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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之咒(周德东)-第4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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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过程我们重复了多少次呢?
如果某一天周而复始,清空记忆,一切从头来,不管重复多少次,我们也浑然不觉!
我的心里开始发冷了。
我应该在车上留下一个圆圈的标记,如果我们真的掉进了一个时间怪圈,那么它可以提醒我!
我把车停下来,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改锥,走到车的一侧,划了一个不太圆的圈。
接着,我围着车身转了转,在不同的部位,竟然找到了几十个圆形的划痕!
第112章 第三个人(上)
第三个人(上)
真的是这样。
我们不停地重复着同一天:从营房出发,到丧胆坡;再从丧胆坡返回,继续从营房出发……
我要改变这一切。
我掉头开回了营地,季风已经回到了帐篷里。
我按了按喇叭,她走出来了。
我朝她招招手,她跑过来。
我说:“季风,你跟我来吧。”
她立刻打开车门,坐上来。
我把车开动之后,她问我:“你怎么改主意了?”
我说:“我给你讲个偷情的故事,你就明白了。”
有一对男女,开车去野外。
这一天,是女人新婚第4天,算是新娘。新郎突然有急事出差了。而这一天,正是她和身边这个男人第一次相识的日子,于是,她开车出来,跟旧相好幽会了。
男人和女人并不知道要去哪儿,也不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这种感觉特别好,就像是私奔。
走着走着,男人问:“这是什么地方?”
女人说:“我也没来过。”
男人说:“要是彻底迷路就好了,你就回不去了。”
女人指指车里的GPS,说:“有它,我们连迷路的权利都没有。”
男人说:“扔了它!”
男人只是在开玩笑,没想到女人真的把GPS摘下来,随手就从车窗扔出去了,“啪嗒”一声。
男人说:“那是钱哪。”
他们朝前开出了一段路,女人把车速慢下来,对男人说:“你有没有发现这个地段很熟悉?”
话音刚落,天上就响起了一声惊雷。男人朝天上看了看,又朝前后左右看了看,说:“确实是哎!”
女人说:“我感觉我们在绕圈子,又回来了……”
男人说:“你别吓我啊!我们一直沿路朝前走,怎么可能转回来呢!”
女人说:“可能我们之前来过?我总想,人这辈子说不定是永远循环的,每次轮回,内容都一模一样,就像电影一遍遍播放——命运为什么无法更改,这就是原因。只是我们不明真相,每次都觉得是新的。也许,我们的这辈子已经重复10000004遍了……”
天上又响起了一声惊雷。
男人说:“你想吓死我。”
女人笑起来:“如果真像我说的这样,那么我们已经是第10000004次偷情了。”
男人说:“不对,如果我们在重复,那么第一辈子你不可能说刚才这些话。如果你只是这辈子感觉不对头,说了这些话,那就不是无限重复了,内容已经改变了。”
很快,下起了瓢泼大雨。
两个人在一个拐弯处冲下了路旁的壕沟里。
他们爬出来,想打电话叫救援,可是那个地方没有信号。
他们躲在车里,等到雨小了些,他们爬上了公路,朝前走,寻找城镇。天快黑的时候,他们看到前面出现了一座老楼。
女人朝前看看,说:“我感觉这一切太熟悉了……”
男人说:“可能你做过类似的梦吧。”
前面出现了一座吊桥,要经过它才能到达那座老楼。老楼的背后是一座小山。
两个人踏上吊桥,吊桥“咯吱咯吱”响起来。它很老了,铁锁锈迹斑斑,有的木板边沿已经腐烂。
老楼共三层,没有灯光,肯定没人。
走进去,他们感觉很像一座被废弃的别墅。所有门上的锁都被拆下去了,一扇扇推开,大部分都空着,个别房间里丢着一些东西,看样子都是主人不要的,比如沙发,破损的钢琴,洗脸盆,等等,落满了灰尘。
搜查完了所有的房间,没见到一个人,两个人回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这里有一张宽大的床,挡着幔帐,床上有白色的被褥,抖落最上面一层的灰土,还算干净。地上遗落着一些纸张,男人捡起来,想看看上面有没有字,都是白纸。
有一样东西引起了女人的注意——墙角,横七竖八地扔着几只拖鞋。总共6只。
男人也看到了,不过他没有在意,他走近了墙边的一个白色的柜子,上面有四个抽屉,他一个个拉开,找到了一根蜡烛,从口袋里掏出火机,把它点亮了。
拖鞋是棉的,很干爽,他们各自穿上一双,把衣服拧干,晾起来,然后,赤身裸体地躺下了。那个幔帐好像专门为他们准备的,男人把它放下来,两个人开始做爱。
他们的声音太大了,女人突然说:“你听见没有?刚才有个奇怪的声音……”
男人说:“是雷吧?”
女人说“不是!这个声音离我们很近!”
这时候外面的雨停了,一片安静。
男人离开女人,下了床,拿起蜡烛,推开门朝外看了看,他回来小声说:“没情况。”接着,他在女人身边平躺下来。
女人小声说:“你把蜡烛吹了。”她感觉,空天旷地只有这一座房子,有光是不安全的。
男人没有动,小声说:“点着它吧。”
女人说:“为什么!”
男人没说话。
女人急了:“你说啊,为什么?”
男人小声说:“我不想让你害怕……”
女人说:“你说!”
男人这才说:“假如这个楼里真的有人,那么,藏在暗处的他肯定比我们更熟悉这里,就算摸黑,他也能走到我们身边。点着蜡,至少我们能看到他,不会措手不及。”
这次女人真害怕了,她不说话了。
一阵冷风从窗缝挤进来,一下就把那支蜡烛吹灭了,屋里顿时陷入了一片漆黑中。女人突然把男人抱紧了。
整个老楼里只剩下两个人激烈的心跳声。
女人轻声轻语地说:“那双拖鞋……”
男人抖了一下:“哪双拖鞋?”
女人说:“墙角剩下的那双拖鞋……”
男人说:“怎么了?”
女人说:“这座楼里为什么有三双拖鞋?”
男人的头皮一麻:“凑巧而已。睡吧。”
女人就不说话了。
过了好长好长时间,老楼里始终一片死寂。两个人终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男人醒了,外面又下雨了。他扭头看了看C,烛光在她脸上闪闪跳跳,看得出来,她睡得很不安详。男人突然打了个冷战,他猛地转过头,目光射向了柜子上的那支蜡烛——睡前,明明它被风吹灭了,谁又把它点着了?
他又把脑袋转向了女人,难道是自己睡着之后,她起来点着的?不可能!她害怕的时候是不希望点蜡烛的。
男人的脑袋转来转去,女人也醒了,她迷迷瞪瞪地看了A一眼,小声说:“你怎么还不睡啊?”
男人说:“嗯,醒了。”
他不想让女人害怕,但是他必须核实一下,是不是C点着的蜡烛,如果不是她,那就说明这座老楼里一定有人存在!他想了想,试探了一句:“我把蜡烛点着了,你是不是睡不着?”
如果这支蜡烛是女人刚才点着的,那么她就会纠正他的话。她没有纠正,她说:“没事儿,我是被你动醒的。”
男人的内心一下被黑暗涌满了,他在快速地考虑,是不是该带着女人马上离开这座老楼。可是走得出去吗?
接着,女人想去撒尿。
男人让她在屋里撒。
女人犹豫了一会儿,坐起来,轻轻下了床,穿上拖鞋之后,一下跳上床来。
男人问她:“怎么了?”
女人惊惶地指了指墙角:“你看!”
男人朝墙角看了看,空空荡荡,什么都没有,他说:“你看到什么了?”
女人说:“那双拖鞋不见了!”
男人的脑袋“轰隆”一声——那双拖鞋不见了!那是第三双拖鞋!看来,这座楼里真的存在第三个人!
他把女人抱紧了。
女人哆哆嗦嗦地说:“怎么办?”
男人低声说:“可能老鼠叼走了……”
这个解释太牵强了。
这时候,他们同时听到了一个声音,楼梯上好像有个孤独的人在走动,他蹑手蹑脚地走着,一脚踩空,撞到了墙壁上。听不出是一楼到二楼的楼梯,还是二楼到三楼的楼梯。
两个人紧张地互相对视了一眼。一片死寂,好像那个人靠在墙上之后再也没有动一下。
不知道过了多久,隐隐约约传来了一阵女人的说话声,似乎就来自对门。那个房间他们刚才检查过,空的,窗户上挡着残缺不全的百叶窗。
女人抖起来:“你听啊……”
男人点点头,表示他听到了,然后他死死地盯住了房间的门。现在它关着,但是没有锁,主人把锁拆掉之后,留下一个圆形的窟窿,在夜里,那个窟窿黑糊糊的。从里朝外看,是拳头大的黑暗;从外朝里窥视,却是整个房间的全貌。
女人惊恐地说:“这个声音很熟悉……你不觉得吗?”
男人盯住了女人的眼睛:“那是你的声音……”
女人猛地一抖:“我?”
很快,又出现了一个低沉的男声:
“钟先生,你愿意娶这个女人为妻吗?爱她,忠诚她,无论她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我愿意。”
低沉的男声:“侯小姐,你愿意嫁给这个男人吗?爱他,忠诚他,无论他贫困、患病或者残疾,直至死亡。”
“我愿意。”
……那是4天前女人在教堂举行婚礼的时候,按照程序宣读的誓言,不知道从哪个时空传到了这里!
女人傻了。
过了一会儿,外面又隐隐传来了喧闹的声音,女人使劲听,好像是酒席上宾客在笑闹……
女人全身都瘫软了。
那些声音越来越遥远了,终于听不见了。这时候雨变小了,打在窗子上,稀稀拉拉。
两个人木木地坐在床上,一直等待。那些嘈杂的声音再没有回来。
女人喃喃地说:“神在惩罚我……。”
男人不太坚定地说:“哪有神啊。”
女人说:“那就是鬼?”
男人的胆子好像突然大了,他说:“我去看看!”
女人不敢单独留下,紧紧跟着他。
他们查看了对面的房间,查看了三楼,查看了一楼,没发现任何人。最后,他们回到了睡觉的那个房间,抱在一起,心照不宣地沉默着,等待天明。
他们心里都明白,他们并没有找到那双不翼而飞的拖鞋。它们能在哪儿?当然穿在一个人的脚上,那个人藏起来了,那双拖鞋也就藏起来了……
女人说:“我越来越觉得,不知道哪一年,我做过这样的梦——我们来了这样一个地方,听到了很多可怕的声音……”
男人说:“我也想起了一点点……”
女人一下掉进了深渊。两个人梦见过同样的情景和情节,那就不是梦了!不是梦是什么?前生前世?
第113章 第三个人(下)
第三个人(下)
我接着对季风讲——
新郎出差是个圈套。
他在老婆的车上安装了跟踪器,他一直驾车尾随她。
为了不暴露,新郎并没有开自己的车,而是随便借了一辆车。
跟踪器越来越远,老婆越来越远。他有一种力不胜支的感觉。
后来,跟踪器突然停下了。新郎十分小心地靠近过去,发现老婆的车翻进了壕沟。他紧张起来,以为老婆出事了。很快他就发现,车里空无一人。他赶紧沿路继续朝前追,终于看到了那座老楼。
他把车停在一片树林中,然后小心地走过吊桥,潜入了老楼中。
那对男女做爱的时候,新郎就藏在对面的房间里。他听着两个人疯狂的叫声,心如刀绞——这才是他们新婚第4天啊。
不过,这个场面他早就预料到了,因此,他做了准备。为了得到证据,他带来了一架拍立得相机,就是那种立即成像的;为了侮辱背叛他的老婆,他带来了婚礼录像的音频……
这个受伤的新郎躲在暗处,看着老婆被人骑在身下,他借助雨声的掩护,拍下了三张照片。他把录音机挂在对面房间的门框上,并按下了播音键……
也就是说,那对男女听到的奇怪声音,都是新郎做的。
新郎做这些事的时候,有种异样的感觉,他好像在梦里来过这么一个古怪的地方,遇到过这些令他心碎的情节。那是什么时候做的梦呢?
那对男女半夜又搜索了一遍老楼,他们回到睡觉的房间之后,新郎也开始在老楼中搜寻,希望找到一个明显的特征,彻底唤醒他的记忆。
一楼的某个房间里,摆放着一张写字桌。
新郎举着手电筒,一步步走向它。
走着走着,他突然停下了,蹲下来仔细察看,有块地板露着缝隙,他伸手抠了抠,地板竟然被掀起来了,他看到了一架拍立得相机,跟他这次带的完全一样。相机下面,压着一叠照片,共5张。他一张张翻看,身上直冒寒气——前三张照片竟然跟他今天夜里偷拍的一模一样!
第1张,两个人在幔帐中光溜溜地拥抱。
第2张,老婆依偎在那个男人的怀里。那是半夜的时候,两个人醒了,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按快门的一瞬间,那个男人正在眨眼,因此照片上他的眼睛是闭着的。
第3张,两个人抱在一起说话。那是他们第二次搜查完了老楼,回到床上,正在说梦……
这些照片早就存在了,从另一个角度说,两个人正在按着照片上展现的情节,一步步往下发展。
那么,第4张照片上是什么呢?——天微微亮了,男人从挎包里往外掏着零食。女人在照片中只有半个身子,好像在穿鞋。
第5张照片上,竟然是两个人溺水身亡的尸体!他们在水中一横一竖地漂浮着。那个男的穿着灰色夹克,女的穿着红色毛衫。阳光灿烂,静静照耀着他们。吊桥的一根铁链从头断裂了。
前三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11月2日,后两张照片的拍摄时间是11月3日——正是明天!
新郎的心中生出一阵快意,如果这是某种预告,那么天亮之后,他们命中注定要死,真是报应!
可是,有个疑问令他不安——这些照片是谁拍的?
忽然他开窍了,也许,这些事确确实实发生过,他拍下了这些照片,最后,因为两个偷情者都死了,证据也就失去了意义,他就把相机和照片——这些痛苦的回忆——统统丢弃在了这座老楼里,然后一个人离开了……
可是,为什么他不记得了?为什么他又回来第二次经历这件事?
他装起了那些照片,继续在老楼里蹑手蹑脚地巡视,希望找到答案。
终于,他在三楼走廊尽头的墙壁上看到了一些划痕,那是一些歪歪斜斜的文字,正是他的字体!字里行间透着巨大的惊恐、迷茫、绝望——
我曾经来过这个地方,目睹了我老婆和那个男人的意外死亡!我怀疑我的生活陷入了一个怪圈,正在一次次重复这段经历!下次,如果我再回来,如果我意识不到,那么希望我能看到这些文字,唤醒记忆!我在对面的墙上按下了血手印,以后,如果我再回来,并且意识到我在重复过去的经历,那么每次都会在那里按下一个血手印……
新郎瞪大双眼,快步走到走廊另一端,发现那面墙上密密麻麻按了很多血淋淋的手印,都是他的指纹,差不多有几千个!他觉得自己立即要疯掉了,他的生命在无限循环!
他明白了,为什么他经过那块地板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停下来,还有,为什么他会鬼使神差地走到三楼这面墙的跟前——上一次的轮回中,他留下了某种诡秘的记忆。
——季风,现在你闭上眼想一想,你生命里的一个段落,或者是1天,或者是3天,或者是1个月,它一直在循环,而且你发现了这种循环,对每一个细节都心知肚明,却不能自主,只能一遍遍重复地活着——你想疯疯不了,想死死不了,那是什么样的感觉?
过了好半天,新郎冷静了一些:是不是每个人的生命都是这样子,只是大家浑然不知?
他开始细心地观察这座古怪的老楼,终于发现,长长的甬道,天棚,地平面……都不是绝对的直和平,也就是说,它们都有微乎其微的弧度。面积大了,距离长了,就有了明显的偏差。
他猛地想到一种可能:这个诡异的地方,时间也是有弧度的。延长下去,渐渐就会变成圆圈。他忽然明白了,为什么感觉今夜比平时漫长。两天之间曲线当然比直线长。只是,他不知道这个地方的时间长多少,也不知道要经过多少天才会回到,从头开始。
他继续想:天亮之后,老婆和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溺水?难道进入了这个神秘世界,注定不能活着出去?如果是那样,自己会怎么死?
现在,他更关心的是如何逃出这种有弧度的时间,回到正常的世界去。比较起来,老婆出墙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雨停了,彻底停了。终于,一缕晨曦从窗子爬进来。不过,他没听见一只鸟叫,整个世界依然死寂。
他蹑手蹑脚地来到二楼,那两个人已经穿上了湿乎乎的衣服,那个男人正从挎包里往外掏零食——巧克力,酸奶。老婆在穿鞋。他们正在一步步复原那些照片上的情节!
老婆没有吃,她说:“别吃了,赶紧离开这个鬼地方。”
男人想了想说:“嗯,找到车再吃吧。”
新郎赶紧来到一楼,躲进了一个房间。
那个男人在前面,老婆在后面,两个人慢慢走下来。
他们来到一楼,快步跑了出去,踩得积水四溅,很快就来到了那座吊桥前。
这是离开此处的必经之地。吊桥下是河,下了一夜的雨,河水涨了许多,深不可测地流淌着。
新郎移到了门厅的阴影中,紧紧盯着他们。
他们手挽着手,在吊桥前停下了,那个男人说:“你站在这儿等等,我先过,没事的话你再过。”
女人说:“昨天都过来了,没事的。”
新郎知道,他们一定会一起走上吊桥,接着吊桥断裂,他们双双掉进水中……
新郎突然喊了一声:“等等!”
那对男女同时转过头来,都呆住了。
新郎跑过去,挡在了他们前面,说:“你们不能上这个桥!”
那个男人的嘴巴张了张,不知道该说什么。
女人回过神来,冷冷地笑了笑,说:“你太小人了,竟然跟踪我。”
新郎说:“我们三个人,一直在重复这段不光彩的经历,不知道多少遍了,你们没有察觉吗?”
那对偷情者互相看了一眼。
新郎继续说:“我告诉你们,上了这个桥,你们都会死。”他一边说一边掏出了那5张照片,递给女人。
女人看了看那些照片,想了半天,突然问:“你为什么要救我们?”
新郎说:“我不想救谁,我只是想改变情节,打破某种循环。”
接着,他掏出了车钥匙,扔给了那个男人:“我先上桥试试。如果我出事了,你要想办法把我老婆带出这个地方。我的车停在对岸,不远。”
说完,他试探着走上了吊桥。
吊桥立刻开始摇晃,并且“吱吱呀呀”地响起来……
第114章 终于赢了这盘神秘的棋!
新郎手扶铁链,如履薄冰地朝前走。
那对男女在背后屏住呼吸看着他。
他眼看就要走到头了,突然“喀嚓”一声巨响,一侧的铁链断裂,桥面一下变成垂直的了,他“扑通”一声掉进了水中。
女人尖叫了一声。
新郎挣扎着窜出来,看了女人一眼,接着又沉了下去……
他不会游泳。
新郎死了,他打破了某种规律,那对男女离开了——他们在老楼的背后,奇迹般地找到了一个皮筏子,他们借此艰难地过了河。
两个人驾驶着新郎那辆车,奔驰在柏油路上,奔回了城市。一路上,两个人都沉默着。那个女人一边开车一边在流泪。
男人想安慰她,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突然,女人把车停下来,说:“我们得回去救他……”
男人低声说:“他已经死了……”
女人转过头,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我们沿着时间走。”
季风见我半天不再说话,她问:“完了?”
我说:“完了。”
她说:“感人的故事。”
我说:“我讲它不是为了让你感动的。”
季风说:“噢,对了,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改变主意,把我带来了?”
我说:“你没觉得今天的时间特别长吗?”
季风太聪明了,她立即瞪大了眼睛。
我说:“我越来越肯定,我写过的故事一个个都在我的生活中呈现了……”
季风说:“你的意思是,我们在……重复?”
我说:“是的。”
季风说:“从什么时候开始的?进入罗布泊之后?”
我摇摇头,说:“我猜,应该是从离开那片营房开始的,每一次重复内容都一模一样——我一个人来找‘棋盘’,没找到,天黑之后我们继续走,又回到了那片营地,继续出发……”
季风说:“所以,你把我带来了……”
我说:“你放心,现在已经改变了。”
季风说:“你确定吗?”
我说:“我不确定。”
沙土软绵绵的,我挂了最低档,油门几乎踩到了底,越野车就像一头快累死的牛,拉着一辆巨大的车,低头弓背,嚎叫着,一步步艰难地朝前挪动。
尽管开着空调,驾驶室里依然闷热难当,我不停用毛巾擦着脸上的汗水,仍然汗流浃背。
我一边给季风讲故事,一边远远地绕过了那段沙坡。
大约一个钟头之后,我们才接近那些土台。
尽管我们没有导航仪,但是我记得大概的地形,这片土台应该是龙城,它位于孔雀河下游,连同楼兰古城一带的雅丹,面积大约1800平方公里。
我们接近它之后,遍地黄沙断碛,越野车无法再前行了。
我把车停下来,把导航仪装进口袋,然后拎着工兵铲,走向了那些土台。
烈日当头照,毛发欲焦。季风带着阳伞,她把它打开了,头上有了一片移动的阴影,稍微舒服一点。
我们在迷宫一样的雅丹中找了很长时间,我爬上爬下很多次,并没有在哪座土台上看到类似文字的裂纹。
我有些沮丧了。
季风说:“如果找不到,我们是不是还会继续重复下去?”
我说:“我们已经发现这个Bug了,应该破解了。”
季风有些悲观:“不可能……”
我说:“积极点好不?”
季风说:“我想我们还会回到那片营房,从头开始,那时候,我们并没有现在的记忆,一切都清零了,我们根本意识不到什么,还会傻乎乎地朝前行驶,最后见到丧胆坡……”
我说:“看来,必须找到那个‘棋盘’,才有可能改变这一切了。”
接着,我带着季风继续朝雅丹的深处走。
刚刚走出几十米,我就看到了5个圆柱形的土台,排列得非常整齐。
它们对面,也有5个土台,可以轻松地爬上去。只是我看不到顶端有什么。
我说:“这几个土台很像……”
季风说:“我应该去车上再拿一把工兵铲!”
我说:“这地方很容易走散,你一步都不能离开我。”
这些土台有三层楼那么高,我用了爬6层楼的时间,终于攀上去了。
果然,我找到了那个“棋盘”!
我的对面是:金,木,土,水,火……
我的脚下是:木,土,水,火,金……
我的心狂跳起来,也许,此时此刻我的心律达到了每分钟1000次!
如果周志丹的办法是对的,那么,只要我改动了“棋子”,我们就会摆脱绕圈的空间和绕圈的时间,从噩梦回到现实中!
可是,这些“字”有几米长,土台顶端的土层,经历了多少年的风吹日晒,坚硬无比,想填上它们,再重新挖笔划,那是一个巨大工程。
可是,现在我不能回去叫人,我无法保证回来还能找到它们。
这片雅丹面积太大了,我们属于误打误撞,才发现了这几个“棋子”。这里也深不可测,一座座土台极其相似,两个人进来,一转身就可能互相找不到……
季风在下面喊道:“周老大,怎么样?”
土台上风大,她的声音显得很小。
我对着下面喊道:“找到了!你找个阴凉处,不要乱走,等我!”
我开始干活了。
我填上第一个土台上的裂纹之后,有点紧张。
那原本是个“木”字,现在我要把它改成一个“土”字。上次,我们刚刚改了一个字,就引来了沙尘暴,这次我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我小心地挖出了那个“土”字。我挖得很浅,甚至可以说,那只是几道铲痕。
天依然晴朗,太阳依然毒辣。
那个看不见的对手不动声色,不知在哪个空间凝视着我的一举一动。
我从第一个土台爬下来,季风果然在阴凉处站着。
她说:“改了?”
我说:“改了第1个。”
她把水递给我,说:“喝点水。”
我接过来,“咕嘟咕嘟”喝下了一瓶,然后立即爬上了第二个土台。
干着干着,我找到了一些窍门,我并不把过去的深沟全部填掉,我借助它们的部分笔划,省力多了。
我改完第4个字的时候,跟季风一起歇了会儿。
季风眯着眼睛朝天上的太阳看了看,说:“你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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