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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临-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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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末一惊,怪不得慕颜赤如此有恃无恐,想必是在这所谓秦军师这里得了什么计谋可以迅速的攻下沧州。

原来愿意叛离自己的国家投入西丹人麾下的人并不只有方振洲一个,她鼻腔中突然涌起一阵酸意,边地战火纷飞,江山摇摇欲坠,京城里那些显贵却忙于争权夺利,叛贼层出不穷,精心的谋划往往因为叛贼的出现而全盘皆输,那么她和无双还有边境死命抗敌的这些将士所付出的牺牲又有什么意义?

明末抬起头,神情有些倦怠的对慕颜赤说道:“那么,请将军即刻把明末送去俘虏营。”

慕颜赤俊朗的脸上掠过一丝意外之色,他不由得重新审视了眼前穿着粗陋布衣,发髻高束的女子。

宁愿去俘虏营忍受身体和心灵上的折磨,也不愿嫁给他做妻子么?他心底没来由的滑过一丝怒意。

他一直以为只有他西丹的粗砺大漠里才能生出这样如同雌鹰一般不被任何人驯服,不愿仰仗任何人生存的女子,就像,那个人一般。

却没想到连空气都是那般温润绵长的封国土地上,居然也能生出这样坚毅的女子来。

简直就是异数。

“那好,无年,麻烦你现在就带她去俘虏营走一遭,今天晚上就宿在那边,明将军,你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来找我,我随时恭候。”慕颜赤见她如此坚决因此也不再多言,站起身,语气冷硬不带感情的说道。

他倒要看看,眼前的女子准备如何应付眼前的难题。

明末冷冷的哼了一声,没有作答。旁边始终没有言语的秦无年微微看了明末一眼,低头答道:“是。”

(八)

暮色四合,昏黄的天宇如同一张经年的油纸,轻轻的笼在封国西北的天幕上。封国边境要寨沧州城在夕阳的光昏下如同一只巨大而孤傲的兽,盘踞在大漠之中,风起尘扬,四周连绵起伏的沙丘映着斜阳有着凄凉的美感,这种广漠苍凉的美丽遮掩了边地浓厚的血腥之气,让所有的争端与杀戮都被暂时埋藏在了宁寂之中,一切似乎都归于眼前短暂的平和。

喧闹的西丹军营,早早燃起的火把把军营上方的一方天空都映成了橙红色,将士们一如既往的喧嚣。

微明的火光之中,一身青色布衣的明末蹙眉跟在黑衣的秦无年身后,穿过嚣闹的士兵沉默无言的往西丹军营的西走去。

不断有抱着大刀的西丹士兵与他们擦肩而过,脸上无一不带着怪异的表情。

一路上明末的耳边不断飘入那些士兵的窃窃私语。

“那个穿黑衣服的就是明末么?长得真他妈比娘们还俊哪。”

“你知道个屁!后面那个才是,听说他这次是来投降的,将军紧张得紧呢”

“啧啧,分明还是个毛小子,哪有那么大能耐,唬人的吧。”

“反正将军的决定不会错,你看他前面那秦军师,才来几天就解决了咱们不少问题,总之将军看人的眼光那是没得说。”

“就是,封国人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啊,人不可貌相啊‘‘‘‘‘‘”

明末漠然的听着这些喁喁私语,面无表情的往前走,前面那抹黑色的人影一直不紧不慢的走着,明明不见他回头,奇怪的是只要她放慢脚步,前面的人影变也慢了下来,她若是加快脚步,前面的人也立刻加快的脚步,两人的始终隔着三人宽的距离。

明末嘴角不由得扯出一丝嘲讽的笑意,做了叛徒的人果然都心虚畏死。

“明将军,前面就是俘虏营了,要不要稍稍休息一下再往里边走?”前面一直低头走路的秦无年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向明末问道。

他陡的停下来,后面紧跟着的明末来不及反应,“砰”的一声一头扎进他胸口。

一股异常熟悉的清香立刻扑进她的鼻息,让她不由得呆了片刻。

那香味‘‘‘‘‘‘居然和无双身上的香味一模一样!

她犹记得自小无双身上便有这种优雅清淡的香味,如同春日沾着露水的青草一般清新,让她一闻到便觉得心神舒爽。

那是无双身上特有的香味,即使在条件简陋的军中也不曾从他身上消失过,没想到在这叛贼身上居然闻到了一模一样的香味。

秦无年轻轻扶住明末前倾的身体,脸上的带着一抹温和的笑意,“明将军小心了。”

明末这才回过神,发现秦无年的双手搭在自己肩上,连忙后退几步,神情戒备的看着秦无年。

“明将军是为何事如此失神?可否告诉在下?”秦无年微笑的看着明末,声音柔和完全没有半分排斥与敌意。

“没什么,继续带路。”明末恢复了冰冷的神态,硬帮帮的说道。

秦无年丝毫不以为意,微笑着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明末隐隐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迟疑了片刻,还是追上去问道:“你身上的香味是从哪来的。”她隐约觉得这秦军师有点不对劲,何以一个叛敌之人竟然能如此坦然的面对昔日的国家将领,那笑容无论怎么看都不像一个奸邪之人。莫非是无双派来这里接应自己的?

想到这里她的心跳不由得慢了半拍,如果这个秦军师是自己人的话那就太好了!

结果秦无年的回答却教她大失所望。

“因为我喜欢用香水啊。”秦无年头也不回的答道

走在后面的明末一个陡趔差点摔倒。

“怎么了?”秦无年回过头问道

“没,没什么。”明末正了正步子,含糊不清地说道。

喜欢用香水的男人‘‘‘‘‘她的脸上浮起鄙夷的神色,叛贼就是叛贼,连爱好都很变态。

秦无年把她的反映尽收进眼底,语气中带着笑意说道:“明将军想必从来不用香水吧?”

“不用。”她生硬的答道。

“也从来不梳妆打扮?”

“从不?”

“那真是可惜了。”秦无年状似惋惜的叹道。

“可惜什么了?”明末没好气的问道。

“我上个月才从棋梁过来,带来一盒上好的棋梁胭脂‘‘‘‘‘”棋梁是封国南部的一座小城,因为有上好的制作胭脂的原料而闻名全国。

明末的头上冒出些冷汗,“这‘‘‘‘‘你还是留着自己用吧。”

她突然想起那个叫梦鲁的西丹女子讲的话,“慕颜将军不喜欢女子近身侍奉‘‘‘‘‘。”

难道‘‘‘‘‘‘她瞄了一眼秦无年可比天人的俊美面目,原来是这样!

“慕颜赤经常折磨你吧?”她状似不经意的问道,乱转的眼珠却写满了不怀好意。

“没有啊,他待我尚好,礼遇有加,只是这几天都没让我好好休息。”秦无年眨眨眼,毫无心机的说道。

“哦?那你可以承受么?”明末心底更加鄙夷,她已经暗自在心里给秦无年下了定义,不知廉耻的叛徒,慕颜赤的男宠,野心膨胀奸诈无比的阴谋家。

“我们男人可不比你们女子,这点累还是可以承受的。”秦无年对明末的一番心理活动毫不知情,好脾气的回答着。

真不要脸!明末心底暗想。

“听说西丹人的观念中,娼妓和你们这种人是最低贱,你可要小心了,别让慕颜赤的夫人追过来毁了你的容哪‘‘‘‘”明末状似同情的拍了拍秦无年的肩膀,摇头叹气的向前走去。

秦无年看着明末的背影,一脸的莫名其妙,西丹人居然把军师和娼妓混为一谈?太离谱了吧。但是,这跟慕颜赤的夫人又有什么关系啊?

他不禁毛骨悚然,难道自己精心挑选的身份居然是西丹最危险的职业?麻烦大了,他苦恼的想。

第一卷 沧州之围 第八章 初见战俘

在大漠里生活的西丹人有一套自己的驻扎模式,每到一处都是按照这一模式来安营扎寨。

通常主帅的营帐是在整个营地的正中间,主帅的近卫队和军师副统领的营帐成一个半圈排列在主帐外,这是便于保护主帅的安危,同时也是为了商议军情的方便,其余营卫和校尉之类的下级首领则分散在各处普通兵士的营帐中,便于指挥自己所负责的人马,各个兵团都有不同颜色的狼头旗,军官的传召以旗帜为令。

而俘虏营则一般被安置在整个营地比较靠后的位置,一旦拔营,战俘营就必须跟在大军的尾巴后面走,但决不是最末尾的位置,忽颜卫的统帅慕颜赤十五岁便随军上阵杀敌,经过数十年的战火洗刷已经成长为西丹第一名将,他用兵如神,胆大心细,行事处处谨慎,为了防止战俘们突然哗变扰乱军队后翼,他往往安插了一支人数不多却足以震慑全队的精锐部队在战俘营之后,既保障了军队后翼的稳定,必要的时候也可以充任督战队,督促战俘们上阵厮杀。

此次也不例外,沧州城外的这个西丹营地,俘虏营就被在安置在西边的一个土坡上。

数百个大而破旧的羊皮帐篷被胡乱的订在地上,毫无次序的排列着,许多帐篷都是补丁摞补丁,被风吹得和周围的黄土成了一个颜色,小土坡上四处都是火炉,人来人往,许多光着膀子的壮年男子在火光中捶打铁具,火花四溅,在这仍有寒意的早春时节他们居然个个都是汗流浃背。

营地里还有很多穿着羊皮袄的西丹士兵,他们手拿着粗砺的鞭子如猎鹰一般在人群中巡视,一发现有偷懒懈怠的便走上前去狠狠的抽几鞭子,神情狠厉而鄙夷。

西丹人向来没有杀降俘的习惯,但这并不代表他们会把俘虏们奉为上宾,在西丹人的眼中,封国的战俘是上好的奴隶,他们不仅掌握了先进的生产技巧,能够用粗糙的材料制出精良的武器装备,而且一旦被消磨了锐气便难以成事,即使有小规模的动乱也很快被平复下来。所以西丹军中比较有远见的将领如慕颜赤等对战俘的政策都很宽大,很少有屠杀战俘的情况出现,因此许多封国士兵一见军队快要溃败便立刻放下武器投降西丹,被俘总好过战死沙场。

如今西丹军队这一路过来,战俘营已经扩充了好几倍,人数是此次入侵的精锐部队忽颜卫的三四倍了。可以想见,封国的军队疲软无能到了何种地步。

慕颜赤早有把战俘们编成一支作战军队的意向,只是考虑到目前仍在和封国交战,战俘们立场都还不稳,唯恐阵前倒戈才没有实施。

但即使没有上战场,战俘们的负担也是不轻的。

整个俘虏营一日要交出两千捆箭,三日要交出五千大刀,还有不断报过来铠甲数目,这些都是极其庞大的数字,因为西丹人虽然掌握了从封国传过去的铸铁技术,却运用不当,铸造兵器的各项用具都粗燥不堪,原料也良莠不齐,导致整个效率极其低下,为了完成每日的定额任务,俘虏营的每个人都忙得连说话的空隙都没有,只能埋头苦干,因此整个俘虏营都是一派忙碌的迹象。

明末刚踏入营地便立刻引起了一阵骚乱,眼尖的战俘一看到明末立刻发出一阵惊呼,“明将军!那不是明将军么?”

“怎么可能,明将军怎么会出现在西丹人的营地中,你一定是眼花了!”

“是明将军,他在向我们招手!”

“真的是明将军,他没有死!”有人激动的喊道。

明末在禾巾寨大破敌军,在军中的威望一下子提高许多,即使是被俘的士兵,见到自己国家的大将,也依旧有位畏惧尊崇之感。

确定了来人是封国前镇国大将军明末之后,俘虏们不顾监工的皮鞭抽打和辱骂,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围了上来。

许多白牛峡一役被俘的士兵更是激动的热泪盈眶,如同走散的孩子见到自己的父亲一般欢呼着把手中的工具仍的老远,欢天喜地的朝明末站立的地方跑来。

许多士兵激动得热泪盈眶:“明将军你终于来救我们了;我们等得好苦啊!”

“明将军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弟兄们都说你死了,我们还计划着去要了方振洲那狗贼的命哪!你还活着,真是苍天有眼!老天不肯亡我大封啊!”

“明将军连你都被俘了?那沧州还在不在?我们昨天听西丹蛮子说沧州就要被拿下了,都担心得要命,被关在这鸟地方根本得不到半点消息!”

“就是,明将军你要多保重身体,被俘了不要紧,找个时机带领我们大伙一起杀出去,自立山头‘‘‘‘‘”

“明将军,你以前是我们的首领,现在仍然是,我们大伙都听你的!”

衣衫褴褛的战俘们把明末团团围住,七嘴八舌的询问最近的战况,战俘们没有获得战况的权利,他们虽然随军行动,却是被隔绝的一个群体。

在这几个月的残酷奴役和与世隔绝下,眼看回国无望,战俘们的锐气正一点一点的被消磨殆尽,而此刻明末的到来,无疑让他们在绝境中看到了一线希望!

许多在俘虏营远处刚刚得到消息的战俘们也都纷纷放下手中的活计匆匆朝明末的方向赶来,一时间明末所处的小土丘上已经密密麻麻挤满了俘虏,qǐζǔü衣衫凋敝的俘虏们远远看去如同一大片花花绿绿的大棉絮铺盖在黄土之上。

即使监工们在旁边不停的呵斥抽打,也没有人愿意离开明末周围。

明末没想到她这个败军之将在这些封国战俘中居然还有这么多的支持者,当下心底感动得不得了,一股热流直涌上眼眶。

她挥动着瘦弱的手臂,示意大家安静下来,俘虏们喧闹了片刻之后才听话的安静了下来。

明末眼含热泪的看着眼前一个个脸庞漆黑,衣衫褴褛的战俘们,这些人在不久之前还是封国边防军的一份子,穿着鲜亮的铠甲为了守护封国的江山而厮杀在战场上,而现在,他们却在西丹人的鞭子下如牛马一般被奴役,个个身上脸上都有被鞭子抽打后留下的伤痕,疲累交加的过着非人的生活。

这些都是她造成的,她愧对这些忠于她的兄弟们啊!

“兄弟们‘‘‘‘‘‘”她张口说道,却发现自己的喉咙无比干涩,说不出任何完整的话来。

如何才能对这些满脸期待的将士们说出她已经降敌,说她现在是以俘虏营的新任管理者的身份来到他们面前?

如何才能对他们说,沧州守不住了,她打算打开城门放西丹人进入?

张口欲言,却发现自己想说的却都没有脸没有勇气说出来。

看着眼前一张张充满期待的面孔,她脑中闪过的是白牛峡那滚滚巨石下,那些死去的将士们不肯闭上的双眼。

负罪太深了,若不是要收复河山的意志在强烈的支撑着她,恐怕她早已自刎谢罪以慰那白白丧生的数万将士。

“明将军,慕颜将军派来的护卫队已经到了,请和战俘们保持适当的距离,以免将军的安全受到危害。”秦无年不高不低的声音在明末突然身后响起,让她陡然一惊。

她迅速回头一看,果然一队全副武装刺刀笔挺的卫兵已经站在了她身后,慕颜赤的近卫队长夜疏朗正坐在马上用他暗蓝的眼睛冷冷的看着她。

明末浑身出了一身冷汗,方才差点就情绪失控,忘了自己现在仍处于慕颜赤的严密监视之下,若是说出了不该说的话,恐怕自己和眼前这些俘虏们都得立刻横尸当场。

慕颜赤步步为营,又怎么会放心放她这个威望甚高的封国将领独自来俘虏营。

把一切看的通通透透之后她立刻拾回了理智。

一转眼,她已经换了一副冰冷的表情,后退几步,转身走到俘虏营中的一片高地上,脊背直挺,面向着下面的数万俘虏,拔高声音不带一丝感情的说道:“封国降俘们都给我安静下来听好了,今日起由我来担任你们的长官,我,你们以前的将军明末,现在已经归顺西丹,投身西丹统帅慕颜将军麾下!大家不要惊讶,封国朝廷腐朽糜烂,君氏狗屁不懂却一手遮天,我们弃暗投明归顺西丹王是天命所归!日后在俘虏营慕颜将军的命令就是天!就是圣旨!我们都只有一个效忠的对象,那就是西丹王!”

她冷冷的扫视了错愕的俘虏们一眼,拔高了声音继续吼道:“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那么我们就要忘记自己以前的国籍,身份,姓名!我不是你们以前的大将军明末,你们也不再是封国的军人,你们现在臣属于西丹王手下的军队!是西丹王用来征服天下的兵器,若有不服从命令不听管教者,一律军法处置,没有情面可讲!”

俘虏们立刻一阵骚乱,他们被明末突然的态度转变搞懵了,不知道明末此番到底是何用意。

只有一直静静站立的秦无年脸上滑过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慕颜赤派来的卫队长夜疏朗翻身下马,目光阴冷的将俘虏们个个扫视了一遍,直看得俘虏们头皮发麻,半晌之后他才语气森冷的开口说道:“你们的明将军现在是我西丹第一天将慕颜将军的部下,从今往后,没有什么封国镇国大将军,只有西丹军俘虏营督管明末,你们服从他就是服从慕颜将军,就是服从我大西丹王,若有妄图煽动造反者,董合的下场就在你们前面,明白?!”

董合是封国降俘,因为谋划兵变被发现,被西丹人活剥了皮,尸体挂在木杆上暴晒了三日才放下来。

俘虏们这才明白过来,原来明末并非被俘,而是主动降敌!

一时间,明末感觉无数道带着刻骨恨意的目光如同利剑一般直直射过来,仿佛要穿透她的身体,她将脊背挺得笔直,面无表情的迎向那些足以杀人的目光。

夜疏朗回过头,没有半点恭敬的对明末说道:“明都统,俘虏营就交给你了,若按你的计划顺利拿下沧州,将军定会升你为副统帅,明都统就在俘虏营好好干吧。”

明末一怔,慕颜赤何时采纳了自己的计划?但立刻她就明白过来,这想必又是慕颜赤那狐狸的诡计,俘虏们对她的仇恨越深,她就越难以在俘虏营立足,最后走投无路了就能屈从于他。

果然奸诈无比。

“另外,明都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将军怕明都统在俘虏营有什么闪失,特地委派了这一队人马过来保卫明都统的安全,不过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夜疏朗瞥了明末一眼,“明都统你可要好自为之了。”

她嘴角扯出一抹冷笑,不动声色的说道:“那就麻烦夜统领替我多加感谢将军的好意了。”

夜疏朗点点透,翻身上马疾驰而去。

明末微眯起眼睛,转过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西丹卫兵,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保护她的安全?防止她煽动俘虏才是真吧。

一个眉目秀挺的青年突然拨开层层的俘虏走到明末的面前,“明都统,在下有话要说。”

明末双眼陡然一亮,她万万没有想到,走近的人居然是她在军队中亲自训练的近卫队长颜锦舟!

白牛峡那一战的最后关头,是他始终挡在她身前,拼死保护她逃离,才能让她的一条小命得以留到现在。

当时的他浑身是血,像是从血水中爬出来的一般,身上不知道挂有多少处伤口,衣甲也已经破烂不堪,可是他似乎丝毫不觉痛一般,红着眼怒吼着,竭尽全力的挥刀砍杀着一个又一个试图冲上来袭击她的人,如同战场上嗜杀的恶魔,杀得连勇猛无畏的西丹兵都不敢靠近,一直保护她成功地逃出战场。

可以说,她的命能够留到现在,完全是面前这个看去沉默内敛的青年的功劳。

明末心底一阵激动,锦舟居然没有死!

沉默寡言却始终忠心耿耿的近卫队长,她最信任的心腹,她一直以为已经不在人世的一个人,居然能在敌军的军营中重逢!明末激动得呼吸都陡然粗重起来。

颜锦舟仍是如同在军中一般腰杆直挺的走到她面前,声音沉稳的说道:“明都统,在下颜锦舟,有重要事情必须向都统汇报。”

明末转头看了身侧的秦无年一眼;冷淡的说道:“秦军师,明末已经安全抵达俘虏营,军师是否也要回慕颜将军处复命了?”

秦无年仍是一脸淡然,仿佛方才所看到的都与他无关,“那无年就先行离开了,明督管自己多加小心。”稍顿了顿,他凑近明末的耳边轻声说道:“小心隔墙有耳。”

说罢他丝毫不理会明末错愕的表情,欣然离去。

第一卷 沧州之围 第九章 帐内密谈

“锦舟,无耻叛徒你跟他还有什么好说的!”一声怒喝从人群中传出来,一个瘦长的男子从俘虏中挤出来,站到颜锦舟面前对他怒目而视,“明都统已经说得很清楚,以后我们的主上就是西丹王,我们不用再直接对他负责。”

这名男子明末同样认识,名叫邢方是白牛名峡守将方振洲手下的一员副将,作战勇猛为人耿直,没想到他的上级投靠了西丹人从此锦衣玉食,而他却进了俘虏营,想必是不肯追随方振洲之流背叛自己的国家,虽然对她语气不恭敬,但是倒也看得出是一个对自己国家忠心耿耿的军人。

“杀了他!他早就降敌,害了我们十万弟兄!”

“对!他和方振洲是一伙的!***卖国贼!”

“他出卖了我们!我们要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瘦长男子的话很快得到了愤怒的俘虏们的响应,整个俘虏营一片沸腾,激愤的俘虏们朝着明末高声叫骂,更有甚者,冲破卫兵的阻拦对着明末大吐口水,方才还在明末面前示忠的战俘们此刻恨不得吃了她的肉,封国人原本就痛恨卖国者,如今又有方振洲叛变的积怨在那里,想起如今的处境,压抑已久的俘虏们就如同一束易燃的干草,只要有哪怕半点火星都可以燃烧成漫天大火,顷刻间将明末吞没。

数万名愤怒的俘虏叫嚣起来也是非常可怕的,即使没有武器,那气势也依旧让久经沙场的明末觉得胆寒。

眼看愤怒的俘虏们就要暴动,先前站出来的颜锦舟连忙高声喊道:“弟兄们,冷静点!如今还有很多事情我们并不清楚,大家有什么怨愤要说都等锦舟跟明将军谈过再说!”言毕又转过头来对明末说道:“明督管可否借一步说话?”

明末脸色有些惨白的看了面前个个凶神恶煞的俘虏们一眼,点点头,“你带路。”说完便随颜锦舟向前走去,慕颜赤派来的护卫队紧紧的跟在后面,颜锦舟严肃紧绷的面孔威慑了愤怒的俘虏们,他们虽叫骂不断却也自动让出了一条道路,只是一路上明末身后仍传来无数恶毒的谩骂和诅咒。

明末虽然心里早有准备,但面对这样的场面也还是有些措手不及,俘虏们对叛徒的仇恨超出了她的想象,他们的战斗情绪一直很低落,但是提起叛徒却个个咬牙切齿,很显然,这是平时一直有人在后面煽动的结果。

战俘中一定有极具号召力的人物存在。

那个人会是谁呢?明末的脑中突然浮起邢方瘦长的脸,难道会是那个男人?

颜锦舟把明末带到一处破烂的营帐中,几名侍卫也寸步不离的跟着走了进来。

邢方对明末丢过去一个暗示的神色,明末立刻心领神会。

她转身对跟进来的侍卫说道:“你们到外面守着。”声音不高,却隐隐透出一股不容侵犯的尊严,让人心底由衷的产生一股敬畏感。

几个侍卫面面相觑,都不敢说话,老半天才有一个像头目的人站出来说道:“夜统领有令,近卫队必需片刻不离明都统身边,以保证都统的安全。”

明末冷哼一声:“我也是出生行伍,若要论起单兵作战能力,恐怕你们两个人加在一起也不是我的敌手,更何况是没有武装的战俘?你们都出去,有事我自会叫你们。”

“这‘‘‘‘‘”那侍卫思考了片刻,权衡了利弊之后,说道:“那我们就在外面守着,若有突发状况请立刻传召我们。”考虑到营帐外照样可以听到里面的讲话声,侍卫们还是识相的退了出去,毕竟这明督管虽是虎落平阳,但也依旧是个不好对付的人物,连慕颜将军都没有怎么为难他,他们也犯不着为这点小事得罪于他。

待侍卫们都出了营帐,明末才转过头对颜锦舟说道:“你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颜锦舟搬来一根凳子让明末坐下,点亮了一盏***,然后找了一张纸出来对着***的光亮迅速在纸上用密语写道:将军我们都担心你死了,你没有死真是太好了。写完递给明末,眼神里有掩饰不住的欣慰和欢喜,方才外面人多,慕颜赤的人马都在旁边紧紧盯着,他不敢表现得太明显,现在只有他和将军两个人了,他的喜悦之情才跃然脸上。

明末接过纸没有想到会是这样一句话,心里当下满溢着感动,她提笔刷刷写道:“我没有死,我要守城,还要救你们。”

颜锦舟看了之后同样大为感动,同时也大大的松了一口气,因为明末这样讲就等于表明了她的立场和身份,她没有成为叛徒!他飞速写道:“这里危险,我们会设法把将军送出去。”他还以为明末是在战场上失利不得已才诈降。

明末写道:“我是自愿来的,你们只要配合我的计划就行。”

颜锦舟一脸的不解,写道:“什么计划?”

明末写道:“日后再详说,你们平日里都听谁的话?”有了颜锦舟在军中,她行事就方便多了,至少她今天观察发现,她亲手培训出来的近卫队长在俘虏中说话还颇有分量,寥寥数语就能把愤怒的俘虏们安抚下来。

有他在,她就不用担心那些俘虏们会对她搞什么行刺暗杀之类的把戏了。

颜锦舟回答:“邢方是老大,邢方不在就听我的。”

明末看了不禁颇为调侃的看了颜锦舟一眼,她的这个部下在告诉自己他已经是俘虏营的二号人物了呢。

颜锦舟看到明末戏谑的眼神,脸“刷”的一下红了大片,他连忙抓起笔又写道:“现在将军来了,将军就是老大。”

明末满意的点点头,写道:“现在慕颜赤仍然怀疑我,你们要表现得非常的痛恨我,不能对我有任何亲密的表示。”

颜锦舟思考了一下写道:“弟兄们目前是很痛恨将军,而且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很亲密的表示啊。”

明末一看脸都绿了,她愤怒的写道:“锦舟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一直是老二当不上老大了!”

颜锦舟接过纸微微一笑,不再继续写下去,而是把写满字的纸放在灯盏上烧掉,他处事向来小心谨慎,这也是明末最看重他的地方。

一个将领必须要有心腹,要有死忠于自己的力量,才能够稳稳的立足于这个强者如林的世上,而锦舟,无疑是她亲信中的亲信,是她在整个军队中最信任的人。

能在敌军的俘虏营中重新得到毫发无伤的颜锦舟,很久以后明末都在感叹上天待自己不薄。

颜锦舟手中的火苗刚刚舔完纸张的最后一个角,就听见营帐外传来重重的脚步声,明末和颜锦舟两人还来不及有任何动作,就看见身着月白色骑射服的慕颜赤掀开帐门大步的走了进来。

慕颜赤背负着双手停立在营帐中央,他身形高大,居高临下的扫视了两人一眼,目光就落在地面上还来不及清理的那一小搓灰烬上,眼中精光一闪。

明末心底蓦然一沉,她早料到自己的一言一行必定会被事无巨细的被报告给慕颜赤,但是她没有想到慕颜赤竟会来的这样迅速,从他的营帐来到俘虏营起码要走半个时辰,即使是骑马也得半柱香的时间,现在却连半柱香的时间都还未到他就已经赶到,他们甚至还来不及把痕迹清理干净。

慕颜赤锐利的目光淡淡的扫过营帐中站立的两人身上,不动声色的开口说道:“听说明将军执意要和一名俘虏单独处一室,而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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