮在任清野脑海里了。
但即使这样,任清野还是伸出了手,说:“走吧。”
池中月把手放在他手心里,一点一点往楼上挪。
从二楼到三楼,平时只需要几十秒的时间,今天却愣是让池中月给磨蹭了几分钟。
任清野心里想着别的事,耐心没那么好,他扶着池中月走到蓝釉门口,立刻松开她的手,转身就要走。
池中月趔趄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任清野回头看她,人已经坐在台阶上了。
任清野想到第一天见她的样子,可不是这样的,“拿枪的时候挺神气,怎么今天几片玻璃渣子就把你撂倒了?”
池中月抬头看,他脸上居然带了几分讥诮。
池中月一笑,说:“对,这点小伤算什么,我就是想摸你的手。”
任清野的表情有点僵。
他鼻子里冷哼一声,转身下楼。
蓝釉从房间里出来,看到池中月坐在门口台阶上,于是问:“坐这儿干嘛呢?链子找到了吗?”
池中月说:“找到了。”
蓝釉一边往里走,一边说:“那赶紧进来吃早饭。”
走了几步,她回头一看,池中月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怎么了?”蓝釉终于走了出来,“不舒服?”
池中月嗯了一声,“踩到玻璃了。”
“嘿,让你厉害得光脚出去,这下舒服了吧?我看看——”蓝釉蹲了下来,抬起池中月的脚,“卧槽!你他妈!”
蓝釉一下子急得不知道该怎么办,看着池中月脚底那好几片深深刺入的玻璃,竟然有一股怒意,“你说你是不是没脑子?踩到玻璃了都不知道吗?怎么踩了这么多?我刚刚还以为你就踩到了不起眼的小渣子!”
池中月想了想,大概是她下楼的时候就踩到了,只是那时候太紧张,她没感觉到。
蓝釉骂也骂了,只能无奈地说:“去医院看看。”
正在这时,任清野从底楼上来了,他一眼就看到了池中月的脚底——好几片儿大拇指指甲盖大小的玻璃刺在她脚底,血顺着脚掌往后跟流淌。
任清野脸上没什么表情,淡淡地说:“你还挺能忍。”
池中月单脚站了起来,对他说,“刚才摸了你,现在换你摸回来。”
任清野以一种看神经病的眼神看了池中月一眼。
池中月索性着任清野张开双手,说:“我脚都这样了,你总不会让我自己走着去医院吧?”
任清野看了蓝釉一眼。
蓝釉还没反应,池中月就说:“就她这身板儿,你指望她背我还是扛着我?”
任清野双手还插在裤兜里,说:“所以呢?”
池中月说:“麻烦你抱我下楼吧,或者背着也行。”
任清野直接无视池中月的邀“抱”和邀“背”,回了自己家,关上了门。
蓝釉愣在原地,“你俩认识?”
池中月点头,“嗯,认识。”
蓝釉回想了一下刚才的场景,一脸鄙夷。昨晚还在想着她的警察叔叔,今天就纠缠上另外的男人了?
不过就刚才那男人的长相,池中月见异思迁也很正常。
“你还去不去医院了?”蓝釉拿了一只鞋给池中月穿上,问,“人家都拒绝你了,你还跟这儿坐着干嘛?”
池中月坐在台阶上,却像坐在家里沙发上一样。
她说:“我跟你打赌,他会出来的,信不信?”
“为什么?”蓝釉问,“他不是回去了吗?”
“因为……”
池中月话没说完,两人都看到对面的门打开了。
任清野没有换衣服,只换了一双鞋,他拿着车钥匙,说:“去医院。”
然后他径直往楼下走了。
池中月笑着勾唇,站了起来,在蓝釉耳边轻声说:“我再跟你打个赌,他会抱我的。”
蓝釉扶着她,跟着任清野下楼,“你别美了,人家压根就不想等你。”
任清野走在前面,知道后面两人磨蹭,他也没放慢脚步。只是走到二楼时,他低头看到了满地的玻璃碎片。
片片都锋利尖锐。
即便是平常男人,踩到这样的玻璃碎片,也得疼得哇哇大叫。
任清野脑海里突然就出现了一串疑问。
她怎么不哭?她不疼吗?她是铁做的难道?
这一串疑问像是一个钩子,拽着任清野转身上楼。
池中月和蓝釉刚下了几层台阶,看到任清野朝他们走来。
“看吧。”池中月勾起唇角,对蓝釉说,“我就说他会来抱我的。”
蓝釉翻了个白眼,人家就是掉头回来了而已,怎么就是要抱……诶?蓝釉一不注意,任清野竟然真的蹲了下来。
“你们走这么慢,到医院都什么时候了?”
池中月一笑,摆好被抱的姿势。
任清野犹豫了下,僵硬地伸出手,把池中月拦腰抱起。
池中月顺势搂住任清野的脖子,耀武扬威地跟蓝釉眨眼。
她不了解任清野,但只这一点,她从未忘记。
任清野很善良。
作者有话要说: 谁能想到,一个人民教师竟然周末还在加班呢????
是的,我是共产主义加班人。
第7章
医院里,刘医生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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