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蛇骨-第6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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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似乎很高兴,但并未对我们有什么兴趣,自己顾的在雪地上游走哼唱。
急着找白水,我飞快的上了后山的蛇仙庙,一进庙门,就听到铁门后面传来闷闷的嘶吼声。
我飞快的朝着门后跑去,一进去,却发现本就宽广的石洞,似乎一下子变得巨大无比,巨大的巴蛇骨胡乱的扔在地上,在角落里,翼蛇骨含着它的蛇丹将那枚蛇卵紧紧的围住。
那条巴蛇骨洞上的石蛇嘶吼扭转着,它的蛇尾被一枚铜钉给钉住,正是村长家地下室里钉柳仙蛇尾的那枚铜钉,而它的嘴却被一条黑色的木棍撑开,可似乎不甘,它依旧吐着蛇信发出闷闷的嘶吼。
木棍有点眼熟,想了一会,我才想起来,却是当初七叔公请来的黄道士用的那根玄羽棍,据说可以压制所有的蛇。
“来了。”白水站在石蛇被撑开的嘴前,手腕划开一条大口子,不停的将血滴落在石蛇嘴里:“马上就好了。”
“你在做什么?”看着石蛇嘴里已经聚了一大滩血,以及躺在石蛇旁边昏迷的阿得,我慢慢朝他走去:“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白水朝我轻轻一笑,用力拉了一把手腕,跟着猛的将玄羽棍抽开,石蛇嘶吼着大叫,瞬间将白水的血吞了下去,蛇身上的石化颜色慢慢褪去,可似乎不甘心,它转动了几下蛇身后,突然大吼一声。
本就巨大的蛇身跟着变大,一张嘴就对着地上昏迷不醒的阿得冲了过去。
我双目欲裂,握着沉吟刀就冲了过去,可还没到,就被白水死死抱住。
后面的帅哥他们也急着朝前冲,但石蛇离阿得本来就近,加之受白水血气吸引,身体胀大,一下了就将阿得衔在了嘴里。
披着被子的柳仙化出蛇身,飞快的将帅哥陈起语何必壮他们会部缠住。
“放开我!”我手中的沉吟刀飞快的架到了白水的脖子上,死死的瞪着他。
他放开了我,可石蛇一个昂首,本就衔在嘴里的阿得瞬间顺着喉管滑落。
“阿得!”我心中一痛,握着沉吟刀对着石蛇就是一刀。
火光迸现,石蛇不甘心的低吼,跟着慢慢的又化成了一条石蛇。
“阿得!”心中的慌乱几乎将我淹没,曾几何时,生蛇胎救阿得,是我活下去的信念,可为什么白水要用自己的血为引,激得石蛇吞下阿得。
沉吟刀一下又一下的划在石蛇身上,但这把刀剥皮杀蛇确实好用无比,可雕石却是半点用处都没有。
我一下又一下的划拉着,却怎么都不能动。
“这条蛇盘踞巴蛇骨洞几千年,为延长寿命而石化,鳞片跟黑门后的鳞片人一样水火不侵。”白水低沉的声音响起。
“云舍!”见阿得已被吞下,柳仙放开了陈起语他们,他一把将我拉住。
我转身看着白水,不可置信的道:“为什么?”
“你来!”白水招了招手,骨坛出现在他手上,一股熟悉的味道传来。
白思从坛口爬出来,偏着头看了我一眼,跟着飞快的缠回了白水的手腕。
“这酒你应该很熟悉了,喝了吧。”白水将骨坛递到我面前,轻声道:“我特意加了巴蛇骨,还让白思在里面泡了半天,方子是我在秦姑婆的笔记里找到的,骨坛泡着,药效很强,你不会太痛的。”
蛇骨雄黄酒,可驱蛇妖,也可打蛇胎。
就是在这铁门后面,被我强灌了蛇骨雄黄酒的七妹产下了死蛇胎,难道真的是报应吗?
“为什么?”我强忍着心中的冷意,紧握着沉吟刀,静静的看着白水:“你不是也想要蛇胎吗?他对你有帮助,为什么突然要打掉?而且在打掉之前,我们先将阿得救出来好不好?白水,我求你了!”
明明白水最先想要的不过是就是蛇胎,我可以借此解阿得的尸蛇混毒,所以我们各取所需不是很好吗?
为什么他在冬眠中撑起来,将阿得给石蛇吞下,还让我打掉蛇胎。
“石蛇虽然外皮石化,内里蛇性依旧在,依旧是血肉之躯体。阿得在里面并不会有事,但如果时间长了,会跟着石蛇一块石化。”白水将骨坛递到我面前,双目沉沉:“你打掉蛇胎,我用血再激活它,让它将阿得吐出来。”
骨坛里泡着几根巴蛇骨,熟悉的雄黄味跟着传来,这种味道伴随了我十八年,一直到白水出现,我怀了蛇胎后,我才没有再随身带雄黄包。
可现在,白水却让我打掉蛇胎,而且是在事先根本就没有跟我商量的情况下。
“因为这蛇胎要让我坠入饿鬼道的根源吗?”我眼中含泪,静静的看着白水手腕上划出的伤口。
蛇血并不多,他为了激化那条石蛇划得很深,粉白的肉翻着,让我想到了求心的那尊佛相,她掀开的肉也是这样粉粉的。
她没有心,可白水是有心的。
我知道他的心,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样。
他一觉惊醒,慌乱离开,却执意要打掉我跟他都殷切盼望的蛇胎。
帅哥想说什么,何必壮一把将他拉走,陈起语跟着缓缓离开,连柳仙都不见了踪影。
“只是一句话而已,你不必当真。以后的事情谁说得定呢,你没必要这样。”我看着骨坛里的雄黄酒,努力撑着笑看着白水:“我们生下他好不好?”
“云舍。”白水将骨坛朝我递了递,轻声道:“我并不想用强,所以我先封住了阿得,他不会再化蛇,也不会死,除了我更没有人能将他放出来,连游家人都不行。所以你如果想救他,就打掉蛇胎吧。”
“如果我不肯呢?”我猛的抬头,瞪着他道:“难道你还执着的认为只有那蛇丹的主人,才配跟你生孩子,我生下的就不是你所想的,所以你执意要打掉他,甚至赔上阿得的命?白水,我不信命,就算是真的,我也不怕坠入饿鬼道,至少那是我死后的事情,而你说过,我跟你同命共身,我是不会死的。”
“可我看到你死了!”白水突然怒吼,双眼里尽是痛苦,捧着骨坛的手在抖动。
我猛的怔住了,却见白水似乎在强忍着什么巨大的痛苦,朝我轻声道:“云舍,黑门开后,你感觉到自己的不同。我也能,我沉睡太久,很多事情似乎忘记了。可黑门后,我想起了很多事情。冬眠时,我做了很多梦,梦到你生下的蛇胎是鳞片人,他一落地,就将你吞下。”
“不会的,白水。”我捧着他的脸,轻声安慰道:“他不会的,有蛇神护着,他不会这样的。”
“云舍。”白水脸上尽是痛苦,看着我轻声道:“游家人当年并未跟蛇族做出交易,他们用你手中的沉吟刀强行剥下了自己的外皮,是强行蜕变成人的,所以游家血脉中依旧是你嘴里的鳞片人。而应当跟游家交换蜕皮的正是我,我吞下了你祖先的鳞皮沉睡,我体内也是黑门后异蛇的血脉。我本以为你并非游家血脉,是她重生,跟你生下蛇胎,以蛇胎之血可以延缓我的生命,并且以胎衣制成血肉能让白思重生,所以我很希望你生下蛇胎。”
“可蛇丹还在,而你是真的游家血脉,我们的蛇胎,蛇性会更强,也有可能是鳞片人。披着鳞皮的人,跟小蛇一样,生下来就会先以母体为食,所以就算只是一个可能,我也不会让你生下他的。”
“就算你恨我也一样。”白水轻轻一挥手,我瞬间就动不了,他朝我苦笑道:“云舍,你应该明白的,我宁愿舍弃长生,也不愿你死去。”
跟着他喝下一大口蛇骨雄黄骨,跟着朝我灌了过来。
第186章 谁的心
浓烈的酒味交着呛人的雄黄味朝我嘴里灌来,白水死死的扣住我的后脑,他以唇抖动得厉害,明明他是条蛇啊,蛇骨雄黄骨入嘴,他得多痛苦。
可为什么,为什么!
心中的愤怒,夹着无数的疑问,猛的窜了出来。
身体里有什么飞快的涌出,原本被定住的我,猛的一把推开了白水。
我连忙将手探进喉咙里,将原先吞下去的蛇骨雄黄酒给抠出来,可当我吐出一大口浓浊的东西时,我看到自己手上青铜色的鳞片闪动,心中悲意交加,看了白水一眼,趁着他失神,飞快的朝外冲去。
蛇仙庙外,陈起语他们都在等着,见我冲出去,急忙叫我,跟着就是一愣,然后眼里露出强烈的惧意。
身上的鳞片似乎长得更多了,我飞快的朝山下跑,我并不知道我为什么执着的不想打掉蛇胎,却隐隐感觉这是我跟白水之间最重要的纠缠,一旦打掉,也许我跟白水之间的隔阂就更深了。
冰冷的雪花飘到我脸上,心中的愤恨越聚越多,好像一团火要从胸口喷出来一样。
鳞片人,血比蛇更冷,所以宋媛也知道,我会变得更加冷血更加无情,最后跟她一样。
飞快的跑进村子里,我猛的抬起沉吟刀,对着自己手腕上那条淡淡的疤痕就是一刀。
只有那里没有长了鳞片,沉吟刀划处肌肤,我用剥蛇的巧劲朝前一挑,跟着刀用力一横,划下一块带鳞的皮。
强烈的痛意让我瞬间清醒,却也让我瘫坐在雪地之上,看着胳膊上的鳞片慢慢褪去。
耳边那哼唱的歌声依旧,小巧的脚印围着我打转,帅哥陈起语何必壮以及了却急急赶了过来,身后并没有跟来白水或是柳仙。
四人皆是面带震惊的看着我,又低头看着沉吟刀上那块带着青铜色鳞片的人皮。
我苦苦一笑,将那块鳞片递给了却,轻声道:“请天师代为传达,鳞片人是真的存在的,而且已经出来了。游家血脉,在黑门之前,就会觉醒成鳞片人,这种人血冷无情,蜕皮重生,一旦出来,只怕所有人都没有存活的可能。求天下道门,共阻浩劫,以济苍生。”
游家血脉,从此再无秘密,而且是个大大的隐患。
“云姑娘。”了却震惊的看着我手腕上涌出的鲜血,眼里有什么闪过,却恭敬的提起道袍的袖子,将那块带鳞的人皮接了过去,转身匆忙离开。
我知道张天师没有说动五斗米教,也知道清心没有绝对的证据说服空门所有人,毕竟这种连影都没有的传说谁又信呢?
“走吧!”回头瞄了一眼远处掩盖在众林间的蛇仙庙,白水并没有追了出来。
我缓缓起身,慢慢朝着村外走去。
“饿鬼趣有三事胜阎浮提。一者长寿,二者身大,三者他作自受。”就在我起身时,原本轻哼的歌声突然停止,那个清脆的声音道:“一旦坠入饿鬼道,将永世不得出,生不如死,不悔吗?”
“入不入还不知道呢,到时再说吧。”我看着那轻轻跳动的脚印,轻声道:“你一直没有人看到你,你不是照样快乐吗?”
低低的笑声传来,一片雪花落在我鲜血淋漓的手腕上,冰冷的触感让痛意瞬间消失,跟着那个脚印慢慢走远,歌声不再欢快,带着淡淡的忧愁。
我走出泰龙村,何必壮回头看了一眼蛇仙庙:“阿得不会有事,他只不过想让你打掉蛇胎。如果——”
“没有如果!”我朝他轻笑,轻声道:“如果苏梦怀了你的孩子,也不会打掉的,不是吗?”
提到这个名字,何必壮依旧顿了一下,跟着沉默。
“为什么生下蛇胎会坠入饿鬼道?”陈起语对于佛教知道的不多。
我苦笑:“这是无心佛相说的,白水沉睡这么多年,估计是睡糊涂了吧。”
可心里的不安却并没有消失,宋媛说我出来会有大热闹,只是这热闹也太大了点吧。
白水没有强行让我喝下蛇骨雄黄酒,怕是见我长出鳞片,所以知道了我的执着。
看着手腕上的伤,我朝陈起语道:“等下你帮我个忙,我决定帮无心佛相找到那颗心,看情况再确定怎么回事。”
如果成了,我想请她帮我看一下宋媛的心,我真不明白她到底想做什么,越来越摸不透了。
她自己长了鳞片,所以让所有人都变成这样吗?
外婆也出现在黑门前,她是不是也长出了鳞片。
游婉呢?云长道他们又在做什么?
“这个我想肯定是雕她的那个人。”帅哥对于八卦向来有着天生的敏锐,朝我道:“你想啊,她成了精,却是个女人,而她凭一滴血的找人,因为那个人的心能捂暖她。能将血滴在佛相上的,也就只有雕佛的人了,也可能是因为他的心血,就是用来找的那一滴血哈,让那佛相有了灵性,所以成了精,就想找到那个人。”
“接下来按剧情发展,就是身具佛性的妖精与人之间一场爱恨纠缠,惊天地泣鬼神,保证比你跟白水的人蛇恋好太多,你们之间太狗血,又跟什么鳞片人啊,蜕皮啊扯不清场。”帅哥挥着手,似乎已经写好剧本:“佛相都成精了,雕佛的人肯定已经转世,而她只能感觉到那颗心依旧在跳动,却找不到他,毕竟人家是有着香火味的妖精吗,不可能自己动作做不好的事情的,这才找上了你,还不脏自己的手。接下来两人恩恩爱爱,生下一个精英儿子!完美!”
我听着发懵,却也感觉并不是没有道理,可为什么她要剜下那颗心放在自己胸口呢?
总认为没这么简单,难不成是前一世她找了那雕佛的人,结果因为是妖精被抛弃,所以这一世来剜心报复负心汉来了?
想到报复,我心中抽痛,虽说阿得不会有事,可白水却执意让我打下蛇胎,如果他再次用强,我该怎么办?
没有他激化石蛇吐出阿得,我生下蛇胎,阿得也没得救,难不成真的让他在石蛇体内跟着一块石化?
可如果白水依旧用打蛇胎来作交换呢?这条蛇向来不肯吃亏,喜欢作交易,所以他在跟我商量前,就将阿得石蛇吞下,一切主动权在他。
伸手抚着微微拱起的小腹,他似乎也在冬眠,刚才那么剧烈的跑动,连蛇骨雄黄酒都差点入了肚子,他却依旧在沉睡。
回到院子里,我喝了点催吐的药,将胃给清干净,免得蛇骨雄黄酒有半点残留,吐得帅哥都在一边似乎十分难受,陈起语递水给我漱口,又帮我将手腕上的伤包扎好。
最后看着我左手腕上那一圈疤道:“这就是伴骨而生的地方?”
我点了点头,不明白为什么游家宁愿偷胎换骨,也不愿让那蛇丹的主人重生。
白水说如果是蛇丹的主人重生,可借蛇胎的血肉延续寿命,而白思也可以借胎衣重生,那样就是救了三条蛇,可为什么外婆不愿意让那蛇丹的主人重生呢?
游家先祖跟白水交易,却并未放弃蜕皮,而是用沉吟刀将皮生生剥下来,给白水吞下,所以无论是白水还是游家人,都没有完全变成这个世界的生物。
那么游家如果不只一个人,那粒蛇丹的主人,极有可能就是另一条跟游家交易的蛇,但为什么白水活着,她就死了?
迷解开一半,又遮了一半,我只感觉脑壳青痛,撑着包着的手腕连话都不想说。
可帅哥自从听了张天师的生命有限论后,精力充沛,一个劲的催我找无心佛相的心。
我实在无力,想了想万一没找到,是不是先可以找颗心脏备用应付,就试着找一下曾武,好像他给我留了电话来着。
结果一打过去,却是一个女人接的,她似乎有点悲伤,说曾文因为弟弟死了,有点精神失常,三天前跳楼自杀了,更奇怪的是,他跳下去明明是一个人,可却摔出来两个人,旁边有一具跟他一模一样的尸体。
可能是曾文太想弟弟了,所以偷了弟弟的尸体出来,又跟着一块跳了次楼,因为原先应该埋在老家的弟弟尸体不见了。
我心里黯然,没想到是这个结果,这个女人到现在都不知道,最先死的就是她老公,而且尸体还被他那个有执意的弟弟生吃掉。
估计也是被吃掉的哥哥不甘心吧,复又从弟弟体内出来,两人又一块跳了楼。
既然多余的心脏没办法了,在陈起语和帅哥再三保证绝对不乱动手,就是看看一个能跟无心佛相有情爱纠缠三生三世的人,到底是什么样。
好像现在的爱情,没有个三生三世,都没什么诚意。
我也确实想找点事情来做,一来分散注意力,二来对于张天师所担心的佛求心,也有点好奇。
引着从无心佛相滴血后就一直有点激动的魂植,我取下一小截递给陈起语,魂植凭气血找人快是快,就是影响太大,陈起语的狐影术追踪不会留下半点痕迹,而且范围比魂植广很多。
可是当陈起语的狐狸毛跟着一小截魂植根须消失后,不一会陈起语就奇怪的看着我,跟着转眼朝着院门口望去。
“云舍姐姐,轩轩乖吗?”从医院赶回来的苏三月见我们都看着她,奇怪地道:“我身上脏吗?”
我看着她脚下的魂植根须,还有一只淡色的狐狸影子抱住她的腿,心中的不安猛的扩散开来。
怎么可以相信宋媛会有一点慈母心肠,她将苏三月抓走,却半点手脚都没做。
只是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连忙收了魂植。
可就在这时,一把厚重的黑伞出现在苏三月旁边,那个无心佛相精轻轻的看着苏三月:“找到了,我想要你的心,给我吧!”
第187章 无相
无心佛相出现得很快,快到我们都不知道她是怎么出现的,至少上次她出现,是一步步从远方走来的,这次却突然出现在苏三月身旁,想来在留下那滴血时,她就留下了个只要我们找到就出现的法术。
虽说她本体没心,却比我们心眼多得多啊!
我不知道她说的要找一颗心,找到了是怎么个处理方法,生怕她突然出手剜心,我吓得全身紧绷,手背在后面朝帅哥他们打了个手势,自己一边引着魂植朝着她缠过去,一边朝她走了过去。
魂植对她带着天生的惧意,估计是因为佛相天生的香火味和佛性,它死活不肯靠近,我强行绷着心神,压着魂植的根须从地底过去,只等我一发令就将苏三月缠走。
无心佛相精并不理会我们,只是静静的看着苏三月,手里的伞慢慢撑开,还将苏三月遮挡在伞下,雕刻着的五官带着一丝丝的柔和。
所有人都不敢乱动,苏三月也有点懵懂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小姑娘脸上带着惧意,毕竟突然出现的一般不是鬼就是妖。
估计她没有叫出声来,也是因为跟着我们一块见识了一些奇怪的事情。
“你还记得我吗?”无心佛相精却好像看不出苏三月的紧张,难得的居然朝她露了一个笑容:“当年是你捂热了我。”
我小心的一步步的走过去,却依旧听到身后帅哥咂舌的声音,顿时感觉头大,这位八卦精,估计又想歪了。
“我捂热了你?”苏三月的脸上也写满了震惊,扭头看着我,一脸的疑惑。
无心佛相精将那把厚重的伞又朝她靠了靠,轻声道:“当年你将我紧紧抱在怀里,我到现在都记得你的心跳,还有你怀里温度。我想你的心肯定跟别人不一样……”
“咂!”帅哥再也忍不住,轻叹道:“我猜到了原由,没猜到这个结尾啊!”
我这会已经走到了苏三月面前,朝无心佛相精轻笑道:“我帮你找到了,要不你跟我说说怎么回事吧?”
面对这种什么都不做,光是站着就已经将我们全部压制住的存在,我想能将一个“拖”字进行到底。
无心佛相精并未发难,撑着伞亲密的站在苏三月旁边,一双原本冷淡的眼里带着轻浅的笑意,明显很是欢喜,似乎在等苏三月开口。
完全懵得找不到方向的苏三月恨不得立马甩锅,几乎立马点头。
屋内烟火味太重,无心佛相精并不打算进去,复又在石桌边坐下,我连忙示意苏三月进去。
无心佛相精瞄了我一眼,只是撑着伞遮着苏三月,明明那是一把伞,可苏三月一起身朝外走时,却好像无形之中有什么拦住了她,怎么走都走不出伞所遮挡的范围。
“云舍姐姐!”苏三月声音里带着惊慌和哭声,双眼如同小鹿一般紧紧的瞄着我。
“没事,你陪这位小姐姐坐会。”我给她一个稍安的眼神,瞄了一眼帅哥何必壮陈起语他们,又死死的压着魂植将整个院子全部围住,绝不能让苏三月再被抓走一次了。
无心佛相看着爬山虎慢慢的从后院爬出来,又瞄了一眼脚下的雪地,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撑着伞将苏三月遮在下面,轻声道:“你们只知道乐山大佛,龙门石窟,却不知道这天底下有多少佛相没入土中,再也无人问津。”
她这话里带着丝丝的怨恨,苏三月努力不让自己慌张的叫出来,陈起语似乎低头看着手指,何必壮紧握着双手。
只有不怕死的帅哥搭话道:“中国人吗,有信仰却不虔诚,唐朝时佛教兴起,哪哪都雕佛,后来改兴道教,无人打理,自然有很多佛相埋没了。可这也不能怪我们吧?毕竟现在漫天神佛,我们数都数不过来!”
说着他一把指着我:“你看她体内就有蛇神,还有胎神护着。我家里还有灶神还有门神……”
“我没有怪谁。”无心佛相精瞄了一眼帅哥,他立马闭嘴。脸色复又变得冷淡:“我也受过无数香火,也曾在破庙里经历千载风雨,更见识过万千人心。人们拜佛,皆有所求,无用的佛,谁也不会去拜,所以我被埋没很正常。”
“那个……”我看了一眼憋着都快疯了的苏三月,朝她小心地道:“那她是怎么回事?”
“我在破庙里经历风雨千年,曾经有一个人到过破庙,他见我受雨淋,将我抱在怀里,却因为我破损的地方划破了手,流下了一滴血。他离去时,将一件衣服给我披上,还帮我找了东西遮雨。”无心佛相精脸色慢慢变得柔和,看着苏三月的眼里全是暖意:“我站在那里那么久,只受过香火的暖烟,从未感受过怀抱的温暖;我听过万千的心声,却第一次听到人的心跳。”
“所以……”她猛的抬起手,猛的朝着苏三月的心口挖去:“我也想尝尝心跳的滋味!”
我去!
这死妖精太不按牌理出牌了!
前一刻还在温情暖暖,后一刻就杀意涌现!
眼看她手就要到了苏三月胸口,我猛的弯腰一拍地面,魂植的根须瞬间将苏三月死死缠住,朝着地里拉去。
何必壮跟着就一把将佛相精的手腕扣住,帅哥低喝一声,手掌朝着她挥了过去,连陈起语双手也化成利爪朝着她挥了过去。
可只是在眨眼之间,她却已经消失不见,落在屋檐下面,那把从不离手的黑伞撒开,她静静的看着黑伞在半空中打着转。
我心里暗叫不好,握着沉吟刀就冲了过去,爬山虎在半空中呼呼作响,可等我跟陈起语同时冲到屋檐下时,却又没了踪影。
“心中所想,皆可看透。”无心佛相精复又站在院中,静静的看着黑伞打着转。
我心里暗叫不好,本以为她才是重点,可没想到最厉害的居然是那把黑伞。
只要我们想到的,她都可以看透,可以避开。
这完全是最厉害的作弊手段啊,连帅哥都瞄着我道:“这妖精作弊比你更惹人厌。一个妖精一身香火味,还顶着张佛相脸,着实惹人厌恶!”
魂植的根须终究撑不过那把黑伞,加上被黑伞拘住,苏三月也拉不动,它们是吃血肉的,自然知道不能蒙太久,眼看拉不动,直接将苏三月给吐了出来,自个飞快的又朝后院躲。
尸鸾更厉害,叫都叫不出来。
“我受过千凿万刻,很快的,不会痛。”无心佛相精看着苏三月,一步步朝她走过去:“我只是想找你的心用一下,因为只有你能捂暖我的心。你们人不都是这样想的吗?只要有能力的,就一定要帮,所以你得帮帮我。我是佛啊……”
眼看着她赤足朝着苏三月走过去,我缓缓闭眼,陈起语他们却面露难色,对于一个连动都不用动,就能看透人心所想的,实在没办法避开。
手握着沉吟刀,我眼前闪过秦姑婆杀蛇的动作,手腕顺着白水那天就在这个院子里滑动的刀法,我想也不想,本能的朝前挥去。
火光电闪,无心佛相精轻轻的咦了一声,细细的鸭绒从划破的羽绒服中涌出,她的羽绒服被划拉开,露出里面光洁的躯体。
我反手又是一刀,在佛相精诧异的眼神中,一把拉起苏三月退到屋檐下面,转身就要朝库房里跑,那里有血蛇鼎,可以用血催出血蛇,暂时将苏三月的气息掩盖,到时再让魂植带她先离开。
可刚一跑到屋檐下,却感觉无形之中有什么挡住,跟着一缕香火跟着飘了过来,我立马一顿,身子如同被定住一般,腹中的蛇胎似乎也感觉慌乱了。
回过头去,却见陈起语面露痛苦,帅哥似乎迷离,何必壮更痛苦的大叫。
果然人心是最好的武器啊,我眼看着无心佛相精走近,轻声道:“她并不是你要找的人,那个将你捂在怀里的是个男的,可她是个女孩子。”
“众生平等,佛无男女。”无心佛相精复又撑着伞,慢慢走到我们身边,将伞撑在我们头顶:“不管是不是,她这颗心能暖我,就行了。”
这还真是不讲理啊!我想要,你就必须得给。
我心中怒意涌起,正要努力去想更让我愤怒的事情,让自己长出鳞片,这才或许有一拼之力,却听到一声冷哼:“那你问过她,问过我没?”
无心佛相精诧异的扭头,却只听到一声嘶吼将香火吹散,跟着一张雪白的帕子从天而降,将她整个包在里面,白水下手十分之快,就在帕子落下时,一把将帕子兜住,跟着手一抖,复又变成了手帕大小。
“是你!”无心佛相精轻淡的声音从帕子里面传来,她似乎有点诧异,却更多的是高兴:“你既然醒了,想来离那天也不远了。”
“与你无关!”白水挥手正要将帕子收起。
可里面的无心佛相精却又轻笑道:“那你也感觉到其他的了吗?大家都醒了,该来的也就要来了,你能撑多久?你那蛇胎生不下来你终究得死,生下来你那小娘子坠入饿鬼道,你怎么选?”
“妖言!”白水一把将帕子一拧,冷哼道:“你以为自己是个佛相成精就当自己真的是佛了!”
说着一伸手将那把黑伞给收了起来,看了我一眼,皱了一下眉,却又将伞打开,随手一转,那把黑伞立马打着旋飘上了天空,慢慢消失不见了。
白水只是瞄了我一眼,复又看了一眼苏三月,冷声道:“她的心里被种了什么,好好的看一下。”
说完就上楼了,我看了一眼醒过来的帅哥陈起语,见他们没事,让他们安慰一下苏三月,急急的跟着上楼。
却见白水已经缩到了被子里,紧闭着眼,似乎已经睡了过去。
这算怎么回事?
我推了推他,按套路,我们不是应该算大吵一架,然后相互狠狠的虐来虐去,要不就是我快要死了,他抱着我痛哭,追悔莫及的吗?
这么高冷的白水,居然又自己跑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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