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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不奉陪-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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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的人只觉得这两个人还真叫个般配。
许嘉腾心里有一丝丝的刺痛。这都是些天之骄子、天之娇女,恣意取笑他这个小人物,他不仅不能反抗,连恨都没资格。若一定要恨,也只能恨自己资质平平,祖母期待他找回许家昔日的辉煌,定是要落空了。刺痛的感觉渐深,许嘉腾不由得按住心口,镇北侯府沈家小姐,公然辱骂他,更是暗讽他出卖色相,真冤啊。他想起不知下落的杜红薇,她被赶出许家的时候,心里是不是也这么痛?
工部吏员的陈述大大出乎许嘉腾的意料,他们居然众口一词:汤氏给唐知府当过小妾,后来给乔员外郎当小妾,乔员外郎死后,唐知府收汤氏为义女,许嘉腾与汤氏早就有私,汤氏的孩子就是许嘉腾的种。这样的陈述坐实了许嘉腾为抬举汤氏而休妻。
而这些吏员,诚如沈雪与简凤仪的赌约,许嘉腾是他们当中最年轻最好看的那一个。
简凤仪强压怒气:“许嘉腾,你还有何话说!”
许嘉腾欲哭无泪,脑子里乱哄哄的想不出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这种痛入骨髓的无力感,又一次让他想起被逼上吊告阴状的杜红薇,满腹冤屈无从诉起,可不只有一死表清白么!想到这儿。许嘉腾以袖掩面,向长亭外的汉白玉百花台撞去!
沈雪身形翩动,一脚踢上许嘉腾的肚子,把他踢了个仰面倒。
延庆帝老眼一闪,又有了新计较。
沈雪看着慢慢爬起来的许嘉腾,冷笑道:“说你是个蠢货。还不服。你一死,杜氏的冤屈可就难白天下了。”
许嘉腾的鼻子上又沁出汗珠:“活又活不成,死也死不得,我,我……”
沈雪向延庆帝、德妃福了福礼,垂首道:“陛下金安,德妃吉祥。是臣女鲁莽,杜氏之冤,臣女不告了。”
严德妃看一眼延庆帝,柔声问道:“沈五小姐,为何不告?杜氏不冤?”
沈雪苦笑道:“杜氏冤!臣女放肆告御状,本是因为许大人乃朝廷命官,臣女若去刑部告状。未上公堂先滚滚钉板。臣女最是怕疼,滚不起。蒙公主殿下厚爱,臣女想走个捷径。”
严德妃忍不住笑:“刑部的滚钉板,倒也是。本宫有些糊涂,既然杜氏冤,陛下又允了你的状。原告,被告。人证,都在这儿,你一句不告,至陛下于何地?至这些朝廷的栋梁于何地?”声音娓娓,却愠意明显,尽管延庆帝需要有热闹事来为简凤朝遮丑,并不表示帝王之威可以随便摆弄。
沈雪慌忙深福:“臣女惶恐!杜氏之冤,虽与许大人有扯不断的关联,却不是许大人所为,这被告另有旁人,臣女带杜氏去京兆府告状即可。陛下,德妃,臣女绝无不敬天威之意!”
延庆帝捋着花白胡子:“京兆府,沈五小姐是要走民告民的路子,看来沈五小姐已勘破这案子,不妨说与朕听听。”
沈雪垂头:“陛下,有些环节,臣女还没想通,不敢妄言。”
延庆帝捋须:“想通了多少,就说多少,京兆府断案,讲的是证据,在朕这儿,听一热闹,但讲无妨,不定朕还能参详参详沈五小姐没想通的环节。”
沈雪蹙了蹙眉,那种满地是蛆的感觉又漫了上来,心念转动,事情已如严德妃所说,这么多人被传唤上来,不给个说法是不行的。
沈雪想了一会儿,道:“那陛下先饶过臣女的鲁莽无状。”
延庆帝呵呵笑道:“朕不会与你计较的。”
座中的简少恒闻言,浑身一颤,手脚立刻冰冷。简少华狐疑地看着额上冷汗涔涔的简少恒,实在想不明白他在害怕什么,只得伸手安抚性地拍拍他的肩膀,却不意被简少恒满是冷汗的手反握了自己的手,湿漉漉的极不舒服。
“谢陛下。”沈雪微福后起身,不紧不慢道,“臣女先说这案子发生之前的三个节点吧。两年前,陛下派遣工部吏员前往南方勘检,乔员外郎为奉旨钦差,许大人是众多吏员之一。在这支以吃苦出名的队伍里,乔员外郎最为耀眼。在泉州人看来,从五品官阶的乔员外郎,出身名门,有似锦前程,相貌俊秀,惹人喜爱。”
惹人喜爱!这四个字一出,长亭里低笑四起。
沈雪显得有些局促:“陛下,臣女言拙,绝不是不敬乔员外郎,如他那样的君子,臣女看他如看西天诸佛。”
延庆帝突阴的脸转了晴,笑:“沈五小姐继续说。”
沈雪语声平淡:“乔员外郎是第一个节点。第二个节点是许家。许大人的祖父许阁老惊才绝艳,是南楚赫赫有名的人物,许家曾是南楚最让人钦羡的门府,可惜后继无人,就像流星划过的夜空,灿烂之后迅速归于黑暗。许老夫人和许太太都是许家辉煌的亲历者,面对许家而今湮没于最普通的人家,自然要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唯一的男丁许大人身上,但凡有能让许家进一个台阶的机会,她们都不会放过。”
许嘉腾低下了头。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祖母和母亲的心意,悬梁刺股不算什么,后背上的鞭痕怕是这辈子也消不掉,他是许家唯一的男丁,是许家的希望,他只能像被蒙着眼拉磨的驴那样,不停地向前走,永无止境,错了,有止境,他死的那天就是止境。
沈雪的声音更平淡:“第三个节点就是许大人。”
ps:
咳咳,又过了十二点,真是龟速唉。
本章六千字,算25号的更新,含陶子亲的打赏、无忧亲、嫣然亲的粉红票票。
谢谢!
今天看了个帖子,红袖某神级作者发微博直指(晋…江)某粉嫩写手抄袭,抄袭什么呢?架构设定。穿越,重生,弃妇,皇帝,王爷,将军,侯门,无数烂大街的桥段,在神作者眼里都是抄袭,其律师更是说,不必看文就知百分百抄。
兔子无语。
兔子的文里也有这些东东啊,算架构设定抄袭么?咋没人告兔子呢?兔子很想当一回被告,再当一回原告反诉,那样兔子就可以成为有名的兔子了。
求神作者告抄袭!
173 不嫁
严德妃暗惊,她不想管事,并不表示什么事都不知道,眼前这个镇北侯府的小庶女,吸引了不少人的眼光,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也不知沈家会不会保她。她的脸上一片温婉,心底里的冰墙则又厚了一分。大户人家的女子,即使是嫡女,能有几个不是父兄拿来交换前程的工具。
许嘉腾抬起头,疑惑地看向沈雪。
沈雪面对的方向仍然是延庆帝和严德妃。她的容色很冷淡:“臣女与杜氏相识,却与许大人从未谋面。今日一见,许大人给臣女的印象是,心软,重情,守规矩。”
心软,重情,守规矩,正是呢,是红薇告诉沈五小姐的吧,许嘉腾那双深深的黑眼睛闪出喜色,红薇对他这个丈夫还是很有感觉的,这就好,他一定会让她恢复心智,高僧说过,他们可以相守一辈子。
沈雪看到了许嘉腾眼里闪起的亮光,淡淡一笑,道:“心软,有时候表示没有主见,重情,有时候表示容易上当,守规矩有时候表示迂腐不懂变通。”
长亭内外一阵哄笑。
许嘉腾登时涨红了脸,这是红薇的手帕交吗,一点不知道给红薇的丈夫留脸面吗?
慕容遥大笑:“沈五小姐,你直说这位许大人就是个蠢货好了。”
沈雪冷冷道:“于女子而言,若无太大的心思,只求安安分分过日子,那么许大人比慕容四殿下要靠得住,许大人的心软是软了些,到底还是有心的,总比那些一颗心不知飞在何处的人要强得多。”
慕容遥一呆,二嫂居然说他不如这个笨头笨脑的许嘉腾?太太太不给他面子了!他是慕容遥,他二哥是慕容迟唉。不给他慕容遥面子,就是不给慕容迟面子唉,那些得罪慕容遥的人,都会被慕容迟拎着耳朵扔到屋顶上去吹冷风唉。
慕容遥缩缩脖子,揉揉突然痛意横生的耳朵,默默喊道。我自己爬屋顶吹冷风,可以了吧。可以了吧。
简凤仪拍掌笑道:“沈五,你的话越来越对我的心意,我们做姐妹吧!”
长亭里不少双眼睛闪出了绿光。沈五,一个小小庶女,竟然可以在御驾前嬉笑怒骂,南楚公主不恼她,北晋皇子也让着她,她有何德有能,赢得众生瞩目!
沈雪瞪了简凤仪一眼:“臣女不敢高攀!”你这是要把我送到火架子上去。烤成外焦里嫩皮流油的脆皮烤鸭?
简凤仪讪讪地退了一步:“呃,本宫失言。三个节点说完了,接着说。”
深宫里长大的女子,自然明白盛宠意味着需要面对数不清的明枪暗箭,简凤仪对沈雪的这种谨慎还是颇不以为然,与公主交好。至多遭嫉。在长安,遭嫉的贵女多了,家世,容貌,才艺,情性,越遭嫉越受豪门世族长辈们的重视。呵呵,没人会嫉一个庸人的。
简凤仪还有另一个想法。沈五快及笄了,从她那个简陋的听雨院可以看出,镇北侯府确实不待见她这个无母的庶女,前几日叶超生向父皇自请退掉叶沈婚约,叶超生那般人物,想找一个人盖过他去,太难,沈五容貌不俗,很容易被镇北侯府指给那品行不端的高门,不如让镇北侯府看得明白,简凤仪与沈五情同姐妹,卖沈五就是卖简凤仪,好教沈家不至于太轻贱沈五。
沈雪眸色微暖,缓声续道:“第四个节点……”
简凤朝微微笑道:“沈五小姐,你刚说三个节点的,怎么变成四个了?”
沈雪愣了一会儿,略显赧色,道:“臣女对数字比较迟钝,常常数不清数,让大殿下见笑。”
简少华眼中厉色又现,简凤朝,你敢动沈五一个手指头,我必让你尝遍阎罗十殿的全部酷刑!
不识数?简凤朝微不可见地皱皱眉,温声道:“那就说第四个节点吧。”
“第四个节点么,”沈雪稍稍转身,看向面色紫黑的许嘉腾,问道,“许大人,那泉州的唐知府,还有工部的俞员外郎,今年多大年纪?”
许嘉腾的情绪越来越低落,在这些骄子娇女面前,沉沉的自卑涌上心头,紧紧地裹住他,令他透不过气来。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许嘉腾有气无力回答道:“唐知府和俞员外郎都是近六十岁的长者。”
“哦。”沈雪沉吟片刻,忽然转向垂手恭立的工部吏员,目光如冰如刀,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去,大声道,“你们一个个地都认为汤氏与许大人有私,应该是你们自己都曾与汤氏有过私吧!”
一句话,恰似巨石扔进映月塘,激起高高的水花。汤氏,总算给乔文做过妾,哪能再与别人有私?这是妥妥地打乔家脸嘛!长亭内外低语声此起彼伏。
许嘉腾被激怒了:“沈五小姐,汤氏拼着乔家不接受她,都要把孩子生下来,对乔员外郎情深意重,你怎么能信口污辱她的清白!你不能仗势欺人!红薇有你这样的手帕交,她,她真是糊涂油蒙了心!”
工部吏员们唬得跳起来,短暂的面面相觑之后,立即出声反驳,直呼自己清白。
沈雪轻蔑地扫了他们一眼,扬声道:“汤氏涉嫌混淆乔家血脉,涉嫌逼死杜氏,乔阁老故去,乔尚书是乔家顶梁,乔员外郎是乔尚书嫡长子,只凭第一罪,汤氏便得受骑驴之刑!杜氏是凤仪公主手帕交,凭第二罪,汤氏受剐刑也不为过。你们还想为汤氏遮掩?脖子上长了几颗脑袋?御驾之前,也敢撒谎,你们眼里可还有陛下!”
慕容遥很想捧肚子大笑三声,这是说案子吗,整个拿大棒吓唬人嘛,扯公主不够,又扯皇帝,天威浩荡不可测,只怕吓不死谁个。
有第一个不经吓而两腿筛糠站不住扑通跪地的,便有第二个第三个。颤抖着呼喊“陛下饶命”,只余四五个歪瓜裂枣呆立,似是吓得傻了。
延庆帝想笑,笑不出,这就是他派出去的能臣干吏,汤氏。难不成那是个人见人**的尤物,比乔家三小姐还要尤物?延庆帝已显浑浊的一双老眼闪过一道精光。打个哈哈,道:“沈五小姐,你如何断定汤氏不规矩?”
沈雪微福:“回陛下的话,臣女见过杜氏的丫环双喜,双喜说汤氏之孕已然显怀。乔员外郎殉职不过三个月,显然汤氏之孕是在乔员外郎生前。因此,许大人相信这个孩子是乔员外郎的,许大人还说,唐知府有一封写给乔尚书的书信。向乔尚书说明汤氏肚子里的孩子是乔员外郎的遗腹子。这就不对了。”
延庆帝转了转案上的金龙杯:“这就有何不对,死人如何生育子嗣。”
沈雪又一福:“若是别人家,或可一论。说到乔家,还真就不对。乔家对子女的重视,纵观南楚的文武大臣,没有一个家族比得上。乔家子弟都在祖地长大,也就是说,乔家重视子弟教养,不重视生母贵贱。唐知府久在官场,若知乔家血脉流落在泉州,早在乔员外郎殉职之初,就会把汤氏护送到长安。举手就得功劳一件,唐知府自己不做,却要留待工部吏员回京之时送给许大人,岂不可笑,是唐知府手下无人了,还是许大人比乔尚书更能帮到唐知府?”
简凤仪长出一口气:“我就说文表哥那样磊落君子,怎么会养外室!”转向延庆帝,“父皇,许嘉腾恩将仇报,泼文表哥的脏水,对死者不敬,父皇一定要严惩!”
简凤朝皱眉:“只凭唐知府的不及时作为,就说那汤氏与这些工部吏员有私,太牵强吧。”
沈雪凉凉笑道:“针对汤氏有孕,依常理唐知府会有两种反应。第一,唐知府若知汤氏之孕出自乔家,那么他的作为不会只限于认汤氏为义女,一定会送汤氏进京,既还乔员外郎救命之恩,又借机结识乔家人。第二,唐知府若知汤氏之孕出自别人,来历不明,他就不会认汤氏为义女,来打乔家的脸面。可见唐知府在认汤氏为义女的时候,并不知道汤氏有孕,也就不存在给乔尚书写信、白送许大人功劳这件事。”
慕容遥恍然悟道:“根本没有那封所谓证实乔文有遗腹子的书信,许嘉腾在撒谎。”
许嘉腾两腿发软:“我没有撒谎,那封信就是唐知府写的!我不懂你们说的弯弯绕!”
沈雪淡淡一笑:“信,还是有的,不过不是写给乔尚书看的,而是写给重情的许大人看的,让心软的许大人相信,汤氏怀有他救命恩人的骨肉。”
简凤仪狐疑:“唉,沈五,你一会儿说唐知府没给乔家写信,一会儿又说信确实存在,你把我说糊涂了。”
沈雪静静看向许嘉腾:“许大人,你的妹妹说,她们收到你的休妻信,才对杜氏下的手,你写过休妻信吗?”
许嘉腾直摇头:“我从来没想过要休掉红薇。”
“这就应上了。”沈雪叹了口气,“公主殿下,你看,许家收到一封许大人写的休妻信,许大人却不承认写过休妻信,似乎有一方在撒谎,却很可能是另一种情况,有人模仿许大人的笔迹给许家写了休妻信,信涉阴私,信末要求许家人烧信,信没了,许大人也就证明不了那封信是假的。同理,有人模仿唐知府的笔迹写了证孕信,一封只能给许大人看的信。”
“笔迹模仿?能让许家人相信是许嘉腾的亲笔信,让许嘉腾相信是唐知府的亲笔信,好厉害的笔下功夫!”简凤仪叹息不止,“这样的能人,本宫一定得见上一见。”
慕容遥听到了个重点:“沈五小姐,为什么说那封证孕信,只能给许大人看呢?”
沈雪笑了笑:“这得从前面说到的第一个节点说起。于女子来说,给人做妾,给谁做不是做,唐知府如何比得过年轻英俊有前途的乔员外郎呢。在外人眼里,乔员外郎酒后失德欺了汤氏,唐知府把汤氏送给乔员外郎成就一段露水情缘,真相未必如此,很可能是汤氏自荐枕席,也可能是唐知府巴结乔员外郎。
“而乔员外郎收下汤氏,可能是不想拂了唐知府的面子。毕竟要与唐知府共事一段时间,强龙不压地头蛇,也可能是不忍揭汤氏的脸皮,由着唐知府将汤氏沉塘。总之,随着乔员外郎的殉职,被唐知府当礼物送出去的汤氏陷进了困境。这种种的可能里藏着另一种很大的可能。接风宴之后乔员外郎与汤氏再无纠葛,汤氏早已另图出路。这可能就是汤氏之孕与乔家无关的根本原因。”
简凤仪瞟了瞟许嘉腾:“许嘉腾是汤氏的另一条出路?”
许嘉腾的脸一阵红一阵白:“公主殿下,臣,臣没有,臣没有!”
“守规矩的许大人,本来不是汤氏的另一条出路。”沈雪眸光黯沉,“遭了乔员外郎厌弃,又背叛了唐知府,不肯安分的汤氏索性把目标转向了乔员外郎的下属,来自长安的工部吏员们。在她看来。搭上这些人中的一个,她不仅能保住性命,还可以到京城享受花花富贵。只可笑她搞不清状况。”
沈雪指了指犹自跪在地上向延庆帝请罪的工部吏员们,“这些人在长安都有大妇,送上门的美食,不吃白不吃罢了。哪会将汤氏带到长安,打家中大妇的脸。大妇一怒,家无宁日。”
斜睃许嘉腾一眼,“许大人刚才承认,汤氏找过他,喝过酒,聊过天。这种纯喝酒纯聊天,只显得许大人不解风情,而汤氏却在这纯喝酒纯聊天中看到了契机。”
延庆帝身子向前倾:“这话怎么讲?”
沈雪微福:“先说第四个节点,汤氏能背叛年近六十官居四品的唐知府,也就看不上年近六十官居从五品的俞员外郎,加上乔员外郎殉职时,汤氏已有身孕,不敢招惹俞员外郎。
“之前第二个节点,亲历过辉煌的许家长者为重现辉煌将不择手段,希望压在许大人身上。而许大人的继妻杜氏,从六品官身的杜父十多年不见升迁,杜家还没规矩,对许大人不会有任何帮助,不定还要拖累许大人,且许大人与杜氏成亲两年,却不相识,无从说夫妻之情。
“再说第三个节点,许大人在工部吏员中,年轻英俊,虽是个从九品的小吏,但是可以猜想,两年外办苦差下来,陛下必有封赏。果然,陛下唯才是举,用人唯贤,刚刚回到长安的许大人,升做六品主事,跃了六个品级呢。更重要的是,许大人心软,重情,守规矩,不欺他,欺谁去。
“于是,汤氏摇身一变,凭一点点露水缘,做了欠乔员外郎一命的唐知府的义女。接着,一封休妻信寄到了许家,从六品与正四品,没见面与怀有男胎,许家长者很快做出决定,决定在许大人回京的当天休掉杜家女,给唐家女腾位子。
“守规矩的许大人,相信乔员外郎的小妾,怀的孩子当然是乔员外郎的,重情的许大人,当然不忍救命恩人的女人和孩子受到伤害,汤氏说瞒,许大人不会做揭,心软的许大人当然不会忤逆长者的安排,杜氏休便休了,汤氏娶便娶了。
“换一户人家,这种事情都不可能发生。汤氏看准了许大人的蠢,算准了许家的狠,瞒天过海,凭两封模仿笔迹的书信成功进入许家,下一步就是成为许家的女主人。”
许嘉腾如被抽去筋骨,瘫倒在地上。桃红柳绿看着她们深恶痛绝的沈雪,不敢相信被祖母和母亲奉为救星的嫂嫂,竟是个彻头彻尾的假货。
长亭内外静悄悄的,到底是说汤氏太聪明,还是说许家人一个比一个愚蠢?其实无所谓聪明愚蠢,世事无常,当人们的心里充满贪念,就会生出各种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事情,谁在利用,谁被利用,谁又比谁聪明,根本说不清。
简少华望着灯光下面容清冷的沈雪,暖暖地想起在刑部大院,她舌绽莲花,力挽信王府清誉。这样的女子,任何心机、手段,在她面前都将无所遁形。简少华心头突然明朗,这样的女子,岂甘为人妾室,便是许她以正妻之位,不付她真心,也绝对收不到她的回应。想到这儿,简少华茫然了,怎么做才算付出真心?耍嘴皮子定是没用的。怎么做才好?
有一些少年郎,惑于沈雪的风姿容颜,心鼓咚咚敲得正响,此时见着她伶牙俐齿,身手敏捷,更凛若寒冰。不由自主把敲响的心鼓默默收了回去。
沈雪瞥了瞥面无表情而双肩轻抖的工部尚书,淡淡道:“其实。欺许大人的,又何止一个汤氏,工部的这些喜欢偷吃的人,哪个不在欺他。有孕的汤氏攀住许大人,于谁都是丢掉了一块巨石,乐得站在一旁,轻松看许大人头顶上绿云飘飘。”
延庆帝端着金龙杯,好一阵出神。严德妃向内侍轻轻摇了摇手,内侍便向工部尚书挥了挥手。冷汗湿透中衣的工部尚书带着他的属下。几乎是屁滚尿流连滚带爬逃离花园,工部的脸丢得太大了,他这个尚书,还是引咎辞职吧!
严德妃轻轻叹了一声:“机关算尽,反误性命。杜氏之冤,总算大白了。”
沈雪垂下眼眸。沉沉道:“不过是汤氏算漏了两步棋,一是杜氏的父亲溺亡,杜氏无家可归,偏又是个贞烈性子,红衣红鞋上吊告阴状,把许家休弃大妇这件事闹开了,另一个是许大人也不知公主与杜氏交好。杜氏之冤能够在御前大白。”再次把简凤次高高祭起,有屏障为何不用,挡不住枪,挡挡简也是好的。,
严德妃温声道:“杜氏现在心智缺损,又无处可去,沈五小姐,你有什么打算?”
沈雪神情默然,慢慢道:“许大人不承认那休书是他写的,那杜氏依然是许家妇,可是,德妃,许家长者已对杜氏赶尽杀绝一次,而今把鱼眼当明珠丢了大脸面,难免不会迁怒于孤女杜氏,再赶尽杀绝一次。臣女只觉得杜氏遭遇太过凄惨,没有那么好的运气碰上人救她第二回,如果许大人执意不肯休妻,为杜氏生命计,求德妃赐他二人破出许门,自立门户,许大人的祖母、母亲、妹妹,以及侍候她们的下人,不得靠近杜氏百尺之内。”
许嘉腾浑身一颤,颤声道:“不可以的,百善孝为先,孝乃人伦之首,怎么可以破门自立,弃长者不顾?”
沈雪凉凉道:“那你就写休书吧,当放杜氏一条生路。”
许嘉腾挺直脊背,大声道:“我不会写的!红薇是我妻子,永远都是!”
沈雪冷笑一声:“许大人,我刚才那么说,于你许家,的确是大不孝的话,父叫子亡,子都不得不亡,何况一媳。我却想请教许大人,孝经开宗明义章第一,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杜氏身受杜家养育之恩,却上吊寻死,是不是对杜父杜母的大不孝?破门自立为不孝,忍受夫家挫磨亦为不孝,自尽寻死更为不孝!许大人,你说,杜氏合该顶着不孝的帽子,在你许家一辈子生不得生,死不得死?许家好大的威风!”
许嘉腾挺直的脊背挺不住了,喏喏道:“红薇是许家妇,大孝自然随许家。我,会护住她的。”
沈雪冷冷笑道:“长安城的官家女都在天元寺,你且问一问,谁家女儿不是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谁家爹娘忍心女儿到夫家为奴为婢,求生求死?许大人,你许家也是有女儿的人家,将心比心,以己度人,你放杜氏一条生路吧,杜父杜母的在天之灵,看着你许家的人呢!”
延庆帝把内侍斟的菊花酒一饮而尽,道:“许卿,朕既亲口封了你六品主事,便不收回了,你与杜氏和离吧,返还杜氏嫁妆,并赔杜氏白银五百两。下去吧。”
沈雪向延庆帝深深一福:“陛下圣明!臣女代杜氏谢陛下裁决,还了杜氏公道。”暗暗松口气,和离比休弃强多了,又是皇帝圣谕,不会再有人对杜红薇指手划脚,待把杜薇的魂魄驱离杜红薇的身体,杜红薇回魂以后,一切都是崭新的,何去何从,由她自己决定,自己能做的也就这样了。至于许家那些极品,等着十倍偿还吧。
许嘉腾嘴唇翕张,想说什么终是不敢说出来,失魂落魄带桃花柳绿往外走。桃红柳绿只把眼泪望定慕容遥,倒令观者目瞪口呆,在皇帝面前与公主争夫,这许家的人,怕死得不够快、不够痛快?
沈雪亦向延庆帝和德妃福礼:“臣女告退。”得到严德妃的示意后,沈雪回了座席,这才发现内衣沾在身上,甚是不舒服,夜风一吹,禁不住打了个寒颤。
延庆帝向僵立一旁的定国公似是不经意地摆了摆手,那意思,朕不给你家赐婚,你也别再问落水一事,走吧走吧。
定国公心头顿时轻松,与赵大夫人、赵青莲一起向延庆帝和严德妃行礼,正待退下。
慕容遥惊呼道:“咦,陛下,这就放,这是谁家来着,定国公,对,这就放定国公走了?赵三小姐不赐婚了?”
延庆帝气得鼻子冒烟,好不容易让文武大臣不去注意赵青莲,这一声大呼,长亭内外还有谁没听见?却又不能向慕容遥发怒,北晋四皇子,还指着他与凤仪成婚后多多支持凤朝呢。罢了,装没听见吧。
可定国公却认认真真地说:“不劳慕容四殿下费心,本公爷是陛下驾前的臣,万事自有陛下作主。”
延庆帝气得仰倒,姓赵的,朕作得了你家的主吗!,慕容遥干涉南楚重臣家务事,这爪子的确伸得有点儿长,可架不住人家有个无敌天下的哥哥,谁敢剁慕容遥的爪子呢。再度挥挥手。
简凤朝略显苍白的脸上依旧是风轻云淡的笑容,似乎赐婚一事从未发生过。
定国公偷眼瞥了瞥挂着沈家招牌笑的赵氏,以及紧张得咬破嘴唇的沈霜霜,默默叹了一声,携家人回席。
简凤仪斜瞅着笑意恣扬的慕容遥,忽然敛裙向延庆帝行跪礼:“父皇,儿臣有一事求父皇恩准!”
在这个时空,人与人之间的礼节,基本是躬身礼、揖手礼、曲膝礼,君臣礼一般是深深一躬,躬到九十度。古人讲,男儿膝下有黄金,也就是指男人不能轻易下跪,动辄跪,这是满清对汉人的一种羞辱与奴役,便如把下人称奴才。又有语,跪天跪地跪父母,跪礼基本是家人礼中最郑重的礼仪。
简凤仪端端正正行跪礼,把延庆帝和严德妃都吓了一跳。
延庆帝连忙伸手示意简凤仪起身。
简凤仪站起来,福一曲膝礼,朗声道:“父皇,求父皇恩准,解除儿臣与这位慕容四殿下的婚约!儿臣不嫁!”
174 大凶
长亭内外突然陷入死寂。凤仪公主,拒绝以正妻的身份嫁入北晋皇室?高烧说胡话呢?
慕容遥忍不住暴走。二哥不想娶简凤仪,为给二嫂出气,把简凤仪送给他这个弟弟做妾,却又因简凤仪与二嫂突然交好,令他许给简凤仪妻位。他极不情愿地给出去,人家居然不稀罕要!人家根本没看上他!他慕容遥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给彻底无视了!婶可忍,叔不可忍!
冲到简凤仪面前,握拳喊道:“你说解除就解除,我不同意!”话一出口,后悔不迭,她不想嫁,他不想娶,不是正好吗,怎么话到嘴边变成不同意了呢,立即转过话头,“我同意,谁在乎谁啊!”这几个字窜出来,慕容遥声声叫糟糕,不经二哥同意,擅自作主,这回非得到屋顶吹冷风去了,好吧,我自己爬,自己爬,垂头丧气退了两步。
简凤朝急了:“妹妹莫要任性,慕容四殿下愿娶你为妻,是他爱重你,你身份贵重,岂是凡夫俗子当得的?”
简凤仪不嫁慕容遥,得来的北晋支持能有几分还真不好说,今天选美又被乔良玉搅和,慕容迟也没就和亲人选给个明确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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