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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摇成妃-第8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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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样会透不了气。”程清璿一本正经的指出这一点,将托盘搁在边桌上。勾唇笑道,“快趁热喝吧。”

“我不喝药!”若芸在被子里气闷的抗议。

“不是药。米粥和水而已。”程清璿忍住一层层在心中漾开的笑意,将碗盖都揭开来任她检查,“你自己看?”

若芸听他提起米粥便觉得饥饿万分,而听到有水更觉得嗓子干渴到极点,犹豫挣扎再三还是把被子松开一条缝,眯着眼窥探着疑似紫檀制的托盘内。

程清璿趁机伸手将被子整个拉开,没等她再出声便迅速的扯过叠备着的衣裳给她披上,无奈的叹道:“快起来,否则你干饿着病了,倒真需要吃药了。”

若芸乖乖的穿起外裳,低头看着他帮她系衣带的修长手指,薄茧擦过她皮肤上的微颤犹然能感,她又不自觉的红了红脸,只得穿着妥当埋头吃喝,但无论怎么努力都时不时心思飘荡,尤其是被他注视着,饿了一天后她竟完全闻不到应十分诱人的米香。

程清璿坐在床边瞧着,见她带着慌张的神色刻意避开他的目光,不禁嘴角上扬,柔声道:“这几日虽晴好,却也十分寒冷,外出可要添加衣裳,知道么?”

“嗯嗯。”若芸忙点头,紧盯着眼前的已空的碗底片刻,失望中不得不放下,伸手就想去抓搁在盘中的面巾。

他先她一步取来递过,她触电似的缩手,却不料牵动了手臂上的酸疼,一惊之下全身紧绷,这回连着腰腹和腿一起酸起来,让她本能的呲牙皱眉,哭笑不得中扭头瞪着身边略有惊诧的始作俑者,低低的道:“别看了,还不都是你。”

他因她猝不及防的埋怨顿住,微愣之下轻轻笑出声来,替她拭去唇边的污渍,抬手将她抱入怀中,道:“你从未习过武,酸疼也是正常,要不要擦药?”

“不要!”若芸断然拒绝,想起酸疼的因由,耳根都红了起来,嗅着他身上的气息又眷恋不已,被他拥着也舍不得躲开,只得将脸埋靠在他的怀中,闷声不响。

程清璿瞧着她这般害羞与窘迫,笑意愈浓,替她揉着酸疼的手臂,隔着衣衫摩挲着这欢爱的凭证,内疚与愉悦一并在心中升腾,伸手到她颈间,长指滑过细腻的肌肤,缓缓捧起她发烫的脸,低头吻住她娇艳欲滴的双唇。

浅吻已足够让她回忆起切肤缠绵之感,她闭目未拒,心思荡漾,气息尚酝酿着还未灼热,只听院门珠帘叮铃,紧接着坐着的床铺连带脚下坚实的地面都一齐震动起来。

第二百四十六章 直面

贴合的唇瓣这才带着意犹未尽分开,见他迅速的收起笑容,若芸有些茫然的抬头:“地动?”

“嗯,摘星阁的机关深嵌地下,稍有动作便会引发震颤。”程清璿平静的陈述着,略有庆幸这地动将他强行拉回了神,身上毒虽解了但仍剧痛无比,但美人当前让他越发有些舍不得放开手。

若芸不知他这般心思,瞅着他发暗的神色,紧抓他的衣袖,担忧的道:“若清平教以此要挟你,怎么办?”

“要挟?”他有些不解的抬眉。

“嗯,爹他,应会向你提条件,以摘星阁相要,来对付皇上……”她说着,想起爹的踌躇满志便心下惶恐不安,此番两败俱伤也罢,偏偏建摘星阁的是大祭司一脉,她怎么都不信赵无阳和那个姓何的是诚心合作。

程清璿听罢依然脸色未改,抬手握着她有些冰凉的手,缓声道:“有威胁的从来只有何渊铭而已,你切莫担心。”

“但是地动都动到这边来了,那是不是代表危险已经逼近?”若芸不依不饶,仍有所顾虑的问道。

“那……大约是有人动了这附近的地表,影响了地下水流,让微不足道的地动明显罢了。”程清璿无奈的叹息,只得轻声道。

“有人……”若芸呆了呆,迎上他闪烁的目光,恍然大悟后当即吸了口冷气,“皇上?!”

程清璿面上的不悦一闪而过,注视着她清亮的眸子,微微点头道:“嗯,索桥断后,必有人赶工造桥,否则除了程家和夏朱月那般轻功。谁也飞不过山峦沟壑之天堑。想来这么迅速又兴师动众的,非荣锦桓莫属了。”

若芸心中沉了沉,想起荣锦桓竟紧追不舍。带领大军直奔龙华山庄而来,摆明了是要拔掉扶苏这个隐患。如此这般可是糟透了。

“无需烦忧,你当信我才是。”程清璿见她愁眉不展,忙提醒她道。

若芸只得点点头,笑颜之展了一半,脚下的地面便又动了动,积雪已化的院中陡然飘下落叶数片。

他虽温言安慰,可她依然心有忧虑,等他稍坐片刻去到塔楼查看。若芸便连忙穿戴梳洗,直奔云台而去。

所谓云台不过是挨着龙华山庄正门的高台,往左右看便能瞧见山中楼宇和通往山庄下的布道,云台之下本是腾起的浓雾与只可见树冠的林地,切不说那久年不散的浓雾已无,今日更有着炫目的日光与一碧如洗的天空。

云台下方遥对的湖泊晃如明镜,驻扎的军队一览无余,青褐色的炉鼎旗赫然被明黄的龙旗所取代,在阳光中格外扎眼。

若芸裹着缀有银线绣梅的斗篷伫立在风中,瞧着沟壑另一侧的林木被伐去了些。简单的工事横跨沟壑而来,意图在断了的索桥上再接一座桥。

山泉不知是冬日衰败还是水脉稀枯所致,竟纤弱的勉强可辨。她兀自摇了摇头,心中的不安愈甚,荣锦桓短时内便集结如此之众,想必荣逸轩已助他拿下宣州,即便荣锦桓知道扶苏并不贪求天颐的疆土,但此番能一举拔出隐患的机会,他是绝不会放过的。

她想着便沮丧万分,且不论清平教残留的火器、大祭司一脉的术法会如何杀人,那些仇视皇权的兵士的命只怕已不为荣锦桓所容。这山庄人手不多,一旦打起来。也会有所折损,荣锦桓大军压境。绝不是武功高强的护卫也无法以一当千。

若芸正闷闷不乐,冷不防有人抬手拍在她肩上,她吃痛之下又牵动了浑身的酸疼,她呲牙咧嘴的痛呼出声,却瞧见大白天的有两弯新月当空、凑到她鼻尖。

“百泽,你叫我一声能死?!”若芸恨恨的朝他瞪眼,身上的酸疼都快要让她流泪,但月亮的主人衣衫白的亮眼,笑容却不再明媚光彩到张扬,让她话说出口便有些后悔。

“丫头你火气别这么大嘛。”百泽哼着直起身来,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点了点头,冲她眨眼讨饶,眉眼中的戏谑并不似从前那般明显。

若芸想起程清肃受伤一事便自感内疚,只得叹了口气道:“说罢,有什么事?”

“呃,这个……”百泽倒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想了半天才支起下巴轻咳一声,道,“我和你商量件事。”

若芸懵懂的点头,他才用手遮到嘴边,故作神秘的道:“趁还没打起来,我带你先回扶苏吧?”

“啊?!”若芸大惊失色,本能的退了一步,后背抵上白玉石栏,戒备道,“为什么?”

“那还用说,你这手无缚鸡之力的丫头,在这里只会添乱,这才不是要开溜。”百泽嫌弃的说着,回答分明有些此地无银的意味。

“清璿让你劝我的?”若芸看他言辞闪烁,毫不客气的问道。

“不不不,你要想,你都回来龙华山庄了,何不趁机走人?免得又落入荣锦桓之手,今时不同往日,那狐狸要是再得了你,肯定咬住不放啊。”百泽连连摆手,被她瞪得竟有些发怵,只得努力辩解,胡乱的比喻着。

“这倒真的是有道理,不像是你在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若芸虽肯定的说,脸上却明显写着不信。

百泽在她审视下微微发汗,当即拉下脸来,一下靠上她身旁的栏杆,道:“好吧,既然你非要知道确切原因,告诉你也无妨。”

若芸听了他逐渐下沉的嗓音,顿时肃然。

“我们和姓何的的确有渊源,他算算应是扶苏当初某一代长老,不甘困于隐居地而与其余人冲突,因此被逐,这么些年便越发怀恨在心,记载上也有这么件事。”百泽说着,神色愈发严肃,竟还有些苍凉起来,“那定州我起初也心里没底,以为那便是清平教的老巢。又怕伤及平民,所以围而不敢贸然动手。傀儡呢,其实并非太多。后来靠着怀轩墨的药物,那些中毒而刚昏的便没事了。用傀儡吸引注意力。用暗藏的火器要致我们于死地才是目的。”

“但人总不能长生不老,过了这么些年,他隐姓埋名报复不成也是油尽灯枯,难怪会拼力一搏……”若芸叹息着,摇了摇头,忽然抬眸不安道,“你是说,鹬蚌相争、渔翁得利。便是荣锦桓的算盘?”

“是,但不全是。定州刺史与苏大人有往来,再怎么被胁迫,有苦衷,荣锦桓也容不得他,正好借我们的手除了呗。”百泽说着,笑中带苦,“这么一来双方互有折损,他又能收了荣逸轩的兵力,灭谁都可以了。荣锦桓可不是什么好角色。他想要的东西,再难再有阻力也会一点点弄到手,不然。他堂堂一国之君会对定州听之任之?定州的安分守己,可是骗过了程清肃的。”

若芸听着他的叹息,只觉得耳畔风声越来越响,脑中的血脉都汇成了一个点,张口数次才勉为其难的道:“百泽,荣王爷的兵力,是……是我……”

“哼,知道啊。”百泽却满不在乎的撇了撇嘴,朝她一笑。随后转身趴在白玉栏上,安慰道。“天颐眼下也只有狐狸能当得了皇帝,否则换谁都是能轻易毁地脉、改山川、伤人命的。冠冕堂皇的话不说,扶苏居于同一处陆上,为了自保也要容的他在。你借了荣逸轩的兵也不过是清璿默许,他了解你,也肯定不会怪你的啦。”

“但是,但是现在皇上要对付你们啊!”若芸急的想哭,“世上哪有什么两全之事,我虽每一步都问心无愧,但不代表每一步都对。若此番谁因此有不测,我不会原谅我自己!”

“问心无愧不是挺好。”百泽看着林中来回忙碌的一个个黑点,声音渐渐飘远起来,“你其实挺像你爹,有责任于肩上,而不轻易退缩。我起初以为,清璿不过喜欢你这天颐人有别于扶苏的特别,如此想来,大约是你自告奋勇封了记忆,让纷争暂熄的那股勇气吧,他为尊主这么多年,可不会只因乍见之欢而对谁上心。”

若芸给他完全说懵了,呆呆立着,完全不知该如何接口,眼前一幕幕浮现的是程清璿的兀自从容,他情绪从不显山露水,皆隐于他乍看温暖的笑容下,但她被金针封脑的那时,她却能在他眼中看到别样的光彩。

“不过你想知道,自己去问他,我也就是说说。”百泽清了清嗓子,这回郑重的看她道,“荣锦桓绝不会饶过谁,踌躇满志、江山在握,也一定对你志在必得。你不会武功,又处于帮谁都会后悔的位置上,太容易成为靶子,也太容易被当成要挟的筹码。”

若芸听他这么说,不禁黯然垂首,沉默不语。

百泽看她神伤,倒有些心软,伸手到她面前晃了晃道:“丫头,你要知道,扶苏其实并不是个好去处,那里的人多半安于现实、无所追求,还有一堆找麻烦的老头子,身处其中越久越难适应,何况要抛弃天颐的一切?那姓荣的小丫头也知难而退。清璿知道这一点,所以从不敢轻易带你前往,倒不是怕你走漏风声。如今有此考虑,一来为了你的安危,二来怕你受人要挟,三来怕你夹在其中,所以……”

“既然说荣锦桓志在必得,我便不能走,否则他迁怒的岂不是扶苏?”若芸倏然抬头打断他,眸中迷茫尽褪,“所以我要留下,哪怕他佯装被困,以此一剂猛药调出洪州兵力于此,我也要试试看能否断他的野心执念。”

“不是吧?”百泽当即质疑出声,脸上苦作一团。

“并不是兵刃相见之所,才是战场。”若芸目光灼灼,字句掷地有声,迎风一笑,灿若繁花。

第二百四十七章 药理卷本

百泽顿时愣住,旋即轻笑起来:“我就知道,你是不肯答应的。”

他说着,看她的目光却一点点冷下去,随意搭着的手腕也收到背后,冲她抬了抬下巴道:“但是,你要用可靠的办法来说服我才行。我虽伤而未愈,但带你先回扶苏还是绰绰有余。”

“好。”若芸满口应承,并未急着说明,压低声音道,“我问你几件事,你要如实回答,另外,得将一人排除在外。”

“哦?”百泽惊讶于她此时特别的提起一人,看着她唇边狡黠的笑容,倍感疑惑。

“当初张余送与我宫中布局图,那批注有人代笔写成,现在想来只有一个人,那便是顾尹昭。”若芸说着,看向林中驻地,点头示意道,“此人虽无二心,但脑袋好使,时不时帮皇上来这么一下。即便他大部分时候作壁上观,但难免不受皇命而为。此番,绝不能让他替荣锦桓出谋划策,要确保他置身事外。”

“好,我这就安排下去。”百泽毫不犹豫的点头,道,“你要问我什么事?”

若芸并未着急问出口,眸光闪烁,像是下定什么决心般神色异常凝重起来。

谈话多时便有侍婢寻来,道是尊主在云阁脱不开身,请她先行到就近的偏殿用膳。

百泽一改先前的严肃,与她结伴前往并未再提方才相谈之事,没事人那般嬉笑着闲聊,打趣说吃个饭还有人特地找,他这族长都许久没这待遇了。

只是他对着备好的吃食无甚兴趣,傍着暖炉端着酒碟,破天荒的发起了呆,用膳过半便意兴阑珊。借口要事匆匆离席。

若芸眼见着他举止失常,心知肚明自己提了多危险的要求,单要驻营地里缚走顾尹昭。已需至少一等护卫这般人才可得手,更别说要同时防住清平教与大祭司一脉操控的术法。

她烦恼着。再也吃不下去,范翠放了竹筷,屏退左右后在附近走动消食,百泽有问必答,对她的要求几乎照单全收,意见交换的顺利大大出乎她的意料,似乎他对分而击破有十全的把握。但隐藏在他看似无所谓的笑容之下的,是对荣锦桓深深的不屑与无可排解的恨意。

若芸踱着步。渐渐远离偏殿而行,趁人不备便贴着步道绕去另一条路,远远的避开正殿朝尽头青色的屋瓦而行。

前有程清肃相辅相劝、同进同退也罢,频频闹事的主体毕竟还是清平教,百泽这般洒脱之人,对兄弟之争皇权倾轧所带来的伤亡也忍得了、放得下,如今荣锦桓欲铺平大业之路而借刀杀人,重创定州以坐收渔利,兵戎相向而毫不内疚,叫他心中憋了多年的委屈和不满一齐迸发。但偏偏碍于大局他于百泽又报不得仇、下不了杀手,更无颜面对伤重昏迷着的程清肃。

想到此,若芸踩在枯叶上的步子霎时顿住。百泽方才交谈之时总提到荣锦桓有一半是为夺她而来,若他所言非虚,那让荣锦桓求而不得、痛失所爱,倒真是一剂猛药,这也难怪他听她欲行险招却欣然答应了。

若芸叹息一声,瞅着紧闭的院门半晌,呆立不前。

他不会动手杀她,但若要选,她亲自选一条必亡之路。他也不会拦着的,只是他就这么肯定。荣锦桓的执念会深至此,这般地步也不愿放手么?

她失神哑笑。自己妖言惑众、迷惑圣主的罪名上,看来又要多几注入条薄情寡义、朝秦暮楚的罪名,而对扶苏来说,她是清平教教主的女儿,是天颐皇帝的目标,更是害尊主以身犯险的罪魁祸首,里外不是人还真是如此。

若芸叹了口气,依照百泽所言,在荣逸轩出兵相助那时起北胡便悄悄撤了虎视眈眈的边界兵力、以示和好,估摸着自己现在唯一对的起的便只有晓红和张余了,就算是西离接受称臣后纳贡削减大半的优渥条件,难保荣锦桓事后翻脸,索泰与柔嫣便会复国无望。

她复看眼前合拢的院门,像是看着一道隔开了是非安危的屏障,躲进备好的帷幔便能置身事外,留在这里便要多凶险有多凶险,她微微叹息,推门而入去寻那间曾见过的屋子…

夏日时的药庐人来人往、药香弥漫,多处起炉煎药、繁忙不休,此时山庄撤了大半的人手,药庐也空无一人,路过药房更是见架上空荡,柜门上的标注也撕去了不少,里头的珍贵草药想必大部分都搬至安全处,要么便是给怀轩墨带去急救程清肃了。

若芸走着看着,渐有失望笼上心头,来到侧院不起眼的屋前,扫视一圈眼神顿亮,欣喜的发现架子上堆叠的书卷仍是满满当当,似乎一本不少,见无人把守又未有禁止入内的字样,忙到了书架前翻阅。

与百泽的相谈之中,他唯一答的含糊的便是施在她身上的药术,他虽不善于,却点破程清璿与怀轩墨联手所致,一定是十分重要的一部分,说不定能腐肌生肉、起死回生,只是他对此并不精通,所以听她的描述也猜不出来。

她也在怀王府曾问过怀轩墨那手腕上的黑色针痕到底是什么来历,他只兴趣索然的说这不过是经络用药一齐构成的药术,最后一道便是用针沾了珍贵又极易挥发的药油扎入皮下,黑色的一圈不过是血脉暂时的不适应而引起的淤痕,吸收后便不会再有。

她追问他是何术法,怀轩墨三缄其口,末了才说这是为了防止她莫名其妙的中毒所用,无奈当时柔嫣病着她也无心在问,可她却能明显的感到手脚不再彻骨冰冷,体内时不时有热力窜着,让她时有错觉自己是不是给脱胎换骨了。

本来她也是想当然,但这次程清雯的迷药下在她身上她能抵御自如,程清璿那般笃定的提起药术,让她越发怀疑抵御中毒只是一部分,所谓术法一定是一个整体,那掺了血的秘药会不会冷宫那时起便已经开始作用,不止护心脉,还有其余的目的?

如果真的能像百泽所说那样神奇,只怕代价不小,她若能在此找到记载原理的书籍、窥得一二,那或许她冒险行事能更有把握些。

此处筋脉药理的资料齐全,分门别类放了几个架子,她吃不准自己要找的是哪一种,只能一套抽出一本来看,起初书本的文字与天颐相同,她翻阅之下便能轻易的剔除,又见筋络穴位详解的配图画本,她也能轻松的放回,但翻到第三个书架她已大失所望,不仅配图寥寥无几,连文字也朝着她看不懂的形式转变。

她只能凭着大概猜测翻阅查找,耗了半日功夫也徒劳无获,最后披来的斗篷被搁在一边,上头堆满了陈旧泛黄的书籍,均是可疑又确定不了的卷本。

太阳一点点偏西,室内逐渐昏暗下来,若芸拭去额上越冒越多的汗珠,瞅着左手中黄如枯叶的书页上像鬼画符一样的字,又看了眼右手书上更为难懂的标注,只得硬着头皮再去看左手那本。

程清璿得了禀报便悄然而至,到了屋瓦下便瞧见室内一片狼藉,若芸就着仅有的光亮仔细的分辨书上的字迹,全神贯注且满头大汗,对他的到来毫无所觉。

他在窗外站了许久,只得提灯入内,笑着问道:“在找什么书?”

“一本记载药术的书,要很厉害的,医死人肉白骨。”若芸早就给一堆文字弄的头昏脑涨,想也不想便将百泽猜测之语说了出去。

程清璿见她这般说,当即心知肚明,默不作声的走到书架前,抬手按动机关让书架自动移开,墙壁上空了个四方的缺口,里头搁着几本卷本。他不急于拿,却在墙上又叩了数声,由四方的缺口中出现了一道手掌大的精铁门,门开后里面又躺了数本卷本。

“是不是这本?”程清璿取了其中一本,合了机关后递给她,又抬起灯盏替她照亮。

“谢谢!”若芸想也不想便接过来,胡乱的翻了几页却发现上头是更加看不懂的字,但描绘的图却是手腕上一圈点墨似的痕迹,当即欣喜万分。

“你若想知道,直接问我要就成了。”程清璿看到正中她下怀,不禁微微摇头。

笑容才浮上唇边便戛然而止,她顿觉哪里不对,倏然抬头,对上程清璿似笑非笑、温柔如水的眼眸,这才反应过来,手一松便将握着的卷本落到地上:“你,你……我不是……我……”

她结结巴巴的意图辩解,瞧着他含笑了然的模样,终于垮下肩来,垂头丧气道:“对不起,我只是想找找药理,怕这什么术有副作用,对你有影响。只可惜,好像还是看不懂……”说着便不好意思的去拉他的袖子。

程清璿微微愣神,旋即将她柔软的手握住,笑道:“听你这么说,我岂能生气?此药术并非能医死人肉白骨,却能保存心脉、抵御毒素,针药齐下是让心血汇合,气血不易散,挡一挡致命伤兴许也可以。”他眼眸清澈,说的坦白如斯。

第二百四十八章 山雨欲来

若芸当即松了口气,听他说的和自己知道的也差不多,虽有些失望,扔捡起地上的书本,小心的问道:“那我回头研究下?可以带走吗?”

“嗯,可以。”程清璿欣然点头,“药庐藏书并不多,值的看的大约只有这本和记载傀儡术的,都是拓本罢了。”

若芸闻言立刻变了脸色,收书的动作猛地一僵,又惊又急的道:“傀儡术?!万一被偷,岂不是损失惨重?!”

“不会,即便偷去了,那人也读不了。”程清璿略微阖眼,眼中似有不屑划过,“这拓本是按原样记录,所用字体是数千年前的演变字体,我和轩墨做完经卷考也只得看懂大概,何渊铭到底不是尊主与族长,从未接触过这等字,充其量误打误撞得了那本能看得懂一半的傀儡术而已。”

“原来如此。”若芸这才放下心来,难怪那傀儡总是不够厉害的样子,原来根本就不是完全体,但她心中仍存疑,拉过他的手复问道,“那你保证,这书本记载的药术并不会对你有影响。”

“嗯。”他毫不迟疑的点头,自书下抽出披风,轻轻掸着灰尘,又披到她身上。

若芸跟着他所提的灯盏,被他牵着手缓缓走出,放心之余脑中萦绕不去的皆是那句“挡一挡致命伤兴许也可以”,看着他恬静从容的浅笑之颜,握着他的手指便不自觉的紧了又紧。

程清璿所言非虚,这拓本就算被偷去也无用,若芸连翻了几天书都没看懂一句话,配图也只有简单的几张完全说明不了问题,姑且当有这么回事。

吊桥几近完工,百泽也很少露面。山庄的人数似乎越来越少,程清璿专注与云阁而甚少相陪。若芸嗅着到处弥漫的紧张气氛,时而远眺时而静卧。顺带将龙华山庄逛了个遍。

新增加的楼阁只几栋,每栋两层皆绕着云阁而建。拆毁的亭子和房屋想必是给这些建筑让路,但因此弥漫在山间的薄雾不再,烟雾缭绕美如画卷的亭台因此变得肃穆。曾住过的蓬莱阁只半年时间便被废弃,通往高处的道路被铁索封断,飞檐在翠柏垂枝中时隐时现。

是日天色沉沉,枯叶满山,飞瀑枯竭如银丝,若芸眺望着山下的来回巡逻的火把光亮。渐有雾气从山峦沟壑间升腾,逐步阻挡了视线,待吊桥也一并没入白色的稠烟,漆黑泛黄的天空再次飘起了雪。

“启禀皇上!顾大人不见了!”派去传唤的兵士急报,慌慌张张的在大帐前跪下,胸膛起伏下口中一刻不停的吐着白雾。

荣锦桓身着灰褐的朴素衣衫,斜坐在正中靠椅上拭着手中的剑,闻言凤眸微敛而杀气毕露,瞅着跪下之人肩甲上未化的零星雪花,冷声问道:“如何不见的?”

“回……回皇上。顾大人送了信去荣亲王军中,午后在湖边踱步沉思,才一盏茶功夫便不见了。也无其余人伤亡。”小兵顶着天子锐刃般的目光,汗如雨下。

荣锦桓只一瞬便察觉异常,复问道:“可有人前来提要求?”

“不曾。”小兵吞了吞口水,如实相告。

“朕知道了,下去吧。”荣锦桓眉眼稍展,挥了挥手。

小兵如临大赦的退身,一旁的王大人却坐不住了,当即起身抱拳道:“皇上,顾尹昭是被劫或是私逃?这送信去到荣亲王军中一事……”

“是朕吩咐的。”荣锦桓冷眸扫了眼。令他的猜疑生生的咽下。

“看来有人不想让他碍事,若无性命之忧他定当出现。倘若现在已经被杀,担忧亦是徒劳。”荣锦桓不急不慢的将手中丝绸抛却。琢磨之下勾唇嗤笑,“能潜入大军的,不用想也是武功极高之人,只带了他走也不趁机要挟一二,朕倒是意外那几个异姓王谁会做这等事。”

周围坐着的几位将军都尉面面相觑,无人应答,转而都看着上座玉质金相却轻易将顾尹昭弃之不顾的皇上。

荣锦桓将他们一一看入眼中,猛地收剑入鞘,起身下令道:“传朕旨意,趁瑞雪方下未曾厚积,即刻整军朝山中进发。”

“皇上不可!”有位上了年纪的都尉此时斗胆抱拳,恳求道,“山中气候多变,又有雾气升起,皇上此时入山并非良机,不如稍等时日?”

“哦?”荣锦桓似乎料到会有人谏言,上前一步便将剑柄递到他咽喉上,哼道,“朕既天子,当有天佑,既然你等不愿去,就留在这里吧。”

“皇上?!”这回剩余的部将纷纷起身,一齐惊呼出声。

“朕意已决。”荣锦桓放肆的大笑出声,抬手扬起绣有盘龙的大氅,扬长而出。

大帐中寂静如死,只有王大人还端坐着,入定般垂首深思。

地动不止一两次,天怒人怨的传闻又如先帝将薨一般疯传,皇上此举若能拿的下龙华山庄便是顺应了天意、可令谣言不攻自破,山中大雪而雾气升腾,皇上若得胜,山下待命的人只知此举出于皇上天子亲征之手而非借力打力,只可惜赌注也未免太大了些。

王大人摇头叹息,清了清嗓子,对着一干愤愤不平、暗地嗟叹之人道:“皇上既然有命,我等便在此等候——守住桥头即可。”

若芸坐在软椅上喝着热茶,眼前已被雾气遮蔽许久,昏昏欲睡之下便觉周身冷然,她裹了裹披风欲回屋,无意间看到有点点光亮在吊桥一端聚拢,更有一些顺着桥赫然朝山庄方向而来!

她心中一沉,忙起身匆匆回殿相问,殿前候着的侍婢却告知她,尊主一早便去了云阁,此时应是仍在那里。

若芸吩咐人继续候着,自己则立刻往云阁而去,正殿廊下挂着的灯盏在阴沉的天色中光亮异常,她听着自己回荡在廊上的脚步声,望到尽头也不见点灯的人,便知此处人已撤空,让灯盏发亮的定是如百泽当时所握的夜明珠一类的东西。

她对这等挥霍嗤之如故,借此排解着心中的惶恐不安,荣锦桓已动而百泽未出现,不知清璿又会如何应对,思绪纷杂间脚步愈快,时不时有微弱的地动传来。

“你好慢啊。”银铃般的声音带着抱怨传来,程清雯身着藕色的劲装在云阁前,看着她气喘吁吁的登上台阶。

“你知道我要来?”若芸伸手掸下肩上的飘雪,略有些不解。

“那当然,你迟早要见一见里面的。”程清雯撇撇嘴,指了指里头,竭力避开提及自己下毒一事,佯装让她无暇他顾。

若芸虽狐疑着也知事不宜迟,当即提醒道,“皇上的人马朝这里来了。”

“知道知道,你快进去吧。”程清雯拉动云阁门前的铜环,抬手将她推入内。

若芸一个趔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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