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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莲_古城-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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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之后,花惊吾刑满释放,却消失无踪。没过几年,他再回到临阳,已是百骨门的门主,一呼百应,风光无限,却偏偏故意处处与他作对。
卢雪墨记得那年的冬天特别冷,那一天刚好是卢尊的忌日,外面下着鹅毛般的大雪,几乎半天的光景,整个临阳城便一片雪白。
他在祠堂里敛手焚香,袅袅青烟、星星点点的火光终于给冰窖一般的祠堂带来了一点点的温度。可他的心,却不知道该用什么能温暖一丝一毫。
三个月前,他曾在临阳最大的酒楼宴请好友,席间谈笑风生,觥筹交错,一抹绯色犹如寒冬枝头上盛开的红梅,闯入他的眼底。
妖艳而魅惑人心。
他举杯的手顿住,愣愣地望着对面邻座上悠然品酒的少年。
少年的视线从他身上扫过,停在窗外光秃秃的树干上。灰褐色的枯枝伸展在萧瑟的北风中,那里也曾满树缤纷,姹紫嫣红,如今却只有一树寂静,在飒飒寒风中,显得那样的孤独和隐忍。
他微微垂下眼睑,盯着手中的酒杯,半晌,一饮而尽,起身离开酒楼。
由始至终,他都不曾看过卢雪墨一眼。
仿佛那个人,他从不认识。
卢雪墨的手微微发抖,他用了全力,将酒杯放下,心中的酸涩几乎冲破眼眶。“惊吾……”喉咙里翻滚着的两个字,犹如两团浓烈的火,灼烧着他的嗓子。他拿起酒坛,“咕噜”灌下几口烈酒,几不可闻地叹了一声。
一个月后,他频繁地接到不同的消息,哪一门派被灭门了,哪一门派有人中毒了,哪个掌门被人暗杀了……一路追查下去,所有的线索都直指百骨门和那个绯衣少年。
而此时,管家敲响祠堂的门。沉闷而急促。“少爷,田家堡的人求见。”
来人浑身血迹斑斑,捂着还在流血的左臂跪倒在卢雪墨面前,声音嘶哑,“卢盟主,救救田家堡!”
卢雪墨扶起他,惊讶道:“发生了何事?”
“百骨门……”三个字刚刚出口,他便犹如枯木般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卢雪墨探手一试,气息已无。
他的脸色渐变,奔出门,飞身上马,直奔田家堡!
卢雪墨第一次知道,原来浸了血的雪,竟会红到如此耀眼的地步。从大门,一直到内堂……一路鲜红夺目的雪,在一个人的脚边戛然而止。卢雪墨抬眸,少年偏头望着他,满目笑意,“卢盟主,别来无恙。”
这是五年之后,他们说过的第一句话。
“人都是你杀的?”他的眸色夹杂着各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为什么要杀这么多人?”
少年微微一笑,那样的漫不经心,仿佛这些人的性命不过蜉蝣蝼蚁,“杀人而已,哪有那么多的为什么?”
脚边奄奄一息的孩子伸出染血的手紧紧拉住卢雪墨的衣摆,“……求你,救救我爹和……我……”
他的头低了下去,未说完的话被漫天的雪花掩埋住,幼小的尸体,至死都在拉着卢雪墨的衣角。“为什么连孩子都不放过!”他一直沉静而哀伤的眼里终于有了一股越烧越旺的怒火!
“高兴而已。”绯衣少年吹落肩头的雪,淡淡一笑,“想杀就杀了,怎么,卢盟主要替他们报仇吗?那还等……”
话音未落,胸口已冰冷。
那种冷,比这漫天的飞雪流霜还要冷上千万倍。
晶莹剔透的宛若蝶一般的雪花在剑刃上蹁跹轻舞,然后无声地落下。
花惊吾的眼角有淡淡的解脱了一般的笑意。这始料不及的一剑,终于让他长长地松了口气。
从此之后,他再也不用将自己困在牢笼里,不知道该爱还是该恨了。
照霜剑替他做了选择。
绯衣少年用力后退,鲜血喷涌而出,夹杂着无边无际的雪花落在卢雪墨的身上,仿佛一块块火红的烙铁,带着销魂蚀骨的痛向他袭去。
“吾弟……”
绯红色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漫天风雪中。
而这一地的鲜血,也逐渐被暴雪掩埋。
这一剑,亲手终结了花惊吾心中仅剩的一丝眷恋。他却不知,为这一剑,卢雪墨哭了一整夜。之后数月,每每握剑,他都会想起绯衣少年当时的眼神,绝望到令人心碎。
……
被人叫了数声,卢雪墨才回过神,“留着终究是个祸害,不如毁了吧。”
“盟主,万万不可!据说此刀乃千年寒冰所炼,出鞘冰封数丈,这还只是使用得当的情况。稍有不慎,后果不堪设想。”
“那你说怎么办?”
“不如先暂时交由我等门派共同看管。”
“也好。”卢雪墨揉揉眉心,此刻他没有多余的精力去管这把刀,花惊吾这一走,仿佛抽空了他整个人。“我累了,你们先走吧。”
作者有话要说: 这两章当个番外看吧。
☆、第〇一二章 生离死别
想着这几日傅月影拒绝吃蛇肉,每日只能靠野果充饥,面色一日不如一日,无名攀上崖顶,捉了只野鸡打算给他补补。哪知回到洞中,已没了傅月影的身影。看到洞口刻的字,他叹了声气,不辞而别?是发生了什么事么?再瞥见石头下压着的画,他那张平素不见悲喜的脸上,极快地转换着不同的情绪,失神良久。
无名将画收起,放进怀里,亦离开山洞。取回羲和弓后,他本打算去寻傅月影,却不料路上收到消息,灰袍人交代他速将寒古刀带回。
想起曾答应过傅月影的事,无名眉头微蹙,他怎么能因为傅月影的一句近似玩笑的话,而同意将刀送给他?那把刀,他是用来救命的,救夏风荷的命。
谁都不能给,即便是他。
无名转道返回临阳。不过半日功夫,寒古刀被正派所得,已传遍天下。
无名将战书射入卢府,约武林正道明日午时在天牧山一战,这个消息很快也传遍江湖。
花惊吾知道了。
傅月影也知道了。
八月十五的天牧山。烟霭苍茫,远树迷蒙。
猎猎风声,却掩盖不住周围的聒噪。卢雪墨没有在人群中看到花惊吾,说不出是轻松还是失落。他怅然闭目,轻轻吐了口气。
“卢盟主,久别未见,可还好?”
睁开眼,见是傅月影,卢雪墨微微惊讶,旋即温和一笑,“原来是傅公子,不知伤势可有好转?”
“已无大碍。”傅月影笑笑,低头看看足尖……真是越来越痛了。
他跌落悬崖的事,卢雪墨已知晓,再见到他,心中颇为歉疚,“在下当日并不知道花惊吾给你们的是假刀……”
“知不知道都没有关系了。”傅月影知道这件事怨不得他,所以,他不忍心看卢雪墨白白送命,“这个烫手的山药,你为何要接?给无名也好,给任何一个人也好,都强过在你手里。只要无名想要,没有他得不到的东西,你又何必……”
卢雪墨环顾四周议论纷纷的人群,有慷慨激昂的、有义愤填膺的、也有兴高采烈的……他的声音无比苍凉,带着一丝无可奈何,“你觉得这些人会同意吗?”
在其位,谋其政。傅月影懂得这句话。他张了张嘴,却发现竟无话可说,半晌只吐了四个字,“你要小心。”
素来温润如玉的年轻公子对他微微一笑,满是感激,“多谢。”
刚正坦率,心怀天下,这个人当真称得上是一世之标。
“无名来了!”惊呼声响起。
一尘不染的雪衣在蔷薇色的晚霞里,有了一丝微微的暖意。白衣杀手的目光淡淡扫过人群,宛如寒月,清冷而沉静。在傅月影身上停留片刻,最终落在寒古刀上。
他的身上像是有着某种无形的引力,迫使傅月影不得不将目光投向他,脚步移向他。“你……伤好了吗?”
他微微颔首,面色极为平静。
“我知道卢雪墨不是你的对手……”在他宛如利剑一般的目光下,傅月影忽然觉得他说出每一个字都要用上百倍的勇气,“……你会杀他么?”
“或许。”
“可他救过我们的命!他……”傅月影不知道该怎样跟无名描述为了拿到解药,卢雪墨付出过什么。
无名似笑非笑地望着他,“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如此轻巧的四个字,果然在一个杀手的眼里,人命和恩情从来都不重要。傅月影干涩道,“若有一天,我成了你的敌人,你是否也会杀我?”
无名看他一眼,冷然反问,“为什么不?”
“你的心真是比寒古刀还要冷。”傅月影笑笑,语气酸涩至极,“如果可以,请你尽量不要杀他……这江湖中,如卢盟主一般热血正直的人已经不多了。他是个好人。”
“人各有命,并不是好人就会活的久。”如夏莲生,又有谁为他鸣过不平?
眼前的白衣杀手,与卢雪墨第一次所见时,风致无二。他拱手道:“寒古刀留着,对整个江湖来说,都是个隐患,恕卢某不能还给你。”
“还与不还,等盟主先赢了我再说吧。”
据说没有人见过无名出手,因为见过的人都已经死了。如今在场的每一个人都在庆幸,辛亏他们之前从未见过无名出手。那是一阵风,飘忽不定,出其不意,一个人怎能同无形的东西争个高低,分个胜负?
很快,卢雪墨便落了下风。
连武林盟主都打不过,更没有人敢站出来,站出来就是送死。让人不寒而栗的是,无名还没有使出羲和弓。
无名顿住,突然道:“卢盟主,江湖中,我唯一敬佩的便是你。若你认输,将刀交出来,我就此住手。”
卢雪墨擦掉嘴角的血渍,苦笑道:“我已是离弦之箭,还能停得下来吗?”
“如此,休怪我伤你性命!”
“无名!”傅月影从身旁某掌门人手中抢过寒古刀,挡在卢雪墨面前,“刀在这里,你要,给你便是!”
卢雪墨剑花一挽,阻止了他。傅月影气道:“你真不顾自己的性命了么?”
他充耳不闻,执意拦住傅月影的脚步,“只要我在,这把刀就在。”
“让开!”无名喝道。
傅月影再次挡在卢雪墨前面,寸步不让。
“让开!”无名的目光越来越厉,杀意毕现。傅月影知道,一旦他让开,卢雪墨将必死无疑。
拉弓、搭箭。
宛若银光般,箭矢直射傅月影。箭尖穿过他的右臂,将他击退数丈,鲜血顺着手臂一滴滴落在寒古刀上。傅月影好像全身麻木了一般,怔怔站在那里。
无名的目光甚至没有在他身上停留过,没有任何犹疑的再次搭箭。
这一次是射向卢雪墨。
那银光,仿佛昨晚的月亮,清冷的,带着无尽的苍凉。卢雪墨以为他这一生将会伴随这道银光停留在此刻。
突然,一片耀眼的绯红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卢雪墨的眼睛被刺的生疼。接着,那绯红沉沉的落入他怀里。
花惊吾嘴角的血湿透面纱,一滴滴落在卢雪墨抱着他的手上。看到他没有受伤,绯衣少年低低叹了口气,“卢盟主,你怎么能死呢?”
卢雪墨万万没有想到花惊吾会突然冲出来,会替他挡下这一箭。
绯色的衣衫越来越湿,地上的血越来越多,卢雪墨的心也越来越沉,仿佛他一直拼命想要抓在手里的东西在以他无力阻挡的速度从指缝中不断流走。
“你伤到哪里?”他的泪如水珠般一滴滴落在花惊吾的脸上,“我给你止血、疗伤,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的!”
花惊吾吐几口鲜血,轻轻笑了一声,“卢盟主,你糊涂了吗?兵器谱上排名第三的羲和弓,你何时见它留过活口?”
何时见它留过活口……原来就算他当了武林盟主,就算他有盖世的武功,他依然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不,你不会有事……”即便知道绝无生还的可能,他还是这样一遍遍地重复着欺骗自己,“我带你去找姬红尘,他会有办法!”
“雪墨。”绯衣少年那么温柔地叫了一声,带着无尽的遗憾,伸手为卢雪墨擦泪,“只有这样,你我才能解脱啊……”
可是眼泪却越擦越多,卢雪墨握住他的手,放在胸口,低泣道:“我怎么能看着你死……”
“前事如梦,都忘了吧。”
卢雪墨摇摇头,所有压抑在心底的情愫这一刻全都蕴含在眼里,他伸手想掀开花惊吾的面纱,却被他按住手。
“我说过,永不相见。”少年固执且虚弱道。
卢雪墨僵住,“你……还在恨我?”
“恨?我什么时候恨过你?我是求不得罢了。”他轻轻叹了口气,像是放下了所有,“我怕见了你,我会舍不得死,怎么办呢?”他摸着卢雪墨的脸,无限留恋,“你当了这个武林盟主,就要替他们出头,没完没了的卷入江湖纷争,雪墨,这真的是你想要的吗?你看看他们,一个个只会把你往风口浪尖上推,只会当缩头乌龟……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傻呢?”
卢雪墨潸然落泪,“你曾说过,若我有一天能当上武林盟主,你就什么都不怕了。无论做错什么,都有我在身后护着你。可是,我没有想到人在江湖,会是这样身不由己。”
“既然身不由己,那就继续走下去吧,守护你认为值得的东西。至于我……下辈子再遇见你好了。”花惊吾从怀中掏出一只银色手环放在他手中,“我把天星环拿回来了……”
怀里的绯红,像一簇欲要熄灭的火焰。
卢雪墨含泪将天星环戴在绯衣少年的手腕上。
当年拜师时,师父赠送了一对天星双环,环中藏有天星标,威力极大,是兵器谱上排名最前的护身兵器,他与花惊吾一人一只。后来两人反目,花惊吾便将此环丢弃,辗转到宝平王手中。
傅月影这才看到卢雪墨的右手腕有一只一模一样的天星环。他别开头,不忍再看这场生离死别。
人群一阵惊呼,卢雪墨将手中的照霜剑刺入腹部。
他握住花惊吾垂下的手,缓缓闭上眼。
这个世上,除了他,再没有任何值得守护的东西。
犹如一块投入湖中的巨石,卢雪墨的死,彻底激怒了一众武林正道。他们怒气冲天,目眦欲裂地拿出武器想为武林盟主报仇。无名却没有给他们这样的机会,数箭连发,银光四溢,不过片刻,山顶已是尸横遍野。
在无名的面前,他们不过是一群砧板上的鱼肉。
一柄银亮的刀,斩断秋风,直逼无名。
“他救过你的命!”上次在银霜阁,傅月影亲眼目睹暮云平自尽已难以忍受,这一次对他造成的冲击可想而知,“你逼死他就算了,为什么还要杀了这么多无辜的人!”
无名轻轻擦拭着箭尖,仿佛这些人对他而言,不过草芥。“这就受不了了?”他用手指轻轻推开眼前的刀刃,讥诮道:“你下的了手么?”
刀身往前递了几分,刺入无名的胸口,雪色的白衣上,晕开一片血渍,鲜红欲滴。
他伤了无名!他竟伤了无名!
傅月影如遭雷击。
寒古刀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铿锵声。
无名弯腰捡起带血的刀,极淡道,“这些人,不及我所杀的十分之一,还有比这更血腥、更残忍的。傅月影,这才是真正的无名。你还会想跟他浪迹天涯吗?”
傅月影愣愣地望着无名的伤口,想要去看看他伤的重不重,脚下却仿佛有千金,迈不了半步。
无名仰天长笑,携刀离开。一抹白衣,在夕阳中,逐渐淡成白色的点。
傅月影突然觉得这个黄昏悲凉至极。
☆、第〇一三章 隐月左使
离开天牧山后,傅月影与傅惊澜几乎同时回教。
此时沈香楼还在昏迷中,傅惊澜领了姬红尘去给他诊脉,尚无时间找傅月影算账。他连着几天倒也安分的很,见傅惊澜似乎淡忘了他离家出走这件事,偶尔也敢在他面前晃一下了。
有了姬红尘的保驾护航,沈香楼恢复的很快,不到半月,又能打趣傅月影了。
上午例会过后,沈香楼并未离去,品了口茶,斜看着傅月影,笑得别有深意,他的五指在桌边轮流敲着,“少主,卢府的茶好喝吗?”
“好不好喝管你什么事?”傅月影心虚地怼回去。
沈香楼笑道:“原来少主出去历练一番之后,真的大有长进,如今都不好奇属下的话了。”
傅月影冷哼一声,懒得搭理他。
沈香楼这人,不能跟他说太多。说的越多,就会被他看的越透。
“可惜沈某身受重伤,不然,定要和少主一起去卢府蹭杯茶喝。”
“卢雪墨都死了,你还去卢府作甚么?”提起卢雪墨,傅月影便想到那日的情景,不觉间,脸色暗了几分。
沈香楼叹了口气,声音里莫名的就有了一丝沉郁,“‘自古英雄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可惜了这么一位武林盟主,居然因无名而死。少主,你猜还会有多少人去为卢雪墨报仇?”
见傅月影的脸色微变,沈香楼淡笑道:“武林正道的主心骨死了,这比打脸要难看多了,我想这个时候,他们应该在商量怎么对付无名吧。”
傅月影白他一眼,“他们找无名,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确实不管少主的事,属下是想提醒少主,这种时候,能离他多远,就离他多远。”
“如果我不呢?”话音未落,就见傅惊澜沉着脸站在门口,“来人!将少主带回房间,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允许,不许他踏出房门半步!”随即上来两人,左右架住傅月影的手臂往外拖。傅月影一边挣脱,一边不忘回头喊:“爹,你为什么又要关我?莫不是沈香楼跟你说了什么?沈香楼,你这个卑鄙小人!无耻混蛋!”
“住口!”傅惊澜喝道,“你偷偷溜出北旻山,在外闯了这么多祸,还敢骂人!我说过多少遍,不许卷入江湖纷争,你却偏偏跟个杀手混在一起!傅月影,你还真是把我的话当成耳旁风!”
傅月影还没来得及为自己辩解几句,已被两个教众拖回房,关在屋子里了。
见傅惊澜余怒未消,沈香楼宽慰道:“教主不必动怒,伤了身子可是大事。月影向来顽皮,不知江湖深浅,我倒觉得让他历练一番是件好事。我们不可能护他一辈子,他终究是要成长的。”话虽这样说,但此时沈香楼想的却是,傅月影去芙蓉镇不是教主设计好的么?怎得他还发这么大的火?
好在傅月影没有闯什么大祸,傅惊澜将他关起来惩罚一下,也就消气了。“你的伤怎样了?”
沈香楼笑道:“没什么大问题了。姬红尘太大惊小怪,非要让属下躺足一个月。哪有那么严重?听说……是教主亲自将他带回教中?”
“你伤得颇重,有性命之忧,我虽用真气护住你的心脉,却也没法等他十天半个月。我去寻他,会快很多。”
沈香楼抱拳道:“多谢教主!”
傅惊澜淡淡道:“不必。你若有不适,随时让他复诊。这一个月,他都会留在教中。”
“教主!”见傅惊澜要离开,沈香楼欲言又止。
傅惊澜负手道:“何事?”
沈香楼摇摇头,垂眸道:“属下恭送教主。”
刚入夜,傅月影已躺上床,这样的惩罚从小到大,不知经历过多少回,他早已习以为常。倒是想起无名,心中难免怅然,摸摸右手臂,还在隐隐作痛,他竟当真射了他一箭。那么多日的患难与共,他竟说翻脸就翻脸。辗转反侧半夜,迷迷糊糊中,听见有人开门。睁开眼,沈香楼已站在床前。
傅月影揉揉眼,惺忪道:“你来做什么?”
沈香楼捉起他的手腕,诊完脉,神色严肃,“你果然中了一步莲花。”
傅月影坐起身,心虚道:“花稳告诉你的?”
“他并不知道。少主忘了立春与立夏是属下一手带出来的。他们有没有撒谎,我一看便知。”
“怎么,你该不会想以此威胁我吧?你想从我这里得到什么?”
沈香楼转身在桌边坐下,昏黄的灯火后,傅月影无法看清他的眼神,“我十六岁入隐月教,如今已近十二年。可以说是看着你长大。这十多年,我负责教你武功,督促你学习,对你苛刻许多,致使你一向反感我……”
“你错了,我并不是因为这个而讨厌你。我讨厌的是,你为什么总想着爬上我爹的床?你已经是隐月教的左使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你为何还不满足?你以为我爹会看上你吗?在他心里,你及不上我娘万分之一。”
火光跳跃,遮挡住沈香楼神色不明的脸,他沉默良久,缓缓道:“我从未这样想过。”
傅月影冷哼一声,“你敢说你没有爱上他?”
“你不必担心,我会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妄想。”沈香楼的声音里满是倦意,傅月影总觉得今夜他与别时大为不同,“你知道就好!”
沈香楼顿了顿,又道:“你还受了伤。”
傅月影摸摸手臂,“已经没事了。”
“是谁伤了你?为何不曾听花稳说过?”
“你不用在这假惺惺的装作关心我!是谁害我被吊在城墙上?被人追杀?”傅月影越想越气,说好回来就将他关进水牢的,他现在不但好好的站在面前,还成了姬红尘细心呵护的对象。
沈香楼原以为让韩麟误会他们是同伙之后,会派人追杀傅月影,再听到教主要寻找寒古刀的消息,就算他一百个不想去芙蓉镇,也不得不去了,哪里知道他竟会被抓。如今解释不得,只能认下这件事。
“我爹不会怪你,不代表我不会恨你!你走吧,我要睡觉!”傅月影将被子蒙在头上,驱赶沈香楼离开。
“你早些休息。”沈香楼叹了口气,离去前,又回头道,“我会想办法为你解毒,也不会告诉任何人。”
“不必!”
今夜的月亮似乎格外圆,月光照在沈香楼的身上,让他感到一丝凉意。他不知道此刻低迷的情绪是因为冰凉的月光还是空荡的房间。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姬红尘的怀里抱着几坛酒,冲他笑道:“沈左使,来陪我喝两口!”
沈香楼道:“是谁明令不许我喝酒的?”
姬红尘哈哈一笑,将酒坛塞他怀里,“今日例外。你难道不想一醉解千愁?”
“我从不饮酒。它会令人难以保持清醒。身为隐月教左使,你觉得我可以有糊涂的时候?”
“为何不能?有教主在,你糊涂一下,又有何妨?沈左使,不是我说你,你何必活得像个圣人?你看看你自己,哪有江湖人的随意洒脱?我知道教主常常闭关,还有个不让人省心的少主,你肩上担子重,可该放松的时候,还是要放松一下,时刻这么紧绷着,弦会断的。”
沈香楼打开酒坛,仰头痛饮。
“这就对了。明日清醒了,你依旧是教中上下人人敬重的沈左使。”
两坛酒下肚,姬红尘已是酩酊大醉。他酒量并不好,他来,不过是想陪着沈香楼。至少作为朋友,今日,不能让他觉得好似被所有人遗忘了一般。
沈香楼将他拖到床上,提着酒坛去了后山傅惊澜常年闭关的密室。他将自己关在里面,喝到不省人事。
二十八年来,他第一次如此放纵自己。
傅惊澜在卧房里只看到酣然入睡的姬红尘,还有桌上倒了一片的酒坛,他眉头微蹙,去了后山的密室。
沈香楼果然在这里。
“你从不饮酒,为何今晚要喝这么多?”
沈香楼缓缓睁眼,看到傅惊澜,以为入了梦境,“教主。”他伸手勾住傅惊澜的脖子,醉眼迷蒙,“我第一次见到你时,你那年刚好三十岁,风度翩翩、英姿飒爽,剑法更是举世无双。为何十二年过去了,你一点都没有变……你是神仙吗?”
傅惊澜捉住他的手,目光深邃,却看不出任何情绪,“我送你回去。”
“我从未见你笑过。今夜,你可否让我看看……你笑起来是什么样子?”
“如果我先遇到的人是你,我会对你笑。可惜……不是你。”傅惊澜从怀里掏出凤羽扇,“这把扇子,就当是给你的生辰礼物吧。”
沈香楼接过扇子,打开看了看,合上道:“教主要把凤羽扇送给属下?”
“你的横云剑在坠下清霜崖时丢失,我已派人去找过,并没有找到。你如今没了武器,终究不好。”
沈香楼摇摇头,将扇子还给傅惊澜,“凤羽扇在兵器谱上排名第二,可以说是隐月教的镇教之宝,属下万不能收。”
“我送给你,你收下便是。没有凤羽扇,我依然是天下第一。这把扇子已十二年未见血光,放在我这里,可惜了……”傅惊澜道,“让你带着寒古刀佯装叛教而逃,受到教众追杀,本就是我对不起你,就当作补偿吧。”
沈香楼喃喃道:“可是,寒古刀却丢了。”
“未必。”傅惊澜素来沉郁的眸子里,竟有一闪而过的光。
☆、第〇一四章 刀中秘密
奉天城,仰月楼。
“都说寒古刀一旦出鞘,数米之内,皆会冰封,但为何此刀拔出几次都未见有任何异样?”见灰袍人小心翼翼地抽出刀身,无名疑道。
“一个传说而已,你还真信……”灰袍人顿口,剑柄处镶嵌的透明玄晶石已变成暗红色,他眸色深沉道,“这块玄晶石为何会变了色?”
无名想起在天牧山射中傅月影时,他手臂上的血可能不小心滴到寒古刀上,又或者是他被傅月影刺了他一刀后沾上的,“杀了几个人,或许是溅到血渍。”
灰袍人点点头,道:“你可知道,如今以绝情山庄为首的武林正派正在集结人马,准备大肆讨伐你?”
白衣杀手轻蔑一笑,仿佛听到一个极为可笑的消息,“是么?他们这么喜欢送死,那就来好了。”
灰袍人收刀入鞘,“你是否觉得这天下再没有人是你的对手?”
“你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败在我的手下吗?”无名不答反问,目光落在城墙处,“因为他们都怕死。”
“不畏死的人是没有对手的。”灰袍人点点头。“若能活着回来,再来见我。”
“你知不知道一步莲花怎么解?”
“一步莲花?”灰袍人上上下下打量他,惊讶道,“你服了一半的解药?”
无名点头。
灰袍人道:“花惊吾已死,就算他师父还活着,知道是你杀了他心爱的徒儿,将你剥皮抽筋的心都有,又怎么可能会救你?”
无名冷道:“不需要你来提醒。”
面对无名的冷言冷语,灰袍人竟毫不在意,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青色的玉瓶扔给他,“七石膏虽能解百毒,但它会逐渐吸收你体内的毒素,聚集在心口。初时看,像解了毒,但当毒素达到一定量,便会毒发身亡。若你没有什么一定要誓死一搏的事,我劝你不要用它。”
“多谢。”无名将药收入怀中,“作为回报,我也告诉你一件事。从天牧山回来的这一路上,花稳都在跟着我。”
“隐月教?”灰袍人点点头,“我知道,你不会让他发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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