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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科玉律-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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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
彭晏自忖想法独辟蹊径,却不料老狐狸岳云也察觉到了这一层厉害。不然他何以会收留两个孤儿在家?
联想到今日花房中郑离的表现,彭晏不得不赞服一声。
好一个冷静沉稳的小丫头,这样的孩子,无论从年纪、相貌、品性上来瞧,都是上佳的人选。
只要皇后肯应允郑离在其身边伺候,彭晏相信,自己的这招棋就没错。
况且。。。。。。锦川的案子错综复杂,背后势力纵横,连皇后也不敢轻易插手。微之究竟查到了什么消息,竟会惹得凶徒下杀手。
临死前,微之有没有给儿女留下什么重要线索呢?
彭晏正胡乱琢磨的时候,侍卫中一名叫重云的大步走了进来:“大人,按照您的吩咐,卑职将岳府上下查检了一遍,并未发现可疑人。那位郑姑娘的院子更是门禁森严,几拨人来回巡视,一时是出不了什么岔子的。”
彭晏身边只带了一个师爷进京,这师爷姓许,跟了彭晏二十几年,是彭晏心腹中的心腹。见重云如此回答,许师爷便道:“大人难道不觉得蹊跷?一个十多岁的少女,就算胆识再有过人之处,可眼见一个吊死鬼挂在面前,却也该有疯癫之举。然依着属下观瞧,这郑娘子不但镇定的很,且目光如炬,很有几分老辣的意思。大人不是一直想。。。。。。”
彭晏一摆手,制止了许师爷接下去的话。
他如今表面上虽说把皇后娘娘赏赐的几个侍卫当成了心腹,然而骨子里还是怕皇后用这些人监视自己的举动。
彭晏与重云道:“那凶徒肆无忌惮,想必不会就此罢手,你派个功夫好的专门盯在郑家小娘子的院落周围,一旦有风吹草动,立即出手相助。”
重云虽不明这其中的用意,却还是谨慎的应下。
第二日清早,管家亲自带着人去码头迎岳家两位爷衣锦还乡。府中只少数人知道昨夜惨案,岳云又下了封口令,多数人自然是欢欣雀跃的忙着迎接两位进士老爷。
阿离穿了一身家常旧衣,梳着一对可爱的垂螺髻,芬儿还体贴的用樱桃紫的彩色缎带扎了两个蝴蝶结,鸦翅一般乌黑的秀发柔顺光滑,托显得阿离的小脸越发晶莹似雪。
房氏虽然不准阿离出去走动,却也防备着外面老爷派人来唤,就把松儿留下与阿离作伴。
松儿有些看不上阿离,就坐在小杌子上冷眼瞧郑离和芬儿打络子。花样子都是松儿没见过的,就像她自己也算手巧的,可会的也不过就是象眼、梅花、方胜、同心等。
然而看了几眼郑离手中的动作,不算麻利,却意外的和谐。
松儿涎着脸把小杌子往前凑了凑,笑道:“郑姑娘打的这个络子有什么名堂?”
阿离眼睛微微抬起,轻笑道:“胡乱琢磨的,能有什么名堂?我是瞧大伯母常腰间佩的那个玉环的络子有些磨损,便想做一个孝敬。只是我粗手笨脚的,大伯母未必喜欢。要非起个名字的话。。。。。。”
阿离举起手中只剩下收尾的络子,想了想:“倒像只兔子,不如就叫玉兔抱环。”
芬儿紧忙笑道:“姑娘形容的极恰当,咱们大奶奶就属兔,那玉环又是大爷送奶奶宝贝,用它络在上面本身就是个吉利事儿。大奶奶的生日在即,姑娘这番心意比什么都强。”
“我身上一针一线,吃穿用度,都是大伯母供着,除了几样小玩意,怕也没什么能拿出手的。”阿离自惭的一笑,用银夹剪把多余的线连根拔去,一只活泼可爱的小兔子跃然手上。
就连松儿看了都爱不释手,拿在掌心看了许久。
阿离心思一动:“几位姐姐是大伯母的心腹,过几日可打算送些什么呢?”
“嗨,我们这些当奴婢的,怎好强出头?不过是按照旧年的例子,每人或一双绣鞋,或一块帕子。。。。。。好在咱们奶奶从不嫌弃,还每每自掏腰包,叫大厨房单独做一桌的席面叫我们解馋。”
松儿想到果儿和枣儿俩这几日不分昼夜的忙活针线,心里一阵烦躁。她的手艺属三人中最差的一个,奶奶喜欢自己伺候不假,却从没穿过自己做的鞋袜。
松儿又是三人之中最要强的一个,想到今年大奶奶的寿辰时,自己八成又要垫底,心里就不舒服。
阿离只扫了一眼松儿的表情,就知她心中作何念想,遂笑道:“可惜,我早想好了那日要送大伯母什么,再送便是重了。”
松儿一听就明白话是讲给自己听的:“姑娘索性行个好,转送了奴婢。奴婢一定记得姑娘的情意。”
松儿紧紧攥着手心里的络子,眼神中满是期盼。
阿离笑而不语,反叫说自己干渴,叫芬儿去拿些甜梨。
“昨夜的事情你多半从大伯母那里听说了。我年纪虽小,可心里明白,那壁画必定是被什么仇家给害死了。可怜我与她数面之缘,心里早认定她是个极好的女孩子。凶手怎么就下得去那样的狠手!”
阿离用帕子擦了擦眼角。
松儿也是一脸怅然:“谁说不是!咱们大房虽然不常与三房走动,可府里这些丫鬟多半都愿意与壁画交好。”
“听说,壁画和原住在这后院的什锦关系密切?”
阿离的话音一落,松儿的脸色骤变剧变。
“姑娘打哪儿听来这些鬼话!什么十斤八斤的,姑娘千万别在大奶奶面前提。”
松儿的脸逼近阿离,眼睛冒着凶光紧紧盯着她:“姑娘信我这话,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她丢下络子拔脚就要走,阿离却气定神闲的在其身后笑道:“依我看,壁画就是被什锦的冤魂害死的,要不她心虚什么劲儿。”
松儿脑子像炸开了锅,头皮发麻,脚底虚软。
这小姑奶奶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什锦是家里的大忌,不但大奶奶不敢提,就连二夫人和二奶奶也不敢论及一个字。
当年非议过什锦的丫鬟婆子,有多少人被丢去庄子上做苦役,又多少人哭爹喊娘的被赶出知府后宅。
阿离轻移步子,踮着脚尖贴在松儿身后:“我那晚亲眼看见壁画在小跨院给什锦烧纸呢!她不是心虚是什么?”
松儿一个没站稳,直接跌坐在了地上,两眼茫然的看着地面。
“你是家生子,是大伯母进府之后才被拨到身边来做的一等大丫鬟。我早听说之前大伯父院子里管事的是什锦姑娘,忽然一夕间成了岳爷爷身边的婢女,遭人嫉妒也是情理之中。或许壁画就干过什么亏心的事儿,被什锦来索命也就合情合理了。”
松儿羞恼急切:“郑姑娘不要信那些道听途说的混话,你当什锦是什么好东西!勾搭大爷还不够,变着法儿的撺掇三爷去和二夫人要她在房中。死的时候不知怀了谁的野种,也敢往老爷身上安。她这样下作,便打死了也不可惜,不怪外院那些小厮都说她的闲话。”
阿离心弦一震:“哪些小厮说了她的闲话?”
松儿想也不想便道:“福中,福喜还有。。。。。。”松儿说了两个名字后忽然止住,惊恐的看着郑离:“郑姑娘,那,那些小厮。。。。。。”
阿离呼出的气息比平时更慢了三分,“这几个小厮可是前几月〖TXT小说下载:。。〗被杀害的苦主之一?”
松儿忙不迭点头:“这几个小厮都是伺候老爷出门的,平日没差事的时候就喜欢与外院的丫鬟媳妇们调笑,说话难听的很,我们内院之人少于他们往来。大奶奶进府的时候,什锦还只是个小姑娘,没想到二三年间便出挑极了,大奶奶也怕她生事,总拘着她在后跨院里做针线,可什锦骨子里透着轻佻,觑着奶奶不留神便会溜出去,也不知怎么的,偏就进了老爷的眼,是二夫人亲自来与大奶奶讨了什锦去前院伺候。什锦出事前,那些小厮们便风言风语,说什锦一心想要当岳家的三夫人呢!”
14、家宴
果然和自己所料不错。
那日去岳云的书房,阿离就感觉到蹊跷,二门处的看守未免太多,且小厮们一个个噤若寒蝉,连瞧那些从内院里出来的丫鬟婆子们都不敢。如此看来,大家早就察觉到小厮们的死和什锦有关。
联想芬儿所说,那些小厮一个个死状凄惨,可见凶手是恨极了他们。又割去了每人一只眼睛,大约是在控诉这些小厮们眼中对什锦充满了淫/秽的念头,
可是壁画呢?壁画又错在何处?
若为同一个凶手所为,壁画究竟是不是内院中唯一一个被加害的女子?
阿离拉起地上瘫软的松儿,亲自倒了一杯清茶在她手中:“你和我细说说,壁画与什锦究竟有什么厉害关系?”
松儿强打起精神,冰凉的手握着水杯,思忖片刻才道:“什锦太漂亮了,而且漂亮的没有忌惮。什锦十六岁那年跟了老爷,可私底下一直与三爷有往来,为了讨什锦,三爷不知和二夫人打了多少饥荒,据说连前三奶奶也是因为这个郁郁而终,才一场风寒后去的。壁画的心思众所周知,只想着三奶奶的孝期过了,就央着三爷把她抬为姨娘。可过了这么久,三爷的心从始至终都只在什锦身上打转儿,壁画焉能不恨?”
“壁画也在背后非议过什锦?”
松儿连连摆手:“那倒没有。壁画很得大家的看重,她轻易不讲究别人的闲话,三爷在意什锦的时候,壁画更是与什锦姊妹相称,亲热的不行。就是什锦头七的时候,还是壁画帮着前后料理了不少事。什锦的哥哥嫂子十分感激,当时我们都瞧在眼里呢!”
郑离对松儿的话将信将疑。
她并不是认为松儿说谎,而是觉得壁画在人前的表现未必真实。
否则那一晚,壁画怎么就鬼鬼祟祟来自己的跨院来烧纸,又要弄个震杀四方的吕山镇尸符埋在树下?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上门。
壁画的手脚肯定不干净,这岳家一桩桩命案绝不是什么鬼魂作祟,而是有人要给什锦申冤昭雪。
肯舍性命做这种事,不是至亲也是心爱之人。
门外传来“咚咚咚”的敲击声:“郑姑娘,大爷进院子里,请姑娘前去说话儿呢!”
阿离紧忙起身,松儿也不失时机蹲下身子给郑离整理裙角,扎紧了垂螺髻上两条可爱的小缎带。
一个月前还消极怠慢的松儿,此刻却如同换了个人般,亦步亦趋紧跟在郑离身后出了跨院。沿途经过,不知多少丫鬟婆子看直了眼睛,连出来打帘子的果儿见状,也是惊的半晌没言语。
正房被打扫一新,房氏摒弃了往日惯用的沉闷之色,把帘幔桌布都换了大红的喜庆图案。房氏喜欢的那对绯胸鹦哥歪着小脑袋,不时脆鸣上几句,十分悦耳。屋中点了名贵的龙涎香,紫金香炉中不时冒着青烟,让人顿觉心情舒畅。
阿离默默看了两眼,原本放在窗台和方桌上的两支花瓶不见了,代替的是两个果盆,满满当当搁着酸李子、甜梨和西南快马送来的沙果,红石红,绿是绿,颜色更赛牡丹月季。
看来大伯母虽然没有指责自己在花房中的事情,但终究是有了隔阂。
正屋主位上端坐一三十四五的男子,相貌很是普通,不及岳云一半。可眉目深邃,笑容和蔼,叫人见了便可亲可敬。
“这就是阿离?”男子便是岳家的长子岳临诗,新科二甲第七名。
阿离趁势行了大礼,岳临诗笑意不断:“这孩子生的眉清目秀,又知书达理,我瞧着竟还和咱们家大奶奶有几分的神似。”
房氏知道这是丈夫逗趣自己,便嗔笑道:“可见你是哄我们开心了。快说说这一路上有什么见闻,也好叫我和阿离长长见识。”
岳临诗只挑那顺当的说了几桩,至于三弟怎样为难自己,殿试时又是怎样的凶险,他且一概不提。
房氏全心全意信赖丈夫,自然不知岳临诗所经受的委屈。
“父亲的意思是叫我在长安踏踏实实预备选馆,我心里也这么计算。”岳临诗轻声道:“舅兄知道消息,便打发人在青龙坊赁了个小院子,虽然离着皇宫是远了些,可安静,离着曲池又近,说不得哪一天皇上带着娘娘们泛江曲池的时候,咱们还能远远瞅一眼。”
房氏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即收拾箱笼随丈夫奔往长安。可眼下还有一桩事火烧眉头,刚才在公公的院子里,她没法细说,如今关起门来,房氏却不能再瞒着。
她立即叫了松儿带郑离到隔壁吃果子,等室内无人,才将岳家连遭惨案一事说给了丈夫。
岳临诗面色寂然,没有丝毫意外:“我在京城已经得了消息,思来想去总觉得与二房脱不了干系。”
房氏大惊:“莫非是二房在作怪?可,可那也太出格了些,毕竟死的都是公公身边的小厮。况且刚刚没的又是三弟房里的壁画!”
岳临诗冷然一笑:“这种龌龊事情咱们不要管,父亲不是请了彭晏彭大人?那是连皇后娘娘都赞不绝口的人物,想必这样的案件也难不倒他!”
他反手握了房氏:“暂且不管这些,你我也算是苦尽甘来,父亲肯叫咱们同进京,只怕将来回来的机会便少之又少。你不受那妖妇的折磨,我也不用再日夜悬心。”
房氏既欣慰又惧怕,欣慰丈夫如此怜惜自己,惧怕这话进了二夫人耳中,自己再没好日子过。
“大爷当着我说说也就罢了,千万别在外面流露出不满。二夫人虽然刻薄了些,终究不是大奸大恶之辈。”
岳临诗森然大笑:“她不是,她的姐姐却是!”
房氏忙起身捂住丈夫的嘴,“小孩子还在呢!”
谁想一提到“孩子”,岳临诗一个堂堂七尺男儿竟然哭的肝肠寸断,把房氏一颗心都哭碎了。夫妻俩抱头在一处,悲鸣声响遍整个厅堂。
松儿尴尬的瞧着郑离,阿离始终面不改色,乖巧的吃着沙果。
夫妻俩哭了足足一炷香的功夫,才渐渐止泪水。阿离出来端水给二人匀面,岳临诗瞧这孩子孝顺又懂礼,心里十分欢喜,也就认同了妻子将孩子抚养在身边的主意。
三人才收拾妥当,岳云便打发了管家来唤。
岳家主子们二十来口人,足足摆了三张席才坐下,孝期在身的阿离也不得不列席其中。
岳云左手是长子临诗,右手是三子临墨,只差着在京为官的嫡子临书。可便是这样,岳云今日也十分高兴。
他举杯正要欢庆,忽然看见女席中少了人影,便不悦道:“大夫人呢?”
小岳氏忙笑道:“已经去请了几次,姐姐只说身子不适,来不得。”
二奶奶脸色难看,却不敢在岳云面前放肆,给嫡亲婆婆分辨。
“哼!难道临诗、临墨便不是她的儿子了?”岳云“啪”的将酒盅往桌面上一砸,上好的杜康佳酿洒了大半。
小岳氏心里暗笑,口中只道:“还是我亲自去请一请,只怕就来了。”
岳二奶奶无法再装不知情,忙道:“老爷有所不知,这几日大夫人便觉得胸闷心悸,已经请了徐太医瞧过,只说要静养,不能操劳。大夫人恐老爷悬心,不肯叫媳妇告诉老爷。”
岳五娘坐在阿离身边,将二奶奶的话听得真真切切,想也不想便“嗤”笑一声,惹得对面三娘咬牙瞪她。
岳五娘却浑然不在意,还悄悄与阿离咬耳朵:“徐太医是回乡养老的,这些年总不愿意管闲事,青州的富贵人家都知道。倒是咱们大夫人有事无事便让人家来瞧病。徐太医看在祖父的面子,只好硬着头皮一趟趟登门。”
阿离便笑:“岳爷爷为官清廉,体恤百姓,徐太医敬慕之余出手相助,也是合情合理。我心里几次想去拜见大夫人,可惜没的机会,改日姐姐闲了,还得托赖你给做个引荐才好。”
岳五娘闻听这话,脸上带着讪笑,对郑离的心思自然而然冷了几分。
她是二夫人的亲孙女,骨子就是抱团的,对大夫人乃至二房,都恨不得取而代之。
阿离心底森森一声冷笑:若这两伙人想着把自己拉进战局,为她们各自所用,那这主意可就打错了。
甭管她在岳家怎样寄人篱下,可有岳云这座大山挡着一日,她便安心舒舒服服的享受一日。
至于这好日子什么到头,阿离暂且不愿去想。
来到这个新世界数月有余,她大致也弄清了几分门道。天下一分为二,中原长安由孙氏家族把持,跨海而居的是西夷族上官家。前者称帝已有近百年,国号为雍,而后者虽然把持一方,却始终未有问帝的意思。
当今宣帝为太祖三代孙,年约五旬,因身体原因,近二三年少过问政事,一部分权利交给了左右丞相,另外一部分大权则委托给了皇后。
大雍因为有了这位强势的皇后娘娘,所以女子地位急剧攀升。阿离悄悄和芬儿打听过,便在青州也十分流行女子立女户,知府大人非但不能拦着,还要处处给予这些女户们方便。
阿离想着,要真有那么一日被赶出岳家,凭她一身的本事,也不至于和郑译饿死街头。
15、背叛(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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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云一变脸,就算是大夫人也不敢再拿乔,只好由人搀扶着来赴宴。
这是阿离头一朝见大岳夫人,原本还十分好奇的她,这一眼更让心下诧异十倍。按照她的猜测,大岳夫人必定年老而色衰,多年无丈夫宠爱,幽居在小佛堂中,受岁月流逝的煎熬。可眼下自己怎么瞧,这位风华绝代的妇人都不该是小岳氏的姐姐啊?
后者更像大了前者三四岁的意思。
大岳夫人也就三十出头的模样,脸上不施脂粉,肤色白嫩,纤腰一束,风姿说不出的绰约,容貌极美。
阿离两眼从大岳夫人又移到小岳夫人处,心里竟有几分模糊的明白。
小岳夫人年轻的时候大约也是漂亮的,但远不及其堂姐大岳夫人。就算二人脸上能找到几分相似,可大岳夫人通身的气派是小岳夫人怎么学也学不来的。
岳云见妻子走近,暗中松了口气,脸色也稍稍缓和,立即叫岳临诗和岳临墨去请安。大岳夫人淡淡的恭喜了几句,又叫身后的嬷嬷每人赏了一套文房四宝做贺礼。
岳云这才露出笑容,并将自己桌上的一碟翡翠白果给了丫鬟:“夫人最喜这道菜。”
满桌子的人就眼巴巴看着小丫鬟将菜碟儿呈到大岳夫人面前。
那翡翠白果是青州的一道名菜,最考校灶上娘子们的手艺功夫,取新鲜白菜的嫩芯儿,每颗白菜只要三片嫩叶,清水炸,保留其原汁原味。另将苹果拔丝,要甜而不腻,黏而不稠,焦脆爽口。将拔好丝儿的苹果摆成孔雀开屏,需丝连丝,不可割断,翠色的白菜芯儿正是孔雀身子,两相搭配,十分合宜。
大岳夫人常年吃斋,这道菜确实符合她的脾胃。
岳二奶奶忙站起身亲自给婆婆布菜,这场景看在小岳氏眼中,几乎冒火。
“这碟子荔枝甜藕给郑家姑娘。”
郑离没想到还有自己的“赏赐”,怔忪片刻后马上笑着接过。
大岳夫人趁此机会好生打量了一番眼生的小姑娘。
“这就是微之的女儿?”大岳夫人笑道:“果然眉眼间有几分的相似。”
郑离的父亲是岳云的弟子,当年郑微之在青州求学的时候,大岳夫人看在丈夫的面子上,也时常叫人接济书院里的少年书生们。及至今天,岳云的诸多弟子逢年过节来拜访,要见的女眷也一定是大岳夫人,而非小岳氏。
这也成了小岳氏心中的一根拔不出的毒刺,时时叫她锥心。
众人轮番给岳云敬酒,小辈们便攀附在岳临墨身边,催着他讲金銮殿上见闻。岳临墨得意非常,一股脑儿的将事情夸大。听的小辈们心旷神怡,向往不已。
正讲到皇后如何突临前朝,如何鼓励士子时,小岳夫人院子里的徐妈妈匆匆踏进暖阁。二人贴在一处嘀嘀咕咕不知在说些什么,就见小岳夫人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落在阿离身上的眼神凶恶而厌恶。
“老爷,昨儿晕厥在花房里的小丫鬟翠儿醒了,告诉了徐妈妈几句要紧的话,徐妈妈深觉此事重大,不敢隐瞒,这才忙不迭来禀告。”
岳云将手中酒盅重重砸在席案,四下骤然静寂,连素来胆子最大,敢在父亲面前说玩笑之语的三爷岳临墨也兀的噤若寒蝉,气不敢乱出。
岳云摔了袍子径直进了厢房,小岳夫人得意的瞥一眼堂姐,扭着丰腴的腰身紧随岳云其后。
大伙儿面面相觑,小坐片刻后便讪讪的都散了。
岳三娘站在郑离面前,瞅着那碟子“赏赐”满是不屑:“郑妹妹未必尝过这样名贵的甜品,依着我说,快叫丫鬟用食盒带了回去慢慢享用!糟蹋东西可不好。”
她身后的小丫鬟们哄然一笑,尖酸刻薄之意昭然若揭。
芬儿已经下意识将郑离看做了自己的主子,眼见姑娘受辱,她心里暗暗焦急:“三姑娘又说笑了,这藕也不是寻常物,便不是时节,可在咱们这样的门第中,外面还不巴结着来孝敬?”
岳三娘往芬儿脸上一啐:“你算什么东西,我和你主子说话,一个贱婢也敢插嘴?”
芬儿又羞又恼,红着眼圈儿退到了大后方。
郑离不骄不躁,手反而亲自托了荔枝甜藕的碟子莞尔:“东西还在其次,关键是岳爷爷这番好心。不怕三姐姐笑话,过去虽然也吃藕,却总没这个好味道。我才正可惜没法子慢慢细品,谁想岳爷爷就猜中了我的心思!妹妹的院子虽然没什么好酒,却勉强还能凑出一杯清茶,三姐姐若不嫌弃,可愿意同品?”
几句恭维的话让岳三娘身心舒畅。
她就知道,一个小小的庶女,上不起台面,虽然祖父偏袒维护她,可在自己面前,这个郑离还不是要乖乖的随自己的心愿?
就像那晚去花房采花,也不过就是她一句话。
岳三娘假惺惺的谢过,扭着妙曼的腰身出了大厅。
芬儿耷拉着脑袋和郑离抱怨:“好姑娘,你怎么不拿出点硬气来?只怕日后越没人肯高看咱们,您的日子也该难过。”
阿离轻笑:“寄人篱下,本就没什么趾高气昂的地方。况且这位三姑娘也全非歹意,至少我倒喜欢这几块甜藕,香脆的很。”
主仆俩正说笑,偏室二夫人的心腹徐妈妈快步走了出来,满屋子一扫,见郑离和芬儿站在角落中,忙冲她们招手。
“郑小娘子快来,老爷和夫人有要紧的事讯问!”
。。。。。。
偏室中气氛低迷,岳云面几步远的地方跪着个让郑离熟悉的身影。
瑟缩着肩膀,整个身子蜷缩在一处跪着的丫头不就是尚且昏厥未醒的翠儿?
小岳氏极力隐藏着得意,她冲翠儿一扬下巴:“你刚才怎么和老爷说的,再详详细细重复一遍,若有半点撒谎,你知道咱们岳家的规矩。”
翠儿忙不迭点头,开口便道:“奴婢不敢隐瞒。况且这事儿事关重大,我纵然害怕,可一心想到岳家能有安生日子,自己的安危便也顾忌不上了。”
翠儿像是要发起什么重大的誓言似的,斩钉截铁道:“其实那晚在花房,杀害壁画姑娘的不是别人。。。。。。就是郑小娘子!”
翠儿的手一指郑离,芬儿气恼道:“姑娘哪里得罪了你,你也好这样信口开河,诬人清白!”
“奴婢可不敢诬陷,但请老爷明察,奴婢所说确实句句属实。”翠儿活像变了一个人,更加的自信,更加的蛮横,更加的糊涂!
“奴婢以前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可当时确确实实是在矮丛中看见了郑小娘子用汗巾子勒死了壁画。当时花房里黑的紧,奴婢也不敢点灯笼,模模糊糊就瞅见壁画说不出一个字,连一点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只乖乖的被郑小娘子拴在横梁上。幸而奴婢还算警觉,故意装出昏厥的模样,这才躲过一劫。”
众人的目光火辣辣的落在郑离身上,郑离且淡笑:“陷害的话一戳就破,也就失去了原来的精彩。暂且不说我和壁画只有数面之缘,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只说我的年纪、体力,也根本不可能把壁画姑娘吊死在横梁之上。”
小岳氏冷笑:“我早料到你会有这样的说辞,也好,叫你心服口服。”
她脆生生一拍手,徐妈妈紧忙抱出个轱辘似的木疙瘩。粗粗的看也察觉不出什么,只是细瞅,倒像是乡下取水用的滑车。
“老爷明鉴,这是徐妈妈派人在花房附近的草窠里发现的,上面还有绳索摩擦的痕迹,郑离显然就是用她将壁画吊死在房梁,又做了假象,想叫人以为壁画乃是自杀。”
小岳氏一面说,一面暗中使眼色给翠儿。
翠儿恍然,忙道:“奴婢虽然是大奶奶赏给郑姑娘使唤的,可心里只对岳家忠心耿耿。眼瞧着岳家一桩桩命案迭出,奴婢实在不敢再为自己的安慰全都瞒着。郑姑娘口口声声说与壁画姑娘无冤无仇,其实这话就不对。奴婢眼睁睁看着壁画给郑姑娘下跪,可郑姑娘却总是不依不饶。”
翠儿一指芬儿:“芬儿可以作证。”
“老爷,如今人证物证俱在,您还是早下决断的好。”小岳氏还嫌不够,鼓足了劲儿撺掇岳云整治郑离。
翠儿始终跪在地上,别瞧她此刻说的慷慨激昂,好像为枉死的壁画伸冤似的,可心里七上八下,害怕的紧。
这些莫须有的罪名都是自己醒来后二夫人教她讲的。
翠儿心知她的举动会给郑姑娘带来无穷无尽的恶果,但二夫人也允诺自己,只要她肯乖乖听话,就立即将自己调往三爷的院子做一等大丫头。
一等大丫头,自己要熬多少年才能攀附上那样的位置。
为此搏一把,翠儿死而无憾。
况且死的并不是自己!
此刻屋子里留下的都是岳云和二夫人的心腹,算上郑离等主仆,也不过七八人。
大伙儿将目光游弋在岳云郑离之间,既想清楚岳云将做何种决断,又想瞧瞧这个郑离怎么为自己分辨。
16、陷害(求推荐票)
郑离脑子转的飞快,从看见翠儿跪在地上的那一刻起,她就有了一种不好的预兆。及至翠儿谎话连篇,郑离就已经明白,小岳氏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面色严谨,态度谦恭:“岳爷爷,阿离受您的庇佑,心中感激不已。幼时父亲曾有训育,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阿离颠沛流离至青州,始终不敢忘记父亲教诲。今日翠儿不知听信了什么人的唆使,用心实在歹毒,可转念一想,阿离或许却有叫人误解的地方,少不得要和岳爷爷解释解释,才能抹清我身上的污水。”
郑离顺势就将壁画那晚偷偷溜进自己的小院烧纸,被自己逮了个现形的事儿一五一十说与了众人听。
小岳氏面色紧绷,板着脸呵道:“胡说八道,连老爷都知道,壁画是最规矩不过的人,在老三院子里口碑又好,怎么可能深更半夜跑到你的跨院?”
徐妈妈便跟着附和,脸上松弛的肉不断颤抖,非要做出个谄笑的动作来恶心人。
“二夫人说的是,郑姑娘开口前还是三思的好,免得一张口就漏了马脚。”
阿离含笑:“马脚不马脚的我不清楚,只听壁画的意思,那纸倒是烧给一个叫什锦丫头的。我初时以为她们必定是好姊妹,就有心放过一把,谁想根本没那样的事儿!”
小岳氏有些紧张,她狠狠瞪着地上下跪的翠儿,暗骂死丫头怎么没告诉她这等要紧的关节。
她赶紧与岳云赔笑:“老爷。。。。。。”
岳云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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