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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何玉后悔-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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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走掉,回到之前的状态吗?姜小贞,你真的该醒醒了。”
他松开她的手。
姜小贞的黑框眼镜已经花得不能看了,她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也是。
何玉找了找身上,他没有带纸巾。
只好用袖子,将她下巴的那些泪珠擦掉了。
哭成这样……
真是的……
“因为那些你无法决定的因素看不起你,当然是错的。”
他擦啊擦,她眼泪又流下来。
何玉放轻了声音,可讲出的话,依旧很坏很难听,让人听了会流泪。
“但你知道吗,看不起和讨厌,本就是主观意义上的,讨厌你可以不需要理由。就算那讨厌是错的,不应该存在的,也没人会给他判刑。他对你有偏见,该讨厌你,照样讨厌你。”
“而你刚才说的这些讨厌你的点,还不足够,你最讨人厌的,是你的性格。我讨厌你的性格,讨厌你的为人处世,我的讨厌光明正大,我合情合理地鄙视你。”
姜小贞拍开他的手,不需要他假惺惺的同情。
“那你就讨厌好了,还对我说这些干嘛?你废话真多。”
刚才长篇大论的人,一下子失了语言。
他茫然地,也在心里问自己:为什么?
“我不知道。”
最终何玉说:“我没法看着你这个样子。”
……
你还记不记得学前班的午休。
不睡午觉的姜明珍被阿姨抓了,叫到外面罚站。
那时期的何玉真的超级讨厌她的。她弄坏他的水彩笔,把他当做小狗,叫人不要跟他玩,他发誓跟她划清界限了。
但,他看见姜明珍被叫出去罚站的背影。
衣服没塞好,没有穿拖鞋。
何玉掀开被子,自愿跑出去跟她一起罚站。
没有为什么,他没去想为什么。
只想帮她穿好鞋子罢了。
☆、被鬼缠上了
“何玉被鬼缠上了。”张世宇深感忧虑。
那个鬼指的是姜小贞。
午休; 姜小贞会到食堂找何玉一起吃午饭。有时候何玉迟下课,她会在教室门口; 或者画室门口等他。
高一跟高三放学的时间不同; 姜小贞放学后会来画室。何玉画画的时候她在旁边吃零食,做作业。
画室关门; 出了校门之后,她才会从何玉身后离开,回自己家。
姜小贞仿佛是幽灵一样的存在。
她跟何玉之间一点交流也没有; 就只是一直地默默地跟着。
张世宇对何玉说了很多次:“朋友,你不想做坏人,我可以做。需要我的拳头出马,可以随时说。”
可惜,何玉可能是人太好了; 完全没有赶走姜小贞的意思。
有几次张世宇拉着何玉想要走快点; 甩掉那个打扮得宛如节日蛋糕的丑女。何玉让他等等; 然后往身后一看。
甩不掉的尾巴依然紧紧地黏在距离他们的不远处。
张世宇很同情何玉,他默认何玉是无可奈何。
不是无可奈何?怎么可能!
有人会自愿不想要自己的眼睛,主动送上门让脏东西荼毒吗?!
还真有。
某天; 一直到他们要走的时间点,张世宇也没有在画室看到等待何玉的姜小贞。
起初的何玉一切正常; 时间一分一分过去; 他看窗外的次数开始增加。
最后憋不住了,他转头问张世宇:“我刚才出去洗调色板的时候,你有看到姜小贞吗?”
张世宇摇头:“没啊。”
何玉继续画画。
没一会儿; 他重新抬头,盯着画室前面的钟自言自语。
“十五分放学,做值日的大约需要十五分钟做完,算二十分钟。扔个垃圾五分钟,走到画室五分钟。”
张世宇抓抓脑袋:“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太奇怪了吧,”何玉摸着下巴思索:“她怎么还没有来?”
“欸?”
张世宇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朋友,你这是什么意思啊?”
何玉没有配合他一惊一乍的演出,平静道:“字面上的意思,觉得奇怪而已。”
“不是,”张世宇真是知道了不得了的事:“她跟着你,原来是你们约好的吗?”
何玉否认:“没约好,她自己要跟的。”
没等张世宇缓过一口气,听到他下一句。
“但是忽然有一天她不跟了,不是也很异常吗?”
张世宇表情复杂地拍拍身边这位老兄的肩。
“你比较异常,真的。”
他用笔在废纸上勾勒出一个人形大蛋糕的轮廓,指着那团黑乎乎的线条对何玉说:“这样一个脏东西不跟着你了,你应该烧香祈福,跪谢老天超度那只鬼魂。”
“你居然,该怎么说,我从你脸上看到了……担忧?”
“噗。”
何玉忍俊不禁。
“你画画技巧大有提高啊,画得还挺像她的。”
这是重点吗?张世宇捂住额头。
画室人都走光,到了熄灯的时间,姜小贞仍旧没有出现。
“走吧。”张世宇催促何玉。
“知道了。”往走廊两边看了一遍,何玉关上门。
见他念念不舍的模样,张世宇劝道:“不可能来人啦,这个点没有人会在学校逗留的,我们说不定是最迟走的了。”
张世宇没说错。
当他们走在学校操场,已是冷冷清清,看不见一个人影。
这时候何玉再次顿住脚步,就显得很神经质了。
“你先回家,我去高一的教学楼看看。”
张世宇抓狂,指着他们背后,让何玉看个清楚。
“见到那边的一片黑吗?学校拉电闸了,说明教学楼的班级全部下课了,人已经走了。你还有什么好看的?”
“你先走。”
他还真就向那一片黑色迈开脚步,头也不回地冲张世宇挥挥手。
夜晚的校园,让人想到经典的恐怖怪谈。
风嗖嗖地吹来,特别的冷。
奇形怪状的树影宛若一大堆伸展开双手的魑魅魍魉,高一的教学楼静得骇人。
何玉的鞋踏上阶梯,像是要被那个黑色的世界卷进去。只能靠天边一丝残月的光辉,支持他看得清路。
都这么黑了,姜小贞不会在的吧。
何玉其实没抱多大希望,随便来看看而已。
但高一四班的门,竟然没有锁。
他往里看,里面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清。
“有人吗?”何玉喊了一声。
一个趴在桌子上的黑色人影抬起头。
两个人都被彼此结结实实地吓了一跳。
“何玉?”
扑扑乱跳的心脏平稳下来,姜小贞认出了来人。
她搞不清楚状况:“天呐,什么时间了?怎么这么黑啊?”
何玉比她更震惊:“你竟然真的在学校!怎么不回家啊?”
事情是这样的。
今天老师拖堂了一会儿,放学后姜小贞例行监督完值日生,丢掉垃圾,清校铃声已响过了两回。
回到班级拿书包的时候,她在走廊上碰到几个隔壁班的男生。
他们显然是听过姜小贞的恶名,见她走来,他们对着彼此挤眉弄眼,生出一个整人的坏主意。
“老刘,你命中注定的另一半来了,快去亲密接触一下!”
一个矮矮的脸上有麻子的男生,被猛地推到姜小贞身上。
男生抓住了扶梯把手,没有摔下去。
而姜小贞垫在他的后面,像颗球一样地,滚了下去。
“你们有病啊!害我碰到她了!”男生朝他的同伴怒骂,追过去打他们。
那群人嘻嘻哈哈跑走了,没有回头看一眼摔下去的姜小贞。
“然后我就发现扭到脚了。”
姜小贞试着抬抬脚,还是和之前一样,疼得不行。
“我勉强走回教室拿书包,在座位上休息了一会儿。等到我想站起来,发现站不起来了。这栋楼的老师同学好像全走光了,我在这儿很久,一直没人经过。所以我想,学校关门,总有人来查一下的吧,就坐在教室里等着。”
何玉基本了解到情况了:“结果你趴在桌上睡着了?”
“嗯。”
他问:“现在能走吗?”
“……”
这也不是逞能可以解决的事,姜小贞纠结一会儿,照实说了:“不能。”
“来吧。”
何玉解了书包,跪在她的课桌边上。
“你要背我?”
姜小贞被他吓到。
“你忘记我是个胖子了?”
“没忘。”
难以分辨的黑暗中,何玉判断了一下方位,找到姜小贞的手。
她的手比他的冰好多,也肉好多。
抓起那只手,他把它放上自己的肩膀。
“你你你……”
姜小贞挣扎,不敢把重量压上去:“不成的!我超级胖!”
他没说话,扯着她的胳膊往上一提。
姜小贞小看了何玉,他成功把她背起来了。
吃力是肯定的,何玉的膝盖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像极了一台超负荷运作的机器。
一手拎着何玉的包,一手拎着自己的包,姜小贞死命地吸气,想要减轻一点他的负担。
“别吸了,你节约出给空气的空间,没有多少的。”
“哦。”姜小贞尴尬地吐气。
圆滚滚的肚子顶到何玉的后背,他联想到自家软软又厚实的沙发。
是真的沉啊,姜小贞!
☆、那就改掉它
不论是背人的和被背的; 都觉得……很别扭。
午休和放学,姜小贞跟在何玉的后边很长一段时间了; 但那些时候; 他们之间是没有交流的。
可是,此刻只有他们; 走在黑漆漆的校园,不说点什么的话,好像有点奇怪。
夜风凉飕飕的。
姜小贞冷着; 何玉很热。
他背着她,一路下楼梯,走出高一的教学楼,吃力得整个后背都已经汗透。
紧紧扒在他的背上的姜小贞,感到非常的不好意思:“我是不是比你还重?”
“我比你高; ”何玉说完; 顿了一会儿; 问道:“你多重?”
姜小贞沉默了。
两个人默默无言地又走了一小段路。
气氛尴尬,聊点什么缓和一下会比较好。
姜小贞舔了舔嘴唇。
“你怎么会想到来找我?”
“你干嘛天天跟着我?”
毫无默契,居然同时开口了。
干咳一声; 她说:“我快你一点点,你先回答吧。”
“因为; 你天天跟着我; 所以,今天没看见你,我就过来找找看。”何玉回答得很轻巧; 听上去干脆利落。
“好吧,”姜小贞也回答他的问题:“上一次你说,你没法看着我这个样子……那,我在学校没有朋友,就随便试试看跟着你呗。”
何玉点点头:“哦。”
“……”
“……”
姜小贞口中的“上一次”,他们的对话不算愉快。
何玉咄咄逼人,姜小贞嚎啕大哭。
现在的他们都跳出了当时的情绪,提起来反而别扭了。
对于避讳的事情,两人倒是意外的有默契。
好比,姜小贞没有嘲讽何玉:“看见我没跟着你,你不是应该松一口气,开开心心地走掉吗?为什么这么晚了还要过来教学楼找?”
又好比,何玉没有嘲讽姜小贞:“那句‘没法看着你这个样子’算什么呢?难道一丝丝示好就能让你变成跟屁虫,天天缠着我?你有征求过我的同意吗?”
总之,话题又聊死了。
宛如鬼故事实景的校园里,何玉背着姜小贞,移动速度缓慢。
姜小贞脑子里不断在想,有什么能讲的。
——你吃晚饭了吗?
额,他出现在这儿,肯定是没有吃。
——走得累吗?
他说累,她也不能自己走,问了做什么。
啊!姜小贞想到了。
“有一天你找我,想问我什么事啊?”
何玉一头雾水:“哪天?”
她向他描述:“课桌被他们写字,我带着它去教务处的那天。你在门口碰到我,你说有事找我,问我能不能跟你走。”
“哦哦,对,”他记起来:“然后你怒气冲冲丢下一句‘我跟你没什么好说’,扛着桌子就走了。”
确实是姜小贞做过的事。
如今的她浑身的重量压在人家身上,忽然觉得自己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想起她说过的难听话,会不会一生气把她丢出去啊?
望着何玉的后脑勺,姜小贞想:其实,那只是他即时想出的支开她的借口吧,为了上来帮她解围。他实际没有什么要问的事情。
不料,她这么随口一提,何玉竟然真的想起来,他有个问题问她。
“我想问你,姜小贞……”
他的语气不太寻常,她竖起耳朵听。
“你为什么不叫我‘活芋’了?”
明明,下意识会喊的是“活芋”,却有意地把它叫正确了。
“那个啊,”姜小贞给出的答案再正常不过:“你不是不喜欢我这么叫吗?”
所有人都当她没有眼力劲,可是,姜小贞观察到了。
当时在她妈妈工作的家具店,多年不见,姜小贞认不出何玉。
他提醒她自己的名字。
“何玉。”他说。
面对她眼中仍未散去的疑雾,何玉补充道:“活芋。”
大概何玉自己都不知道,说出“活芋”的时候,他的下巴敛了一些,音调微微低沉。
之后,姜小贞一次“何玉”也没有叫错。
何玉弯了弯嘴角。
“嗯,”他承认:“我非常讨厌被叫活芋。”
“为什么?”
“它让我想起小时候,我的乡下口音会被学前班的同学模仿,笑话。你们讲话明明字正腔圆,却偏要管我叫活芋,故意讽刺我讲话不标准。”
姜小贞犯的罪,记仇的何玉绝不放过任何一件:“这个叫法,我记得是你带的头。”
“现在不叫了!”
她乖乖顺顺抱着他的脖子,蚊子叫一样在他耳侧说,声音特别特别小。
何玉表扬她:“那你很棒。”
被他夸……姜小贞略感别扭,不过她也没说什么。
“你之前回乡下,后来是什么时候到城里读书?你现在讲话完全没有口音。”
“高中开始到城里读书。”
“啊?”她没料到他的回答。“那不是不到三年?你语言适应能力这么强?”
何玉摇头:“普通话是我自己练的,练了很久的。”
姜小贞若有所思。
他看不见她的表情,只觉得她一下子安静了。
“你在想什么吗?”何玉侧过脸,轻声问。
“你出生在那儿,有口音是正常的。笑话你是我们的不对,你却因为这个,要不断地练习……”
该怎么说呢,姜小贞联想到自己了。
她握紧拳头,情绪激动起来:“为什么要为别人的审美妥协?于你而言,这很不公平,不是吗?”
“是不公平。可我自己介意的话,那就改掉它。”
何玉的心路历程,不似姜小贞的那般曲折。
他简单,又无比通透。
社会有既定标准、刻板印象,它有它的偏好。身为独立个体的我们,身处社会之中,我们也有自己的特殊偏好,即便是,那里有很大一部分会社会的因素影响。
有口音不丢人,但拥有一个说出标准普通话的愿望,也不丢人。
丑不丢人,但承认自己想变美,为了变美做出改变,也不丢人。
我们是有选择的,选择坚持自我的审美,是一种选择;选择顺应社会的目光,获得大众的认可,从而实现自我,也是一种选择。
任何一种选择,都不应该被强加,被鄙视。
听从自己心里的声音:如果,你自己介意的话,那就去改掉它。
何玉带着姜小贞,龟速前进。
他们终于见到了来自门卫室的灯光。
暖黄色的白炽灯,像一颗晃眼的,静夜里的小太阳。
走向门卫室的那一段是个下坡。
何玉的脚步轻快了许多。
他行走速度变快,还有闲心撒谎。
“姜小贞,你其实没有很重嘛。”
说了不如不说。
姜小贞知道他快撑不住了。
何玉的腿在不停地打颤,即便是他尽力假装,那是下坡带来的震动,但姜小贞知道不是,她在离他这么近的地方。
她耳边即是他粗重的喘气声,后背、脖子、胳膊、脸颊,她目光所及之处,皆是大汗淋漓。
姜小贞屏住呼吸,仔细地听。
她听见他鼓声般剧烈的心跳。
肯定重死了吧。
这会儿这么亮,姜小贞低头便能望见,自己被他胳膊抬起的大腿。
她的一个大腿比两个何玉的胳膊还要粗呢!
“门卫室怎么没人?吃饭去了吗?”
姜小贞尚在走神,眼尖的何玉先一步看清了前方的情况。
“那我再背你一段路,我们到大马路叫车。”
“别!千万别!”她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你歇一歇,我们等着吧,门卫有回来的话,叫他帮忙叫车。如果没人回来,我在这里等你,你去叫车。”
姜小贞说的有道理,何玉把她放在门卫室前面的椅子上。
光明的笼罩之下,他有种劫后余生,重回人间的不真实感。
凝视着那盏格外亮的路灯,何玉擦着汗,眨巴眨巴眼,缓解运动过度的眩晕。
“谢谢你。”
低低的道谢声宛如幻觉,来得突然。
何玉转头看她,怀疑自己听错了:“你刚才有说话吗?”
姜小贞盯着地板,用力地点了两下头。
“噗。”
何玉不厚道地笑了,而且是很离谱的露齿大笑。
“我人生第一次,听见你对我说这句话。”
她被他的笑容惹到,不自然地搓搓手臂,语气微微懊恼:“早知道不说了。”
“你头抬起来好不好?”
他蹲下来,对着姜小贞的脸左看看右看看:“想看一眼你道谢时的表情。”
她双手盖脸,紧紧捂住,不让他看。
“姜小贞会捂脸吗?姜小贞会害羞?太可怕了,你究竟是不是姜小贞啊?”
何玉实在欠打。
忍无可忍,姜小贞往那张凑近的脸上一呼。
“啪。”
巴掌声相当清脆,一击即中。
……
第二天,带着脸上未消的指印,何玉来到学校。
他的脸蛋太好看,一丁点瑕疵就显得特别明显。一个上午过去,已经有半个班的同学过来问他: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何玉睁眼说瞎话:“不小心摔倒了。”
侦探张世宇重出江湖,目光炯炯地逼问他。
“摔倒?朋友,你昨晚这是摔在哪个美眉怀里了呀?”
“瞎说什么啊。”何玉不搭理他。
“不对,”他托住下巴,结合现实情况分析:“昨天回家那么迟了,你还能有精力拐去哪里干坏事?”
何玉那叫一个冤啊。
“我昨天做的是好事,特别好的好事。”
“啊!”
张世宇打了个响指。
“你昨天回家,去高一教学楼找贞子了。”
他一脸不可置信。
“那么黑,她不会真的在吧?”
“在,”讲起这个,何玉挺庆幸的:“回去是个正确的选择。”
“那你被她打了?”真相渐渐浮出水面。
何玉没有否认。
张世宇想象一下那画面,看向何玉的眼睛里,写着“佩服”二字。
“朋友,看来昨晚确实是黑,黑到你已经人鬼不分的程度。”
何玉劝他:“趁我揍你之前,收起你肮脏的思想。”
“我越想越不对劲。何玉,你碰到她以后,所有的表现都跟平时的你不一样。我客观表达她是个恶心的丑女,你变脸了,要我说话注意;执勤听到她的事,你二话不说去帮忙;她对你撂狠话的事全校知道,她出事了,你上赶着去去关心她;她跟你后边,你默许她的行为,她不跟了,你满世界找她……”
揽着好兄弟的手臂,张世宇沉痛地说。
“完了,你的人生完了。据我的分析,你们百分之百会结婚的,你会一辈子被那个丑女赖上。”
“我和……姜小贞,结婚?”
这是何玉有生以来听到的,最荒唐的事,荒唐到他不知道要从哪里反驳。
偏偏,张世宇之前说的那段话,他同样不知从何辩解。
他分明对姜小贞很差!比别人都差的那种差!
“这么说吧。”
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何玉一字一句道。
“地球毁灭,恐龙复活,时光倒流,太阳永不落下,月亮碎成三瓣,世界上只剩下一个我和一个姜小贞……即便是这一切全部发生,我也不会娶她。”
☆、姥爷剪头发
故事被一双小手强制中断。
妞妞捂住姥爷的嘴; 不让他继续讲话了。
自从姥爷知道姥姥在给妞妞讲故事,他也闹着; 要跟妞妞一起听。有时候姥姥讲累了; 姥爷就会接着姥姥的话,继续把故事往下讲。
可是; 姥爷刚才说的这段,妞妞不喜欢听。
何玉对姜小贞好凶,他骂姜小贞; 他不和她做朋友,还跟别人说绝对不会娶姜小贞。
姜小贞和姜明珍是姥姥,这就等同于姥姥被何玉欺负了。
妞妞又没法去到故事里帮姥姥上去打何玉一拳,她越听越憋屈。
“哼,你别说了; 我讨厌何玉!”
“妞妞!”她爸爸看到她对姥爷的动作; 呵道:“没规矩; 没大没小!不可以对长辈动手动脚,要尊敬姥爷!”
小姑娘气呼呼地叉着腰,跑去和她爸告状:“爸爸; 何玉是大坏蛋,他竟然说地球毁灭也不会娶姥姥; 切; 我的姥姥才不嫁给他呢。姥姥有姥爷,姥爷比何玉好一万倍!姥姥和姥爷是天生一对,何玉等着后悔吧!”
“噗。”爸爸的脸本来绷着; 听到她的话,扑哧乐开了花。
她妈妈见妞妞过来,揉揉她的头:“妞妞,别去烦姥姥姥爷了啊,自己玩去吧。今天过大节,很多亲戚要来,他们今天有事要忙的。”
“知道了。”
妞妞噘着嘴,带了点礼物,去隔壁家找阿鑫玩了。
“大眼睛爱哭鬼小鑫鑫,”喊着自己取的超难听绰号,妞妞咚咚咚敲隔壁家的门:“绝顶漂亮女孩妞妞来找你玩!”
门从里面打开了。
比较尴尬的是,开门的是阿鑫的妈妈。
“阿姨好,”妞妞一秒变文静,双手叠在身前,有礼貌地打招呼:“阿姨新年快乐,我来给你们送年糖年饼,阿鑫在家吗?”
这家的阿姨特别喜欢妞妞,觉得小女孩古灵精怪的,很可爱。
“哎呀,妞妞好乖,新年好,”她眉开眼笑地欢迎她进来:“阿鑫在他房间,你进来吧。”
妞妞高声应好,在玄关脱了自己的鞋,准备换上阿鑫家里,她的专用拖鞋。
“咦?”翻了半天,她没有找到那双小粉拖。
心想也许是阿姨拿去洗了,她便穿上另一双稍微大一点的,进门去了。
轻车熟路来到阿鑫的房间,妞妞叩叩门。
“阿……”望着眼前的开门的女孩,妞妞把“鑫”字咽了下去。
阿鑫站在女孩身后,房间的地板上放着一大堆玩具。以往她来的时候,他不会把他的玩具全搬出来。
“你是谁啊?”女孩仿佛这里的主人,颇有敌意地挡着门,俯视妞妞。
妞妞还想问她是谁呢。
女孩比她高,绑着麻花辫,身穿背带裤……脚上踩着,她的拖鞋。
盯着那双拖鞋,妞妞双眼喷火。
这个桥段!她在电视剧里看过哇!
——女主角回家,发现自己的东西被别的女人用了。
阿鑫他变心了。
妞妞双手颤抖,手中的年糖年饼却没有如她所愿,戏剧性地散落一地。
都怪姥姥啦,这些是她提前包好,准备过节送人的。姥姥的力气用得太大,包装得太严实了。
阿鑫和他的堂姐没搞懂妞妞要做什么,只见她不停晃着手,一会儿后可能是手酸,终于不晃了。她把手里红艳艳的年货往堂姐手里一塞,掩面逃走了。
“妞妞呢?”阿鑫妈妈端着吃的给小孩们送去,发现妞妞没有在。
分析了一下刚才看到的状况,阿鑫回答他妈:“她好像是肚子疼,跑回家拉屎了。”
……
失魂落魄的女主角妞妞回家了。
厨房中,她的爸爸妈妈忙得热火朝天,没空搭理她的心碎。
妞妞委委屈屈地去找姥姥姥爷。
“一、二,三。”
半蹲着的姥姥喊完数字,一使劲,拽起姥爷的两只胳膊。他身上全部的重量压到了她的身上。
“老头子,你抓稳啊,我要起身了。”
姥爷点点头。
姥姥一手牢牢扣住他的手腕,一手托起他的腿,卡在她的臂弯中。
超厉害的姥姥,稳稳地背着姥爷,站起来了。
“行不行?我会不会太重了?”姥爷忧心道。
她摇头:“我背你习惯了,不重的。”
姥爷沉默。
“你是不是偷偷在吸气?”他被姥姥抓了个正着。
“傻不傻啊,”她笑话他:“你节约出给空气的空间,能有多少?”
旁观的妞妞小脑瓜一卡壳:咦,这句话,她绝对是在哪里听过吧?好耳熟。
她在这儿拼命回想的时候,姥姥已经背着姥爷,一步一步地往往外走了。
“姥姥啊,你背姥爷去哪里?”
姥姥高声回答她:“就在院子,过年啦,我帮你姥爷剪个头发,精神一点。”
妞妞跟到院子里看。
姥姥将姥爷放在凳子上,姥爷听她的话,自己抓紧凳子,找到能倚靠的地方坐好。
“你歇一歇。”他对气喘吁吁的姥姥说。
她便站在原地休息,面对着他,手在他的头上抓来抓去。
一会儿抓成蓬蓬的鸡窝头,一会儿按成扁扁的乖乖仔头。
“姜明珍,”姥爷严肃地警告她:“不要玩我的头发!”
“我就要玩。”姥姥冲他做了个鬼脸。
“就玩就玩!”她玩性大发,手指卷着他的头发绕圈圈。
姥爷顶着奇奇怪怪的发型,冷哼一声。
由于头发看上去太滑稽,他的生气,一点儿威慑力也没有。
“哎呀,完蛋完蛋,”姥姥装出如临大敌的模样:“老头子的脸好臭哦。”
说归说,没半点怕的样子,她拿手去提他的嘴角,帮他制造笑容。
“嗷。”姥爷的脸猛地一歪,长大嘴,咬住姥姥的手指。
“喂喂喂!”姥姥吃痛地跳脚。
让她得了教训,他才松嘴。
“你讨厌!”她瞪着他,吹吹自己的指头。
妞妞蹬蹬蹬地飞奔到姥姥身边,查看她的伤势。
“姥爷,你怎么咬姥姥呢?”
她抓过姥姥的手……咳,哪只手指被咬都看不出来,因为没有牙印。
“姥姥,”正义妞妞立刻转移阵营:“你怎么能玩姥爷的头发呢?”
姥爷十分赞赏妞妞的行为,转头教育姥姥。
“你看你,调皮。我们的小孙女六岁,比你还明白事理。”
不明白事理的姥姥给了姥爷一个脑瓜崩,并用眼神告诉他:不够还有。
这下,姥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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