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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大侦探-第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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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大侦探》作者:普渡
内容简介:
民国初年,社会动荡,人心不稳,烟雨江南,屡发大案奇案。
一个身世神秘的警局探长,携其神医美妻,抽丝剥茧,步步紧逼,侦破了一些列匪夷所思、耸人惊闻的奇案……
凶残的洞房杀手、狡猾的杀人惯犯、雄踞一方的江湖豪强、位高权重的政府官员、身怀邪术的魑魅魍魉……
纷纷被其打出原形、踩在脚下!
第一章 血洒洞房
1912年夏,中华民国刚刚才成立半年多,湖州城里比平常热闹许多。大街上攘攘熙熙,车水马龙,歌楼,酒肆,茶坊,人们笑逐颜开。那些衣着华丽、风流倜傥的年轻学子,呼朋唤友,诗酒唱和,歌颂着一个崭新时代的到来。
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周围的买卖店铺节次鳞比。一男二女缓步而行,饶有兴致的四处打量着,看他们的神情,好像是第一次来湖州。过往的行人不由自主地把目光投向他们三人,眼神充满诧异和不解,只因为这三人确实让人感觉有些奇怪。
这三人的身份,从他们的服饰和举止上很容易就能判断出来:穿白色绸布衣服、身材高挑、长相绝美的女子应该是女主人;穿花布衣服,身材娇小,长相俊俏的应该是丫鬟;而在两个美丽女子的中间,有一个圆圆的脸庞,长相普普通通,身材微胖的年轻人,正亲昵的挽着白衣女子的胳膊,两个人的神态俨然是一对新婚不久的夫妻。
“这小子究竟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能娶到如此美丽的妻子!而且旁边还跟着这么俊俏的丫鬟,这艳福真的是不浅啊!”每个走过的男人,脑海中都不约而同的冒出这样一句话,心里感觉酸溜溜的不舒服。
那些衣着华丽,自诩长相美丽的女人,看到白衣女子,先是不由的有些自惭形秽,随后又自我安慰道:“哼,长得漂亮又怎么样,还不是嫁了那么个不起眼儿的丈夫!”然后再打量打量身边的那位,经常被自己骂得狗血淋头的男人,顿时感觉顺眼了许多,自己心里也觉得畅快舒服了许多。
白衣女子不施粉黛,却比大街上任何一个女子都要美丽的多!
她的容貌无法用语言形容,只是让人觉得有些像庙里的“观音”,那是一种端庄到让人无法亵渎的美丽。而她身边的男人,长相普通的让人过眼即忘,即使仔细看过几眼,也会让人转眼即忘。
郎才女貌、金童玉女才符合审美逻辑,除此之外,如果一个美貌女郎身边,站着的是一个大腹便便的富翁,人们也不会感觉奇怪。偏偏一个美到让人侧目,一个普通到毫不起眼,这样的一对夫妻实在是不般配,难怪众人觉得好奇。
“小姐,我看这湖州也相当热闹繁华,景色和气候也十分怡人,竟然不比咱们号称人间天堂的苏州差!”俏丫鬟一边走,一边笑着对白衣女子说道。
白衣女子微微一笑,不置可否,只看了身边的男子一眼,眼中满是情意。
那个长相普通的男子,笑了笑对俏丫鬟说道:“雪莲,你看怎么样?我都说这里不错了吧?”
俏丫鬟白了男子一眼,然后气鼓鼓地说道:“要不是你拐跑了我们小姐,我们现在用得着背井离乡,受这些洋罪吗?每天都是豆腐青菜,我这脸都快变成绿色的了!”她的态度很不客气,仿佛根本不拿圆脸男子当主人。
圆脸男子丝毫也不生气,反而笑着说道:“对不起啊雪莲,让你跟着我们夫妻受苦受罪了!”他的态度更奇怪,男主人竟然对一个丫鬟如此客气,听了他们二人的对话,更让人觉得奇怪。
白衣女子秀眉微蹙,嗔怪的看了俏丫鬟一眼,然后有些不悦地说道:“雪莲,不许对姑爷如此无礼!如果你真不想跟着我们受苦,那就赶快回苏州去吧!”她脸色平和,但说话的语气很重。
俏丫鬟连忙摆手说道:“小姐,我再也不敢了,你别赶我走啊!”
一物降一物,这丫鬟对自己的小姐十分敬畏。
白衣女子对自己的丈夫笑了笑,好像是安慰他。圆脸男子嘿嘿一笑,没有丝毫不悦的神色,他的脾气倒是非常的好。
突然,前面的人群骚动起来。只见一个大约十五六岁的男孩儿,飞快的向三人跑过来,他灵活的穿过人群,一双眼睛灵动异常。圆脸男子只看了一眼,脸上浮现了一个狡黠的笑容,他身形一闪,把白衣女子挡在自己身后。
大男孩儿快速从他身边跑过,装作不经意的和圆脸男子撞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声“对不起”,就飞快的继续向前跑去了。
圆脸男子回头看了大男孩儿的背影一眼,戏谑的笑着说道:“这样的手艺也敢掏我的兜!”说完,他双手一摆,像变戏法似的拿出四五个鼓鼓的钱包,随即得意的对俏丫鬟说道:“雪莲,今天你想吃什么、想买什么都可以,我们现在有钱了!”
俏丫鬟终于高兴起来,她拍手笑着说道:“姑爷你终于大方一次!今天我要吃顿好的,还要买上等的胭脂水粉,最好在买一副珠钗,还有……”
白衣女子脸色微沉,打断俏丫鬟说道:“雪莲!”然后用一双美丽的眼睛看着圆脸男子,只是一句话也不说。
圆脸男子刚想辩解,突然看到路边有一个老乞丐,他讪笑着说道:“啊,这个老乞丐年岁这么大,还在街边要饭啊?真是太可怜了,我们还是先帮助帮助他吧!”说完,他连忙把手中的那几个钱包,一股脑塞在老乞丐手中。
老乞丐面容枯瘦,脸色黑黄,面带病容。他有气无力的样子,一看就是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此时看到有人给了这么多钱,老乞丐勉强打起精神,连声说道:“谢谢好心人!谢谢好心人!菩萨保佑大善人……”
满清政府腐败无能,处处割地赔款,已经严重伤了国家的元气。加上多年的动荡和战乱,就连富庶的江南鱼米之乡,很多老百姓也依然吃不饱饭。如果再遇到天灾人祸,只能沦为乞丐或者小偷儿。
这条街很繁华,是乞丐和小偷的天堂。刚才的那个男孩儿是个偷儿,本想顺手牵羊,没想到圆脸男子眼明手快,在他刚拿走自己钱包,装入自己口袋的一刹那,反而把他兜里所有的钱包都给顺了过来。
这小偷儿偷鸡不成反蚀一把米,刚刚到手的几个钱包却不翼而飞。
圆脸男子把钱包都给了老乞丐,俏丫鬟雪莲见愿望成空,撅着嘴狠狠地瞪了圆脸男子一眼,却不敢对白衣女子有丝毫的违背。
这时,突然后面跑来一个身穿黑色制服,大约四十多岁的巡警。他一边跑一边擦汗,嘴里还不停地喊道:“闪开,闪开!”路人纷纷闪避,他继续向前跑去,看到前面的一男两女,顿时面现喜色。
“戴探长,戴探长,等等我,等等我啊!”巡警喘着粗气喊道。
圆脸男子、白衣女子和俏丫鬟闻声停下脚步,三人回头驻足观看。
巡警跑到近前,然后说道:“戴探长好!戴夫人好!”说完叉着腰喘着粗气,看他的样子,是刚才跑得太急太累了。
原来这圆脸男子名叫戴晓天,是湖州警局的探长。白衣女子是他的夫人颜如玉,俏丫鬟是颜氏如玉的贴身丫鬟雪莲。
一年前,这主仆三人来到湖州之后,戴晓天在警局谋了份差事。虽然他的长相普通,但破案的能力却非常出色,尤其是对抓贼捕盗更是精通。一年时间,他已经抓了十几个巨盗惯偷,因此深得警察局长邢德宇的赏识,很快被晋升为湖州警局的探长。
戴晓天笑着问道:“马二爷,什么事儿让你慌成这个样子?一大的把年纪,几乎要跑断了气!”在警局之中,他和马二关系最好,两个人平时总开玩笑。
巡警马二这时喘匀了气息,他焦急地回答说道:“我的探长大人,南浔古镇出了人命案了。这可是湖州警局成立以来,发生的第一起命案,邢局长让我来找你火速前去侦破!我先到了你家,没有见到人,想起你和我说要陪夫人逛街,这才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马二是湖州人,以前当过大清湖州衙门的捕快,后来成了警局的警察。此人交游广阔,对湖州的地面和人头极其熟悉,人送绰号“湖州通”,是戴晓天办案的重要帮手。
戴晓天听了马二的话,顿时脸色变的凝重。他不好意思的看了夫人一眼,刚想解释一下,颜如玉却抢先笑着说道:“相公,还是公事要紧,我这儿有雪莲陪着就行了。人命关天,你是警局探长,赶快去查案吧!”
戴晓天想了想,对颜如玉说道:“娘子,现在社会不安定,有很多为非作歹的人,我不在你身边,实在是放心不下,要不你跟我一起去吧,等勘查过现场之后,我再亲自送你回家!”
颜如玉知道丈夫时刻牵挂自己,为了让他安心查案,她只好点头说道:“好,那我们就快走吧!”
戴晓天这才放心,他又对马二说道:“马二爷,你知道发生凶案的地方和案情吗?”
马二回答说道:“发生案子的那家在南浔很有名气,我认识他们家。但至于案情,我只是听说,好像是这家刚给儿子办了婚事,但新郎却在洞房花烛夜杀了新娘,其它情况我也还不清楚。联姻的两家都是当地的大家族,女方的父兄现在已经带人赶往男方家中,稍有不慎,很可能会发生家族械斗,因此局长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这才让您赶快,请您过去处理!”
第二章 喜事化悲
戴晓天点了点头,然后催促说道:“走路太慢,快找两辆黄包车,我们要快一点儿赶到南浔!”
大街上过往的行人太多,马二一边吆喝一边驱赶众人。过往行人见他穿着警察制服,样子又很急切,都连忙纷纷躲避让路。好不容易来到大街上,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
正在着急的时候,远处一前一后跑来两辆黄包车,马二连忙跑上前拦下,讲明多给车夫脚钱,两人乘坐一辆车。车夫能多挣钱,也不在乎多出力气。戴晓天等四人,两男两女各上一辆车,这才急匆匆的向南浔古镇赶去。
南浔古镇属于浙江湖州所辖,地处杭嘉湖平原中部,南连嘉兴,北濒太湖,东接江苏省吴江市,西临湖州城区,素有“丝绸之府、鱼米之乡、文化之帮”之称。这里有名甲天下的辑里湖丝;技艺精湛被誉为文房四宝的善琏湖笔;还有号称“朝如轻丝、薄似蝉羽”工艺之花的双林绫绢,以及其它各种名贵特产。
镇上有两大家族,一家姓张,一户姓刘,分别经营丝绸布料和文房四宝生意。两家人世代交好,到了这一代,更是把张家女儿许配刘家公子,结成了世代的姻亲。强强联手,相互之间有个照应,在人心不稳、社会动荡的年代也不失为一个增强实力的好办法。
但此时此刻,张家老爷张天林,带着自家子侄和一众家丁,手持铁锹木棍,正在刘家的大宅前院一通乱砸。院中的大红喜字还张贴着,办喜事的桌子板凳、盘碟碗筷还都没有撤去,片刻之间,一个喜气洋洋的院子就变的一片狼藉。
刘家家丁刚想要上前阻拦,刘老爷刘文轩见状,赶忙大声喝止道:“都给我站住,不要阻拦,让张老爷他们砸吧!”
家丁们不解地看着自己的老爷,他们都不明白,人家都打上门儿了,为什么还任由张家的人如此猖狂。
刘老爷说得激动,老泪纵横,身子婆娑欲倒,显然也是受了不小的打击。他不停地喘着粗气、捂着胸口对众人说道:“今天这事儿啊,是我们刘家对不起张家,只要张家老爷能消消气,就是把我这宅子拆了,你们都不能阻拦,我刘文轩更不会说半个不字!”
刘家的子侄和家丁一听,随即也明白了刘文轩的意思,都面露愧疚之色,垂手站到一边,眼睁睁的看着张家的一众人等,继续到处乱砸。
张老爷在自己的两个儿子搀扶下,流着泪,颤颤巍巍的走到刘老爷面前,用颤抖的手指,指着刘文轩的鼻子,厉声质问说道:“刘文轩,你这个混蛋,我真没想到,你能养出一个畜生一样的儿子!我问你,你儿子刘璞瑜,为什么杀了我女儿?为什么呀?”说完顿足捶胸,放声大哭起来。
刘老爷的脸没有一点血色,苍白如纸,双目赤红,显然是急火攻心之状。他擦了擦眼泪,十分愧疚的对张老爷说道:“张兄,张兄,现在刘璞瑜这个畜生还没找到,等我找到他,请你放心,我一定亲自把他五花大绑,然后押着送到你府上去,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我绝不会说半个不字!”
白发人送黑发人,怎么能不让人肝肠寸断?张老爷此时已经伤心得说不出话来,他只是闭着眼睛痛哭,如果不是两个儿子搀扶着,恐怕立刻会倒在地上。
张老爷的大儿子张承运,红着眼睛愤怒地骂道:“刘文轩,你少说废话,赶紧把刘璞瑜这个禽兽立刻交出来,我要把他千刀万剐,给我妹子承霜报仇,否则今天你们刘家一个也别想活!”
张老爷张天林一共有两子一女,分别起名叫承运、承泽、承霜,张小姐张承霜年纪最幼,是全家人的心肝宝贝。承运和承泽从小就十分疼爱妹子,得知妹子承霜被她的新郎刘璞瑜杀死在洞房的消息,他们立刻召集家丁和本家的兄弟,一群人像疯了一样冲进刘家。
找老爷的次子张成泽,也瞪着眼睛说道:“大哥,还跟他废话干吗?今天咱们就直接把刘家夷为平地,打死他们给妹子报仇算了!你看刘文轩这个样子,我想他儿子刘璞瑜,一定躲在他们家里,咱们闯进去,把那个畜生揪出来,开膛摘心,祭奠妹子在天之灵!”
张氏兄弟平时对刘文轩这个长辈很是尊重,如果不是发生了如此惨祸,他们也绝不会这样对刘文轩不敬。
刘老爷刘文轩丝毫不在意对方激烈的言辞,他依然满怀愧疚地说道:“张兄,二位贤侄,我真的没包庇刘璞瑜这个畜生,你们不信,尽管到里面去搜!只要搜出来,我刘文轩,立刻在你们面前自刎谢罪!”
张老爷平时和刘老爷两个人亲如兄弟,几十年的交情毕竟不一般。他听了刘老爷的话,强自压了压自己的怒气,然后喝止自家的家丁和子侄说道:“大家都先给我住手!”张家的人闻言,这才停了下来。
张老爷用微弱的声音问道:“刘文轩,你快给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儿子为什么杀了我女儿?”
刘文轩刚要解释,突然听到有人大声喊道:“都让让,都让让,我们警局的戴探长来了!”说话的正是巡警马二,他和探长戴晓天,刚刚来到,下车之后,两人一前一后急匆匆跑了进来。
马二分开众人,一边走一边继续大声喊着:“我们警局的戴探长到了,大家都要保持冷静,谁要敢轻举妄动,立刻抓到警察局里去蹲号子!”
这个年月,正值天下大乱、朝代更替,统治地方的人像走马灯一样轮流更换。国民政府刚刚成立,其威信还没有完全树立起来。在场众人都是富家子弟和家丁,在本地颐气指使惯了,根本不把警察放在眼里,他们对马二怒目而视,似乎他再敢大放厥词,就要冲上去把他打一顿。
马二知道这些人只认家规族规,根本没把政府和法律放在眼里,当他看到众人愤怒和不屑的眼神儿时,心里也不由得有些打鼓,赶紧躲在戴晓天身后,生怕自己被这一群愤怒的人痛打一顿。
戴晓天却面色如常,镇定自若。他径直走到张府和刘福两位老爷面前,抱拳施礼说道:“两位老太爷,我是咱们湖州警察局的探长戴晓天,刚刚听说这里发生了命案,所以赶快来侦查案情。大家请听我说一句,都不要冲动,冲动不但于事无补,反而只能雪上加霜,所以务必都先冷静克制一下!有什么事,都等调查清楚,抓到凶手再说!”
张老爷把头一扭,根本不理戴晓天。
戴晓天问道:“谁最了解情况?你们谁跟我说说事情的经过?”
刘老爷见来了警察,心里稍微安定了一些,他对戴晓天说道:“探长大人,事情发生在我家,又是我那逆子作孽,还是由我来说吧!”
戴晓天点点头,他对刘文轩说道:“刘老爷你请讲吧,尽量说得详细一些!”刚才在来的路上,戴晓天已经向马二这个“湖州通”,简单的询问了一下张家和刘家的情况,因此听刘文轩一开口,就知道了刘文轩身份。
刘文轩重重的叹了口气,然后苦着脸说道:“我们刘家和张家,都是镇上的大户人家,又是世代交好、门当户对,前些日子,我到张家上门求亲,感谢张老爷不嫌弃,答应把自己的女儿嫁给我那逆子。这本来啊,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是谁也没想到,在成亲的当天晚上,张家小姐竟然被杀,我那孽子席卷了洞房里的金银细软,现在逃的不知去向!”
说到这里,刘老爷刘文轩,由于急怒攻心、悲伤过度,“啊”的一声,吐出一大口鲜血,然后两眼翻白晕了过去。
戴晓天眼疾手快,一下子扶住了刘老爷,轻轻把他放在地上。只见刘老爷的脸色蜡黄,身子委顿绵软,呼吸十分微弱,看起来随时有性命之忧。他的两个子侄连忙过来,抚摸着刘老爷的胸口大声的呼唤。
张家的众人见状,脸上的怒气总算是消除了一些。无论刘璞瑜做了什么,但是这毕竟不能全怪到他的父亲头上。现场的气氛,已经不像刚才那样剑拔弩张。
戴晓天见状,连忙对刘家的两个子侄说道:“快把刘老爷放平,不要随便动他!”说完,他又转身对马二说道:“马二爷,快请我夫人过来一趟,就说有人急怒攻心晕了过去!”
马二答应一声,连忙向外面跑去。过了一会儿,颜如玉带着丫鬟雪莲急匆匆的走了进来。
戴晓天对颜如玉说道:“娘子,刘老爷晕过去了,你快给他看看吧!”
颜如玉回答了一声“好!”说完,她快步走到刘文轩面前,伸手搭了搭他的脉搏,然后皱着眉头说道:“急怒攻心,悲伤过度,痰淤五窍,气息散乱,必须赶快施针,否则有性命之忧!”
俏丫鬟雪莲不待小姐吩咐,立刻从衣袖中拿出银针包递了过去。颜如玉接过银针包,让人解开刘文轩的衣服,飞快的在他后背上几处穴道施针。
第三章 夫人验尸
过了一会儿,刘文轩哇的又吐出一口紫色的鲜血,但是他的人却缓缓的醒转过来。颜如玉让丫鬟雪莲拿出一个白色的小瓷瓶,倒出两颗红色的药丸,又让人拿温水过来,让刘文轩把药吃了下去。
刘老爷刘文轩顿时感觉好了一些,他让两个子侄扶着站起来,然后打量了一下颜如玉,十分感激地说道:“多谢这位夫人出手相救!”
颜如玉收起银针和药瓶递给雪莲,笑了笑回答说道:“刘老爷不要客气,这都是举手之劳!”接着她又劝解说道:“不过您一定要注意节哀,千万不能过于悲伤,否则恐怕你的身体承受不住!”
戴晓天走过去对妻子说道:“娘子,你和雪莲先在这里等候,我和马二到现场去勘察,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不愿意让妻子看到那血腥的场面,怕她因此受到惊吓。
颜如玉点点头说道:“相公,你一定要查出真相,我刚才在外面向围观的人打听了一下,觉得这里面一定有蹊跷!”
戴晓天回答说道:“娘子,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说完,他的眼睛突然发出一种光亮,这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突然变得有些不同。
喜事变成丧事,而且发生了血案,这是天大的悲剧。刘老爷只有刘璞瑜一个儿子,不知道为什么会在洞房花烛夜杀了新娘。儿子平时谦和有礼,说话做事从来都是循规蹈矩,为什么会突然变成杀人凶手?刘老爷此时此刻的心情,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戴晓天见刘文轩伤心难过的样子,心中很同情,但当务之急是查案,于是他对刘文轩说道:“刘老爷,请你带我到现场勘察一番吧!案子一天未破,还不能断定刘公子就是凶手!”
刘文轩一夜之间,经历了人生的大喜大悲,满腹的悲痛和疑惑无法开释,此刻见到戴晓天这个警局的探长,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稻草,他连忙回答说道:“好,探长大人请跟我来吧!”
两个人刚想向洞房方向走去,突然听到张老爷张天林喝止说道:“慢着,刘文轩,我女儿已经死了,你还让个男人去看她的尸身,难道还想再毁她的清誉和名节一次?”
戴晓天和刘文轩回头一看,发现张府老爷张天林,用愤怒的眼神盯着他们。
刘文轩此刻也仿佛清醒过来,他对戴晓天说道:“探长大人,张小姐死在洞房里,我听仆妇们说道,赤身露体,你过去……确实多有不便!”
戴晓天微微皱了皱眉,他知道两个老爷说的也确实不错,自己一个大男人,去勘察一个女子被杀的现场,确实诸多不便。若是普通人家也还罢了,像张府和刘府这样的当地名门望族,更是把名节看的比命还重。
颜如玉在一旁看丈夫为难,她立刻对张天林说道:“张老爷,人命关天,我丈夫身为一个男人,进去勘察确实不方便,不如我进去查验一番,然后让下人把小姐的尸体盛殓起来,再让我丈夫进去查勘,你看这样可好?”
张老爷见颜如玉是女子,长得又端庄美丽,话说的也非常客气,顿时怒气消了大半,但还是有些迟疑,皱着眉说道:“这……”
现在这件事情已经在南浔传的沸沸扬扬,有的人嘴巴很坏,什么话都说的出来。张承霜虽然是个循规蹈矩的大家闺秀,但张老爷张天林也怕这中间有什么隐情,一旦传扬出去,在这个崇尚古礼的南浔怕是要丢尽脸面。因此他不由的有些犹豫,怕颜如玉发现了什么到处宣扬。
颜如玉蕙质兰心,察言观色就明白了几分,她对张天林说道:“张老爷,你放心,我是探长的夫人,也是一名学医之人,绝不会到处胡说,甚至编造谣言。另外,我刚才在门外听人说起,刘府的公子刘璞瑜平时倒是个谦谦君子,从小到大都规行矩步,从来也没有过什么不良言行。你想,这样一个人,怎么会突然性情大变,做出这等违逆人伦的事来?会不会另有内情,比如栽赃陷害?”
颜如玉的一番话仿佛一碰冷水,瞬间让众人的头脑清醒起来。大家不约而同的想道:“是啊,这刘公子刘璞瑜,就是一个白面书生,平素为人极其和善,怎么会在洞房之夜杀了新娘,然后捐款逃跑呢?”
张天林可以说是从小看着刘璞瑜长大,对他的为人很清楚。以前他就很喜欢这个年轻人,总是夸赞他的品行和学问,要不然,他也不会把视如掌上明珠的女儿张承霜嫁给他。听了颜如玉的话,他左思右想,最终才回答说道:“好,那就劳烦夫人了!”
戴晓天虽然心急破案,但他实在不愿意自己的夫人去现场,那血淋淋的场面,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他连忙对颜如玉说道:“夫人,还是找个稳婆或老妈子去吧,我想里面的现场一定……不雅,吓到你就不好了!”
颜如玉一笑,然后说道:“相公你放心吧,我的胆子还没有那么小!让别人去,我怕她们和你说不清楚,而且我是学医的,对查验尸身可能更懂一些!”
戴晓天用一种无比崇敬的眼神看着爱妻,心里的敬佩和爱慕无法用语言表达。他知道妻子心地善良,碰到了这样的事情肯定不会袖手不管。而且颜如玉轻易不做决定,但如果一旦她做了决定,别人很难劝她改变主意。
颜如玉握了握丈夫的手,意思是让他放心,然后在刘文轩的指引下,一前一后向后宅的洞房走去。
丫鬟雪莲平时凶巴巴的,但其实胆子很小。她平时除了怕黑,最怕的就是死人,想到洞房里那血淋淋的尸体,她胆战心惊的跟在颜如玉身后,可是又不敢出言劝阻。
颜如玉一边走一边问道:“刘老爷,这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刘老爷一脸苦相,他叹了口气说道:“唉,是今早发现的。丫鬟准备进去伺候一对新人梳洗,去了好几次见他们还没起床,最后觉得实在太晚了就去叫门,可是叫了半天,里面也没人答应。这名丫鬟察觉不对,他一推门,发现门没有插,推门进去,却看到张小姐躺在床上,不但满身是血,还赤身裸体……我那逆子却已经不知去向!”说到这里他重重咳了几声。
颜如玉见状,连忙安慰说道:“刘老爷,你先别激动,这案子还没查清,我看令公子虽然不见了,但也不一定就是证明他是凶手。”
刘老爷紧闭着眼,痛苦地说道:“我这当父亲的,当然不希望自己儿子是凶手……但是,如果他不是凶手,怎么会突然失踪不见了呢?张小姐带来的那些嫁妆,我们准备的那些名贵首饰也都不见了!这洞房里就两个人,除了他还能有谁啊?如果是别人行凶,我儿子无论生死,都应该也在洞房里啊?”
颜如玉想了想,然后问道:“刘公子平时有什么不良嗜好吗?”
刘老爷毫不犹豫的回答说道:“真的没有啊,璞瑜这孩子,从小到大,就基本上没让我操过什么心!他一直都很规矩、也很听话,从来也不沾染什么恶习,吃喝嫖赌抽一样儿也不会啊!”
颜如玉又问道:“那他是不是不喜欢新娘,而另有心仪的姑娘?或者张小姐有什么不好,被令公子给知道了?”
刘文轩回答说道:“这不会的,我儿子和张小姐从小就认识,两个人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其实早就互有情意。这次的亲事,是我儿子央求我去张府求亲的。张家小姐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性格更是温婉贤淑,是千里挑一的好女子,虽然小儿也还算不错,但是实际上也就是勉强配得上张小姐!我实在是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会这么做?”
两个人边走边说,不知不觉已经来到洞房门前。颜如玉看到有两个老妈子在门前站着,两个人正在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看刘文轩和颜如玉走过来,这才连忙分开,站在门前不再说话。
眼看离案发现场越来越近,雪莲欲哭无泪,肠子都悔青了,但现在在想劝阻已经来不及了。颜如玉对刘文轩说道:“刘老爷,案发现场有没有被破坏?”
刘文轩摇摇头说道:“丫鬟发现了立刻通报了我,我立刻就让两个老妈子站在门前守着,就怕破坏了现场,耽误官府查案!”
颜如玉点点头,然后说道:“刘老爷,你作为长辈,进去也多有不便,就在这里等候吧!你让一个下人跟我进去就行,我查验了尸体之后,让人盛殓尸身,然后我相公一会儿过来,他会再查验现场!”
刘文轩连忙点头,深深施了个礼说道:“有劳夫人了,刘文轩感激不尽!”
颜如玉点点头,对雪莲说道:“雪莲,你看你吓的脸都白了,不如你在这里等着吧!等我查验完了,你再去通知姑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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