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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临-第3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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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你可知乱世里,什么该舍弃,什么该抓牢?”面对公子无双的指责,君可载并没有恼怒,只是轻轻问道。

“我……不知道。”公子无双略显瘦削的身形纹丝不动,“但是为上位者,当爱民如子,而不是将万民视为手中棋子,博弈天下。”

“天下本来便是棋局,置身其中便要学会搏杀,连身下的位子都坐不稳,又谈何爱民如子?”

公子无双似乎有些疲倦了,轻咳了两声,眼下一轮黑色愈加明显,但声音却仍是平稳无波,“皇兄是来劝服我投降地么?”

“可以这么说。”

—

“锋南军并未到绝路。”

“无双,因为我们这场争战,死去了多少人,你知道么?”

公子无双面色愈加的苍白,“我……没有统计过。”

“锋南军战死五万六千三百余人,仰召关守军战死近万人,南方战乱,几十万百姓举家北迁,而北方秋季大旱,农田颗粒无收,根本无法养活众多人口,即使开仓赈济,仍是饿死了十万人之众。南方经历二十年前的图南国入侵,死伤甚居,至今元气未复,高士和严昌的叛乱无疑是雪上加霜,随即是你举兵,战火延续数年,屋舍被焚,良田被毁,南方百姓至今仍在水生火热之中煎熬。”

君可载语调不高,却字字锋利,“你说要让百姓过上好日子,可是如今你看,无论北方还是南方,皆是饿琈遍地,百姓衣不遮体,食不果腹,整个封国民怨沸腾。这,便是你想要看到的局面?”

公子无双张了张嘴,欲说什么,却始终没有说出来。

“幕颜赤侯在边境上虎视眈眈,北方鞑靼亦是卯足了劲要在封国的内乱中分一杯羹,我们手足相残,最终得利的,却是曾经屠我国人千万的边地蛮夷。这,也是你想要看到地结果?”君可载修长的手指交握着,轻轻放在桌上,俊美的面容上,隐约露出一丝冷漠的神色。

“咳咳……”公子无双再也忍不住,用手中绢帕捂住嘴,用力地咳嗽起来,面颊微红,清润的眼睛里,却宛如星子坠落一般一片死寂。

他一直以来所坚持的,竟被君可载三言两语便击了个粉碎……

“若是皇兄站在我的位置,会如何做?”良久,他才平复下来,凝视着君可载轻声问道。

“很简单,交出兵权,投靠强者。”

公子无双摇了摇头,“不,锋南军还没有到那一步。”

他的气势并不若君可载般咄咄逼人,却始终坚持着自己的初衷不曾动摇,如同树林里纤弱却挺拔的竹。

君可载颇为玩味的看着他,“无双,你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固执。”他站起身,走向帐门外,故意大声的问道,“我决定回仰昭关,无双可愿派人送皇兄一程?”

“要末儿送你,可好?”公子无双并未起身,只是淡淡说道。

君可载背对着他站着,面上的笑容却缓缓的扩大……“多谢……无双的好意。”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九十四章 久别重逢

末站在帐门外来回的踱着步,铠甲的下摆打在小腿上嚓”的响。

许久,公子无双始终紧闭的帐门终于被人掀开,仍是罩在一袭黑色斗篷里的君可载慢慢走了出来。

明末连忙跑上去,随即仿佛想到了什么,看了看四周,察觉不时有若有若无的视线投了过来,于是偷偷向君可载使了个眼色,“跟我来。”

君可载跟着她一直走进她的营帐。

一进门,明末便有些紧张的问他,“你和无双说了什么?”

君可载解下斗篷,放在一旁的椅子上,笑望着明末,“说了很多,嗓子都快说哑了,快去给为夫倒杯水。”

明末瞪了他一眼,转身替他倒了一杯水,重重搁在桌子上。

君可载坐在一旁的凳子上,一把将明末拉到自己大腿上坐着,一只手不安分的环住她的腰。

“快说吧。”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不安分,明末挣扎了几下,竟也没有再过分的抵抗,只是催促着他赶快说出谈话的内容。

“我说想和谈,他不同意。”

明末有些痴傻的看着他,“就这样?”

君可载笑着点了点她小巧的鼻子,“就这样。”

明末愤怒了,抡起拳头砸向他的胸膛,“不可能,你们肯定还说了些什么!”

“我还请他把末儿让给我。”君可载轻轻握住她地拳头。放在唇间轻吻着。

“让给你?”明末挑了挑眉。

“是。他说,末儿的事我无权过问,但是皇兄若是有意,我这个做皇弟的,自然愿意撮合,不过……成不成就要看末儿自己的意愿了。”君可载模仿着公子无双淡然的语气。连眼神都相差无几。

明末感觉仿佛公子无双就在面前一般,愣了片刻,她呆呆问道,“无双真的这么说?他真地要撮合你和我?”

“对……”君可载将唇印在明末颈侧,低声说道,“所以,日后就不要再想着公子无双了,乖乖的跟了我……”

明末不由得觉得一阵伤心。无双,竟真的对她没有半点情意。

突然,她仿佛想到了什么,瞪圆了双眼,用力一拳砸向君可载!

“胡说,无双根本不知道我是女子!他怎么会答应你的!”

笑容缓缓爬上君可载的嘴角,他捏了捏明末的脸颊,“傻瓜,公子无双那样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你是女子。”

“他不知道!无双从来没有怀疑过我的身份。你又骗人!”明末恼怒地看着她,气的脸红脖子粗,想起他曾经向她允诺不会杀无双,结果却派出了几路人马去追杀无双的事,胸口不由得怒意翻涌,她猛地低下头。狠狠的咬住君可载的肩膀!

君可载眉毛微拧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的抱紧了明末。

明末双手勾着君可载的脖子,用尽力气咬着他的肩膀,恨不得咬下一块肉来。

可是渐渐的,她似乎觉得有些不对劲,君可载的呼吸似乎越来越粗重,他身体地某一处,似乎渐渐的发生了变化……

察觉到不对劲。她立刻松了口,挣扎着跳下君可载的膝盖,可是已经迟了。

君可载突然楼紧她,随即站起身。往一侧的床榻走去。

“君可载……”明末瞪大了眼睛,一时间忘记了挣扎,只是结结巴巴的说道,“你……我……军营里……”

君可载将她放到床榻上,高大的身躯随即覆了上来,堵住她地唇,不让她再有任何说话的机会。

双手疯狂的扯着她的衣服,沉重的铠甲竟被他单手便扯了下来,扔在地上。

他的吻急切而浓烈,分别了太久,他漆黑的双眸里盛满对她的渴望,渴望抱紧她,拥有她……

“嗯……”明末双手用力地推着他的胸膛,

是徒劳,一双眼睛用力的瞪着,仍是不敢相信君可载胆,在军营里便轻薄于她!

“不要出声……”君可载从她唇上抬起头,单手撑着床榻,俯身看着她,几缕发丝垂落了下来,精致的面目竟是俊得令人窒息,“若是让人发现,明将军地一世英名可就毁了。”

说着,他几根修长的手指已经探入明末的衣襟里,缓缓摩挲着她微烫的皮肤。

明末的身子有些颤抖,原本清明的双眼里,有了一刹那的失神,身躯还在奋力的挣扎扭动,可是呼吸却已经紊乱。

“公子无双果然是君子……”略带喑哑的声音裹挟着滚烫的气息拂在她耳边,“你的反应一点都没有改变。”

明末扭过头,可以稍稍看到他嘴角尚未隐没在她发丝里的一抹秀美笑容,面颊愈加的滚烫似火。

—

“你……你放开我!”声音有些微的颤抖,伴随着他手指的缓缓移动,她的身体竟然有了奇异的反应,这种感觉以前从未有过的……

“末儿……”君可载抓住她的手腕,薄唇在她的胸前游移,微喘着气,他将明末的衣衫拉的更低,将她已经裸裎的半个身子紧紧的抱在怀里,“不要怕,你会成为我的妻子,夫妻之间的欢爱,本来便是天经地义……”

“明将军!”意乱情迷之际,帐外突然传来呼唤声。

明末双眼一睁,顿时清醒过来,连忙伸出手去推君可载,“卫兵在叫我……”

“不用管他。”君可载伸出一只手将她压下床,随即再次侵占了她的双唇,将她即将出口的低吼堵在了唇间。

“明将军!”营帐外,呼唤明末的士兵声音逐渐紧张起来。

“将军可在里面?”

“在,一直与朝廷派来的使者呆在帐中,不曾出来。”

“出什么事了?!为何没人应答?”

“不知道!”

营帐里,仍是满室的绮靡。

见再不出声,士兵就要闯进来,明末一狠心,双手摸索着,找到君可载腰间的那处伤口,用力的一拳砸下去。

君可载低低的呻吟一声,离开了她的唇。她趁机一个翻身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好身上的衣服。

她刚将铠甲套上身,持刀的侍卫就一窝蜂的闯了进来!

“将军!”

营帐里,明末站在正中间,铠甲尚未系好,略显凌乱的发丝垂落在面颊两侧,面上仍有尚未褪去的绯红。

而床榻上,面目俊美的男子慵懒的坐着,乌黑的发丝倾泻在敞开的衣襟间,微露出如玉一般的胸膛,嵌在脸上墨如黑金的眸子里,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士兵们面面相觑,眼前的场景……实在是太引人遐想了……

“咳咳……”明末轻咳了两声,才转过头看着他们,肃声说道,“什么事?”

“啊……”领头的这才回过神来,连忙低下头,“公子说已经给朝廷来的使者安排好了歇息的营帐,让我们带着使者前去!”

莫名其妙的,素来稳重的军官居然红了脸庞。

明末扭头看着君可载,那眼神里分明有赶人之意。

君可载无奈笑笑,扯过一旁的黑色斗篷,轻轻罩在身上,连帽子也戴上了,只露出轮廓优美高贵的下颚。

走到门口,他突然又回过头来,朝明末微微一笑,“明将军,今晚早点歇息,在下……明日再来好好陪将军……”那声音低缓而甜腻,带着让人面红心跳的暧昧,让走在前的几名士兵同时心头一麻。

本来满面紧张的几人,此刻只觉得头顶上一行乌鸦飞过,嘎嘎乱叫。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九十五章 夜半箫声

凉如水,公子无双的营帐里并没有点灯,只是翻卷着门,清冷的月光斜斜的照了进来,映得满室寂然。

修长的手指轻轻拿起桌上的玉箫,放在嘴边,徐吹出婉转的曲调。

箫声清扬,时缓时急,缓慢处如远山孤寒,激越处如金石相撞,转折处突如其来的一抹喑哑,更让人觉得揪心的哽咽。

毕竟是深宫里生活过的人,箫声里有几分贵族的雍容,但是更多的,却是如同长河落日一般的苍凉悲远。

如同大漠里经年不断的狂风,裹挟着风沙,一直刮去世界的尽头。

在这时刻上演着伤痛和死亡的军营里,又不知道会有多少人,因为这夜半的一曲箫声,埋头被褥无声哽咽……

明末贴着帐门站在营帐外,听得入了神,待到箫声停止,一抬手才发觉已经是满面泪水。

她无声的走进营帐中,公子无双坐在阴影里,看不清容貌。

她轻轻走到旁边坐下,仍是说不出话来。

一个人的心里,究竟要有怎样的寂寞和悲切,才能吹出这般悲愁的箫声。

“末儿,最近越到夜深,耳朵便越灵敏,将官们压制着伤兵,不让他们在半夜里哀嚎出来,可是我在自己的营帐里,却总是能够听见他们断断续续的呻吟,哪一声重,哪一声轻,哪一声隐没在含糊的哭声里。都听得清清楚楚……”公子无双坐在阴影里,声音依旧是如同平日里一般地淡淡然,却又仿佛饱含了某种情感。

“要不,明日命人将无双的营帐搬得离伤兵营远一点?”明末自幼长在军营,对这样的声音早已习惯,只是心疼着无双。想着他最近眼下总是挂着一轮淡淡的青黑,轻声说道。

“咳咳……”公子无双又咳嗽起来,他在黑暗中摆摆手,“不必了。”

明末不再说什么,两人沉默片刻,她才又问道,“无双,今日你是如何得知朝廷有使者到来的?”

“两名穿黑斗篷的人不识路。错走进我地营帐,我心里觉着奇怪,就盘问了几句,才得知朝廷里有使者过来。”公子无双转头看向她,面色沉寂,“末儿,皇兄此行的目的……本来便是要见我。”

明末点了点头,垂下眼,将一瞬间涌上来的情绪掩去。

嘴角浮起一抹讥讽的笑容,其实早应该知道。他这般心机深重的人,又怎么会因她一个人而以身涉险。

“无双决定放他安然离开么?”

“是。”

“为什么?”

“皇兄是有能力重振封国的人,这样的人物,应当交由时势去评判。”

明末听不懂公子无双话中地意思,但是不知为何,她竟没有再出声。

即使明知道。这是杀掉那个男人的绝佳机会。

即使明知道,杀掉那个男人,他们就不用再这般苦战,锋南军的胜利便指日可待。

即使明知道,杀了那个男人,她便再不必履行所谓的三年之约,可以长久的呆在无双身边。

可是,她却只是呆呆的坐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末儿今晚要留下来和我一起睡么?”不知过了多久,公子无双仿佛倦了,轻声问道。

“当然。”明末仰起脸,在黑暗里搜寻着公子无双的一身白衣。心里却突然毫无来由的涌过一阵恐惧。

仿佛总有一天,她会再也触不到无双的一身如雪白衣。

“早点休息,明日由末儿送皇兄回去,可好?”

“嗯,都听无双的。

明末站起身,“我去给无双端药,睡前再喝一次药,晚上就不会咳嗽得那么厉害了。”

“去吧。”公子无双点点头。

明末走出帐外,然后轻轻放下帘子,隔去满室地月光。

—

在帐门前伫立半晌,轻叹口气,她才心思沉重的转过身,却惊然发觉一身黑衣的君可载正站在她身后!

“今晚还留下来和他一起睡?”月光下,君可载俊美的面容仿佛蒙了一层薄薄的寒冰,如同精致却冰冷的塑像。

明末心里一紧,突然觉得紧张得要喘不过气来,“不是……我们……”

君可载一把抓起她纤细地手腕,将她扯近自己身边,微凉的气息轻轻拂在他耳边,“每晚都睡在一起?嗯?”

“我们睡在一起,可是什么都没有……”感觉到强大的压迫感袭来,明末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几乎要咬到自己的舌头。

“什么都没有发生么?”君可载逼近两步问道,声音依旧低缓,仔细一听,却又可以察觉出隐藏极深的怒意。

明末感觉到君可载施在她手腕上的力道越来越重,疼痛使她猛然惊醒,她开始用力的将自己地手往外抽,“我为什么要向你解释!”她仰头看着他,有些气急败坏。

“我不该如此信任你……”君可载手上的力道丝毫没有放松,双眼是比夜空还要沉郁的浓黑,“我应该将你锁在身边,哪里也不准去!他有没有碰过你?奇…书…网有没有……如同这样……”说着,他突然低头,用力的吻上明末地唇。

这个吻如同他的语气,带着强自压抑的怒潮,霸道而浓烈,让明末几乎站立不稳。

军营里还有巡查的士兵在四处走动,见到这一幕,皆是目瞪口呆,大惊失色。

意识到这是在公子无双的营帐前,明末心里发急,用尽力气推着君可载,“都……都听你的……嗯……”

她的语气不自觉的软了下来,道道复杂的目光从四面八方各个角落里射过来,让她恨不得立刻找条地缝钻进去

居然……居然在无双的营帐前……

君可载轻轻放开她,双眸里,仍是狂涛席卷。

明末只觉得从头一直凉到脚底,第一次,君可载在她面前毫不掩饰他的怒意。

不会声色厉荏,不会嘶声怒吼,没有喷涌而出的怒火,但是冰冷的面容,漆黑的眼眸,以及与生俱来的逼人气势,却更加让人从心底里觉得畏惧。

她垂下来的双手,竟在轻微的颤抖着。

“看来我有必要尽快结束这场战争。”君可载背负着双手,站在月色下,俊顔上终于不再是玩世不恭的神色,“末儿,我只说一次……”

明末站在他面前,在他强硬的气势面前,觉得自己似乎瞬间矮了一大截。

“此战公子无双必败无疑,若他还有良心,就不要白白赔上诸多无辜性命。还有,末儿,我已经不想再把这个游戏玩下去,不论用什么手段,哪怕是背弃自己的承诺,我也要把你留在我身边。”他转过身,背对着明末,月光洒落在他的肩头,清寒冷冽,“这些话,可以告诉公子无双。”

言毕,他大步离去,留下明末一人,呆立在空地上。

被他高大的身躯遮挡的月光,悉数落在了她身上,她的眼底,有一抹毫无焦点的空白。他……要动真格了!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九十六章 军队调动

日一早,君可载与两名随从离开锋南军营地。

公子无双披了厚厚的玄裘,亲自走出营帐送他。

两人并肩走在薄雾里,边走边谈。

跟在公子无双身后的诸将都是一副怪异的神色。

原来此次朝廷的来使,居然是明将军的相好。而明将军的相好,居然还是个男人!而这个男人,似乎又与公子无双交情匪浅。

好复杂的关系……

“无双,我即将回京城,仰昭关的防务全权交给了清远,希望你能够在我下次来仰昭关之前改变心意。”君可载在一匹骏马前站定,嘴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容,眼神却是无比锋利冰冷。

公子无双浅笑,“希望我能在皇兄下次来之前打下仰昭关。”

“那么,再会了。”君可载回过身,拍了拍公子无双的肩膀,随即抬起眼,望了望公子无双身后,连绵起伏的大片营帐。

“末儿昨夜说身子不舒服,便一直睡在自己营帐里,到现在还未起来。”公子无双仿佛看透了君可载心中所想,轻声说道。

“照顾好她。”黑色的斗篷下,君可载的眸中掠过一缕光芒,转瞬即逝。

公子无双轻轻点头。

君可载转身,跨上马,突然又转过身看着公子无双,“毕竟都是封国人,日后交战,希望能在休战后各自收殓亡兵的尸首,互不干扰。”

公子无双看着他。若有所思,良久,终于点头表示同意。

君可载不再说什么,一扯马缰,朝仰召关巍峨地城墙奔去。

严寒的风里,他身上黑色的斗篷高高扬起。如同临风欲起的鹰。黑色的斗篷下,隐露出一角俊秀的面容。

站在一侧地严锦舟面上不禁掠过一抹惊愕之色。

他方才是不是看错了?!斗篷下的那个人,似乎是封国大皇子君可载!

“殿下,您终于回来了!”

仰昭关内,君可载跳下马,一边解着黑色的斗篷,一边往关内的议事处走,“我明日回京。汴都的十五万人马必须重新调配!把史大邱他们都叫过来,我有事情吩咐。”

“是!”

似乎是一夜之间,北方的军队调动突然频繁起来。

京城至仰昭关的官道上,开始出现了一批又一批加急行军的部队,南方地往北调,北方的往南走,让沿途的封国百姓看得眼花缭乱。

京城里,自从绪王爷死后便始终不曾安稳过的京都军,近几个月因为一个人的重新被起用,而渐渐稳定了下来。

这个人便是绪王爷曾经的心腹唐卫羽。一年多前,因为私放了公子无双,他被雷霆震怒的绪王爷调去养马。绪王爷死后,他便接到了朝廷的命令,令他全权接管京都军。

曾经是绪王爷的心腹,如今。又成为朝廷的兵器。朝中人纷纷猜测,唐卫羽地新主上并非当朝皇帝,而是手握重权的君可载

君可载从仰昭关回来之后,唐卫羽便异常忙碌起来,京都军开始一批一批的往外调拨。皆是往南走,而南方之前调去汴都的二十万君可载嫡系部队南方军,却又完好无损的调回了京畿重地。

军队的调动完成之后,唐卫羽亲率十五万京都军精锐。进驻了仰昭关。

封国边境,序阳。

“陛下,君可载终于不再是消极防御,十五万京都军已经调入仰昭关。看样子,他是要与公子无双决战了。”

“是么?”高高地石台上,幕颜赤临风而立,手里逗弄着立在肩上的一羽白雕,表情淡漠的问道。

“不会有错,我们……是不是还要再等等?”

“再等等吧,看看他们最终谁胜谁负。”蓝色的眼眸微微眯起,幕颜赤一把揪下肩上的白雕,往下一扔,白雕扑了扑翅膀,随即振翅刺入高广的天空。

“最近,为何没有了她的消息?”看着越飞越远的雄鹰,幕颜赤仿佛无意地问道。

“不知道,似乎有人刻意封锁了有关她的消息,我们的人丝毫打探不到。”

“既然可以封锁与她有关的消息,那么其他地消息也同样可以不让我们知道……”幕颜赤转过身,犀利的双眼盯着身侧的夜疏朗,“再增派一些人手,十日之内,我要知道她的近况!”

暮色四合,明末独自一人登上瞭望哨,抬目看向远远的战场。

这片广阔的空地上,尸横遍野,苍鹰孤旋,死亡的气息如同早晨弥漫的薄雾,缓缓的笼罩这方天地。

身着铠甲的士兵们来回穿梭着,抬回一个又一个的伤兵。

两军似乎都遵循着某种约定,互不干涉,只是沉默着,在四处散落的尸身中搜寻着同伴。

又是一场苦战。

她的双手撑住面前的栏杆,疲倦之色缓缓浮上面颊。

与重新调派过来的京都军交战,已近十日,双方都损伤惨重。

京都军的攻势迅速而凌厉,不再是死守不出,而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主动出击,一改之前的被动局势。

与守军的顽强不同,此次京都军的攻势虽然迅猛,士兵的单兵作战能力却很弱,据锋南军将士的汇报,往往是一刀过去,京都军士兵便鲜血喷涌,顷刻之间丧失战斗力。

明末锁着眉头,不由得伸手按了按额角。

这不对劲。

自小,她便置身京都军大营里,直至西丹入侵才离开。身边的将士们究竟作战能力如何,她心里十分清楚,不可能会是如今表现的这么弱。

君可载究竟想要干什么!他在示弱么?示弱给谁看?!

第三卷 凤舞帝都 第九十七章 蠢蠢欲动

步声从一侧传来,披着玄裘的公子无双出现在台阶之忙过去扶着他。

“无双,身体还未复原,怎么又出来了?”

“无妨,今日已经感觉好了很多,”公子无双缓缓朝前走了两步,在栏杆前站定。看着远处的战场上,旌旗斜竖,尸横遍野,清俊的眉眼逐渐暗淡了下去。

“今日战况如何?”

明末垂着眼,不敢直视公子无双的眼睛,“仍是两败俱伤。”

“京都军的精锐,就这般消磨在内战中……”公子无双微闭上眼,掩去眼中焚心的忧虑。

“无双,此次京都军的表现……似乎不大对劲。”犹豫片刻,明末还是将心中的疑虑说了出来。

“怎么不对劲?”

“京都军比之仰昭关守军,无论是军械还是素质上,都要胜出许多,可是此次作战,京都军竟是死伤惨重,他们的作战能力甚至比不上我们未经多少训练的锋南军!”

公子无双没有出声,只是微拧着眉,仔细思索。

“而且,正因为他们表现出来的弱势,所以我军才被死死拖住,脱不开身。”明末望着远处继续说道,“军中将领大多认为只要坚持下去,十五万京都军照样要被我们打败,我曾经提议退回庆城,重新制订战略,却遭到了大多数人的反对。如今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每日出现在我们面前地。仍是相同数量的京都军,而我们的军队,却在不断的损耗之中!无双,这样下去我们会功亏一篑啊!”

公子无双迎风站立着,沉默无言,俊秀的面上竟是沉寂如水的神色。

明末呆立在他身侧。看着他,早春地风不似隆冬时那般严寒刺骨,可是她的心,却一分一分的冷了下去。

良久,她才盯着公子无双,缓缓问道,“无双,你……是不是想要放弃了?”

公子无双注视着远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一双温润的眸子里,隐约浮起如秋风一般的悲凉之色。

明末脸色煞白,她一把抓住公子无双的手臂,说了什么!告诉我!”

公子无双修长而冰冷的手,缓缓覆上明末的手背,却没有丝毫地温暖,只有比冰棱还要刺骨的寒冷,丝丝缕缕的传了过来。

明末瞪大了双眼。可是漆黑的眸子深处,却是空荡荡的一片。

其实早该知道,无双愿意放君可载离开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认输,其实早该知道的!

“无双,你背负着谋反的罪名。付出了惨重的代价,好不容易才有今日的局面,如今,因为他地三言两语就要放弃么?”

“不,末儿,我并没有要放弃……”良久,公子无双才转过头,看着明末。声音淡淡的,目光里却仿佛仍有一丝温暖。

明末努力使自己的声音听上去如同平日一般激昂,“无双,我们还没有被逼上绝路。南方诸城都已经开始新一轮的募兵,只要坚持下去,并非没有丝毫胜算……”

公子无双嘴角带着浅浅的笑容,只是无言倾听着她说话。

明末说着说着,突然停住,心里涌起几乎要痛哭出声的奔腾情绪。

造反者地身份,大批大批死去的士兵,南方四处爆发的动乱,还有北方汹涌而来的大军,所有的一切都变成不堪忍受的重压,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可是,她不能在无双面前表现出来,她知道,目睹着如此惨烈的死亡,无双的心里比她更为煎熬。

近些日子,他伤痛缠身,神思忧虑,似乎又清瘦了许多……

她如何能将心里地苦,再倾诉给一个比她更苦的人……

伫立良久,夜色终于笼罩了下来,寒意逐渐倾入皮肤里每一处细微的毛孔。

“无双……我扶你回营帐休息。”

公子无双点头,两人并肩走下高高的塔楼,月色下,两抹被月光拉长地身影投在地上,隔得那么近,却又那么遥远。

西北边境,序阳。

“陛下,京都军与锋南军在仰昭关前交战近十日,双方皆是伤亡惨重!”夜疏朗从殿外飞奔进来,语气里有掩饰不住的兴奋。

“具体数目?”幕颜赤擦拭着一柄锋利的大刀,并未回头,只是沉声问道。

“数目不明!”夜疏朗沉思片刻,又抬头说道,“但是死了很多人却是真的,每天他们都要往营地里拖回上万具尸体!”

“君可载的南方军呢?”

“大军在封国京城昶安休整了数日,随即开往了北方!”

“往北去?”幕颜赤一震,幽蓝的双眼里极快的掠过一缕锋芒,“北征鞑靼?!”

“臣认为极有可能,与锋南军交战,骑兵最占上风,君可载想必是让京都军去死缠住锋南军,而自己的二十万南方军则北征鞑靼,掠夺战马!”

“消息是否已经确定?”

“但凡报到陛下面前的消息,都已经经过层层确认,万无一失!不过……”夜疏朗停顿片刻,才说道,“南方军一进入北面的揭华山脉,就不见了踪影!”

“不见了踪影?”幕颜赤皱眉问道。

“揭华山脉地势陡峭,丛林茂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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