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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临-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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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重要的地方,不怕他又吃一顿败仗么?”男子看似随意的问道,狭长的双眼却暗暗透出一缕精光。
“这‘‘‘‘‘‘朝廷的事,小的也不知。”少年跪在地上小心翼翼的答道。
“没事了,你下去吧。”男子面色如常,挥手叫那少年退下。
少年如蒙大赦,立刻起身欲往外走。
谁知他尚未走近帐门,一把锋利的匕首便堪堪擦着他的脸颊飞过,“叭”的一下,深深插入门边的木柱上,带过一阵凌厉的风,掠起少年脸颊几缕凌乱的散发。
少年立刻停下脚步,身体僵硬的停在门口。
“你装的真像啊,连本将军都差点被蒙骗过去了。”低哑沉缓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座上的男子缓缓起身,信步踱至门边僵立的少年身旁,如鹰一般锐利的双眼微微的眯了起来,更加显得危险万分。
少年不由得浑身一震。
“本将军早该想到,以高大坚固著称的沧州城墙,怎么会如此轻易就让人逃了出来,而且还是在如此敏感的时候。”
他凑近少年的身旁沉声说道,声音沉郁而轻缓,却透露这十分危险的意味。
“而且,如此重要的城池被围这么多天,这么多天来却丝毫没有援军要来的迹象,守军都龟缩在城里不敢出城应战,那明末不知向朝廷要兵支援么?还是‘‘‘‘‘‘那个败军之将早就已经被你们的朝廷舍弃?!”男子的声音突然变得严厉起来,声音里有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性。
少年没有回头,也没有回答,仍是背对着男子站里着,只是原本谦卑的躬着的脊背稍稍挺直了些。
“方才我看你走路的姿势,步履虽轻,却扎实平稳,完全不似负伤之人,你莫非是真的从城楼上遣绳而下?”男子突然语气一变,厉声喝道:“说,你假意投敌,混入我军营来究竟怀有什么目的?!”
一直背对着他的少年纤瘦的肩膀震动了一下,但立刻又平复了下来。
他缓缓地转过身,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脸上的表情淡定自若,一扫先前脸上的谦卑神色。
“以前只听闻将军在战场上勇武过人,没想到论起精明来,将军也同样不遑多让,不愧为忽颜卫的统帅,西丹国最能干的将领,今日所见,果真名不虚传,实在是令明末钦佩不已。”
少年抬手抹去脸上的血迹,零散的头发下面赫然是明末瘦削的脸!
“哦?”慕颜赤剑眉一挑,俊颜上浮现出一抹意外之色:“你就是明末?”
他只是觉得这少年行为诡异,处处透着不寻常,来到他军营中必定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却万万没有想到来人会是禾谨寨让他的军队受挫的在封国大将明末。
只听闻明末年纪尚小,却不曾想到竟会如此瘦小稚嫩的一名少年。
慕颜赤的眼底闪过一丝阴鹜的暗蓝。
明末敛去脸上笑意,向前跨了一大步,“唰”的一下跪在慕颜赤面前。
“在下明末,仰慕将军威名,前来投靠,望将军接纳。”她高举着双手,把脸埋在双臂之下,高声说道。
慕颜赤后退了一步,以复杂的神色看了跪在地上的明末一眼,深邃的五官上掠过一丝惊疑。
投靠?
“既是来投靠,为何方才要装成逃兵,戏弄于我?”他微微蹙眉,谨慎的问道。
眼前的人不是寻常人物,若真是来投靠,那便是天助西丹,但‘‘‘‘‘若是另有其他目的,恐怕给他带来的,就不是一个小麻烦了。
明末抬起头,清亮的眼睛直视着慕颜赤,一片坦诚,“在下听闻,若要凭借比自己强的人来实现自己的抱负,首先要做的,就是确认那人是否真的比自己强。实不相瞒,明末方才的言行,只是在试探将军,是否如传闻一般精明睿智,谋略过人。”
慕颜赤闻言微微一怔,复而问道:“那么,你想凭借我,来实现你的什么抱负?”
“将军想必已经得知,封国早已无明末容身之地。”
“那你是想来我西丹,为西丹王效力么?”慕颜赤眯起双眼,不动声色的问道
“将军错了,明末虽在封国已是叛军之将,但是明末却始终自认为封国子民,即使朝廷不承认,明末也决不会否认自己的身份。”明末仍是跪在地上,但是却胸膛挺直,不卑不亢的说道。
“那你此番前来,是想借我之手重新入主封国?”慕颜赤本来便是及其精明之人,他料定明末突然来军中投奔他,并不是真的已经无路可走,不得而为之,而是他手上,有可以为他所用的东西。比如军队。
明末心里不由得一阵钦佩,单凭几句话便肯定他的目的,如此敏感精明,称之为狐狸也不为过。
眼前人果然是个强劲的对手,如果不能一次击倒,以后定会后患无穷。
她神色不变的说道:“将军是直爽人,那么明末也就不再赘言。实际上,明末此番前来,是想与将军做一笔交易。”
“哦?做什么交易?”慕颜赤状似饶有兴致的说道,如苍鹰般透着桀骜的脸上透出些许好笑的表情,这可真是奇了,天下还没有谁敢和他慕颜赤做交易,眼前这个看似弱不经风的少年,着实是第一人。
“我把沧州城双手奉上,然后再助你灭掉封国,而你,灭掉封国之后,把君氏一族所有人都交给我全权处置。”明末干脆利落的说道。
“你的要求就是这样?”
“对,我只要他们的性命!”这一句话,是咬牙切齿的说出来的,带着彻骨的恨意。
“为什么?”慕颜赤多少有些意外。
“君氏糜烂腐朽,陷害忠良,难抗大任。于公于私,都不应当留下任何活口。”
慕颜赤略一沉吟,便沉声说道“成交。”他英俊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我慕颜赤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如果你能在三个月内助我灭掉封国,我就给你你想要的,而且到时候,我还会给你更多的回报,只要是你想得到的。”
明末不敢置信的抬起头,看着眼前以精明狡诈著称的高大男子,不敢相信他会答应得如此爽快。
按原计划,不是至少应该被盘问一个时辰以上才有下文么?
她还准备了很多话没有说哪!
“从现在起,你就是我忽颜卫的副统帅。”慕颜赤完全忽略她的迟疑,不容置疑的说道,略停顿了一下,他又望向仍然跪在地上的明末,语气一转,“那么明副统领,你原来的帅印呢?”
明末浑身一震,突然明白,原来他不是已经答应了她的要求,而是连她的真实身份都还在怀疑中!果真不负他狡诈之名。
帅印?她完全忘了这件事!早在一个月前,她统领十万大军的帅印就被前去沧州传旨的太监带回京城,如今,她只是一个在逃的罪臣,哪里还有什么帅印。
当真是百密一疏了。
感觉到头顶上慕颜赤锐利的目光,她不由得出了一身冷汗。
“将军莫非不相信在下便是明末?”她强自镇定地说道。
“不是不相信,只是那明末出征必要戴厚重头盔,把整个脸都藏在头盔里只露出两只眼睛,因此谁也没有见过他的真面目。如今这么大手笔的交易,当然要有可信的东西来证明你的身份,否则你要是窃取了我军机密,然后再逃回封国,那到时候本将军连哭的地方都没有了。凡事都要谨慎些才好。”慕颜赤把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微眯了双眼,缓缓说道。
“明末手上没有帅印。”明末没料到他会有这么一手,硬着头皮说道:“逃出城的时候太过慌张,至今仍留在沧州城里。”
慕颜赤缓缓的走上前来,说道:“无妨,如果你当真是封国的大将明末,那本将军还有一个办法证明你的身份。”
明末直视着停留在眼前的黑色长靴,不由得心中一顿:“什么方法?”
“本将军听闻,封国名镇四海的少年将军明末,原本是罪臣之后,自小便被罚入封国七王爷君移硕家为奴。”他略顿了顿,“若是自小为奴,背上应有七王爷府上专用的奴印才对,你若真是明末,那就应当让本将军察看一二才是。”
闻言明末气息为之一滞,脸色立刻白了一白。
她连忙抬起头向慕颜赤道:“将军,在下是不是明末,将军只需传几名俘虏前来辨认就行,何必如此大废周章?“
“若是传俘虏进来然后把封国大将明末来我军中的消息散布出去,然后引发数万俘虏的骚动乃至哗变恐怕才能叫做大废周章吧?”
“奴印并非生来就有,若是将军只以奴印来辨别身份,那任何人都可以成为明末。”
“奴印当然不是唯一的依据,但若是没有,就必定不是。”慕颜赤见她百般推脱,心里怀疑更重。
明末脸上浮现一层薄怒:“那么说来说去,将军就是不肯相信明末所言?”
慕颜赤脸色一凛,“你何必动怒,只要你把背上的奴印展示给本将军看,本将军自然会信你。”
明末脸色煞白,低头不语。
将背上奴印展示与他看,则必定会被他发现自己的女儿身,那么,后来的诸多谋划,就再难进行下去了。
“不过是要看一眼你背上的奴印,你何必如此推托,难不成你真是明末派过来刺探军情的奸细?”慕颜赤锐利的双眼中隐现出一抹暴戾之气,他生平最恨被人置于股掌之间玩弄。
“当然不是。”明末连忙辩解,慕颜赤却不再理会她,突然一把提起她瘦弱的身体,“唰”的一声扯下她身上单薄的衣裳。
也只有软弱的像棉花一般的封国人,才能生出这么婆婆妈妈的男人。他的嘴角带着一丝嘲讽。
“啊!”明末再难以维持镇定,惊叫出声。手臂立刻下意识的用力挥向慕颜赤,却被他一把抓住。
“你是女人?!”
慕颜赤看着她胸前层层的裹胸,俊脸上再也掩饰不住震惊的神色。
眼前的人瘦弱的上身遍布大大小小的伤疤,胸口处缠着白色的棉布,虽然那层层棉布裹得已经不能再紧,可是傻子也看得出来,眼前的人千真万确是名女子!
方才与他纠缠这么久,口口声声说要助他灭了封国的少年,居然是一名女子?!
慕颜赤深邃的眼眸突然翻卷起暗如夜空的幽蓝。
明末右手被他制住,动弹不得,只能恨声说道:“现在你知道我不肯给你看的原因了?”
慕颜赤神色阴郁的看了她一眼,用力的拉着她的细瘦手臂往旁边一扯,明末纤弱的身体立刻被他调转了个圈。
同样是伤痕遍布的背上,赫然烙着一个硕大的“奴”字!
第一卷 沧州之围 第六章 洞房花烛
简单的营帐里,只摆放了一张窄小的床和一个青色的矮几,一把黑漆漆的茶壶摆在矮几上,几只同样颜色的杯子傍着茶壶放着。
一只细长带有薄茧的手轻轻拿起其中一只茶杯,靠着茶壶倒了满满一杯水,复又“砰”的一声重重放下,杯中的水全部溅洒了出来,有多半洒在那只握杯的手上。
“什么狗屁统帅,什么知人善任,通通都是谣言!”一身简陋布衣的明末焦躁的从矮几旁站起身,在营帐里走来走去,一边愤愤地说道,清秀苍白的脸上写满了不耐与愤懑。
距那晚和慕颜赤见面已经过去两天了,那天晚上向来镇定沉稳的慕颜赤在扯下她的衣服发现她是女子之后,居然没有再继续盘问下去,而是呆立了片刻后便一言不发的扔给她一件衣服,然后叫人把她带到了这个帐篷里,之后便再也没有露过面。
这两天里,她被软禁在这个简陋的营帐里,除了一个每天来送饭的蒙面西丹女子,和把守在门外无论说什么都不出声的西丹士兵,她再也没有见过任何人。
之前在谋划的时候把什么情况都设想好了,却单单没有料到,慕颜赤会把她扔在营地里不闻不问。
就算是被当作奸细,也应当被提出去审讯才是!
把她扔到这里,派了两个人守在门口之后,便再也没有了下文。这慕颜赤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一个蒙面的西丹女子无声的走了进来,把手中的饭菜放在桌上,用半生不熟的封国语言对明末说道:“明将军,用餐了。”
明末烦闷的挥挥手,“不用了,撤下去。”
女子静静站立了片刻,仿佛轻叹了一声,提起桌上的食盒,转身欲往外走。
“等等。”明末突然出声唤道,“你方才叫我什么?”
“明将军。”女子停住脚步,一双幽黑的眸子静静的凝视着明末。
“怎么突然变了称呼,是不是慕颜赤的态度有了什么变化?”明末有些激动的站起来问道,这几天她被禁足,在这狭小的营帐中简直是心急如焚,如果慕颜赤现在能表明他的态度,那对她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的事。
“奴婢不知,将军只命奴婢还有军中其他人以后便这样称呼明将军。”女子恭敬的答道。
“这几天你们的军队可有什么大的动向?”明末暗自思量,莫非慕颜赤已经决定进城?
“军中的事奴婢也不清楚,奴婢只负责慕颜将军的起居。”
“哦?你是慕颜赤的近侍?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名叫梦鲁,不是慕颜将军的近侍,慕颜将军不喜欢女人近身侍奉。”
慕颜赤不喜欢女人?这倒让明末有些惊奇。
“莫非这慕颜赤惧怕女人?”想起那天晚上慕颜赤发现她是女子之后面上一闪而过的慌乱之色,明末不由得疑惑的自言自语道。
实在是没有道理啊,如此精明强干的一个人,会惧怕毫无攻击性的女子?
“我若是惧怕女人,当时便会给你一刀,哪里还会好饭好菜的招待着,让你安安稳稳的坐在这里说我的坏话?”沉稳低缓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带着明显的不悦情绪。
明末吃了一惊,立刻回过身来一看,不知何时身着华服的慕颜赤已经阴沉着脸站在了她身后,旁边还站着一个黑衣的男子。
旁边的梦鲁连忙提起食盒无声的退了出去。
视线扫过那名黑衣的男子,明末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气!
好俊俏的男子!
黑衣的男子正眼底含笑的望着她,发髻高束,眉目秀挺,鼻梁窄而直挺,两片薄唇微微上扬,嘴角带着暖如春风的笑意,五官组合在一起是前所未有的完美。
那黑衣男子穿着如夜空一般纯黑的锦袍,腰间系的腰带上有精致的金丝图纹,只是垂手而立,却有着一股浑然天成的华贵之气。和浑身散发出危险味道的慕颜赤并肩站在一起,气势却丝毫没有被压下去,反而无形中更显玉树挺拔。
简直是如天人一般啊!连向来不甚注意旁人外貌的明末,也不由得呆了半晌。
想不到世间还有如此俊美的男子!
恐怕一直被有封国第一美男子之称的无双,比其他来也要逊上三分颜色。
而且,那双幽黑的眼眸一直含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凝视着她,让她觉得浑身一暖。这种感觉如此柔和舒适,让人觉得如沐浴在微风和煦的春日暖阳下。
“想不到自小便以男儿装束出现在世人面前的明将军,也会如寻常女子一般对秦军师的容貌丢魂儿啊!”饱含讥诮的声音在身边响起,让失魂落魄的明末不由得浑身一震。
慕颜赤背负着双手站在她面前,俊脸上有着浓厚的讥讽之色。
明末听明白他的话,不由得一阵恼怒,不甚友善的瞪了他一眼,“将军终于想起我来了?把我扔在这里几天不闻不问,这便是威震天下的忽颜卫统帅对待投奔者的态度?”
“明将军恐怕误会了,这两天来我都是在苦想如何处理你的对策,所以稍微有些怠慢,明将军应多多体谅才是。”慕颜赤完全忽视明末的怒气,波澜不惊的说道,看似诚恳的一番话,却被他说的毫无诚意。
“将军终于相信在下是明末了?”明末冷冷的哼了一声。
“这多亏了这位秦军师,让我知道了一些你们封国朝廷的一些陈年旧事,原来前朝的定国大将军明渊仅有一女尚存世上,想必就是明将军你吧?果然是将门虎女,风采不输乃父,当年明渊是我们西丹的夙敌,因为有他在,所以我们进攻封国的计划才足足推迟了三十年,说起来还得感谢你们封国的朝廷,帮我们消灭了心腹大患,但是想不到明氏气数未尽,现在又有明将军你跳出来与我们作对,你说,我要如何处置你才好呢?”
明末转过头恼恨的瞪了秦无年一眼,原来他是混混西丹人军中的叛贼,真是浪费了一张如此好看的脸。
秦无年迎着她的目光坦然,面上没有半分心虚畏惧,嘴角还隐隐有一丝笑意,在明末看来,这是高级叛徒的鲜明表现。
“那将军可想好如何处置在下了?”
慕颜赤没有直接回答她的话,而是转过头去对着身后的黑衣男子问道:“无年,在你们封国女子的地位如何?”
秦无年面色如常,绝世俊美的容颜上挂着淡淡的笑意,他微微欠身,平稳地答道,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封国女子向来循规蹈矩,足不出户,在家从父,出嫁从夫,鲜少有抛头露面四处奔波的女子。”
慕颜赤转过头不动声色的道:“封国的女子历来保守,这我这个异族人也早有耳闻,只是,不知道明将军是否属于此类之中呢?”
明末听了他的话出人意料的没有恼怒,而是冷冷地说道“将军有话便直说,何必在我的身分上大作文章,女子又如何,还不是打败过你这个自以为是的七尺男儿!”
“你?!”慕颜赤闻言脸色一变,禾巾寨一战的惨败又浮现在他脑海里,眼睛里的淡蓝迅速加深,有一股怒火在他眼中凝聚。
两个多月前的禾巾寨那一战,确实是他这么多年的戎马生涯中败得最为狼狈的一战。
谁可曾想到向来似一滩烂泥的封国军队会在一夕之间变得如此整齐有序,忽颜卫惯用的平地冲刺战术居然遭到了顽强的抵抗,以往封国军队的队列往往前线两排士兵被突破之后,后面的所有队伍立刻溃败不战自退,但是禾巾寨那一战却与以往的情况全然不同。
禾巾寨是夹在两山之间的一片开阔地,四周被山包围,一条官道自东向西横贯其中,西进便是被西丹人占领的封国西北城池序阳,东侧是一条狭长的山谷,既后来明末全军覆没的白牛峡,两军在禾巾寨遭遇之后,封国步兵立刻在统帅的指挥下排成四个整齐的方阵,外围士兵竖起高达七尺的厚盾,内侧的士兵从盾牌的空隙中伸出长矛,密密麻麻不留一丝空隙,看上去就如同一块带刺的铁板,杀声震天的迎向忽颜卫的高大战马,任凭忽颜卫骑着高大勇猛的战马用力冲击,也丝毫不能撼动队形一分,无数西丹骑兵被长矛刺穿身体,要不就是战马被刺伤,将身上的骑兵甩下马,而有了厚盾的保护,西丹人手中的大刀根本无法对封国士兵造成伤害,即使好不容易打开一个缺口,也立刻被后面的士兵补上,动作整齐划一,不见丝毫混乱,完全是一支训练有素的作战军队。
而且整个封国军队根本无心和忽颜卫正面相抗,而是前进了数百步之后便开始以极快的速度往后移动,慕颜赤下令全速追击,结果在追了一半才发现自已中计了,三排手持弩弓的弩兵如同幽灵一般突然出现在两翼,待封国的步兵方阵完全退出后,两侧的弩兵迅速合拢,形成一个向外突出的弓形阵势,如一个张着大口的布袋一般等待成箭形向前推进的西丹骑兵,待忽颜卫进入弓形阵的中央,马背上那个矮小的人影突然旗帜一挥,五万多支铁箭如同一阵暴雨般以极快的速度落在西丹骑兵当中,一时间战马嘶鸣,忽颜卫阵形大乱,死伤无数,为了保住这支队伍的大部分有生力量,慕颜赤只能下令撤退。
他们想不到,一直以来都只会仗着人多和他们硬碰硬的封国军队,居然也开始使用以退为进的伎俩,让他们吃了大苦头。那一战,折损了忽颜卫许多兵力,也终结了他们自发动侵略以来所向披靡连战连胜的神话,令慕颜赤深感意外之时更是大为光火,至今仍耿耿于怀。
在白牛峡围歼了封国的十万大军仍不解恨。
谁能想到,禾巾寨那一战中始终站在最前沿沉着指挥作战的瘦弱将领,居然会是眼前的弱小女子。那样镇定自若的气度,精准敏锐地判断,即使是久经沙场的老将也不见得有如此姿态,她仿佛就是那片战场上的君主,任何想要违逆她的人最终都只能落得一个狼狈不堪的下场。
终究还是怪自己太过轻敌,连战连捷让自己失去了冷静的判断,若是以往,这种伎俩又怎能骗过他的眼睛。
“无妨,你再如何强硬,也终究是名女子,”慕颜赤含义颇深的看了明末一眼,压制住汹涌而出的怒气,缓缓说道:“战场从来都只属于男人,不会有你们的位置。既然你来投奔我,那么以后,你都不用再上战场。”
“那你要留我何用?索性一刀把我杀了。”明末立刻答道。眼中也有着毫不相让的倔强。不直接接触军队,就无法接近指挥的核心,那对于她的计划有弊无利。
“少年将军明末,前朝定国大将军之子,被封国人称为将星转世,天生便有极善于作战的天赋。封国的朝廷不知道珍惜,真真是可惜了。不过,如果只是在战场上勇猛,那恐怕也难当这天才将领的称号。”慕颜赤的语气平缓低沉,却有着勉力压抑的怒潮,听得明末心中一紧:“我向来不善于夸奖人,但是对于明将军你,还是有几分钦佩的。所以,我决定把你留在军中专门为我出谋划策,如无年一般,充任我的军师。”
明末闻言心中一动,充任军师?那不正是她混进来的目的么。
“你的意思是说,我们的交易仍然生效?”她沉声问道。
“不仅生效,为了表达对明将军前来投靠的感激之情,我还准备了一份厚礼给明将军。”慕颜赤的俊脸上怒意稍融,但语气依旧森然。
他抬起手缓缓地拍了两下,立刻有着西丹军服的兵卒抬着一个大箱子进来。
“不知将军要送明末的是一份什么大礼?”明末试探的问道。
慕颜赤信步走到明末跟前,眼底带着含义不明的笑意说道:“我听秦军师说,封国的女子一辈子只能有一个丈夫,从闺阁里嫁出来,一辈子便都只能听丈夫的话,所以我想,没有比我的妻子这个身分,更适合明将军你的了。”
“什么?!”明末一惊,脸色一下变得惨白。
做他慕颜赤的妻子?她有没有听错?
“将军,你有话便直说,何必戏弄明末?”她强自在脸上挤出一抹笑容,生硬的说道。
“我如何会戏弄于你呢?你看,东西我都准备好了,你们封国人女子出嫁时必须的凤冠霞披都在这箱子里,不如‘‘‘‘‘我们今夜就洞房花烛吧。”慕颜赤缓缓地欺近明末,把头伸到明末的颈侧,语气及其暧昧的说道。
第一卷 沧州之围 第七章 去俘虏营
明末脸陡然一红,用力的推开慕颜赤靠近的高大躯体,愤然说道:“慕颜赤,不要欺人太甚!只要我不高兴,随时可以离开你这破军营!到时候你可别后悔。”
“真是好笑,莫非明将军觉得你现在还能自由的离开我这‘破’军营?”慕颜赤一脸讥讽的表情。
毕竟只是个女子,还稚嫩的很哪。
“将军方才不是说要明末充任军师么?既是军师,那如何与将军妻子这一身份相符?难不成将军想要明末以女装出现在军中将士面前?”明末强自镇定下来,一针见血的指出问题所在。
“有何不可?我们西丹人可不像你们封国人,女子在军中有同等重要的地位,只要有才干能服众,没有人会歧视她们。”
“那明末要是不答应呢?”明末的语气难掩愤恨之情。
“我早料到你不会这么轻易就答应。其实,到现在我仍不清楚你来我军营的真正目的是什么,我慕颜赤不是傻子,一个愿意为自己的国家在战场上不顾性命厮杀的将军,一个身负万千百姓期望的勇武将领,会如此轻易就降敌,说出来连三岁小孩都不会信。”慕颜赤退后几步,坐到简陋的桌子旁,提起茶壶替自己倒了一杯水,姿势缓慢优雅,完全不似西丹人的粗鲁笨重。“但是,我现在正是用人之际,像明将军这么优秀的将才,放弃太过可惜了,所以不管你的真实目的是什么,我都决定不惜一切代价,把你收为己用。”
“那将军所谓的不惜一切代价,就是用娶我的方式来让我臣服于你么?”明末冷哼道。
“错,我只是想让你在做我的军师的同时,多一重身份上的限制,以免关键的时候生出什么事端。但我慕颜赤向来不喜欢强迫别人,如果你不愿意,也还有另外一条路走,我可以先把你放到俘虏营去,去历练一段时间,也许到时候你会改变心意。”
“俘虏营?”明末细眉一挑,疑惑之色浮上面颊。
“正是,以西丹忽颜卫副统领的身份,去管理那数万名封国的俘虏,他们中的大部分,被俘于白牛峡一役。”慕颜赤俊脸上滑过一丝狡猾的表情。
如果眼前的女子是一只野性难驯的雌鹰,那么,他便是专门折断鹰翼的猎人。
明末脸上一阵发白,以忽颜卫副统领的身份去管理俘虏营?!
那些封国士兵都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所以被俘,自己在他们眼中本来就已经是一介无能的败军之将,枉费了他们众多兄弟的性命,害得他们沦落成一介俘虏,而今,慕颜赤还要她以叛国贼的身份去面对他们,管教他们么,这,这教她情何以堪?!
她抬头怒视着面前气定神闲的喝茶的慕颜赤,该死的西丹鞑子,好毒的计谋。
“如何?是选择做我的妻子和军师,从此锦衣玉食,还是选择去俘虏营忍受那些封国士兵的鄙视和唾骂?”见明末只是怒视着自己,并不言语,慕颜赤步步紧逼,“俘虏营每日都要替忽颜卫打造两千捆箭,造不出来等待他们的就是挨饿和毒打,当然你去了之后所有的惩罚都要由你来执行,若你不忍下手的话,他们要受的刑罚就都必须由你一个人来承担。”他脸上掠过一丝残酷的笑意。
明末垂在身侧的双手用力握紧了拳,又是这进退两难的境地,没想到慕颜赤还会有这么一手。
“将军不怕明末带领战俘营的人叛变么?”
“对于沧州我势在必得,日后进入封国面对的又何止这几万封国人?不妨告诉你,我西丹人口淡薄,若要和封国的百万人口相抗难免力不从心。因此,进入封国后组建一支完全由封国人组成的军队是势在必行。”他微睥了明末一眼,“届时,收编的只怕是一个一个正规的军队,而如今只是区区几万俘虏,我还控制得住。”
“只要将军不急着进入沧州城,那明末也不急,就按将军说的做吧。”明末压抑住心底的恼怒,口吻平淡的说道。这种时候惟有忍耐退让,愤怒焦躁只能让慕颜赤更加起疑。
“明将军开出的条件确实诱人,但是我们西丹人却不喜欢白白接受别人的好意,像旁边这位秦军师就比明将军识相得多,而且,他知道的也不会比明将军少。”
明末一惊,怪不得慕颜赤如此有恃无恐,想必是在这所谓秦军师这里得了什么计谋可以迅速的攻下沧州。
原来愿意叛离自己的国家投入西丹人麾下的人并不只有方振洲一个,她鼻腔中突然涌起一阵酸意,边地战火纷飞,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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