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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布泊之咒(周德东)-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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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立即跑回车上,拿来了急救包,慢慢靠近它。

    它明显很害怕我,当我接近它的时候,它蹬了几下腿,似乎想站起来跑掉,但是,剧痛迫使它躺下来。

    温差大,风很冷。我闻到了它身上那股可爱的腥膻味。

    我轻轻为它包扎,差不多用了5分钟。它静静地躺着,惊恐地望着茫茫夜空。

    最后,我站起来四下看了看,戈壁滩黑咕隆咚,不见一盏灯火。

    我把它抱起来,走向了我的车。

    虽然看起来它年纪尚小,但至少有40公斤。

    我把它放在后座上,它挣扎着要爬起来。我不知道该对它说什么,只是反复发出一个轻柔的声音:“嘘……嘘……嘘……”

    它依然不老实。我必须尽快给它找个人家照顾。

    看看导航仪,最近的加油站还有140多公里。

    我决定朝回开。

    这地方离我吃饭的那个维族小餐厅,顶多80公里。

    车开动之后,它更惶恐了,不停地乱蹬。

    将近一个钟头之后,我回到了那家维族小餐厅。

    餐厅里剩下一个大妈,她戴着四楞小花帽,正在白炽灯下看电视,竟然是翻译成维语的《大长今》。

    见我走进来,她用生硬的汉语说道:“你好!”

    我说:“我撞了一头小野鹿,能不能放在你家养伤?我急着赶路……”

    大妈笑着摇摇头,嘀咕了几句维语,我不知道她是听不懂,还是不想帮忙。

    这时候,从厨房走出来一个30多岁的男子,应该是大妈的儿子,他穿着黑坎肩,蓝袷袢。他同样听不懂汉语。

    我比比划划指着外面的车,然后引领他们出来,看了看那头受伤的小野鹿。

    他们终于明白了我的意思。男子把小野鹿轻轻抱下来,走到旁边的羊圈,放在了干草上。接着,他用维语对我说了几句什么,从他的神态中,我知道他是在告诉我不用担心了,他们会处理。

    我说:“谢谢,给你们添麻烦了!”

    娘俩就像照顾婴儿一样,开始侍弄那头小野鹿,我离开了。

    看看时间,已经将近11点了。我无法赶到哈密了,只能沿途找个小旅馆住下来。

    我撞伤了一头小野鹿,然后把它委托给了一户维族人家,接着继续赶路……在旅途中,我们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突发事件,很正常。但是,两天之后我听到了另一件事,马上,一切都变得不对头了——

    我的另一个旅伴,就是那个当过汽车修理工的魏早,他驾驶着越野车,在同一天,跟我走的是同一条公路,他也是奔哈密。我们聊起来才知道,我和他一前一后,相距不过半个钟头的车程。当我拉着受伤的小野鹿,返回那家小餐厅的时候,应该跟他擦肩而过,不过我没有印象了。

    最怪的是:他在我撞到小野鹿的那个地段,也遇到了同样的事——

    他风忙火急地赶路,突然,车灯照到一个活物,它从公路旁的黑暗中跑出来,横穿公路,奔向另一侧的黑暗。

    他赶紧刹车,已经晚了,他把那个活物撞着了。

    他下车看了看,竟然是一头小野鹿,正在汩汩流血。

    他和我一样,为小野鹿做了简单的包扎,然后,他把它放在了车上,不过,他没有朝回走,而是慢慢朝前开,终于找到了一个人口稀少的小镇,叫乌托乡,那里有个兽医站。

    当时,人们都睡了。

    他费尽周折,找到了兽医的家,把他从床上揪起来,然后把小野鹿交到了他的手上。折腾到半夜,他只能在乡里的一家私人小旅馆住下来……

    于是,他也被耽搁了一天。

    我是个悬疑小说家,通俗地说,就是一个编故事的,因此我对别人的嘴巴极不信任。

    不过,令我无语的是,撞鹿这件事是魏早先说的,这一点很重要——不是我,是魏早先说的!

    大家见面之后,纷纷讲述迟到一天的原因,魏早就眉飞色舞地讲起了那头小野鹿。

    他讲完之后,我立刻问他:“你在哪儿撞到那头小野鹿的?”

    他说:“离哈密300多里的地方吧。”(他说的300多里是口语,应该是300多公里。)

    我也差不多是在那个地段撞到那头小野鹿的!

    我:“它长什么样?”

    他说:“淡黄色的,看起来不大。”

    我:“眼睛和嘴巴四周,还有肚子下面,是不是纯白色的?”

    他说:“是是是!”

    我:“它有角吗?”

    他想了想说:“没有。”

    我:“它哪里受伤了?”

    他:“腿。”

    我:“哪条腿?”

    他再次想了想,说:“右后腿。”

    我越来越惊异了:他撞的那头小野鹿,和我撞的那头小野鹿,长相完全一致!

    我只能这么想:在新疆的戈壁滩地带,只有一种马鹿,它们的长相当然很像。可是,为什么它们都是右后腿被撞伤?

    它们从公路左侧冲向右侧,右腿受伤,这是对的。它们的速度很快,我们都采取了急刹车,它们的前半身躲过了车头,后腿受伤,这也是对的……

    都是对的吗?

    戈壁滩上,野鹿极其稀少,为什么那么巧,我们都遇到了?并且,都撞到了?

    我没说我也撞到了小野鹿,我不想在大家的心里留下阴影。

    我只说,我的车出故障了,在张掖多停了一天,修了修。

    阴影只留在了我的心里。

    我怀疑……

    我怀疑……

    我怀疑——我和魏早撞到的是同一个东西。是的,“东西”。

 第6章 其他人迟到的原因

    倒回来说。

    4月20日下午3点多,我到达了库尔勒政府宾馆。

    门口的台阶上,坐着一个女孩,她穿着一件黑色立领对襟褂子,胸前绣着一朵大红花,头上高高盘着髻,长着一张精致的娃娃脸。她给我第一印象是那双眼睛亮晶晶的,黑的更黑,白的更白。

    我停好车,拎着行李走向宾馆。

    她一直在阳光下亮晶晶地看着我,我猜测她可能是我的队友之一。

    果然,我走到她身旁的时候,她站起来:“真慢,就等你了。”

    我说:“你是……”

    她说:“浆汁儿,岳阳的浆汁儿。怎么,长的不如你想的好看?”

    初次见面,我就觉得这个女孩刺刺的,总爱扎人。

    我说:“不不不。你好浆汁儿,你怎么认出我的?”

    她说:“都到了,就差你一个了啊。”

    接着,她带着我走进了宽阔的会议室,我见到了另外的队友。

    我满身尘土,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周老大,不过你们现在见到的,并不是我最好看的时候——三天没刮胡子了。”

    大家热情地鼓掌。

    一个女孩站起来拥抱了我,我闻到了浓郁的香气。她说:“我是孟小帅。周老大,你长的一点都不像老大啊,哈哈。”

    孟小帅是模特,长相漂亮就是社交能力,她搞定了宾馆经理,为我们提供了会议室,免费的。我相信,任何男人见到孟小帅的第一眼,最吸引他们眼球的,不是她的俊美脸蛋,而是她的完美大胸,绝对E罩杯(猥琐了)。

    我笑笑说:“刮完胡子再看看。”

    接着,我坐下来,浆汁儿在我旁边坐下来。

    我环顾大家:“抱歉抱歉,我迟到了。”

    孟小帅说:“你不用抱歉,我们都是今天到的。”

    我一愣:“哦?”

    孟小帅说:“一会儿让大家自己说吧。”

    我说:“那么,让我猜猜,你们都是谁。之前我见过孟小帅的照片,刚才浆汁儿自我介绍了,她俩除外。”

    坐在我对面的男子,身体高大,穿着蓝色白条纹运动衫,鼓起结实的疙瘩肉。光头。

    我说:“你是黄夕?”

    他惊讶地瞪大眼睛,使劲点头:“周老大好眼力啊!”接着,他做了个健美动作,大臂肌肉鼓得更高了。

    我说:“说说你为什么迟到了一天?”

    他说:“我家里出了点事儿……”

    原来,黄夕的弟弟也练散打,不过,那家伙好勇斗狠,总惹事儿。黄夕出发那天,他跟人在酒吧发生群殴,被派出所抓了。幸好后果不是很严重,黄夕把他保释出来,天已经快黑了,只好推迟一天再走。

    ……

    坐在黄夕旁边的人,30多岁,平头,戴着粗大的金链子,名牌夹克的袖口,露出一点青色文身,好像是海盗图案。

    我说:“你是白欣欣。”

    他有些傲慢地点了点头。

    我说:“你是怎么回事儿?”

    他说:“死人了。”

    我说:“谁死了?”

    他说:“我认识的一个小妹妹。”

    接着他就讲起来。

    听得出,白欣欣是个风流哥,身边美女多多。

    他出发前一天,带几个小妹妹去公园划船。有个女孩叫蒋梦溪,超级热爱生活,划船那天,她不知怎么搞的掉进了水里。

    大家赶紧营救,却怎么都找不到人。

    那是一个人工湖,很小,很浅,地形一点都不复杂。

    时间无情地流逝,如果她还在水中,肯定早淹死了,可是,大家并没有看到尸体。

    由于一直没看到她浮出水面,有人甚至怀疑她在逗大家玩儿,说不定偷偷回家了。

    直到工作人员把水抽干之后,大家才找到她——蒋梦溪被挂在了他们乘坐的那条脚踏船的动力装置上。

    不知道当时她有没有敲船求救,当时大家都很慌乱,不停地呼喊,可能忽略和掩盖了生命的信号。

    奇怪的是,她明明就被挂在船下,那条船却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搜救的时候,那条船也参与了,在湖上来来回回地寻找……

    白欣欣帮忙操持丧事,推迟了一天。

    ……

    白欣欣讲完之后,气氛有点压抑。

    我看了看他旁边的那个中年女子,她皮肤黝黑,穿着一身迷彩服,短发,一看就常年旅行。她肯定是布布了。

    我说:“你是布布。”

    她说:“我是布布。”

    我说:“你说说你迟到的原因。”

    她说:“我是因为孩子。”

    布布唯一的爱好就是旅行,只要有假期,她肯定驾车出去玩儿。她给我的感觉很沉静,很热心。

    布布的女儿叫布丁丁,今年14岁。

    布丁丁在一家私立中学寄读,由于布布管得少,她的生活能力极强。正当布布准备旅行物品的时候,接到那家私立中学的电话,布丁丁发烧了。

    她立即赶到学校,把女儿带出来,去了医院。

    第三天,女儿才退烧。

    她说:“妈妈,你走吧,我没事了。”

    然后,她拥抱了妈妈,一个人坐公车回了学校……

    布布本来该迟到两天的,在路上,她日夜兼程,追回了一天。

    ……

    布布旁边那个女孩看起来有30岁了,皮肤有点缺乏血色,很白,素面朝天,穿一件红衬衫,蓝坎肩,头发很黑很长。

    毫无疑问,她就是还在读博的衣舞了。

    我说:“你是衣舞。”

    她看了我一下,把眼神落下去:“呃,我是衣舞。”

    也许是读书读多了,她显得有些木讷。我甚至从她的眼神里,感觉她多少有点神经不对头。

    我说:“你也说说。”

    她说:“我是坐火车来的,钱夹被人偷了……”

    书生就是书生。

    一个男的马上插嘴:“你也被偷了?来的时候,我的背包也丢了,幸好我的钱不在里面!”

    我马上问:“你是……”

    他把脸转向我,说:“周老大,我是张回。”

    我说:“你不是狱警吗?”

    他说:“警察难道就不会被偷吗?我有个朋友在反扒队,他们还经常挤不上公交车呢!”

    这句话把我逗笑了,很多人都笑了。

    张回又补充说:“主要是我没穿警服。”

    我说:“你丢了什么?”

    他说:“身份证,警官证,还有……我女朋友的照片。”

    我把目光转向了衣舞:“你继续说吧。”

    衣舞在西安中转。

    当时她太困了,打了个盹儿,突然感觉脸上一凉,她一下就睁开了眼睛,看到一个20多岁的男青年,奇瘦,他手里抱着一瓶矿泉水,正在斜眼看她。见她睁开了眼睛,就把目光移开了,举起矿泉水喝了一口。

    衣舞不知道哪里崩来的水珠,又迷迷瞪瞪睡过去了。

    她一直在象牙塔里,太缺乏社会经验了,坐在她旁边的那个男青年肯定是个小偷啊,他用手指朝她面部弹水珠,其实是在试探她睡没睡熟。

    等衣舞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背包被拉开,钱夹不见了。

    车票也在钱夹里。

    她四下看看,人头攒动,一下就哭出来。

    很多人围观。

    她哭着去车站派出所报了案。

    她的口袋里装着一点钱,很少,只够短期的食宿。

    警方答应第二天把她送上火车,让她返回贵州,如果案情有了进展,他们再跟她联系。

    她离开派出所之后,找了家小旅馆住下来。她没给我打电话,她希望警察能帮她找回钱夹。

    第二天,她再次来到火车站,走进候车大厅的时候,感觉背包被人重重地碰了一下,她猛地回头看了看,没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就把背包转到了胸前。

    派出所换了警察。正当值班警察翻看昨天笔录的时候,她打开背包拿水,竟然摸到了丢失的钱夹!打开看看,车票在,钱也在,一分不少!

    她愣了一会儿,赶紧对警察说:“不麻烦你们了,谢谢!”然后就快步离开了派出所。

    前一天,她翻遍了背包,钱夹肯定不在了,现在,它为什么又回来了呢?

    她马上想到,她走进候车大厅的时候,曾经被人撞了一下,她相信,正是那时候有人把钱夹塞进了她的背包。

    小偷为什么偷了她的钱夹又还给了她?

    她顾不上多想,赶紧改签车票,继续奔赴库尔勒。

    ……

    听了衣舞的讲述,大家都认为,她哭的时候,小偷肯定躲在什么地方看到了,动了恻隐之心。

    我说:“张回,你说说你。”

    他说:“我是为公事。有个犯人跑了。”

    我反复打量这个张回,他跟我想的不太一样,他身为狱警,我并没有在他的眼神里看到多少正气凛然的东西,反而有点贼。简单说,他的眼珠子转得太快了。

    据他讲,本来,他休假了,打算第二天出发。可是那天下午,他临时接到监狱电话,说有个犯人逃走了。

    张回在监狱只是负责宣教,但是监狱出了大事,他必须得回到岗位上。

    那个犯人和张回同名同姓,只是不同字,那个犯人叫——章回,黑龙江大庆人,杀人罪,死缓,在监狱里蹲了7年了。

    那天,杀人犯章回在医院体检的时候,趁机从二楼跳了出去。看押他的干警下楼去追,他已经横穿马路,冲进了对面的居民区,不见了。

    接下来,刑警、武警、狱警联合搜捕,第二天半夜,终于在一栋高楼顶层将他抓获。

    狱警和犯人竟然重名。

    我发现,此行都是奇事。

    ……

    衣舞旁边那个人,穿着灰色帽衫,头发快披肩了,十指细长。

    我说:“你是谁?我猜不到了。”

    他说:“嘿嘿,我是号——号外。”

    他有点结巴,他是喜欢捣鼓无线电的号外。

    我说:“让我猜猜你迟到的原因。”

    号外继续笑:“你猜。”

    我说:“你被哪个女孩缠住了。”

    号外一下有些不好意思了:“我还没有女朋友呢,谁纠缠我,我是为了我——我的狗……”

    我惊讶了:“你带狗来的?”

    他说:“是啊,金毛,4岁了。”

    我说:“你要带它穿越罗布泊?”

    他说:“大家不要怪我悲——悲观,我想过了,假如这次我走不出来,我希望最后和它在——在一起……我父母早就离婚了,我一个人生活,它是我唯一的伴——伴侣。”

    号外的狗有个不般配的名字——四眼。

    号外带着航空箱,消毒证明,检疫证,健康证,来到机场办理托运手续,可是,人家告诉他,那张健康证刚刚过期。

    无论他怎么恳求,机场工作人员都不肯通融。

    没办法,他只好返回,到街道兽医站补办健康证。

    一切办妥,已经延误了航班,只能次日出发。

    ……

    坐在号外旁边的人,五官很帅气,皮肤很黑,很结实,他应该是喜欢骑车旅行的江苏人徐尔戈。

    没想到,徐尔戈还出版过一本有关旅行见闻的书,我顿时对他有了一种亲近感,不过,我没有表达出来。我不希望大家知道我是个作家,我只想做爱玩的“周老大”。

    他的语调很慢:“说起来,我迟到的原因很乌龙。”

    徐尔戈发音标准,吐字清晰,一听就是搞播音的。

    出发那天,徐尔戈遇见了一个人,好像是个算卦的。平时,徐尔戈骑车旅行的时候,胸前必须挂上平安佛,他很信命。

    他遇到的那个人,大约30岁左右,面容清瘦,穿得十分整洁,看上去,样子很像小区的物业经理。他站在徐尔戈家小区门口,似乎在等徐尔戈出来。

    果然,徐尔戈刚刚走过他的身旁,他就说:“施主,你要出门?”

    徐尔戈很诧异,他非僧非道,却叫徐尔戈“施主”。

    徐尔戈停下来,说:“是啊。”

    那个人说:“推迟一天再走。”

    徐尔戈问:“你是谁?”

    那个人看了看别处,又说:“改成明天。”

    徐尔戈说:“为什么?”

    那个人淡定地说:“听我的就行了。”然后转身就离开了。

    徐尔戈觉得很奇怪,对方不说原由,不说要钱,只有这一句莫名其妙的劝告。

    小区门口只有一辆孤零零的黑车,司机眼巴眼望地看着他,等待他光顾生意。

    徐尔戈想了想,这个怪人与自己素不相识,毫无瓜葛,不可能是故意整他。他犹豫了好半天,终于返身回家了。

    第二天,他听说小区门口有一辆黑车出事了——那个司机拉着一个女孩去城中心,等红灯的时候,旁边一辆装满货物的大卡车翻了,砸在黑车上,幸好没出人命,只是那个女孩骨折了。

    徐尔戈不确定出事的那辆黑车是不是前一天等在小区门口的那辆黑车。

    他第二天出门的时候特意看了看,小区门口的黑车都不见了。

    ……

    我把目光转向了浆汁儿:“说说你吧。”

    她说:“我遇到的事比徐尔戈更乌龙……”

    接着,她就讲起来。

    这个自称通灵的女孩,遇到的事儿果然半云半雾。

    3月1日,浆汁儿去了趟北京旅游,出发之前,她买了款新手机。

    在机场候机的时候,闲着无聊,她试着自拍了一张照片,效果还不错,只是照片显示时间为4月18日。

    手机日期不对,她调了过来。

    从北京返回湖南不久,她就加入了我们这支穿越罗布泊的团队。

    出发那天,她在机场候机的时候,无所事事,又用手机给自己拍了一张照片,显示时间为4月18日。没错儿,那天是4月18日。

    不过,她发现了一个问题——手机里总共只有两张照片,她对比了一下——两张照片的角度、衣服、表情、日期,几乎一模一样!

    也就是说,买手机的第一天,她就拍到了4月18日的场景!

    更诡异的是,第一张照片中有个留披肩发女人的背影,第二张照片也有这个女人!

    她猛地回过头去,看了看那头长发,犹豫了一下,终于问:“哎,我问你一下……”

    那个女人转过脸来。

    浆汁儿看了看她,继续说:“3月1号那天,你也坐在这儿吗?”

    对方有些惊讶:“什么意思?今天就是3月1号啊。”

    浆汁儿愣住了,一时脑袋转不过弯来,又问了一个听起来很古怪的问题:“那4月18号那天你还会坐在这儿吗?”

    那个女人观察了她一会儿,终于说:“下个月的事儿你会知道吗!”然后转过头去,再不说话了。

    盯着那一头黑黑的披肩发,浆汁儿越来越不舒服了。

    她删掉了手机里的照片,当即决定:退票,明天再走。

    ……

    她讲完之后,大家纷纷称奇。那个叫衣舞的在读博士生,压根没听懂,她皱着眉头问浆汁儿:“那天到底是4月18号还是3月1号啊?”

    浆汁儿笑了,说:“亲,时间属于哲学,不属于你的专业。”

    衣舞很老实地说:“噢。”

    孟小帅说:“天,要是我遇到这样的事儿,肯定吓死了。”

    浆汁儿撇撇嘴,说:“我只把它当成一个解谜游戏,多好玩啊。”

    我打断了她们,说:“我们继续吧。”

    接着,我对孟小帅说:“美女,你呢?”

    孟小帅说:“我没遇到什么事儿。我之所以推迟了一天,是因为那天接到了衣舞的电话,她说她的钱夹丢了,会晚到一天,我知道就算我来了,大家凑不齐人数也不能出发,正巧我在一家刊物上的广告没拍完,就改签了机票。”

    说完,她把脸转向了我:“周老大,我怎么总觉得你很面熟呢?”

    浆汁儿立即敏感地看向了我。

    我说:“我长的像陈宝国。”

    孟小帅又说:“还有,我见了徐……”

    徐尔戈看着她的眼睛:“徐,尔,戈。”

    孟小帅说:“嗯,我见了徐尔戈也感觉哪里有点熟悉,好像是他的声音,可就是想不起来像谁……”

    徐尔戈说:“你肯定在网上听过我讲故事的音频,传播挺广的。”

    孟小帅点点头:“嗯,有可能。”

    ……

    剩下最后一个男性了,毫无疑问他是那个修理工魏早。这小子鼻子很大。

    魏早留着平头,眼睛很亮,一举一动很敏捷。我当过兵,我从他的眼神里看出了一股军旅的节奏感,我说:“魏早,你说说你迟到的原因。”

    他说:“我在半路上撞到了一头小野鹿……”

    接着,他眉飞色舞地讲起来。就是前面我写的那段情节。

    大家鸦雀无声,就像在听传奇。我们在内地,只会在公路看到一只母猪,他却撞到了一头野生的鹿!

    只有我感觉不对劲。

    不管大家分别遇到了什么事儿,结果是一致的——11个人,每个人都迟到了一天。

    ……

    接下来,大家商量了一下明天出发的事儿。

    会议结束之后,那个浆汁儿悄悄走到我身边,笑嘻嘻地说:“周德东,我就是飞橙。”

 第7章 第一个可疑的人

    穿越死亡之地。

    我们现有6辆车:白欣欣一辆高大的房车,我,黄夕,魏早,布布,孟小帅,每人一辆越野车。

    叫四眼的金毛狗,一把吉他,一部电台,一台笔记本电脑,一部摄像机,4只照相机,4个导航仪,6个备胎,11部手机,一堆行李……

    布布带了一部卫星移动电话和一副夜视望远镜。

    由于军事管制,我们只能奔向若羌,从鬼背山脚下进入罗布泊。

    首先,我们要带一名当地的向导。

    我来之前,先后联系过十几个新疆读者,请他们帮忙寻找向导,遗憾的是,没有人敢去。

    没想到,这个问题让魏早解决掉了。

    他在乌托乡住了一夜,问过老板,有没有人愿意做向导带我们穿越罗布泊。老板很热心,给他推荐了一个人,叫帕万,他是极少数罗布人后代,才20岁,不过此人是个哑巴。

    魏早很疑虑,问:“哑巴能带路?”

    老板反问他:“带路需要说话吗?”

    魏早的妹妹是个聋哑人,15岁,在聋哑学校读书。不过,魏早一直在部队,刚刚退伍,跟妹妹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多,好在他多少懂一些哑语。

    他定不下来,想着大家聚齐之后,再做商量。

    时间紧迫,我让他给那个小旅馆老板打电话,确定那个罗布人后代,并谈好价钱。

    魏早跟那个老板联系上了。

    价钱不高。

    帕万会赶到若羌,在公路上等待我们。

    搞定。

    接着,我让孟小帅去消防部门登记,万一我们走不出来,他们会派直升机救援。

    同时,其他人出去购买东西。

    穿越罗布泊,一千多公里寸草不生的无人区,短则5天,长则10天。那么,我们至少需要20天的水、食品和炊具,以防被困走不出来。

    要带上帐篷。

    黄夕和孟小帅的车上有两顶帐篷,不过,是那种在公园里用的家庭小帐篷,风一大直接就掀翻了。

    我让他们去购买5顶军用帐篷。

    那种帐篷跟房屋一样宽大,敞亮,除了稳固之外,立起来,有一种安营扎寨的感觉,威风凛凛,把荒漠踩在了脚下。

    而那种家庭小帐篷矮趴趴的,就像婴儿匍匐在荒漠的身体上,乞求容身和保护。

    要带上足够的汽油。

    穿越罗布泊直线一千多公里,万一迷路,可能就变成了一万公里。

    要带上最容易损坏的汽车配件以及各种工具,比如牵引绳,木板,铁锹。这个交给了魏早,他有经验。

    要购买各种医用物资,比如药品,纱布,绑带,双氧水,酒精,等等。

    吊床。

    应急灯。

    消毒纸巾。

    纸碗碟。

    一次性木筷。

    漱口水。

    各种水果。

    防风防水打火机。

    女孩们用的卫生巾。

    6对高频对讲机,范围5公里。

    100面做标记的小红旗。

    雨伞。尽管不可能下雨。

    在一望无际的荒漠上,大家免不了要解手,由于团队有男有女,我让大家专门去订做了一个蹲坑支架,以及遮挡板,四方形,一米高,可以折叠。

    我特意让魏早买了一把城市管制的刀具。鬼知道在那片盐壳荒漠里会遇见什么。

    ……

    浆汁儿对我说,她就是飞橙。

    当时,她满脸得意:“嘿嘿,怎么我都能找着你!”

    这让我很吃惊。

    在我印象里,飞橙应该跟我在同一个城市,不知道从哪个渠道知道我要去罗布泊,于是联系上了我。

    她却来自湖南!

    不管她是什么人,这个团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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