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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4查无此城-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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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他们心里都很清楚,无论嘴上怎么说,到最后还是无法放弃,他们根本无法抛下这些——你可以称之为责任,或者也可以说他们只是为了工分,但是无论如何,让他们放下这一切实在太难了。这里真的可以放下的恐怕只有燕灵飞。
  “你最近小心一点。”
  康涂正在行囊中找没用的棉布,打算裹在赵政的鞋上,燕灵飞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吓了他一跳,回头看了一眼。
  燕灵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管你有什么秘密,最近有人要搞你,平时注意点。”
  康涂转过身来坐下,抬头看着他说:“坐。”
  “要出发了。”燕灵飞面无表情,不过还是坐到了他身边。
  康涂道:“没什么秘密,我可以告诉你。”
  燕灵飞微微皱眉,不太相信的样子。
  康涂笑道;“咱们不是朋友吗?”
  “算是吧,”燕灵飞看着前方,随口道,“你和赵政一直神神秘秘的,我也不清楚了。”
  康涂不满意道:“你有事不是也不告诉我?”
  “好吧。”燕灵飞说,“你想说什么?”
  康涂这样说本来是想引出燕灵飞的话,结果他却不吃这一套。
  “算了,”康涂又后悔了,“我看你这副样子就生气,给我滚。”
  燕灵飞:“……”
  康涂站起身来,指着他道:“你真是活该不招人待见。”
  “你想听我说什么?”燕灵飞道,“无论是什么,我就不说。”
  康涂又想喊百里奚来揍他了。
  “你自己知道的那些东西就留下吧,”燕灵飞说,“没必要告诉我,如果我是你的话,就给自己留一手,谁也不要相信。”
  康涂皱眉,有些摸不透这句话,问道:“你什么意思?”
  燕灵飞站起来,拍了拍屁股:“没什么意思。”
  “你给我说清楚,”康涂不依不饶道,“你知道了什么吗?”
  “猜的,”燕灵飞说,“就很单纯地以过来人的身份给你个建议,404并没有值得你信任的人。”
  康涂落下脸来,道:“我也信任你。”
  之前虽然说是信任,却好像内心里还是有所保留,康涂从昨晚开始,从和赵政谈完之后,决定破除屏障,活得真诚一点。
  但是燕灵飞现在的态度却让他有些摸不透,他好像在暗示什么,这一点令康涂有些不舒服。
  燕灵飞听见他说的话愣了一下,道:“你也可以当我没说过。”
  百里奚在前面催促他们加快速度,燕灵飞便走了。


第99章 刑天之罚(三十)
  这一切都发生在一个不适合讨论如此严肃问题的时间,气候恶劣; 时间紧急; 没有人能分出多余的精力来讨论尚且不算危急的事情,马不停蹄地赶路两日夜; 追上共工等人时; 距离太行山已经不足五十里。
  共工的队伍折损严重,据神农所说是缺了三十人; 但是事实上也许更多。
  共工见到他们并没有多高兴,恐怕也料到他们不会跑,所以没担心过。越往太行山的方向走; 大雪封路寸步难行; 众人的体力和决心到达低点; 就算是最终到了太行山; 也让人觉得是一件毫无意义的事情; 他们在这样的天气下都没有还手的余地; 又何谈握起武器与人作战。
  高高的山岭之中已经不见任何生灵,莽莽的天地之间,遍是一色。从远处遥遥地传来地动山摇的声音; 大地的震动让雪块从山上滚落,共工骤然警觉,回身定睛一看道:“躲!”
  康涂想起了雪崩时的场景,顿生绝望,大喝呆滞地众人:“跑啊!”
  在这样的环境之中跑起来又谈何容易,华余被雪下的木头绊住了腿; 狠狠地栽在了地上,砸出一个大坑,后面的人避开他,华余扑腾了一下,自己站了起来,身后铺天盖地地雪拍了过来!
  浮游的身形飞快的从低空中掠过,冲着华余飞去,康涂回头望了一眼,心跳到嗓子眼,微微停下了脚步,尝试着用自己的能力控制雪,但是整个山的雪都往下滚落,他根本无力回天,浮游眼见已经碰到了华余,但雪势来得更快,以无可反抗的气魄吞没了华余,浮游毅然回身,却在半空之中落了下来!
  浮游说过自己是没有飞翔的能力的,他已经到达极限。眼见着这场雪就要吞下他们所有的人,忽然一个庞然大物落了下来,一双巨大的手从天上落下,捞了一下,将他们所有人都捞了起来,另一只手在华余被掩埋的地方抓了一把。
  共工大怒:“刑天!”
  康涂定睛一看,那巨人的脸赫然就是刑天,这场雪崩也就是因为他引起的!
  “你到底想要干什么?”康涂愤怒道,“华余在哪?!”
  雪仍然以排山倒海之势往下俯冲,却对于刑天而言实在不值一提,他伸出手送出去,声音震彻山谷:“在这里,自己找吧。”
  华余却推开身上的雪,面色涨红,疯狂地呼吸了几口,一脸无辜地看着众人。
  几人心累不已,坐在了刑天的掌中央,共工已经生不起气来了,问道:“祝融他们呢?”
  “大点声,”刑天的身形变大之后,声音也过于响亮,每说一句话就引得天地震颤,此时道,“我听不见。”
  共工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威严且震耳欲聋道:“其余人呢?”
  “在这。”祝融抱臂站在刑天的肩头,俯视着众人。
  “你们是在比谁出场更酷吗?”燕灵飞不给面子地说,“能不能一起出场啊。”
  常羲跳下来,站在众人面前道:“你真的很讨人厌。”
  燕灵飞绅士躬身,就差手上拿着一顶礼帽。
  祝融道:“轩辕在前面等你们,我们已经到了两日了。”
  刑天问共工:“这就是你找的人吗?”
  共工没有回答他,说道:“你们就是这么来的?”
  “到了这片区域才让刑天变成这样,”祝融说,“我就知道你要问这个问题,放心,不敢伤害到你的百姓。”
  康涂又不自觉地看了一眼神农,他没什么表情,依旧像往常一样。康涂现在有些能理解神农了,神的高傲让他们对人的爱中都带有一丝施舍,就算是神农在他们眼中也是不值一提,如果他是神农,恐怕也会对这件事情心存芥蒂。
  刑天又问了一句:“这就是你们的人?”
  “是。”浮游回答,“你有什么问题?”
  刑天笑了,其中的意思不言而喻。
  “把这片神州大地翻了个底朝天,竟然也只找到了这些人,”刑天语带讥讽道,“共工,你就这点能耐吗?”
  康涂说:“刑天,你来这里是吵架的吗?”
  刑天冷哼一声,不再多言,带着他们往太行山的方向前进。照着这个进度,他们大概在今日天黑前就到达目的地,也就意味着这场战争也越来越近。
  刑天将他们带到了一个简易的茅屋之中,与太行山相隔两里路左右,遥遥相望,不知道是什么人在这里建了这样一座房子,很简陋,不过因为地处背风口,没有太受风雨的侵袭,可以供人短暂地落脚。
  轩辕是个眉目深邃的男人,见到神农时两人好是打了一阵机锋,燕灵飞听得很烦,又要开口说什么,康涂生怕他找不自在,一胳膊肘给他怼了回去。
  轩辕道:“既然如此,明日便动身。”
  他身上有着和神农相似的气质,是那种谨慎且头脑灵活的模样,与天生便是神的共工等人有很大的不同,尽管共工的人生旅途也不是很顺畅,却仍是桀骜的,那种高贵和尊严深深融入进他身为神的骨骼之中,难以磨灭,但是轩辕和神农谷却是一步一步走到如今的地步,他们是小心谨慎的,是七窍玲珑的。不说令人讨厌,但是康涂却更加喜欢和神相处,让他觉得非常自在。
  轩辕带来了十人,百余威、李信和欧阳亘也在其中。除了他们几个,剩下的人光听名字康涂一个也没听说过,但是看共工的反应,似乎也是在当下小有名气的能人异士,他也稍微的安心了一些。
  他们在他乡遇见同伴,都有些激动,大家都有些憔悴,苦笑着对视一眼,尽在不言中。
  神农道:“今日大家就先好好休息一下吧。”
  刑天不等他的话说完便率先走了。
  神农不恼,只是笑说:“果然是刑天,名不虚传呐。”
  他不恼,但是却有人不满,在神州之上,神农才是他的百姓心中的敬畏的神,从刚才开始刑天的表现就有些过于嚣张了,神农手下的人十分看不顺眼,热血男儿都不是胆怯之人,当下提起了刀,一言不发地追了出去,其后又有两人跟着追了出去。
  两方的人已经打了数年,自己的故土之上有无数人死于对方的手上,这背后的鲜血淋漓的史书不是由轩辕与神农的握手言和就可以消磨掉的。
  神农看了共工一眼,给了他一个眼神,于是共工走了出去。门外的两拨人对峙,两方互不相让,没有吵嚷,没有叫嚣,很安静,这样的场景才是最可怕的,仇恨积累到一定的程度时,他们已经没有交谈的必要,在场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无比清楚,他们没有可能言和,现在是只差一个火星就可以点燃这紧张的形势。
  轩辕肃穆道:“都干什么呢?”
  “大敌当前,你们连这一晚上也等不了了吗?”
  浮游皱眉:“轩辕,你什么意思?”
  共工制止了他,冷静地对手下道:“都回来。”
  “欺人太甚,”一个男人道,“干他娘的,老子不怕!”
  康涂认出他就是当初那个扔帽子嫌赶路太快的男人,看来不是行进路途苦,而是他这个人就是如此冲动。
  “小贼,”男人啐了一口,“刑天又能怎么样,拽个屁?谁还不知道是女娲的弃卒,共工手下败将!”
  祝融站出身来,说道:“共工却也是我的手下败将,这话怎么说?”
  神农严肃道:“够了!”
  他开了口,轩辕当然也不能干听着,此时也道:“私人恩怨都暂且放一放吧各位,我们现在有更为要紧的事情。”
  康涂从现在就已经开始莫名地不喜欢轩辕了,这是种很微妙的感觉,他之前也不喜欢神农,但是现在和神农一对比,他发现自己的情感还是站在了神农这一边。
  这场紧张的对峙最后在刑天的妥协中结束,他最终还是折返回来,与共工一起,各自训了手下的人。
  一行人复又回屋,部署明日的计划,却没什么新鲜的东西,燕灵飞不想听了,说道:“我去撒尿了。”
  赵政:“我也去。”
  康涂:“我也。”
  华余:“我也。”
  百里奚刚要张嘴,再看见座位一下子空了一大半,实在不好意思再说,又闭上了嘴,含恨地看着他们几人,就在这个时候,浮游说道:“我也去。”
  百里奚顿时悔不当初,共工大手一挥,放话说:“去吧,直接在外面巡逻。”
  一行人压抑着喜悦的心情滚了,华余临走时亲切地冲百里奚挥了挥手,飞吻了一下。
  百里奚:“……”
  几人出了门默契十足地都去搬行李,没去上厕所,也没有去巡逻,一人拿了一个铺盖,准备找地方睡觉。
  燕灵飞道:“我来的时候看见好像有个马厩。”
  “太棒了,”华余说,“我爱马厩。”
  短短的几日,他们就被摧残的不成人样,对物欲的要求降到最低。茅屋旁确实有一个小小的木房,似乎这两日也有人睡过觉,还被加固过,寒风吹不进来,燕灵飞在地上点一把火,大家围着这团伙抱着被子在草垛上睡觉,康涂还是感觉冷得不行,来回翻滚,赵政掀开被子,一把把他搂进怀里,把两个人的被子叠在了一起,康涂终于感觉好点了,不一会儿就睡了过去,感觉这是自己人生中睡得最舒服的一觉。
  在临近傍晚的时候,他被一个人拍醒,他以为是赵政,所以翻了个身没有理,听见欧阳亘道:“康涂,醒醒。”
  康涂忽然清醒,睁开眼坐起身来,周围只剩下自己和华余还睡着,此时华余也是一脸懵逼地看着他。
  欧阳亘说:“出了点事,别睡了。”
  康涂掀开被子道:“赵政呢?”
  “他现在脱不开身,”欧阳亘说,“死了一个人,是你们带过来的,就在门外,出去不要害怕。”
  康涂是出了这扇门才知道欧阳亘所谓的不要害怕是什么意思,茅屋前的雪地上有一大片鲜红的血,一些细碎的东西铺在地上,像是人的脏器。
  一打开门,风将带着腥咸的味空气吹了过来,华余看见眼前的景象之后瞬间吓得变了脸。
  康涂问:“这是谁?”
  “放心,不是咱们的人,”欧阳亘安抚道,“回去再说。”


第100章 刑天之罚(三十一)
  死的人是当初扔了帽子嫌赶路太急,今天最早和轩辕那边起了矛盾的人。
  茅屋之中自动分成两队站在屋中左右两端; 康涂进去时就感受到了气氛的紧张。赵政蹲在地中央; 翻了一下尸首身上的伤痕,那死者的整个胸腔都被剖开; 死状极其残忍。
  华余更加不行了; 再加上闻到了更浓重的血腥味,胃里翻滚; 跑出去吐了个昏天黑地。
  赵政说:“像是用刀劈开的。”
  对面的人,算上李信,用刀的一共有三个; 但是武器是无法定罪的; 这里的任何一个人都可以拿起柴刀杀人。
  欧阳亘声音和缓; 在这样的气氛之下让人莫名地感到一丝轻松; 他道:“在黎明之前; 我们还是待在这里吧。”
  千弓愤怒道:“那你以为; 我们死了的这个人怎么算?”
  “天穹在上,”千弓眼角通红说,“临行前; 我向他的妻儿许诺,将他安全送回九州,他家中只剩下这一个男儿,去年的刑天掀起的那场大乱,让他的三个兄弟死在了战场上!轩辕,你不得好死; 他日黄泉之下,他哭瞎了眼的老母定会追你到炼狱。”
  轩辕皱眉,肃容,他久居上位,自然知道此时用不着他亲自开口,也会有人替他代劳。果然,一个花白胡子的中年男人道:“把嘴放干净点,你他妈的知道是我们的人杀了他?拿出证据来,说不定是你们自己人动了手脚,还妄图栽赃给我们。”
  这话实在过于没有素质,康涂怒不可遏也要破口大骂,被燕灵飞拉住了手,微微地摇了摇头。
  轩辕道:“住口。”
  “是谁动了手,”他说,“现在站出来。”
  共工死盯着一个人,上前一步,指着他说:“把你的刀亮出来。”
  那人是个光头,身材矮小,只有不到一米六,长相却极为老成,眼神如鹰,此时道:“你是个什么东西。”
  开口后,嗓音粗犷,仿佛是什么老旧机器发出来的声音。
  康涂想起来他好像叫胡凫,一开始起冲突的时候看上去气势很足,背后背着一柄巨大的长刀,好像随时都打算抽出来血战一场。
  神农站起身来,走上前去,看着胡凫说:“聋了吗?把刀拿出来。”
  这算是康涂见到的神农说过最有脾气的一句话了,他以为神农仍旧会忍。
  欧阳亘有些头疼,轻轻地出了口气,康涂若非站在了他的身边恐怕也感受不到这种细微的情绪变化,问道:“怎么了?”
  欧阳亘说:“要完蛋。”
  “因为神农吗?”康涂问。
  “他不应该站出来,”欧阳亘说,“小不忍则乱大谋,这话虽然不太合适,就这么个意思。”
  上位者的态度决定了下位者的行为,神农的愤怒会让他的手下肆无忌惮。
  赵政上前一步,错身挡在共工的身前,低声道:“冷静。”
  胡凫毫不畏惧,说道:“你算个你娘个什么狗屁东西,想看老子的刀,就来自己取,有这条狗命不想要就跟老子打一架,老子的鸡巴都给你看。”
  众人哄笑。
  赵政强硬地推着共工向后退了一步,保持了一个相对安全的距离。
  轩辕怒喝道:“胡凫,反了你了!”
  胡凫冷哼一声,抱臂呸了一下。
  积年的战争和死亡让他们的矛盾已经不单纯是家仇国恨,而更像是缘于血液之内的宿仇,是不共戴天之仇。
  “把刀亮出来。”轩辕下令道。
  胡凫脸色几变,众人也停下奚落,茅屋之中安静得落针可闻。片刻之后,胡凫恨恨地将刀甩了出来,扔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巨响。
  赵政弓身捡起来,刀身干净地反光,并没有任何血痕,刀柄上缠着的布已经被长年累月的抓握染黑,泛着油光,也不见血色。
  浮游说:“他有杀机,不过这里的每一个人都有,不只是他。”
  “只是杀机,”轩辕沉着道,“却不一定真的动手,不是吗?”
  浮游不卑不亢道:“确是这样,你要是想这样说我们谁也没办法,有杀人的想法,却不一定他杀了人,不是吗?”
  轩辕笑了,不知是褒是贬,淡然道:“脾气不小。”
  浮游说:“你也不差。”
  眼见着气氛就要越来越僵,欧阳亘道:“诸位,不要忘了我们是为什么来这里。”
  “此事暂且放下,”共工说,“但绝不算完。”
  千弓等人将尸首暂且埋下,欧阳亘在他们临走时叮嘱道:“速回吧,不要在外面久留。”结果却被千弓恶狠狠地瞪了一眼。
  为了防止再出意外,所有人都留在这间屋子中,泾渭分明。
  欧阳亘低声嘱托赵政道:“看好共工。”
  赵政点了点头,说道:“先生先睡一觉吧。”
  “不了,”欧阳亘揉了揉眼角,“你们为什么留在这里了?”
  这场任务的难度如此之大,以现在的情况来看,更多的人直接选择了简单模式的太行山这边的阵营,放弃了险中求胜剑走偏锋。
  赵政扬了下下颌,指了下康涂的方向说:“他想留下。”
  欧阳亘笑了,没有多问。
  赵政沉默良久,忽然问道:“先生,404最近的这些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你指什么方面?”欧阳亘反问。
  赵政摇了摇头,似乎是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不再多说。
  欧阳亘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关系,有困难可以来找我。”
  赵政笑道:“好。”
  千弓等人带着风雪回来,将门重重地关上,仿佛还怒气冲冲,康涂凑到赵政的身边坐下,俩人又无聊地一起发呆。
  “今晚不管发生了什么,”赵政转头,在他耳边轻声道,“一定不要走出这扇门。”
  康涂也轻声说:“你知道是谁吗?”
  赵政说:“共工怀疑是胡凫,但是没有证据,不管如何,胡凫活不过明天晚上。”
  但是这样一想,也许对面也是这样想的,他们也许同样没有打算让神农的手下活着走出太行山。
  明明是为了共同的目的而来,却一定要闹到这个程度,康涂不禁觉得悚然。
  赵政:“没必要害怕。”
  康涂其实没有害怕,只是觉得感慨,不合时宜的感慨人类的愤怒和苦难总是如此来势汹汹,这纷乱的起源或许不是他们的罪过,是权力纠缠割据的结果,但是后来的一切,却有些咎由自取的意味。
  这两日实在太过于紧张忙碌,他和赵政的事情便被放下,俩人很有默契地谁也不再提,康涂相信赵政一定愿意再和他深谈一下,但是为了康涂是一个很难坦诚的人,那样的自白人生只有一次就够了。
  他觉得这样也很好,他永远都不会再露出自己最丑陋的一面,以这样的面貌和赵政在一起。
  或许赵政想要改变他,他也会配合赵政。
  深夜时,外面的风雪声似乎改变了节奏,隐隐还能听见一些类似于兽类的嘶吼,令人听见便觉得不安,这注定是无眠的一夜,昏昏欲睡的众人再次清醒起来,刑天警惕道:“不好,守山神兽。”
  “白泽?”百余威眼睛红血色明显,摇了摇头清醒了一下问。
  “不止。”祝融冷静道,“如果来,就没有道理只来一个,腾蛇应该也来了。”
  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渐渐地仿佛就响在屋外,站在门前。
  “都他娘的别睡了,”一个男人拎着自己的武器站了起来,“不管是什么,干死它们。”
  “坐下,”刑天头也不抬,说道,“留下人保护轩辕与神农。”
  “我还在想怎么会这么平静,”祝融说,“守山神兽向来寸步不离太行山,连神也不轻易放行,若是毫无动静,就太奇怪了。”
  欧阳亘:“我建议大家不要轻举妄动,留在此处……”
  “你可能很有想法,”共工指着欧阳亘,彬彬有礼地道,“但是这里你说得不算。”
  燕灵飞悄悄问百里奚:“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场景似曾相识?”
  “有,”百里奚说,“马陵之战时我们那一组也这样。”
  燕灵飞:“希望这次不要跟着你倒霉,一路走背字。”
  上一次百里奚被分到了庞涓的队伍中,简直是苦不堪言,庞涓是一点也奶不动。但是这一次共工其实并没有什么说错什么,欧阳亘只考虑结果,共工却更了解实际情况,这个时候他们不能再坚持所有人都不能分开的原则。
  百里奚:“那我就很希望输了,你上次坑得我们很苦。”
  华余无语道:“我拜托你们不要再聊了好吗?”
  在他们的说话间风声已经在疯狂地扑打着门窗了,一扇窗忽然破裂,发出巨大的炸裂声,隐隐地一个白影从窗外一闪而过。
  “白泽!”共工霍然起身,长戟划破黑暗召入手中,眼见就要冲了出去。
  欧阳亘皱眉,隐隐觉得有些不安,却不能再拦,祝融马上道:“白泽通晓未来,不要让它靠近!”
  “保护神农,”浮游瞳孔变色,站起身来,“白泽到来,腾蛇一定紧随其后。”
  所有人的计划被这个突如其来地变故打断,赵政果断地一把拉起康涂,说道:“跟我出去。”
  “冷静,”欧阳亘说,“不要一起冲出去,先计划好。”
  众人根本不理他,欧阳亘伸出手,门上忽然生出一根根倒刺,令人无法靠近。
  欧阳亘和善道:“大家都冷静一点,我们这里有金系和木系的能力者,暂时不需要担心谁能闯进来,我们能有很长一段时间好好商量一下。”
  华余和赵政很无奈地被点了名,华余打了个响指,门外一颗参天大树拔地而起,将破开口的窗户和门严严实实地挡住。
  赵政有些不解:“我干什么?”
  欧阳亘说:“你不能把这些东西钉得结实点吗?”


第101章 刑天之罚(三十二)
  门外传来莫名的爆裂之声,共工迅速说道:“留十人在屋中; 剩下的人跟我走; 白泽能看透人心预知未来,不要靠近它; 更不要对视,”他伸出手划了个圆圈,“找到之后包抄。”
  祝融说:“不妥; 腾蛇尚未现身,这是调虎离山之计,等我们出去追白泽时便来偷袭。”
  “留下几个人。”共工说着看向了刑天; 其中之意不言而喻。
  康涂心道:“以刑天的性格势必不会听你的安排; 你这又是何苦。”
  果然刑天脾气上来了; 没有搭理共工; 共工并不打算和他较劲; 干脆道:“我留下。”
  李信问道:“腾蛇什么本事。”
  常羲:“女娲的走狗罢了; 捏土造人时剩下的边角料,传言说善变化,本形是一直长了翅膀的白蛇。”
  康涂:“你没见过?”
  “没有,”常羲说,“没人见过,谁没事来太行山找不自在啊。”
  显然共工就是那种找过不自在人,此时道:“这是惯用的套路,白泽出来引人耳目,把人分散开; 然后由腾蛇幻化成人形,在队伍内捣乱,所有人不要分散开,杀了白泽,马上回来。”
  康涂试着问:“如果我们不出去呢?”
  不用共工回答,一阵烧焦的糊味混着鲜血的味道传来,这栋茅草屋正在燃烧,康涂寻找着火源,四处却只能闻见烧焦的味道,不见有火苗,祝融道:“是白火,杀掉白泽!”
  华余将树放倒,参天大树从根处断裂,发出轰然巨响,然后再一走出去,外面的天地已然发生骤变。
  浓云压顶,翻滚着酝酿电闪雷鸣,白雪已经消失了踪影,遍地是荒草丛生,透明的火焰足有半人高,随风摇摆,视线可及之处俱是白骨,这茅草屋好似是乱世中的一隅,立于最高处,被火烧、被风吹、摇摇欲坠。
  茅屋直通着一条石阶,向下走去是深不见底的山谷,眼前的景象正在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山头上升又下落,旋转又平移,在这个空间中无限的翻转,最后终于安静了下来,只余下这一条路,通往山底。
  赵政吹了声口哨,一柄黄金剑飞了过来,他翻身跳上剑身,高高地站在上空,风呼啸着将他吹拂,他微微眯眼巡视着整片天地。
  康涂试图用水浇灭这天地间燃烧着的火焰,却毫无作用,祝融一见这幅情景,便道:“浇不灭,这是白火,天地间所有白骨聚成的怨灵。”
  燕灵飞道:“用火烧呢?”
  康涂吓了一跳,想他怎么反应这么快,不说可不可行,光是有这个想法就够令人吃惊了。
  祝融也没有想到这一点,道:“你可以试试。”
  燕灵飞手中燃起一团火种,远远地扔在了对面山头,只见那一团火种以燎原之势疯狂地蔓延开来,整片山迅速地变成火海,炙热地烤灼着他们,零星的火星被风拍打着扑向他们,华余说:“谢谢这位兄弟为我们激情上演了一出雪上加霜的戏码。”
  燕灵飞道:“不用谢。”
  余光中,康涂看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下面的山谷中一闪而过,果然就听赵政道:“脚下!”
  白泽忽然从下面冲了上来,赵政俯冲而下,正要正面迎上,却被白泽侧身躲过,轻巧地落在了茅草屋上方那燃烧着的白火之上,它有一个成年男人一般高,通身雪白,头上长有一支漂亮的角,向后伸展开去,四足却似龙,长长的尾巴如燃烧的火焰一般,蓬松张扬。这是一只非常英俊的神兽,万物有灵,孕育出来的神兽如烛龙和白泽,都有种鬼斧神工之感,令人不得不服。
  若非是在现在这种情况下,康涂看见了白泽肯定要上前好好撸上一会儿,现在这只神兽用淡漠的神情看着他们,只令人恐惧。
  百余威提醒道:“不要与它对视。”
  刑天扬起斧子,爆喝:“白泽!就此收手罢!”
  赵政与刑天同时出手,赵政立于长剑之上,在半空中跳下去,长剑回到手中,带着他向前击去,他们俩的速度都极快,肉眼几乎难以捕捉,但是白泽却轻松地躲开了,四足落地,从容不迫地站在众人面前。
  “它会预判,”康涂想起这件事情,“我们不要思考,随机行动!”
  这种事情向来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人在行动前,特别是在动手做事前,总是会难免在心中有一个规划,大脑自动地对可能产生的结果进行预估,而正是这一个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过程,对白泽而言,就像是提前知道答案的考卷一般,清楚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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