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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查无此城-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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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重和坡度带着他向前划了不到十米,再往前看时,还是看不到这条铁索的尽头。
赵政跟在后头也滑了下来,大喊道:“不要浪费时间!”
在这样的情况下,体力流逝的速度是快到无法想像的,必须争分夺秒。
铁环的一头扣在康涂的手上,这让他稍微有了一些安全感,至少在掉下去时还有一层保障。但是仍然很慢,速度很慢,他伸手去够铁索,往前荡了一下,心也跟着忽悠地悬空了一下,后来反而生出了一些叛逆的想法:他要拼命去做,不想在畏首畏尾了。
我是一个连命也可以不要的人,我比他们更能豁得出去。
滑不过去后,赵政在后头指挥了康涂一句,他一手连着铁环,用胳膊支撑着全部的重量,一下一下地往前移动。
不足十下疼得龇牙咧嘴。
康涂开始后悔应该让李信走在前面,省得被他越来越慢地速度拖到流失体力。越后悔反而越生气,死死地咬着牙关,不肯停下来。
他能想得到自己现在表情一定非常狰狞,他是真的坚持不住了。这仿佛就是极限了。
赵政在后头不知如何,但是从气息声来看,应该也在极力忍耐着。
“坚持不住就爬上去休息一下。”赵政在后头说。
康涂在这样的温度下只穿了一件T恤,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往下滑,将他的视线模糊了,他摇了摇头甩掉汗,尽力去睁眼,抬头看了一眼铁索,就这一眼,把他吓得失声尖叫,险些当场昏死过去。
一条蛇吐着信子,慢慢地垂了下来。就要到他的头顶。
“蛇。”他喃喃道,但是只是发出了连自己也听不到的气音。
“蛇!”康涂忽然惊醒,猛地大喊,“蛇!赵政!快跑!!有蛇,有蛇!”
赵政没有回应,但他显然听见了,看见了,因为背后传来了粗重的喘息声。
康涂一动不敢再动,僵硬着身体似乎已经放弃挣扎了,他脸色煞白,完全失去血色,好像已经感受不到自己胳膊和手的存在了。他一个现代人,从小到大没见过真的蛇,这个东西光是靠近,就已经让他浑身起鸡皮疙瘩了,更何况此时已经要爬上了他的身体,正吐着信子,盯着他。
康涂张了张,终于发出了声音:“快跑吧。”
“跑什么跑,”赵政气得笑了,“你抬头看看吧,怎么跑?”
“我不敢抬头。”康涂声音很低很低,丧失了百分之八十的生命力,完全是凭借着身体里根深蒂固的娱乐至死的精神回答他,“你给我展开描述一下。”
“全是蛇。”赵政简洁地道,“谁也跑不了。”
康涂又不说话了。因为他的胳膊此时又有感觉了。他的感觉就是蛇爬上自己的胳膊,紧紧地,缠绕了上来,缓慢地向下爬。那种潮湿而阴冷的感觉从未如此的具象而生动。
还要不要抵抗?他在思考这个问题。
所以说,命运总是如此,每次当你下定决心想要做好一件事的时候,总是马上给你个巴掌,让你看清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他刚刚斗志昂扬了不到十分钟,就要被扇巴掌了。
头上的铁索在晃动,是李信忽然翻身爬了上去,反手抽出背后的长刀,两步站稳,噼里啪啦的一阵利刃穿透皮肉的声音,有血块掉了下去。
还是抵抗吧。康涂最终还是得出这样的结论,腰腹猛然发力,将自己的腿荡起来,企图爬上铁索,但是他失力已久,尝试了多次都没有成功。最后全凭一口怒气在支撑。
他今天真的就不服了。如果今天就是结局,那在这一天他绝不妥协。
康涂发觉自己这时候可能是爬不上去了,他忽然松开了没有固定铁环的右手,一把抓住了盘在自己胳膊上的蛇。他不知道蛇的七寸具体在哪,并且情急之下,他甚至没有抓住蛇的头,而是更靠下一点的位置,狠狠地用包裹了多层衣服的手抓住。这条蛇在他身上盘了很多圈,拽不下来,他只有一只手,愤怒地生拉硬拽。
赵政喊道:“康涂!”
康涂并不清楚这一声是让他干什么,而且这个时候他也已经没办法在去注意别人了。他临死也要托着这条蛇一起下地狱。
这条蛇就像是在他的生命中,所有曾经挡在他面前的路障;每次当他下定决心时打击他的人;所有本该平顺的生活中出现的难以预料的痛苦一样。他凭着必死的决心,不原谅这样的人生,不原谅给与他痛苦的一切人与事。
这时候的蛇已经越来越多。康涂紧紧地攥住蛇的头,左胳膊几乎已经失去直觉,他什么都做不了,只是狠狠地,拼命地攥住这条蛇。
耳边好像有人在喊什么,这时候大脑已经不再对外界做出什么反应了。
赵政身上挂满了蛇,艰难地爬到康涂头顶,举起李信的那把刀,‘哐’地一声劈在了康涂的铁环上,铁环应声而断,康涂一声未吭,直接栽进深渊之中。
赵政闭上眼睛,一翻身也跳了进去。
第17章 谁是卧底(十)
无边无际的黑色,仿佛天地间只剩下自己,四周静谧无声,一切感官都迟钝了起来,视觉放缓、放慢。
康涂耳边的声音一点一点地降下去,在整个下降的过程中,其实脑袋里什么都没想。这个时候想不起来任何事了。
太漫长了,这到底有多深,为什么还不到头?
“哐当”一声,他落地,背后砸在地上,顿时感觉五脏好像炸开了一样,结果却又弹了起来,起起落落弹了数次,终于停了下来。
康涂劫后余生,张大了嘴,大口喘息,眼泪无意识地哗啦地淌了满脸,手中仍然紧紧地攥着蛇头。
接着,他看见赵政也落了下来,他身上挂满了蛇,在半空中仍然在往下扯。狠狠地摔下来的时候,把身下的气垫砸地颤动,余波又让康涂往上弹了一下。
他清楚地听见了赵政疼得闷哼一声,骂了一句脏话。
这真稀奇,他也会暴躁。康涂仍然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脑袋闪过这样的想法。
他也不是不想动,只不过是一时控制不了自己的身体了,只想这样躺着,爱咋咋地吧。
脚下的气垫上下起伏,赵政捂着胸口冲他走过来,低头看着他:“怎么样?”
康涂没说话,仿佛完全丧失了所有功能的玩偶。
赵政竟然还笑了,蹲下来想帮他拿开缠在胳膊上的蛇,结果居然拽不动,康涂死死地攥着,他险些把康涂整个人拎起来都没拿开。
再一看这条蛇已经完全不动弹了。
赵政放了手:“你这小孩劲儿还挺大。”
上头有些动静,是什么东西划破空气传来的声音,赵政二话不说马上卧倒,只见李信重重地砸了下来,把他俩带得又上下弹了数次。
李信闷哼一声,也疼懵了片刻,然后一翻身跳了起来,捡起被赵政扔在一边的长刀,解决身上缠着的蛇。
赵政拍了拍康涂的脸,道:“回魂了,回魂了。”
李信走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突然一拳揍在了康涂的胸口。
赵政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李信解释道:“他吓着了。”
这谁也看得出来是吓着了,赵政简直无话可说,他刚狠摔了这么一下子,又挨了重拳,揍死了怎么办?
康涂猛地吸了口气,然后开始疯狂地咳嗽。脸色瞬间涨红,四肢五感终于开始慢慢地苏醒起来。
李信这时候也意识到刚才鲁莽了,又低声道:“作战时经常有士兵被吓得失魂,一口气没上来的事儿,我们都是揍一下就好了。”
康涂脸上终于带了些血色,挣扎着坐了起来:“谢谢李哥。”
赵政哭笑不得:“还能听见我们说话呢?”
康涂有些不好意思:“能听见,一直能来着。”
他还是脑袋不好使,听见赵政跟他说:“把蛇扔了吧?处出感情来了?”
康涂:“……”
他这时候才发现蛇已经死了,他竟然真的把蛇捏死了,并没什么兴奋的感觉,他觉得很恶心,远远地扔开了。
赵政拍了拍他:“你做得很好。”
他们也算是劫后余生了,康涂的智力慢慢地回来,问道:“咱们这是在哪?”
“地下。”赵政从最开始的时候解释。
康涂:“……不是,我是说咱们掉到哪了?”
“这个不清楚,”赵政说道,“但这里应该有东西。”
他四处望了望,也只能看见一片黑暗,回头看着康涂道:“也许上头的那条路根本到不了终点,我们要来的地方就是这里。”
康涂一时沉默地看着他,不知道他是怎么得出了这样的结论。以他对赵政的了解,从某种意义上,赵政口中的“可能”,一般就可以等价于“确实是这样不要怀疑”。
赵政抬头望了一眼,铁索过于细,环境过于暗,他们已经看不到掉下来的地方了。
“我其实一开始就有这样的想法,”他指着上方道,“这个任务过于难了。”
康涂想起了刚才阿九的情绪,也说:“确实是,我们从一开始就一直很危险。”
“我不是这个意思,”赵政拍了拍身后的土站了起来,伸出手将他拉起来,“伏火路上到底发生了什么我们谁也不清楚,不能轻易定性。只有这条路是我们真真切切地看得到的,我们根本过不去。就算是没有蛇,也过不去。”
既然他一开始就知道过不去,为什么还要尝试?康涂一时不知道他的言下之意,只能看着他表示接着说。
“但是这有什么意义?创设这样巨大的一项工程,却让我们根本不可能过去,有什么意义?”赵政含笑问他。
“也许……像李信将军这样的人是可以过去的。”康涂试探着说。
“过不去。”李信干脆道。
他之所以跟着赵政冒险,根本就是做好了必死的决心了。
赵政很轻松地道:“所以我想去试试,也许路中会有什么机关,但是没等来机关却等来了一堆蛇,我当时确信,这根本就是不想让我们过去。”
他带着一种天然的自信气质。或许他本身也意识到了,所以总是刻意压制,可是天性是很难移除的,总是在不经意间显露出来,就像此时。
其实这样的气质是很迷人的,让他即使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丝毫没有骄傲和油腻感,他就像一个自信的男人,说着理所应当的事情。
“蛇无毒,皆非巨蟒,缠也缠不死人,志不在于要我们的命。只是想把我们带下来。”
康涂还是觉得不可置信:“如果你猜错了,现在已经摔死在这里了。”
这哪里是有勇气的问题,这是不要命。
“我觉得不存在这种可能,”赵政稍微停顿了一下,忽然问了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觉得谁是卧底?”
康涂茫然地摇了摇头。
“边走边说吧,”赵政从包里掏出两根荧光棒,随手一敲打亮,扔给了他一根,“把衣服解下来穿上,会很冷。”
李信抬着自己的大刀,像一个沉默的兵勇,跟在他们身后。
下面的空间极大,气垫铺满了整个地面,他们一脚深一脚浅地走了近半个小时才走出来。
在这期间,赵政开门见山地问道:“你不是卧底?”
一句话差点把康涂吓死,语速快得几乎咬到舌头:“不是不是,真不是。”
“我猜也是,”赵政笑了,“确认一下。”
康涂问:“你是吗?不方便可以不说。”
赵政拍了他的脑袋一下,本来站在气垫上就不太站得稳,把他拍了一个跟头,往前栽了一下,赵政赶紧再扶住,无奈道:“如果是我,还至于这么拼命。”
康涂也没什么心理负担了,直言道:“如果是你,你更要拼命找线索吧,找到了好销毁。所以我刚才就想不跟着了,怕一旦你是那啥,耽误了你行动。”
他毕竟与李信不能比,李信是无论如何也站在赵政那一头的。
赵政却反问道:“那你有没有想过,还有另一个办法,就是让大家都不去找,谁也拿不到线索。”
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康涂大概知道了赵政的意思了。
在这里谁能左右大家的决定呢,只有刘淼。除了他之外,谁都不能。
赵政先从距离最近的,最后发生的事情说起:“大家都不想过这条路,你还记得是谁先说了绝对过不去的吗?”
康涂咽了口唾沫:“刘淼。”
“是他,”赵政肯定地点了点头,“他经验丰富,在队伍中就像带兵的将军,如果他说了不可能,那士兵势必士气大跌。”
康涂回忆起来,好像确实是从他接二连三的说“根本过不去”、“就算过去了也找不到东西”开始,他慢慢就真的不愿意去冒这个险了。
赵政接着道:“你没有好奇过他为什么忽然和咱们一起走吗?”
“他之前说是因为这里没有钥匙。”
“没有钥匙是对的,”赵政的笑好像有些深意,“没钥匙且路途凶险,那会有什么?”
康涂恍然大悟,拍了下手:“线索!”
“真话假话混着说,最容易骗到人,”赵政的语气一直很平和,“他知道我与燕灵飞都必然学过周易,懂一些八卦,所以分析钥匙方位时说的都是真的,却在线索这里隐瞒了。”
他们都学过周易八卦,也就是说,其实他们都懂一些古墓里的凶吉。但是谁也没有说过,康涂一直都没有看出来。
赵政看他的神色,大概知道了他的想法,解释道:“在不清楚情况的时候,无知是很好的保护色。至于刘淼,之所以如此显露锋芒一是因为他的能力大家都很清楚,无法隐瞒,另一方面是他需要站在众人目光之下,借以保护自己。”
康涂忽然想到什么,说道:“他手里有地图。”
“对,”赵政说,“他知道这条路下面是什么。”
“那为什么不拦我们?”
赵政笑得开心:“你脑袋里在想什么,他没拦吗?”
拦了,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在拦。刘淼不能做得太过于明显,他已经在拼命暗示不要过去了。
“而且我猜他也不知道对面有什么,我说自己是皇帝命,不会掉下去,他说不定真的信了,以为我们过去了之后发现没什么也就回来了。”
“我们一直知道卧底手中有地图,但是我猜这个地图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全,多半只是标注了陷阱的位置。像这条铁索的对岸,这种根本到不了的地方,也许根本没有标注,所以他也心里没底。”
康涂看着他,说道:“但是我们现在掉下来了,他知道我们可以拿到线索了。”
“也不会很害怕的,一条线索而已,不能把他置于死地。”
再带着这样先入为主的印象去想,康涂也慢慢地发现,好像刘淼确实有很多的疑点。在一开始刚进来时,他提示了有油灯,然后话音刚落就触发了陷阱,如果是别人来做,实在需要太强的巧合了。哪能在他说话时恰好走到了有机关的地方呢。
过伏火路时就更可怕了,如果刘淼一开始就知道了陷阱是什么,然后再刻意的说错去触发,实在是太容易了,简直是送分题。
赵政的心情不错,对他道:“我最先怀疑他,是因为伏火路时我们耽误了的那三个小时。”
“这个陷阱很鸡肋,慢慢触发的致幻药只能再我们最后一拨人度过时生效,可是前面的人仍然能找到任务点,这个陷阱根本毫无用处。”
康涂道:“当时一次走多少人是他定的啊,他完全可以说一次少走一点,最后留下更多的人。”
“不对,”赵政摇头,把拆下来的手上绑着的衣服搭在肩上,随意道,“这样同样没有意义,只要有人过去,就有机会找到任务点,一个人和一群人没有区别。”
“一次过多少人是他精确计算过的,正好在最后一次时触发陷阱。他的目的不在于拦住我们,而在于拦住他自己。”
康涂心里“我操”一声,忽然全明白了:“没有他的话没人可以找到任务点!”
“所以我说他可能没有全部的地图,”赵政冲他竖了个拇指表示聪明,“进来的路都很顺,可能让他觉得前面的路会很难走,没有他的带领众人会迷路。所以他要有一个合理的理由,让自己留在伏火路。”
第18章 谁是卧底(十一)
这样一想,康涂也觉得越来越觉得这个猜测很合理:“当时来接应我们的人说门被从里面关住了,这样看来可能根本就是人为的。”
赵政点了点头:“可能是的,不过咱们说的这些都是猜测,没什么证据。”
康涂还是觉得不可置信:“你就,因为这些就猜出了是刘淼?”
他从进了这个场景之后基本上没有与赵政分开过,两人经历的事情都是一样的,看到的东西也都是一样的,一直到掉到这里之前,他都觉得卧底还没有露出任何马脚,结果赵政却想了这么多了。
“也不全是,”赵政说,“有点窍门。你可以试想一下如果你是管理员,会把谁设置成卧底?”
“这样难度的场景,还要完成复杂的任务,我觉得至少不能是你我这样的人吧。”
康涂忙道:“不不不不不咱俩不是一样的人,话不能乱说。”
赵政:“……”
这话要是说给别人听,绝对是贬义,好像康涂不屑与人家归为一类一样,但是在此时,二人都很清楚康涂的意思。
赵政也挺无奈:“我有时候觉得你特害怕被我杀头。”
“是真的,”康涂道,“你第六感很准。”
“放轻松,”赵政也顺着他的话茬说,“这点罪不至于死。”
他语气轻松,丝毫没有架子,康涂也就壮着胆子跟他插科打诨,说道:“谢主隆恩了。”
赵政摆摆手:“平身平身。”
康涂大笑,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
平心而论,赵政真的很会为人处事。对待辈分高的长者进退有度,对待同辈人时又很快找到共同话题,态度平和又懂幽默,如此与人相处,实在是太能得人心了。
但以康涂的观察来看,实际上赵政好像在404的众位成员之中并不出彩,甚至可以说光芒黯淡。他一直没有处于领导者和决策者的位置,也并非核心成员。在任务过程中,就连燕灵飞的存在感都比他高一点。
康涂对他有很强的刻板印象,先入为主的觉得这人如此低调应该是韬光养晦,藏其锋芒,除此之外没想过其他的可能,更不会是因为能力的高低了。
他能感觉得到,因为他这次的选择,赵政对他更亲切了,之前对他也很好,但是距离却很远,要是以前的话,赵政不要说给他如此细致的分析卧底是谁,估计根本都不会提起这件事。
“或许他会觉得我是故意在讨好他。”康涂在与赵政说话间忽然冒出了个想法,然后就压不住了,感觉如坐针毡。按说以赵政的敏锐多思来看,不可能想不到这一点。
可他根本没这个想法。当初也没料到这件事还能解决的这么顺利,是抱着大不了舍命陪君子的心情去做的,哪能想到存在着这么个问题呢,而且他极其害怕被人误解,更别提那个人是赵政了,简直心里郁闷到爆炸。
但就算如此,这个事情也没法解释,连提都不能提,不然就是蠢。他唯一能做的,只有以后表现的正直一点了。
他思绪乱飞,感觉心情复杂,这段路也就没再显得漫长而难走了,不知不觉间就走出了气垫。
踩一脚弹半天的路走了近半个小时,猛然走正常的路还有些硬得受不了,第一步差点原地跪下去。被李信拎着衣领给生生拽了起来,他脖子被衣领猛地一勒,一口气没换好,疯狂地咳嗽。
赵政失笑:“你还不如让他摔一下呢。”
于是李信迅速放手,尚未站稳的康涂直直地跪在地上。
三人:“……”
“没、没事,”康涂这一下子感觉膝盖骨都碎了,赶紧伸手制止了李信再次要来扶他的手,“我自己来,别管我!”
李信也觉得尴尬,咳了一声。
赵政一把手抓住他的胳膊肘,连扶带拽帮他站了起来,说道:“没事吧?”
“太厉害了,”康涂感叹道,“这才真是危机四伏啊。”
这话是拿来开玩笑的,实际上心惊胆战地走了一段路之后发现,底下竟然一个机关陷阱都没有。
“线索应该长什么样?”康涂举着荧光棒照着黑漆漆的墙壁,只能看见微微带着水迹的岩石。
“不清楚,”赵政腰背挺直,大步走在前面,并没有细心寻找的架势,“边走边看吧。”
但是你没看啊!康涂心里疯狂吐槽,一旦是藏在哪个角落里被错过了该怎么办?想是这样想,也不敢开口说什么,只能尽快地跟上。
半天后,康涂后知后觉,忽然道:“咱们,是不是和他们走散了?”
“……”赵政这次真的觉得无言以对了,“是。”
康涂“哦”了一声,自言自语一般道:“我才反应过来。”
其实也不是完全刚刚反应过来,掉下来时就意识到这个问题了,只不过当时劫后余生的心情太过于强烈了,加之赵政和李信二人完全没有什么紧张情绪,反而聊起了卧底的事,他也就把心放到了肚子里,等到看见他们也完全不知道前面有什么的样子,才想明白,是真走散了。
赵政回头看了他一眼:“放轻松,咱们先找找,既然是设计好让我们掉进这里的就不会出不去。”
康涂道:“我在想,会有人来找咱们吗?”
“那要看卧底是怎么做的了,如果卧底做得好,就不会有人来。”
刘淼如果不想线索被公之于众,应该会全力阻止别人来搜寻他们。到这时候,康涂发现自己现在的内心里已经完全坚信刘淼就是卧底了。
“嘘,”赵政忽然回头,手指放在嘴唇上示意安静,侧耳道,“有声音。”
是水滴声。在空荡荡的地洞中格外清晰。
两面的石壁从一开始就是湿漉漉的,有水滴声并不奇怪。
康涂下意识地屏息凝神,去辨别还有什么别的声音没有。
李信忽然开口道:“节奏变了。”
见前面的二人回头看自己,李信用手指敲着墙壁道:“我们刚刚进来时水滴声是:咚、咚咚、咚;现在的频率是:咚、咚咚咚、咚。而且速度变快了。”
赵政笑了:“我也觉得一开始没这么吵。”
康涂:“……”
你们到底还他妈是不是人了,正常人谁会数水滴声是什么频率啊?!
他真的也很努力的在跟着赵政他们的脚步在走了,感觉最近脑细胞死的速度以往二十五年从来没达到过,可是谁能比得过人家连背景音乐都要入心啊。
“这声音有什么讲究吗?”赵政问。
“战鼓声,”李信沉声道,“带兵打仗士气是最重要的,必须敲了战鼓才能打仗,刚开始时的节奏很像作战前的鼓声,其目的是发出信号提醒士兵整装,备好武器,准备好作战杀敌。”
“而如今的节奏,在战场上是全力出击时的号角。”
康涂吓了一跳:“要打架?”
“应该不会,”李信道,“咱们没在城内战与外人打过,而且这样的空间怎么打得起来,刀都抡不开。”
赵政松了一口气,说:“走吧。”
中途水滴声的频率又变了一次,据李信说是收兵时的鼓声,但是路上依旧没有遇见什么。
走到后面的时候荧光棒的光都已经渐渐地暗了也没有遇见什么东西,康涂再次陷入焦虑中,他很害怕没有光源,因为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几乎什么都分辨不出来,可能会给这个队伍拖后腿。
这根荧光棒再废了,他就只剩下一根了。
大概在凌晨十二点二十分左右,他们在地洞中走到了一个相对来说更加大的空间,下了四五级台阶,下面是一个巨大的圆形场地,中间放着一架巨大的鼓。
是送分题。康涂张了张嘴本来想这样说,后来再一细琢磨,其实也不算。如果不是队伍里那两个怪物一样的人听出了水滴声的变化,谁能参悟出这鼓是什么意思。
鼓是什么意思大家都清楚了,摆在三人面前的只有一个问题了:没有鼓槌。
李信攥着拳头跃跃欲试,被康涂哭着喊着拦下来了:“大哥,大哥冷静,你一旦把他擂破了咱们都完了。”
“仔细想想,”赵政走了这么久也累得够呛,坐在台阶上,手搭在膝盖上歇了歇,“咱们是不是遗漏了什么线索?”
康涂虚脱似得倒在他身边,头枕着台阶,竟然一点也没感觉出不舒服,只想这样躺一辈子。
“没了吧大哥,咱们连水滴声都算进去了。”
赵政也瘫着,跟着躺在了石阶上:“再想想,咱们来的时候的路走了个什么形状?有没有什么讲究?”
康涂翻了个身,仰着头思考了一下,马上放弃:“我靠,这谁记得住。”
走了太久,他累得浑身是汗,脑袋嗡嗡的,眼睛也不太好使了,看东西都有模糊的红红绿绿的影子。他使劲眨了两下眼,仔细看了看,忽然瞳孔一缩。
“你看那是什么?”康涂推了一下旁边的赵政小声问道,仿佛怕把谁吓怕了一样。
赵政低头:“嗯?”
第19章 谁是卧底(十二)
康涂指着上方,依旧压低了声音道:“那应该,是个什么东西的轮廓?”
赵政也抬起头看了,皱眉道:“哪里?”
他刚刚进来这里时就已经看过上面了,没有发现什么东西,此时眯着眼睛又仔细地观察了,还是没什么。
康涂道:“你不要盯着一个地方,从整体上去看,好像有一个模糊的影子。”
黑暗的上方好像虚虚的有一些光影的明暗变化,康涂喃喃地说:“是‘M’吗?”
赵政冲李信招了招手:“你来看看,上面有什么东西吗?”
李信仰头瞪着眼,半天后低下头,点头道:“有。”
赵政皱眉:“你也看到了?”
康涂伸出手,沿着笔画给他在虚空中比划着:“在这里,你看它有的地方格外的暗,沿着这个边缘看。”
赵政终于慢慢地看到了,当第一眼看清楚了之后,接下来就觉得这个图形其实非常明显。再看上方的黑暗也只能看见这个图形。
“你们可能是视力太好了,”康涂躺在石阶上,觉得安心了很多,“我从来看东西都是模糊的,只能看见这样一大片的东西。”
“不过这是什么意思?”他悠哉悠哉地问道。
赵政冲他摊了摊手:“不知道。”
康涂登时一愣,重复一句:“不知道?”
赵政很无奈地点了点头,说道:“这符号的意思我都不清楚。”
康涂忽然惊醒,想了起来:这是后世才写入课本的符号。
李信也坐了下来,保持沉默。
一时间三人都没有说话。
赵政长腿跨了四五级台阶,胳膊肘放在最上头一级台阶上,撑着整个身体的重量,脚放在最下头的地上,一个人占了整个台阶的长度。他仍看着上方,忽然开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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