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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临-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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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了踪影?”幕颜赤皱眉问道。
“揭华山脉地势陡峭,丛林茂密,道路交错纵横,我们几路人马尾随大军后面,都是跟至揭华山脉前便失了踪迹,想必是君可载刻意隐瞒了行迹,怕被鞑靼人发现。”
“揭华山脉离封国的鞑靼的国界只有几百里,虽然险峻陡峭,却极其隐蔽,一旦越过陡峭险峻的揭华山脉,君可载的南方军就可以直接刺入鞑靼草原腹地,而不被发现,但是……”幕颜赤的双眼微眯起来,如同敏锐却危险的鹰,“从揭华山脉,却也可以绕到封国的西北边境上来!”
“这么说,君可载是料到了陛下会趁乱出击,故而让大军绕过揭华山脉,出其不意的出现西北边境上,将陛下的大军阻拦在沧州城之外?”夜疏朗调高了眉问道。
“有可能,不过绕过揭华山脉来到沧州,却至少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幕颜赤突然抬起头,盯着夜疏朗,“夜疏朗,我们要在两个月之内攻下沧州!”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九十八章 再次入侵
城昶安
君可载与一名体态修长的男子并肩走上位于皇城北侧的观星台。
男子长发倾泻,如瀑布一般垂在腰间,一袭黑色的长袍,看上去神秘而柔美。
君可载在台阶下站定,看着他慢慢走向高台中央。
锦阳山上常年不断的风吹得男子的黑色长袍猎猎作响,男子仰头,看着渺远的星空,一双狭长的双目仿若盲者一般空洞无物,可是仔细一看,却又能发现隐晦的光芒,越过茫茫的夜空,射向星辰深处。
“如何?”良久,君可载才轻声问道。
男子躬身走下高台,在君可载身侧站定,“今春水必有洪灾。”
“看星星就能看出名堂来?”君可载看着他,眼神冷然。
男子头垂得更低,“观星只是应皇室所求而进行的一项仪式,这一结论,是微臣亲自考察后得出。”
“很好,你果然不敢欺瞒本殿。”君可载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容。他转身走下台阶,“你的话我素来信服,明日,把你夜观星象的结果告诉朝中百官,记住,是你夜观星象得出的结论。”
“是。”男子躬身应道。
一个月后,锋南军大营
传令兵脚步急促,飞速跑进明末营帐。
“报明将军!西丹幕颜赤亲率十五万大军全面入侵!沧州失守!惠阳岌岌可危!西北边防军全线溃败!”
“什么!”明末从座上霍然站起。手中长剑“哐当”掉在地上。
一旁地魏林大步上前,一把扯住瘦小的传令兵,“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沧州失守了消息才传过来!”
“不,不知道!”传令兵被凶神恶煞的魏林吓得魂不附体,颤抖着说道。
明末脸色煞白,站在原地。好半晌才从牙缝里吐出几个字,“不要告诉公子……”
“已经晚了!”严锦舟一脸肃杀的从外面走了进来,“抓到一名俘虏,逼问出了这个消息,如今全军上下都已经获悉!”
“而且还有消息传来……”他咬着牙,垂在身侧的双手捏得“咯吱”作响,“沧州……惨遭屠城!”
“屠城?!”
“十万军民就地活埋,无一生还!”
“这也是那名俘虏说地?!”
“我们留在北方的探子利用信鸽传过来的消息!”
明末颓然坐下。双手无意识的抓紧了手边的茶杯,细细的瓷杯竟被她捏碎,尖锐的碎片划入手掌,鲜血缓缓的涌了出来,她却全然没有察觉。
屠城!
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这两个字始终盘旋回荡。
只有三年!不过才三年而已!幕颜赤冷峻地面容浮现在她眼前,带着锋利冰冷的目光,冷冷的看着她,仿佛在嘲讽她的自不量力。
“王八蛋!”魏林一拳砸在旁边的桌子上,低声咒骂道。
三年前西丹第一次入侵。便夺走了封国位于西北边境上的三座重镇登梁,无疆和序阳,如今最后一道屏障沧州已经被破,广阔的东陵原便再没有障碍可以挡住西丹的铁骑兵!
“西丹入侵,是不是可以牵制君可载的兵力,为我们赢得喘息之机?”严锦舟上前两步。向明末问道。
明末摇头,脸色惨白,“仰昭关的京都军一旦撤往西北,仰昭关必然守不住,君可载不会这么蠢!更何况,我们与十五万京都军相持近一个月,京都军死伤惨重,也根本没有多少人可以调去西北了!”
“西丹鞑子长驱直入。烧杀抢掠,屠我国人,而封国最精锐地部队却仍对峙在仰昭关前!将军!”魏林看着明末,眼睛里有几抹暗红的血丝。是他的双眼看上去一片赤红,“与君可载和谈吧!以仰昭关为界,暂时休战,全力击退西丹鞑子再说!”
“如今只能这样了!”严锦舟亦是点头赞同,“将军,去禀报公子吧,只要公子同意,我们立刻退回庆城,锦舟愿意独自前往仰昭关与守军谈判!”
严锦舟和魏林都是在边境上呆过的人,知道鞑子的厉害,第一时间提出了最正确的建议。
“和谈?!”明末却想起那日君可载在她地营帐里,笑着对她讲的那句话,“我说要和谈,他不同意。”
“将军不要再犹豫了!鞑子的铁蹄不会给我们机会犹豫!”魏林是急性子,见明末尚未有动作,高声说道。
严锦舟在一旁给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不要急躁,然后转过头来看着明末,“将军在担心什么?”
明末仍是苍白着脸,站在原地,脑袋里一片混乱。
她不敢去见公子无双……
若不是他在南方举兵,幕颜赤便不会趁乱入侵;若不是他默许锋南军与京都军在仰昭关前对峙,拖住君可载十多万兵力,西北的防线也不会如此快就崩溃;若不是他拒绝与君可载和谈,如今他们早已班师回庆城,诸多无辜的士兵,也不会死在自己国人的刀下!沧州的十万军民,也不会惨遭屠戮!
如此沉重的责任,她纵有千万张嘴,亦说不出一句开脱之词……
无双那般品性地人,必然陷入深深的自责中,无法自拔,而她却无能为力
她怕啊……怕无双从此背上沉重的桎梏,永远活在自己给自己编制的囚笼里,挣不出来……
严锦舟仿佛看透了明末内心所想,“公子从不会为自己地喜怒而影响整个大局,将军放心去吧!我们都等着公子给我们指一条明路!”
明末点点头,步伐沉重走出自己的营帐。
公子无双的营帐里,帐门紧闭着,她在帐门前伫立半晌,终于掀开门,轻轻走了进去。
营帐里,依旧是药香弥漫,公子无双坐在桌前,手持书卷,面上依旧是谦和宁寂的神色。
“无双……”明末轻唤他。
公子无双抬眸,见是明末,朝她微微点头,示意她坐到自己身侧来。
明末有些拘束的坐到他旁边,双手不安的扭绞着,张了张嘴,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末儿是来跟我商议和谈之事的么?”公子无双面容平和,伸手给明末倒了一杯水,轻轻搁在桌上。
他的神态淡然,淡然到……连眼眸中都没有了光芒浮动,如同一块深嵌进墙壁的玉。
“无双觉得如何?”明末连忙转过身子,目光殷切的看着他,“让君可载全力抗击西丹骑兵,我们也可以退回南方,暂时缓一口气。”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九十九章 拒绝和谈
都听末儿的。”公子无双似乎没有什么意见,捧着微的震颤都没有,只是目光柔和的看着明末。
明末只觉得心里的石头缓缓落了地,“只要无双没有意见就好。”
她不敢在无双面前提及西丹的入侵,提及蛮子对西丹百姓的屠戮,甚至不敢提起军营中的任何事。
哪怕此刻只要闭上眼,脑中浮现的就是那副没有亲眼看到,却仍旧无比惨烈的场景……
公子无双亦是什么都没有说,面容沉寂如水,一如往常。
明末看着他俊秀的侧脸,心却缓缓的,一寸一寸,沉了下去。
近些日子,无双改变得太多,虽然看上去还是如往常一般淡然谦和,可是他原本不问世事,与世无争的内心,却想必已被战争和时局的残酷磨得薄而脆弱。
或许,已经暗自碎裂成灰……
无双,再也不是从前的无双。
那个温润如玉,如阳光般照耀着身边人的俊逸男子,再也不是……
沧州城内,总兵府。
“混账!”一身铠甲的幕颜赤重重一掌,掴在面前跪着的披甲将领脸上,英武的面容上怒焰高炽,“是谁准你屠城的!是谁下的命令!”
被踢翻的将领挣扎了爬起来,重新跪在幕颜赤面前,虽然低着头,面上却是倔强至极地神色。“所有将士一致要求,封国狗曾经杀我西丹子民千万!我们好不容易攻下沧州,不杀光难泻心头之恨!”
幕颜赤反身坐上正中的椅子上,一双幽蓝的双眼盯着面前跪着的人,声音低沉,“蠢材。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要给我带来多大的麻烦!”
一侧的夜疏朗出声道,“将军,当日沧州城下,封国人用巨石和滚油便屠杀了我西丹两万精锐,我们西丹武士不能白死!活埋他们,已经是最仁慈地做法!”
幕颜赤坐在座上,没有出声,只是一双蓝眸里怒意深埋。
不过晚了三日到达。沧州就已经成了一座死城……
封国人对西丹的仇恨,将会沸腾如滚水,他们此后休想再轻松拿下任何一座城!
而那名女子……
眼前又浮起她漆黑的眼眸,幕颜赤的瞳仁蓦然收紧,一种近似于慌乱的情绪突然涌上他的胸口。
她又会怎样的再次恨他入骨……
“传令下去,再有滥杀无辜者,军法处置!”幕颜赤盯着跪在面前的人,“把他拖下去,除去军服,鞭刑一百!”
“什么?!拒绝和谈?!”军帐里。一众将领闻言惊起,皆是不敢置信地看着严锦舟。
严锦舟刚从外面回来,连头盔都没来得及取下,“守军根本不开门,我命几名士兵对着城墙上喊话,表达了我们想和谈的意向。可是城墙上回报的,却是一阵弩箭!”
明末站在最中间,眉头越拧越紧,“拒绝和谈?君可载是想腹背受敌么?”
“他如此强硬的拒绝和谈,想必是有了同时应付我们和幕颜赤的把握!”魏林也皱紧了眉说道。
“两边开战,面对的又是幕颜赤这样的人物,他君可载哪怕是君天再世也顾不过来!明将军,不如我们再一鼓作气。攻下仰昭关!”有将领出声道。
“继续攻打仰昭关?”严锦舟摘下头盔,重重扔在桌上,抹了一把脸说道,“现在和京都军交战。我们每日歼敌无数,可是只要过得一夜,出现在我们面前的,又是精神抖擞数量庞大的整齐军队!这样打下去,迟早有一天我们的将士们会被累死在仰昭关前!”
“当初我说要投毒,公子说什么不是君子作风,如今仰昭关驻军十几万,我们就是投几万斤毒都毒不完啊!”严昌在一旁阴阳怪气地说道。
魏林却忽视了他的话,只是皱着眉,用力的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锦舟说的对,大家有没有注意到,京都军似乎越杀越多了?”
立刻有人接口道,“对,根据将士们报上来的歼敌数,京都军起码已经被我们消灭了七八万,可是如今据我们观察,仰昭关里至少还有兵力十万!这是为什么?!”
“会不会是……战场上那些士兵根本没有死?”站在明末身边的君出云轻声说道。
这名瘦弱地少年这些日子里一直在前方战斗,勇猛无畏,战功显赫,俨然是一名新生的优秀将才。
“没有死?”明末挑了挑眉,脑中隐隐想到了什么,可是却又抓不牢。
“笑话!我们的将士连对手有没有被自己砍死都看不出来了么?”有将领立刻出言反驳。
“可是……为什么以前打仗,都没有听说过要替亡兵收殓尸体!独独此次就和朝廷达成了协议,可以派人上战场搜寻伤兵和收殓尸体呢?”君出云一眼指出问题所在。
明末心头一跳,突然想起那日在营帐里,公子无双无意间告诉她,君可载向他提出了要收殓亡兵尸首的要求!
君可载绝对不是如此慈悲的人!他这样的要求绝对怀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会是什么?!
明末拧紧了眉头,苦苦思索。
“难道君可载掌握了什么法子,可以让我们地将士们以为已经置敌方于死地,而实际上,他们的人并没有死?”魏林狐疑问道。
“明将军!近些日子有不少士兵抱怨,说与京都军搏杀的时候,往往一刀过去便鲜血横溅,弄得他们的军服上满是血迹,军营里没有衣服可换,不少士兵地军服都被那些鲜血沤臭了!”一名中年将领突然出声说道。
“对,还有士兵说京都军身上流出的鲜血是冷的,比他们手中的兵器还要冻人!”马上有人又说道。
“鲜血?这么说……”明末眼中极快的掠过一抹光芒,她看向魏林,“魏林,你想到了么?”
魏林还未来得及回答,一旁的严昌和君出云却几乎是同时出声,“我知道了!”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一百章 烨水决堤
很简单,每个士兵身上揣一包鲜血,遇到攻击的时候然后躺在地上装死,等着战事结束后被人抬回去。”严昌一肚子阴谋诡计,立刻便想到了原委。几句话并没有什么气势,却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君出云随即接口道,“此举需要大量的鲜血,他们必然是先采集好,放在冰窖中冷冻起来,用的时候再调出来,所以我们的人才会感觉京都军身上的鲜血,是冷的!”
“怪不得君可载突然提出要求要收殓亡兵尸首,原来他是在利用公子的善良,蒙骗我们!”有将领愤愤出声。
明末神色严峻,点了点头,她看向帐内众人,“若是这个推测是真的,那么之前我们所认为的两败俱伤的局面便是假的!实际上,锋南军死伤惨重,而京都军元气未伤!”
“如此一来,君可载拒绝和谈,便也是情理之中!”严锦舟亦是神情严肃,“二十万京都军,再加上二十万南方军,陆上再没有哪一股力量可以单独与他抗衡!君可载如今已是陆上实力最强的人物!”
营帐里诸人面面相觑,许久没有人再出声。
“请公子出来吧!公子一定有办法应付目前的形势!”有将官提议求助于公子无双。
明末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无双或许有足够的才干与君可载抗衡,可是他绕不过自己心头地坎。巨大的阴影自他起兵之日起便覆盖了他,让他不堪重负,最终,满腹才华无法施展。
无双那样的人,本来就不该与战争这两个字挂在一起……
“诸位,我们不能再硬拼下去。班师回庆城是目前唯一的退路!”
“明将军能够保证我们退回庆城时,不被京都军追击么?明将军又如何保证,大军一旦全部退回庆城,君可载不会绕过庆城,将我们攻下的南方诸城又重新打回去?我们若是分散兵力驻守各座城池,又如何保证京都军不会各个击破,将我们的军队分别歼灭?”严昌抬眼看着明末,眼睛里皆是疑问。
“南方诸城都已经开始新一轮地募兵。我们只要退回庆城,马上就可以补充兵力,京都军里大多是北方人,不擅水战,要攻下一座南方城池,需要比我们多一倍的时间。”明末锋利的目光盯着严昌,“严将军又开始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了么?”
“明将军说的对,与其在仰昭关前白白消耗兵力,不如以退为进。班师回庆城,养精蓄锐,实力增长了之后再前来攻打仰昭关。”严锦舟点头赞成明末的话,“并且汛期马上就要到来,如今有奇怪的谣言散布在军中,说今春水必有洪灾。我锋南军多为南方人。家眷亲属都在南方,弄得人心惶惶,军心不稳。再战下去,将对我军极为不利!”
“谣言?”明末蹙眉,“从何而来的谣言?”
“不知道,不过听将士们的语气,似乎都对这一传言深信不疑,依我看……”严锦舟顿了顿。才谨慎说道,“只怕又是敌方地诡计,意在扰乱军心!”
“无风不起浪,”魏林接口道。“大雨已经接连下了数日,今天的春汛本来就是我们的心头大患,我也赞成立刻班师,否则南方危急!”
“就这么决定了,大军三日后班师!”明末点头,抬眸看着在座诸将,果断下令!
“无双,我方才召集将领开了军情会议,决定大军三日后班师回庆城。”掀开帐门,明末快步的走近公子无双身边,
“是大家商量出来的结果么?”公子无双倚在软榻上,听见明末的声音,微微抬起头,
“是,”明末点头,在公子无双膝边蹲下,“京都军用死人血蒙骗了我们,这将近一个月的相持,他们根本没有多少兵力损耗,我们不能再跟他们耗下去。”
“死人血?”公子无双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微怔半晌,他轻轻叹了口气,“皇兄果然深谋远虑,我不如他。”
“无双说的什么话!”明末连忙抓住他的手,“这都是些阴谋诡计,无双光明坦荡,没必要和君可载争高下。”
公子无双柔和笑笑,摸了摸她的头,“末儿说地对……”话未说完,他又转过身轻轻咳嗽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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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嗽声被极力的压抑,可是明末放在公子无双膝上的手,却仍是明显的感受到了他身子的震颤。
“无双,”她的神色严肃起来,“快两个月了,为何病情丝毫没有减轻?是不是药不对症?”
公子无双一边咳嗽,一边摆着手,“无妨……咳咳……回了庆城就好……”
明末不再说话,只是坐起来,不停地轻拍着公子无双的背,助他理顺紊乱的呼吸。
“末儿,这两年你无论是用兵还是行策都已成熟不少,再假以时日,必然能够直面皇兄和幕颜赤等人的锋芒,”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公子无双转过头看着明末,眼睛里闪烁着惯有的清明睿智,“当初我教你的一些破敌之法,可还记得?”
明末点头,“无双教的东西,末儿哪里敢忘,利而诱之,乱而取之,实而备之,强而避之,怒而挠之,卑而骄之,佚而劳之,亲而离之,攻其无备,出其不意。此兵家之胜,不可先传……”她随口背了一段,突然笑道,“以前一直认为无双教的这些东西太高深,觉得打仗就是看地兵多不多,将猛不猛,这些字面上的东西都没什么用。如今自己用兵了,才发觉里面的玄妙,其实要做就做无双一般的儒将,风姿卓越,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比战场上打打杀杀,空有一身蛮力地将领高明多了。”
公子无双温和的笑了笑,却并没有接过她的话茬,而是语气中带着肃然,说道“末儿,我所能教你的,年少时便已经都教给了你,但是要做到真正的融会贯通,体会到其中深意,还是靠从战场上真刀真枪的磨砺,日后……”仿佛顾虑着什么,停顿了一下,他还是说道,“日后若是我们再度分别,难以见面,你就必须自己认真的去体会,面对皇兄和幕颜赤那样的人物,光有刚毅和决心是不够,还要有足够的智谋!”
明末听着公子无双的话,觉得有些不对,“无双,我们回了庆城,就安稳的守着南方,末儿还要帮无双分忧解难,又怎么会分别呢?”
公子无双轻轻抚着她的脸颊,眼睛清冽如同一泓幽泉,“傻末儿,日后若是带兵去很远的地方打仗,一去便是好几年,不是分别又是什么呢?”
明末这才放下心来,随即笑道,“都听无双的,回去一定把无双教的东西好好温习一遍。”
“明将军!急报!”急促的呼喊打破了帐内宁馨的气氛,帐外的脚步声沉重而凌乱,带着前所未有的惶急。
“什么事?”明末连忙起身,一掀帐门走了出去。
“……水决堤了!”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一百零一章 迅猛洪水
使跪在地上仍在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他旁边一匹油马已经累得倒在地上口吐白沫。
是南方棋梁城送来的八百里加急!
明末身子一震,只觉得手足在瞬间冰冷了下去,天地间刹那间一片漆黑。
恍惚间,她脑中只剩几个悲怆的字眼盘旋,天欲亡我锋南军。
“来我营帐详细汇报!”低下头,她掩去眼中那一瞬间涌起的绝望,压低了声音对信使说道。
“末儿,让他进来。”身后的营帐里,公子无双平稳却有力的声音突然传了进来。
明末的脚步一滞,转头盯着公子无双紧闭的帐门,呆立半晌,终于沉默的走了进去。
信使躬身跟在她身后。
“把方忠要禀报给明将军的话,都说给我听吧。”公子无双坐在座上,淡淡的神色,却清冷仿若高山上终年不化的积雪。
明末浑身僵硬的站在一侧,凝视着公子无双清俊的脸庞里,隐隐透出的一抹苍白,忍不住咬紧了嘴唇。
“八日前深夜,水位于棋梁城上方五十里处的堤岸突然崩塌,洪水迅速冲出河床,水势无比迅猛,棋梁城内大水一夜之间猛涨一丈六尺!驻军连夜出动,拼尽全力,也没能将城内百姓全部撤往高地!”信使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顿了顿,又带着哭腔说道,“第二日收到附近各地来地急报。烨水沿岸六郡几乎全部受灾,水平原一带已成泽国,南方最高的化大桥几至没顶,还有诸多地方交通完全断绝,至今未有消息传出!”
信使跪在地上,哆嗦着。持马缰的手已经被磨得血肉模糊,他将头重重的抵在地上,声音颤抖,“公子,马上派兵去救援吧!上天……上天要灭我南方百姓啊!”
公子无双缓缓的闭上眼,掩去眼中所有情绪,手中一直握着的一管玉箫,却“啪”地一声断裂城两截。
明末站在一旁。已是面色铁青。
连化大桥都已经没顶,那水平原的千里良田,连片屋舍,哪里还有半点幸存的可能。
“人呢?各地驻军有没有及时救出当地百姓?!”她转过头问道。
“洪水太过迅猛,各地大水几乎一夜之间就涨了数十丈,而驻军船只紧缺……”信使低垂下头,“方将军命将士们舍弃船只跳入水中救人,他本人也一直守在最前方,救起不少百姓。而高士高将军却说军队要留着打天下,已经率了五千亲信独自走了。其余诸郡纷纷效仿,真正留下来救人的寥寥无几!南方百姓亟需军队救援!”
“这群混账!”明末忍不住骂了一句,她转身看向公子无双,“无双,我们即刻拔营,大军急行前往南方诸郡。不能再等了,救人要紧!”
“将军!”严锦舟和魏林突然掀开帐门大步走了进来,“仰昭关内蠢蠢欲动,此刻拔营,只怕他们会趁乱出击!”
“如今驻守仰昭关的主帅是唐卫羽,曾经救过公子的性命,”明末转过头看着公子无双,咬咬牙。“管不了那么多了,无双,我们立刻派人去向唐卫羽求情吧!”
公子无双面上的神色有些复杂,沉默片刻。方轻轻点头,“去吧。”
仰昭关内
哨兵飞奔下城墙,跑至正在地图前与几名将领讨论军情的唐卫羽面前,“唐将军,锋南军派出使者,要求入关谈判!”
“哦?”唐卫羽一身白色铠甲,从地
起头,英气地眉头微皱,思虑片刻,还是下令道,“来!”
“是!”
报信的哨兵刚走不久,唐卫羽的贴身护卫便走了进来,附在唐卫羽耳边低声说道,“唐将军,殿下派来的信使已经抵达关内,正在前厅等候。”
“嗯,我马上去见他。”
会议结束时,君可载派来的信使已经在偏厅里等候多时。
见到唐卫羽,身量修长的斯文男子轻轻做了个揖,开门见山的说道,“唐将军,殿下派我来有两件事想要转达。第一件事,是请唐将军斩了锋南军来使,将他的人头挂在城墙上,然后趁乱出击,死死咬住锋南军的尾巴,不让他们走远;第二件事,则是殿下已经命人连夜赶制了大量船只,五日之内会送到关内,要唐将军做好去南方救人的准备。”
—
信使几句不明不白地话说完,唐卫羽浓黑的眉已经拧到了一起,刚欲开口询问,那名信使又先他一步开口说道,“殿下还说了,他的命令唐将军可能暂时不会明白,所以唐将军要做的,只有听从命令。”
唐卫羽被这句话哽住,再也没有说什么。
面前的信使温文有礼,语调不高不低,可是他分明看到这个修长瘦弱的信使身后,那个无比强大地身影。
君可载,是不容反抗的……
“请转告殿下,末将唐卫羽坚定服从殿下,不敢造次。”
“唐将军,封国连年灾祸不断,因为各种天灾人祸,近几年死去的人口数目,仅官府登记在册的就有百万之众!如今南方遭遇百年不遇的洪水,水沿岸良田被淹,屋舍被毁,已经死去的百姓不计其数,还有诸多无处安置的百姓等待着救援,军队晚一日抵达,因为饥饿和疫病死去的人数就要多一倍,……”已显老态地锋南军将领跪在地上,涕泪泗流,声音凄怆而悲切,带着毫无顾忌的恳求,“唐将军,还请看在同是封国子民的份上,放弃对我军的搅扰,让我们顺利回到南方,拯救南方百姓于水火之中。”
唐卫羽坐在座上,一言不发,只是一双漆黑地眼眸里,似有烈焰燃起。
使者见唐卫羽始终没有任何表示,心头一凉,更加用力的将额头砸向地面,直至鲜血溅出,“咚,咚,咚”的声音回响在整个厅堂里。
在座的诸位将领脸色都不好看,本是同根生的道理谁都明白,可是主帅不发话,他们谁也不敢多言半句。
“史大邱。”不知过了多久,坐在上守的唐卫羽终于出声。
“在!”史大邱站起身,看向主位上的年轻将领,目光炯炯。
“派几个信得过的人去一趟锋南军大营!”
话音一落,跪在地上的锋南军使者立刻抬起头,不知所以的看着唐卫羽,不知他此举意欲为何。
看了跪在地上的锋南军使者一眼,唐卫羽唤来亲信,轻声吩咐,“剥了他的军服,给他一笔钱,送到两百里外的地方去,记得告诉他,不要再用原来的名字。”
“是!”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一百零二章 全军后撤
南军大营。
身披朝廷铠甲的将官端坐在椅子上,声音平稳而略带冰冷。
“唐将军给出的条件已经十分优厚,只要你们投降,大批的军队将以最快的速度开赴水平原,我们有鞑靼良马,行军速度将比你们快上一倍不止。而投降后,公子的部下也都将重新得到朝廷的重用。如今幕颜赤率领的西丹骑兵,正以每日百里的速度向京畿之地推进,西北战线越来越往东靠拢,朝廷正是用人之际,相信决不会薄待在座诸位,与其将满身才干浪费在与自己手足的争斗中,还不如投诚朝廷,远去西北,建立不世功勋,流芳千古……”
公子无双坐在上首,始终不曾出声,明末站在一侧,面色愈加难看。
“这是唐将军的意思,还是朝廷的意思?”寻了使臣说话的空隙,她冷冷问道。
“唐将军奉朝廷之命行事,又岂会擅作主张。”使臣纹丝不动,声音平板无漏可循。
“那劳烦使臣回去转告唐将军,若是不同意暂时休战,就不要多说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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