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血莲_古城-第7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那便再泡一会儿。”
  “嗯。”傅月影狡黠一笑,温顺地点点头。“无名,你把面具摘了吧。这里又没有别人,成天带着,多不舒服。”说完便伸手去揭他的面具。
  无名没有反对,任由傅月影的手指在脸上游走。“虽然你带着面具也好看,但这样更好看!”他将面具丢在岸边,叹道,“你真的是我见过长得最好看的人。”
  自树叶间隙筛落的斑斑月光,流泻在泉中,使无名被泉中的热气濡湿的脸散发着朦胧的微光和无法言喻的魅惑。就在那一瞬间,傅月影在他的脸上看到一种孤傲的神圣感。
  那种感觉令他感到窒息,仿佛他此时所说所做的一切,对无名都是一种不可原谅的亵渎……傅月影的头忽然痛了起来,他轻轻吐了口气,靠在无名起伏不定的胸口处。
  许久,傅月影觉得他应该说些什么,来分散这种怪异的感觉,于是开口道:“无名,你有喜欢的人吗?”
  无名没有说话。
  “算了,你不说我也知道。”傅月影不想自找没趣,长叹了一声,“如此良辰美景,着实浪费了。”
  “不然呢?”无名别开头,将呼吸放缓,手掌处传来炙热的体温,他的心绪竟因此起伏不定。
  “不如我们来做点什么?”傅月影勾住他的脖子,出言蛊惑,“在这深山老林里……定然别有一番滋味。”
  无名似乎全然不受影响,淡淡道:“看来你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到你,我都像吃了春|药一般。本公子从前可是不是这般的。”出其不意地,傅月影将无名往下一拉,唇瓣轻轻擦过他脖颈处凸起的喉结,令无名浑身一颤,松开了手。傅月影落入水中,呛了几口水,才复又被无名拧出水面。
  发丝如黑瀑一般湿漉漉地缠绕在颈间,更衬的肤色白若凝脂。肩胛骨处盛着一洼温泉水,在月下发着粼粼的光。方才挣扎间,傅月影的衣衫已半褪,胸前风景一览无遗却不自知。出了水,傅月影如抓住救命稻草般往无名怀里钻,委屈至极,“你……你知不知道我喝了多少水!”
  无名呆若木鸡,望着怀中如受惊的小鹿般的人,喉头微动。
  傅月影伸出舌尖,隔着衣物扫过无名胸前的一颗凸起,令他如遭雷击,几乎站不住脚。接着他一把推开傅月影,飞身上岸消失在林中。
  就这样走了?
  傅月影满脸尴尬,低头望了望下身。被挑逗的人无动于衷,反倒是他自己先有了反应……他也不想的啊!可看到那张脸,就是控制不住……
  意外的是,无名居然没有骂他。但假若他看到无名闪身离开时,下身如他一般,定会欣喜若狂。
  等了许久,没见无名回来,傅月影倚着石壁睡着了。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身处何处。正茫然无措,身后一个充满笑意的声音响起,“你若再往前走一步,便是淹死在这浣花溪的第一千个人。”
  傅月影大惊,回头一看,四周却又空无一人。仿佛刚才的那句话不过是他的幻觉,但他真真切切的听到了,确实有人在说话!
  细看周围,心里更是一沉,顿觉脚趾头都在冒着凉气。他面前是一条波平如镜的河,河水几乎与地面齐平。在这个灰暗与雾气缭绕的地方,若不细看,几乎看不到这条河的存在。对岸立着数根方形的石柱,石柱上还画着他看不懂的符号,幽蓝的、渗着寒光,仿佛某种邪恶的咒语。两旁宽大的石墩上雕刻着石莲,莲心燃着鲜红的火焰。
  凭借着对岸的火光,傅月影看到眼前的河里零零星星漂浮着一朵朵分辨不出颜色的莲花,诡异而妖艳。
  傅月影转身往回走,却又听见那声音道:“既然都来了,还走甚么?不如留下来吧。”
  这次的声音仿佛就在傅月影的耳边,他甚至能感觉到说话之人的气息,吐在他的颈边,温热的。“你……你是谁?”傅月影惊骇欲绝,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你猜?”那人笑了。
  “你……”傅月影只说了这么一个字,就说不下去了。因为那个声音又说了一句话,“上次我放出去的鸟儿好看吗?可惜它们并没有填饱肚子。”声音里有无限的惋惜,“我还在想着你什么时候能再来呢,好巧哦!”
  上次……原来那果然不是一个梦!不是幻觉,是真的!
  无论如何,只要他是个人,能说话,傅月影的恐惧就能减少一点。“这里是哪里?你到底是谁?”
  “你真的想看?可是我怕你看到我之后,再也不想死了怎么办?”黑暗中的声音满是困惑和为难。
  “……”所以他到底遇到了什么?傅月影思索着如何跟这个“不同寻常”的人交流,黑暗中的人似乎等不及了,砸吧砸吧嘴,叹了口气,“好吧,看在你长得还行的份上,让你看看我的美貌。”
  一片缥缈的白雾中,走出一个身着白衣的少年。那少年双眼细长,却灵动无比。他的额心有枚极细的,如柳叶般的红色印记。长得么,不算无名的话,他真是傅月影见过的最好看的人。那少年伸手摸摸脸,似乎对傅月影如此平淡的表现很不满意,“我长得不美?”
  “不,很美。”
  “那你为何一点都不吃惊?”
  更美的他都见过了,所以这种程度,他已经能比较平淡的来接受了。更何况,长相不是他现在在意的。他在意的是,他现在在哪里?是不是还活着?“我觉得你肯定不是凡人,是神仙。只有神仙才能长的这么倾国倾城。”
  那少年咯咯笑了起来,“嗯,我的确不是凡人,但也不是神仙。你的赞赏我接受了。作为回报,你可以跟我提几个问题。”
  傅月影毫不客气,“你是谁?这是哪里?我为什么会来到这?我还活着吗?”
  “你的问题还真多。”少年睨他一眼,略显鄙视,“这里是妖界。你触动了某种……”,少年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去形容傅月影来到这里的过程,许久,他才想到一个词,“‘机关’……所以来到这里了。我叫南乔,‘南有乔木,不可休思’的南乔。所以,不要爱上我哦。”
  “什么‘南有乔木,不可休思’?不过是个守桥的,被妖王分到南界而已。”未等傅月影看清,眼前已经站着个身着青色衣袍,星眉剑目的男子。他的目光犹如一把利剑,瞟了傅月影一眼,收了回去,再望向少年时,不再有犀利之气。
  “北冥!”少年气鼓鼓地瞪他:“你来这里做什么!”
  “过来看看你有没有玩忽职守。”被唤作北冥的男子淡淡道。至他来后,视线片刻未离开傅月影,却未看出任何异样。方才那一瞬间,他分明感觉到有一股极淡的神力触碰到妖界的结界。心中惊奇,急速赶来看看。这人……似乎也只是一个普通人类,没有什么不同之处。
  南乔瞪他一眼,不服气道:“你才玩忽职守!别以为你深得妖王赏识,就高我们一等,有什么了不起的?”
  那男子幽黑的眼睛犹如眼前的这条浣花溪,看不到半点波光,“做好你的本职,我的事不需要你管。”
  “我的事也不需要你管!”南乔冲他的背影气呼呼道。
  男子没再回头,瞬间消失无踪。
  傅月影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此刻他只想赶紧离开这里。“我该怎么才能回去?”
  “回去?”南乔似乎没听懂,“这么多年从仙渡山闯入妖界的人类,你是第一千个,知道剩下的九百九十九个都去哪里了吗?”
  傅月影觉得这并不是一句好话,但他却没办法忍住好奇心,“去哪里了?”
  南乔指了指一丈开外、漆黑的河流,“他们都在浣花溪里。”
  

  ☆、第〇一八章 金翅红颜

  
  傅月影的脸色跟东方初升的月亮一般,灰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少年欣赏够了他的神情,才又开口:“你知道你为何能活到现在么?我第一次引诱你时,你居然没有陷入我为你制造的梦魇,这使我对你充满了好奇。原以为你就这样从我手里逃过一劫,没想到你居然再一次送上门,而且……长得还不错。我当然不会这么快就让你死。不过嘛……”
  少年伸出手,他的手指又细又长,在月光下,白若琼玉,指甲泛着幽森的光泽,尖锐的仿佛只需轻轻一碰,便能刺破肌肤。“来啊……”他将手伸向傅月影,依旧笑嘻嘻,只是声音却透着一股邪魅,仿佛银针一般,穿透傅月影的耳膜,使他不由自主地挪动双脚。
  眼见那流动着淡淡的银色光芒的指甲就要触及傅月影的脖子,傅月影的手猛然被人抓住,往后一拽,倒在一个温暖的怀抱里。“别过去。”那声音极冷,却又让人听了极为安定。他被这句话叫回神,抬眸果然看到一张熟悉的脸,“无名,你怎么来了?”
  无名道:“闭上眼睛,不要与他对视。”
  南乔笑道:“我想杀你们有一千种方法,你以为不看我的眼睛就能躲过一劫?”
  无名不动声色地将傅月影护到身后,“我们只是误入此间,并非故意闯入。”
  南乔将无名上上下下打量个遍,“这千万年来,误入这里的凡人全都葬身在浣花溪里。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你们?”
  南乔话音未落,无名已抱着傅月影后掠数丈,“等下我会数箭连发,你趁机迅速踩着莲花过河,记住!”言毕,他一掌将傅月影推了出去。
  傅月影借力飞向浣花溪,停留在一朵莲花上。南乔脸色大变,正要阻止,却不料无名一手挽弓,连发数箭。这一次,他没有取箭,也没有时间取箭。但那弦上分明是有箭的,那箭源自头顶的清辉!
  能聚光成箭来伤人,这千百万年来,他唯见过一人做到。
  不,他只听说过。
  “破天弓?你……”南乔的脸失去血色,惊恐万状。他虽轻松躲过无名的数箭,却被眼前的这一幕给震住。
  虽然明明知道这箭威力不大,这弓也根本就不可能是破天弓,眼前的人也绝对不可能跟神尊有任何的关系,但他还是久久无法平静。“你……你到底是谁?”
  无名未理会他的话,足尖轻点,踩过莲花,落在傅月影身侧,“快走!”
  待南乔从惊骇中回神,两人已没了踪迹。他重新布好结界,立即赶往忘忧海。
  那个人,绝对不简单。
  能从他手底逃脱,知道如何过河,还会以光做箭……
  他必须要告诉玄明。
  一片灰蒙蒙中,傅月影被无名拉着走。就算这里危险重重、诡秘至极,就凭手腕处的温度,已经足够安抚他的心。“我们这样,像不像私奔?”
  手腕处一松,无名回瞪了他一眼。
  “我随便说说,你当什么真?能不能活到明天都还未知。”
  “或许。”傅月影原是随意说说的,他知道只要有无名在,他就不会有危险,但没想到无名竟承认了。
  他惊道:“连你也不知道怎么离开这里?”
  “我第一次来,怎会知道?。”
  也是。傅月影叹了声气,“不过,你怎么也到了这里?”
  无名懒得理他。离开温泉后,无名飞出很远,才逐渐平息下来。想起那日傅月影差点溺水而死,觉得莲生泉虽能疗伤,但毕竟邪诡无比,放心不下,遂返回。哪知只看到傅月影掉落的玉笛,人却不知去了哪里。他将玉笛捡起,手指不经意划过石壁,一股巨大的吸力便将他带到这里。想来,那石壁应是妖界的出入口。
  “你如何到这里的?”
  说起这个,傅月影自己也觉得很委屈:“我哪里知道?就在泉边睡了一觉,醒来就在这了。”
  果然是石壁有问题。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傅月影紧跟上无名的脚步,怕一个不小心,又失了他的踪迹。
  “不知道。”
  “……”
  无名将玉笛递给他,“我在泉边捡到的。”
  傅月影接过笛子,别在腰间,两人继续往前走。
  前方光亮逾胜。不久,入眼是一片一望无际的蓝色五瓣花,盛开在一片金色的光芒中。
  傅月影从未见过这种蓝色的花,兴奋道:“这里居然还有这么大一片花海!”说着就伸手要去碰,无名眼疾手快地握住他的手腕,“你怎的一点警觉都没有,万一这花有毒呢?”
  “有毒?”傅月影缩回手,咋咋舌,“应该不会吧,真要有毒,能种这么一片?”他用玉笛轻触花瓣,并无异常,“红颜有验毒的功效,可见这花无毒。”
  傅月影俯身细看,每朵花的花心,都有三个金黄色的柱头,散发着淡淡的香气。在月光下隐隐流动着金色的光。原来这一片金色的光芒是它们发出来的。“不知这花叫什么?”
  “金翅花。你喜欢的话,送你一朵?”一个极细的声音从花中传来。
  傅月影大惊失色,连连后退。无名立即警觉地盯着眼前的花海,准备随时出手。“何人?”
  半晌没人回答,却只听“嗡嗡”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傅月影抬眼望去,一片金光灿灿的云朝他们移来,他的声音略微发抖,“无名,那是什么……”
  无名跟着望去,脸色大变,虽不知来的是什么,但也猜得到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低喝一声,“快跑!”
  成片成片的金翅蜂自蓝色的花瓣上飞起,朝他们涌来。金色的翅膀在月光下寒光四溢。
  这动静惊起附近林中不少动物,闻声哀怨尖叫,到处窜逃。仿佛发生了极为恐怖的事情。跑得慢的,瞬间就被金翅蜂淹没。只听此起彼伏的“蓬”、“蓬”声不断响起,傅月影回头一看,差点跌倒在地。
  离他最近的是一只雪貂,金翅蜂追上后破肤而入,一眨眼的功夫,数百只金翅蜂便钻进了它的身体。原本瘦小的雪貂膨胀的像个巨大的球,紧接着从腹部爆裂开,血雨四溅,跌落在地时,只剩一条貂皮。
  眼看金翅蜂越来越近,“嗡嗡”声近在耳旁,傅月影一边全力奔跑,一边语无伦次道:“它们快最追上来了。怎么办?怎么办,无名?我们往哪里跑?怎么办?”
  无名飞身后退,同时拉弓,空放数箭,真气也仅仅将锦幕般的蜂墙撕裂一个小口,转瞬之间,它们便填补上来,无名叹了口气,心知这样下去,只能葬身此处。
  “我跑不动了。”傅月影满头大汗。平日里步行,他还能勉强忍着一步莲花的毒。此刻跑起来,简直疼痛钻心,犹如无数尖刀在足底刮割,“你走吧,不用管我。以你的轻功,躲过这些东西应该不成问题。”
  “把玉笛给我,快!”
  傅月影不知道他要玉笛做什么,只见他极快地拔出笛中隐藏的匕首,划破手腕,再将玉笛扔给自己,整个过程傅月影都未曾反应过来。
  “这些东西嗜血,我引开他们!”
  “无名!”傅月影望着他流血的手腕,眼眶发热。
  无名一跃而起,连发数十只光箭,生生将金翅蜂打散一小片。月光下,平素不见悲喜的面容,有了一丝焦急,他的声音清如风吹冰凌,“快走!我撑不了多久!”
  “我不!”傅月影不想死,但这一刻,他无法说服自己丢下无名。
  “你不是有家人么?你不想回家么?走吧!”掌风袭来,傅月影再一次被他击出数丈远,脱离了金翅蜂的围攻范围。
  被打散的金翅蜂再次聚拢,挡住傅月影的视线。他的眼泪哗啦啦地往下落,握着玉笛,茫然无措地喃喃自语,“怎么办,怎么办?我该怎么办?”猛地低眸看到手中的玉笛,脸上忽然有了一丝喜色。
  还记得他初得玉笛时,在傅惊澜面前炫耀。傅惊澜只是略微有些震惊,而后叹了句,“藏剑山庄徒有其名罢了。”傅月影颇为无趣地离开时,却听他道,“若论群攻,这把笛子排第一都不为过。”
  笛中的匕首削铁如泥,所以傅月影一直用它来防身。傅惊澜的话,定是指这笛子还有什么极为厉害的地方,不被人所知。可一把笛子,还能干什么?
  傅月影的眼睛一亮,把玉笛放到了嘴边。
  此时无名的内力在急速地消耗着,金翅蜂前仆后继地扑向他,甚至已有数个钻进他的衣袖里。
  一声清越、悠长的笛音响起。
  金翅蜂们突然停下攻击,仿佛失了目标一般,原地振翅。
  傅月影心头大喜,遂吹的更加起劲,金翅蜂竟如遭遇天敌一般,急速四散溃逃,相互碰撞间,无数金翅蜂跌落在地,再急急振翅飞走。
  掌声自阴郁的林间传出。“怪不得我的小可爱们都逃走了,原来是遇到了克星。”来人如一阵风般从傅月影面前刮过。直觉手中一空,再抬眸,来人已拿着玉笛站在三米之外。他细细端详短笛,叹息道:“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竟会重新回到这里,可你的主人呢?他还能回的来吗?”
  无名收了弓,抖抖衣袖,一只僵硬的金翅蜂从他的袖中滑落在地,没入茂密的草丛中。
  来人似乎沉浸在某个悲伤的故事中,完全没有发现他那有着“不死蜂”之称的小可爱竟——死了。
  

  ☆、第〇一九章 纯黑宫殿

  
  许久,来人终于回过神,退去方才的忧伤,他的眼神像刚从浣花溪里捞出来一样,冷的让人发慌,“你们打败了南乔?”
  身前站着无名,傅月影的底气硬了不少,“把笛子还给我!”
  来人唇角轻挑,双眼溢满嘲讽,“你的?”
  “不错!”
  “你要?给你好了!”他哈哈大笑,似乎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将笛子扔给傅月影,“若是玄明知道他曾费了十日亲手打磨的玉笛落在你的手里,只怕你哪里碰过玉笛,他便会先把你哪里割下来。”
  傅月影脸色一白,心头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嘴上仍半分不让,“红颜是花稳力战众多高手,为我取回的,你凭什么说它是……那个玄明的?”
  “哦?原来它还有了名字?红颜?这名字不错,与他很配……”他的声音轻了下去,仿佛那个人是不能言说的禁忌,“他若还活着,一定也会喜欢。”
  “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即使被困在这里,无名的声音里依然听不出半分情绪,甚至带着某种天生的尊贵感。
  这份气魄与胆识足已让来人对他频频侧目,“秋原有花独出,曰‘金翅’,秀于东篱,无人可窥其形容之妙也……”
  “南乔,东篱,看来阁下也是护界之人。是否也跟南乔一样,愈将我们杀之而后快?”
  东篱大笑,“非也!你们手中既有玉笛,便不能轻易死去。不如跟我一起去见见玄明?”
  傅月影正待拒绝,无名却对他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上,傅月影压低声音,“这样不是自投罗网吗?”
  “你以为有他在,我们还能走得了吗?见机行事吧。”
  忘忧海在若木山东边,整个妖界的最西面。
  三人到达忘忧海时,天已泛白。
  极目望去,整个忘忧海一片死寂的灰蓝色。自若木山刮来的风都带着空洞之声,仿佛诉说着数千万年的孤寂。
  “这里为何……”
  东篱苦笑:“何止这里?整个妖界都是如此。”
  傅月影惊道:“为甚么?”
  “这是神的惩罚。”他的声音满是苍凉,“数千万年前直至现在,整个妖界除了玄明,只剩南
  乔、西风、北冥与我,再无任何活物。”
  “可那些食人鸟,还有金翅蜂和雪狐……”
  “幻象而已。”
  无名道:“为何要惩罚?”
  “为何?”东篱指了指傅月影手中的红颜,忽然用极其厌恶的语气呵道:“都是因为他!要不是他背叛玄明,和金鸾在一起,我妖界何至于遭受这样的灭顶之灾!”见他眼里冷光四射,无名心头一跳,知他动了杀心,暗提真气,准备随时动手。正僵持间,忽听一声悠长的轻啸,一只灰褐色的飞鸟落在数米外,幻出人形,“东篱,妖王有请。”西风淡淡看了眼无名和傅月影,接着道,“带上他们。”
  忘忧海上悬浮着一座黑色的宫殿。
  那是一座真真正正的黑色宫殿。黑色的瓦砾,黑色的门窗,黑色的梁柱,黑色的薄纱……能入眼的,皆是沉沉的黑色,仿佛这座宫殿完完全全是由石墨凿成。就连大殿里的人,也穿着一身玄色的衣袍。
  无名的白衣在这一片漆黑中,显得是那样的突兀和纯粹。此刻如他,也微微动了容。
  这里,太过诡异。
  黑色的座椅边,还站着一人。
  傅月影和无名都认得他。
  南有乔木,不可休思。
  自傅月影踏入殿门,玄明的视线便一直落在他腰间的玉笛上,他轻轻抬起手,在空中一划,那玉笛自傅月影的腰间飞出,稳稳落在他手中。
  本就通体血红的玉笛,在他手中,竟犹如活血一般,红的骇人。那红色映衬着他的眼神,竟显得哀伤无比。
  忽的,他手心一收,晶莹剔透的玉笛竟瞬间化为齑粉,自他手中缓缓滑落,脚边竟犹如一滩鲜血。玄明的瞳孔紧缩,狠狠道:“慕寒!”
  傅月影惊呼一声,气愤不已,“你竟毁了我的红颜!”
  “你的?”玄明只居高临下地睨了他一眼,仿佛觉得他并不值得再看第二眼,更是自动忽略了他的话。将目光落向无名,他再度开口,“你就是那个能聚光成箭的凡人?”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落落白衣在这黯淡无光的大殿里,竟有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你知道我的下属觉得你像谁吗?”玄明的脸上有了一丝异样的神情,“他说你像重月。手掌一握一松之间,毁了整个妖界的神尊重月。”玄明的目光犹如饥饿已久的野兽终于看到了猎物,随时准备将其撕碎吞入腹中。“不过,他那种孤傲绝尘的神,又怎么会跟胆怯懦弱的凡人在一起?”玄明起身,自台上下来,玄色衣袍将他的脸衬的越发惨白,“让我看看你的弓箭。”
  无名道:“凭什么?”
  “若你能伤了我,我便放你们其中一个人离开这里。”玄明欣赏着两人脸上不断变幻的表情。
  无名静静望着他,许久,应了声“好。”
  傅月影挡在他面前,“不行,你方才受了伤,怎么打得过他!”
  “无碍。”无名轻轻推开他,俯身道:“若有机会,你就走吧!”他取出金色的羲和弓,搭上箭,瞄准玄明。南乔作出攻势,被玄明制止,“你们谁都不许动手。”
  无名连发三箭后,再次拉满弓,数支箭气直逼玄明。
  玄明将宽大的袖子一挥,包裹住箭气,悉数回击给无名。无名躲闪不及,被箭气击中,连退数十步,口中鲜血喷涌而出!怎奈傅月影被东篱扣住手腕,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
  三发金箭应当算是无名的绝杀,如影随形地跟着玄明,他却轻松躲过,将箭逼向无名,无名被其中一箭射中胸口,震出数丈,撞在柱子上,有弹回玄明的脚边。
  前后不过片刻时间,无名便已惨败。
  玄明冷然一笑,却忽觉脚下刺痛,低头一看,无名已将一只细小锋利的金箭刺入他的脚背。
  他艰难地站起身,指向傅月影,眼神却紧盯着玄明,“让他走!”
  “要走一起走!”傅月影挣脱东篱的束缚,扶住无名,“你……你伤得重不重?”
  “怕是……”无名低咳数声,语气恢复往日的冷淡,“你走吧!你本就不该跟着我!”
  “我数三声,若无人走出殿门,你们便都留下吧!”玄明很好奇他们谁会是被舍弃的那一个,他忽然想看一场生离死别的戏。
  话音未落,傅月影已拉住无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奔向大殿之外。
  “很好!”玄明的指节咯咯作响,浑身散发出凌厉的气息,语调冰冷地对三位护界者下了格杀令。
  纵然傅月影逃命的本事一流,带着受伤的无名,还是略显吃力。“你怎样了?”
  “为何不走?”鲜血自无名的口中不断溢出,他清楚地知道自己那几发箭气的威力。他是故意让自己中箭受伤,换得靠近玄明的机会。平素吊儿郎当、嬉皮笑脸的傅月影,如此生死攸关之际,竟也没有半分正形,枉费他一番心血。
  “我说过,要走一起走!”对此,傅月影异常坚持。“你当我是贪生怕死之辈么?更何况,如果能和你死在一起,并没有什么好怕的!”
  无名心头一震,眼里有复杂的光芒。
  “可你为什么要救我呢?以你的能力逃出去的可能性不是没有。”
  “我救不了他,但能救你……”无名的声音低沉而落寞,更何况,他已服了七石膏,死只是迟早的事。
  “莲生么?”傅月影的语气里满是酸涩,这两个字犹如巨石,压在他的心头,“若他泉下有知,也会希望你好好的活着……我也希望你活着。”
  无名轻笑一声,竟是说不出的凄凉,“你以为我们还能活着走出这里么?”傅月影停下脚步,却已不知身在何处。前方有座石碑,碑上刻着繁复的花纹,两人虽看不懂,但也知道应该不是什么好地方。
  “这里……”
  “这里是妖界的禁地。”追来的南乔解答了傅月影的疑惑,只是,他的声音里有一丝几不可闻的惊慌。“我劝你最好不要再踏出一步。”
  还有什么比死更恐怖的事?傅月影看了看无名,见他微微颔首,扭头笑道:“那我更要看看这里是怎样的禁忌之地。”
  两人越过石碑,往前走了数步,脚下陡然一空,齐齐坠了下去。
  耳边依稀传来南乔的惊呼,“他们进了墓室,快去禀告玄明!”
  眼前是一片漆黑,只有坠落时耳边尖锐的风声。腰上的手微微用力紧了紧,傅月影的心随之安定下来。
  有这双手在,死就死吧。
  

  ☆、第〇二〇章 魂飞魄散

  
  两人坠落的地方是一处墓室。四周石壁上都雕刻着精美复杂的壁画,只是这些壁画竟也呈现出一片灰蓝色。墓室正中是一口水晶棺木,棺前摆着香炉和牌位,却已积了厚厚一层灰尘。
  傅月影用手指拂去积灰,见那牌位上刻着“慕寒”二字,想起之前东篱和玄明的话,原来这里供奉的正是红颜的旧主人,只是如此看去,这水晶棺中并无骨骸。
  无名极力忍着不让自己咳出声,可还是有沉闷的声音从唇边溢出,傅月影将他扶到墙边,神色落寞,“我给你疗伤。”
  “不必,我自己来。”无名闭目打坐调理,似不经意间道了句,“你应当还记得花惊吾说过的话。”
  花惊吾说过的话……
  他说,卢盟主,你糊涂了吗?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的羲和弓,你何时见它留过活口?
  何时见它留过活口?
  无名是在告诉他,他会死吗?
  ……
  “可你是他的主人……”傅月影的声音微微哽咽,他知道他这话说的多么苍白无力。兵器只是兵器,千百年来,谁也不知道羲和弓曾易主多少次。
  无名的脸色因失血过多,在烛火中泛着幽幽的白,傅月影在他身侧坐下,“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