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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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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辨

  再次来到无存之疆,玄非心里多少有些焦躁。
  前几日他们那么多人一头扎进去,最后连天魔的影子也没能追到,谁也说不清楚天魔究竟是收敛魔力藏在了这里,还是早已经逃得远了。
  他要是没走,在这里被自己二人撞见了,他们还能不能像上次那么幸运地脱身?
  他要是走了,天下苍生又要怎么办?
  还有那个在不该冲动的时候逞威风的混账青弋,玄非简直不敢想如果自己没跟来,被青弋再遇上天魔,会是个什么结果。
  迎面一阵狂风吹过来,胡思乱想的玄非含了一嘴的沙子。
  走在前边的青弋回头看了他一眼,道:“你也算得上熟门熟路了,怎么还没摸清在这里混的门道?”
  玄非把嘴里的沙子吐了出去,没接他的茬,垂眼看了看青龙佩,道:“青弋,你这么急着对付天魔,明知自己不是他对手也不惜冒死要伤他,是为了什么?”
  青弋显然是没预料到他会突然有此一问,眸光一闪后转开脸继续往前走,“这哪有什么为什么,天魔为祸苍生,人人得而诛之,我不过也想尽一份力罢了。”
  “少用那套好听的说辞搪塞我。”玄非快走两步与他并肩,“你是不是……”
  青弋不着痕迹地和他隔开了一点距离,神色淡淡道:“是什么?”
  玄非的手在袖底握成拳,用一种硬压出来的平稳音调道:“是不是想为云襄君报仇?”
  青弋顿住脚步,好一会儿没说话,不知过了多久才叹出口气来,道:“与云襄无关,只是我想杀那大魔头而已。是我不自量力,让你见笑了。”
  听听这说的叫人话么?玄非不高兴道:“青弋,不是我多心,就连朱翡那个没心没肺的都看得出来,自打云襄君离开后,你对我们兄弟几人都愈发疏远了。现在这又算什么,我连那个名字都不能提了么?”
  “人不在了,魂魄都不知飘到哪里去了,你就不能让他得些安宁么?”青弋大步向前,将玄非甩在了后头。
  玄非心头痛如刀绞,被他堵得连话都说不出来,满心的委屈直往上冲,弄得他鼻子阵阵发酸。
  一定是风太大了,他想。
  无存之疆是个难辨深浅的地方,二人谁也不敢冒进,始终维持着不快不慢的速度往更深处走。也不敢将神识放出去随意查看,他们还不知道要在里头待多久,也不知道神力能在此间耗上多久,只好省一点算一点了。
  青弋话说出口后有一点后悔,却没去和玄非道歉,只是留心着他的动静,确定他还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才有了微许的心安。
  很多时候,他不知道该如何去面对玄非,比如眼下。
  青弋抹了把脸,觉得自己有点焦头烂额。
  然而他刚想把心思放到如何寻找魔窟的事上,脚下突然狂风大作,黄沙漫天而起,瞬间便将天地一切都遮盖住了。
  青弋单手挡在眼前,猛然回身,奋力想在黄沙中寻找一个身影。
  可除了沙石他什么也看不到,甚至听不见一点来自玄非的声音。青弋的心底忽然爆出强烈的不安,失声喊道:“玄非!”
  那本该有力的声音被狂风卷得碎成了无数瓣,也不知是否能传进玄非的耳中,青弋不再压着神力,将自己送上半空,试图平息这不知从何而来的妖风。
  可以上身将青龙之威,竟难以完全将其压制,风虽从他身边退去了些,却更猛烈地在四周打起了旋,仿若猛兽伸出了利爪露出了尖牙。
  青弋清楚地感觉到了神力的流失,快得像是有一只手探入他体内将灵力直接抽走一样。
  青龙佩亮了起来,光芒穿透黄沙,传出老远。
  “玄非!”青弋又大吼了一声,尾音带着不细听很容易便会被人忽略的颤抖。
  这一声尚未落下,他手腕蓦地一紧,人已被一股大力拖出了狂风中心。
  他下意识地便要攻击,待一转身看到抓着自己的人是谁时,胸腔里那颗沉重得让他透不过气却又高高悬起的心立刻失去支撑砸了下来,差点叫他五脏六腑都翻了个底朝天。
  “行了!”玄非拍下他举起的手,“把你的神力收了,快!”
  青弋毫不犹豫地依言照做了,人看上去还有些呆。
  “这里不知怎么回事,你表现得越强它便越要从你身上抢东西;你弱些,它也就不理你了。”玄非说着,拽着青弋快速远离了那片狂风肆虐的区域。
  走出去老远,青弋再回头看,才发现狂风只不过便在那一小片地方闹得欢,从当中闯出来又收了神力后,它不但没跟过来,好像还有渐渐平息的意思。
  他转回头,视线下移落在玄非拉着他的手上。
  黑玉扳指还好好套在他的尾指上,上边复杂的纹路中不时闪过祥瑞之光,说明受此保护的人并无大碍。
  青弋放了心,转了下手腕,将手从玄非那里抽了回来。
  玄非的手指似乎僵住了,在半空中顿了顿才握成拳垂下,道:“这里邪门得很,即使不愿和我一道你也且忍着些吧,就我们两个,走散了太危险了。”
  青弋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不是不愿意的话,转而道:“你怎么知道这地方是有意识的?”
  没听见他否认,玄非感觉半截身子都凉了,落寞地重新迈开步子,道:“我不知道这里有没有意识,只是好歹比你多来一次,新有点发现而已。”
  “适才多谢了。”青弋跟上去,这次没敢离他太远。
  玄非没心情听他说这个,问道:“我们应该往哪儿走?”
  “往西。”
  “……”玄非有气无力道,“哪边是西?”
  即使这会儿没什么风,往四周看上一圈,入眼的只有无边无际的黄沙,根本不辨方向。且身边总是像有一层薄雾一样,以上神将的目力,居然只能看到十丈以内,实在是太诡异了。
  天上不见云层,也没有太阳,他们两个不知道进来多久了,这里始终维持着一种灰蒙蒙的状态,好像没有什么白天黑夜之分。
  总之“哪边是西”这种问题,在这里是没有办法用感觉和常识来判断的,因此玄非问得一脸理所当然。
  青弋:“……”
  玄非见他无语地看着自己,皱眉道:“怎么?”
  青弋道:“你还分得清哪边是北么?”
  “废话,那边!”玄非随手一指。他是北方神将,哪怕喝糊涂了或是睡死过去也不会找不着北,青弋问这种问题简直是在骂他。
  然而还不等他对青弋此种恶劣的行为表示出丝毫不满,便听那人又道:“都知道哪边是北了,还问我哪边是西,你信不信白擎听到的话得跟你玩命?”
  玄非:“……”
  “不过放心,”青弋点完了火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要扑灭,“我不会告诉他的。”
  玄非气得牙痒痒,“闭嘴,快走!”
  两人一路往西,又走了不知多久,脚下黄沙渐薄,开始望见龟裂的地面。脚踩上去,不同于黄沙的柔软,地面坚硬更胜岩石,凉气透过脚底缠上来,如摆脱不掉的梦魇。
  “千里冻土。”青弋举目远望,周遭视线比先前好了不少,可这里就像是一片虚无的天地,望得再远也觉得和脚下一样。
  “我们上次只到了这边缘,没有再往深处走,”玄非道,“在附近找了许久没见天魔,便回去了。”
  听他声音弱了不少,青弋向他看去,见那张白皙的面庞显得愈发苍白了,不由担心道:“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不碍事,只是有点累。”
  神是不大会有“累”这个感觉的,想来还是连着两次到无存之疆来,神力短时间内耗损过多,一时让他有些吃不消了。
  青弋张嘴,不等说话便又被玄非给堵了回去。
  玄非背脊挺得笔直,大步往前走去,“都已经到了这里,不能在这个时候回头,更不可能是我一个人回去。”
  青弋无奈,只得跟紧了。
  他二人虽能感知方向,却无法感知时间,只能大致地在心里算计。
  天没透过亮,也没黑过,依旧是令人压抑的一片灰。不知是不是错觉,玄非总觉得天似乎越压越低了,让人有一种肩头沉重,胸口透不过气来的滞闷感。
  还有一种更要命的感觉,那便是冷。
  沿着千里冻土走得远了,阴冷的感觉重极了,和北海底的冷很相似,也许这是大魔头们的共同点。
  玄非可通幽冥,不是没入过幽冥道,幽冥道也冷,却奈何他不得,可这里的冷却像是要把他的骨血都冻住一样,说不出地难受。
  黑玉扳指里流动的祥光速度变快了。
  玄非想,大概是这东西帮自己承受了一部分伤害,否则自己说不定已经开始打哆嗦了。
  正当他开始怀疑自己到底能不能撑到找见那魔窟的时候,青弋的声音一下打断了他的走神。
  “玄非,看那里。”他说。

  ☆、险境

  远处,一座三丈来高的黑色洞窟拔地而起,洞口上下各一排尖锐的岩石探出,像是野兽随时能把猎物撕碎的利齿。
  “这便是无存之疆的最深处了么?”玄非用拇指蹭了蹭黑玉扳指,直觉进去以后不会有什么好事发生。
  “许是吧。”青弋扫了眼他的脸色,本想叫他在外边等自己,可料想又只会起到反效果,便道,“我们抓紧些,争取一炷香之内出来。”
  二人仍没用神力,一路小跑着到了那魔窟入口处。
  青弋认真听了听,里头除了风声外什么都没有,他小心地送了些神识进去,也没察觉有其他活物。
  “天魔似乎不在这里,不知是不是来过又走了。”青弋单手握住青龙佩,迈步走了进去。
  玄非跟上了他,视线随着他的手动了动,“你那青龙佩能通五湖四海,只要附近有水府定能将你带去,可是这里,你觉得它能行么?”
  “多半是不行。”青弋回头看了他一眼,露出个浅笑来,“不过我也不是每回都只会跑,别把我说得跟个逃兵似的。”
  这魔窟里比外边还要冷,如此阴暗的地方却一点潮气也没有,刮过来的风刀子般尖锐磨人。
  玄非跟着前头青弋身上青龙佩发出的微弱光芒往前走,不由自主将双臂交叠起来,扶住上臂轻轻蹭着。
  也不知是不是脑子被冻木了,玄非只会呆呆地跟着青弋走,不说话,甚至好像都不在思考了,直到青弋在他脚下踉跄时扶了他一把。
  “到了?”他晕乎乎地问。
  青弋手上捏起一团光,在他眼前晃了两圈,见他涣散的目光重新汇到一处才把光团收起,“你刚刚似是被残余的魔气给缠住了,没事吧?”
  玄非深呼吸了两口,强自打起精神,道:“好了。”
  “这里不能有丝毫放松,再坚持一下。”
  玄非点点头,“我知道了,会留心,你别放你那光团出来溜达了,省点力气。”
  青弋犹豫了一下,又问道:“你是不是冷,要不我……”
  “不用,莫说你一件衣衫,就是给我十床棉被,在这里也是不管用。”玄非道,“走,别分神,我会跟上。”
  青弋倒还真不是要给他加件衣裳,而是想问问他要不要停下来烤烤火再走,不过既然他都那样说了,这话便不好再出口,只得默不作声地转身继续往前走。
  好在这次没走多久,两人便看到了前方传来的亮光。
  青弋冲玄非打了个手势,隐去青龙佩上的光,悄无声息地靠近,半个身子藏在转角处,朝发光的地方看过去。
  魔窟也走到了尽头,露出一片稍显宽敞的空地,像是走进了大魔的肚子里了。那空地中间竖着一个半人多高的“石火把”,上头一簇泛着蓝光的火焰正在燃烧。
  玄非没感应到此处有旁人,便直接绕过青弋走了过去,围着那石火把转着圈,道:“这便是你说的地火?”
  青弋无奈的同时,也感觉自己是过分紧张了,凑到近前细细看着,道:“应当是。”
  “你看那个,”玄非指着火焰当中一个不大能看得清的葡萄大小的黑影,“会不会就是传说中的混沌金丹?”
  青弋和他交换了个眼神,想要伸手过去取。
  “小心点。”玄非叮嘱道。
  青弋于是便将手幻化为龙爪,将指甲递了上去。
  当的一声,还不等他触到那团火,指甲就像撞在了什么硬物上头。青弋未防,手往下滑了滑,立刻又发出了指甲刮铁器一样的刺耳摩擦声。
  “什么东西?”玄非当即警惕地抓着他后退了两三步。
  两人这才看清,那火焰外缘凭空出现了一层屏障,本来是透明的,被青弋碰了那么一下后,颜色竟一点一点加深,直至最后变成了纯黑色。
  青弋的手已经变回来了,不过还是没有再直接碰上去,只重让青龙佩亮起来,看了那从上黑到下的东西片刻后,道:“似乎只是想保护里头的东西,没什么恶意。”
  “那也还是小心为妙。”
  玄非说完,没再奔那石火把去,在这不大不小的空地上仔细查探了起来,一处也没放过。
  青弋留意到他会在看不清的时候放出光团照一照,看清后便收起,猜他神力耗损可能比自己所想还厉害,便不动声色地将青龙佩弄得更亮了些。
  忽然,也不知道玄非是碰到了哪里,本来黑得近乎伸手不见五指的魔窟里一下亮得晃眼。一股巨大的力量自他手底下起,顷刻间便如炸裂般散了出去,尽管他有所提防,还是被这力量打了个措手不及。
  身体被推了开去,玄非不再吝惜神力,倾力相抗。可他却惊讶地发现,自己全部的神力推将出去,居然不足以战胜那力道。
  “玄非!”青弋一惊,忙伸手接住他荡到半空的身体,同时将自己的神力也推了出去。
  又一声巨响,那道不知名的力量终于消失了,魔窟再次黑暗了下来。
  青弋胸口骤然一痛,喉间竟窜起阵阵腥甜,险些没站住。
  “唔……”玄非喘了两口气,自己站直,“你没事吧?”
  青弋摇了摇头,一时没能说出话来。
  玄非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一下,只觉不久前还能勉强忍受的寒意毫无征兆便似翻了倍一样,冷得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蜷缩起来。然而这会儿他顾不上这些,青弋的反应让他不放心,加上青龙佩光色黯淡,他怀疑青弋伤得不轻。
  “青弋,”玄非转过身看着他,在微弱的光线下对上了青弋那张差不多可以用惨白来形容的俊脸,不由倒抽了一口气。
  可是怎么会?青弋为四大上神将之首,神力远在自己之上,为什么自己没什么大事,他却伤得这么重?
  “你怎么……”玄非带着满心的疑问扶住他的手臂,忽觉左手小指一松。他低头看去,见恒昭给的那枚黑玉扳指一分为二,从自己的手指上滑落,掉在了地上。
  扳指上祥光不再,已是废了。
  玄非一下子明白了过来,狠狠地瞪着他,压着声音道:“你说你吃了什么丹药,是骗我的?”
  青弋缓过了一口气,站直了身体,“我没事。青龙佩就是件法宝,我哪还需要别的?”
  “你……嗯……”玄非放开他,微微弓起身体,感觉自己快要被冻僵了。
  “喂!”青弋见他抖得厉害,这次也没问他,直接在他四周点了一圈的火给他取暖。
  可是无济于事,这冷是来自身体里的,外边再暖也是无用。神力还能帮他撑个一时片刻,可他能感觉得到,黑玉扳指碎了之后,神力简直像流水一样地在快速往外泄。
  正这时,被火光照亮的魔窟又起了一层稀薄的光。
  那像是一面拦在石火把前头的光墙,上头浮现了不大不小的几排字,青弋快速地从头扫到尾,本来就发白的脸色立时变得更加难看了。
  那光墙眨眼间便消失了,玄非吃力地抬起头来,只来得及扫到上边“混沌”、“洗去”、“九霄”等几个字。他一头雾水,问青弋道:“这说的……咳……是什么?”
  青弋双眼几乎要冒火,没答他的话,举起手来对着那护着地火的黑色屏障便砸了下去。
  “你做什么!”玄非吓得想也不想便扑了过去。
  青弋的手半空中化成龙爪,这一砸含着将半座高山夷为平地的力量,不等玄非到近前,那屏障便被他砸成了粉。他一刻不停地探手到地火之中取来那里头炼着的所谓“混沌金丹”,可拿过来才发现,那不过是一颗这魔窟里随处可见的黑岩石块。
  他懊恼地将石块扔在地上,对玄非道:“我们这便回……”
  话音未落,那落地的石块竟贴着地面转起了圈。
  玄非头皮一麻,正好借着适才那一扑之力,直接将青弋给按倒在了地上。
  那石块炸了开来,发出一声不符合它体形的轰然巨响,而后整个魔窟都震颤了起来,大块尖锐的黑岩石开始稀里哗啦地往下掉。
  青弋胸口的闷痛又重了些,他挣扎着坐起来,一只手搭上伏在自己身上那人的肩膀,还不等说话,便察觉出他抖得厉害,简直像是痉挛了。
  “玄非?玄非醒醒!”青弋被他吓得心头一紧,慌慌张张地将人拖起来靠着自己,连着叫了他好几声。
  玄非闭着双眼,眉头皱得死紧,只会颤抖。可能是感觉到了青弋怀里那点微不足道的温度,他无意识地往里挤去,牙齿竟都发出了碰撞的声响。
  青弋背脊一僵,也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差点一把将玄非给丢出去。
  冷静,要冷静,他不会有事的。
  他在心里将这句话反复念了四无遍,才有勇气伸臂揽住玄非。
  魔窟转眼便塌得差不多了,青弋原地化身为龙,冲破了落了一地的黑色岩石,带着玄非用最快的速度离开了那里。

  ☆、推测

  一口气冲出了无存之疆,早已到了强弩之末的青弋再难支撑,直接从空中摔了下来。
  他意识一直处在恍惚之中,唯有手上不敢稍松,依旧将玄非牢牢地护在怀里,怕把他给摔坏了。他感觉得出玄非的气息越来越弱,连颤抖都有气无力的,不知道会不会出什么大事,更不敢想自己带着他飞了这么远会多他产生多大的影响……
  一道清越的呼哨声响起,短暂地唤回了些许青弋飘忽的神智,他尚来不及欣喜,便觉自己落到了一处软绵温暖的所在。勉强掀开眼皮看了一眼,他才发现自己与玄非正身处朱雀那燃着九天神火的背上。
  朱雀身上的火看着烧得旺,此刻却并不灼人,只散发着让人舒服的暖意。玄非冷得一直颤个不停,感觉到这股温暖,立刻无意识地死死抓住了他身上的羽毛。
  青弋当即放开了他,自己恢复了人身,向旁滚开,直接从朱雀背上翻落。
  ——被等在下头的白擎接了个正着。
  白擎与朱翡是在他们离开的第三日才将手上的事安排得差不多,回到天宫向恒昭复命的,而后便被恒昭指派到这里来接应他二人。
  在边缘处等了两天,这两个都没什么耐性的家伙好几次都想直接找进去了,又怕与青弋和玄非错过了反而会误事,这才焦急地等在原地没动。
  直到这时才将人等了出来,却是两个加起来都剩不上一条命的。
  白擎撑着青弋一直下坠的身体,担心道:“你没事……”
  “吧”字还没出口,他便见青弋一弯腰,咳了两声后呛出了好几口血来。
  朱翡也落了地,抱着蜷缩在他怀里的玄非,沉声道:“快走!”
  白擎和朱翡带着青弋和玄非,眨眼的工夫回到天界,没去东方天也没去北方天,而是直接将人送进了恒昭的寝宫后殿。
  恒昭似是早有所料一样,已在那里等着了,那边才叫人安顿好青弋与玄非休息的地方,这边他就叫暮雨端了两碗东西过去分别给那昏迷的两人。
  从青弋休息的房中退出来的白擎正好与暮雨走了个对头,见了那碗里盛着的红得晃眼的鲜血,忍不住抽了一口气,看着不远不近站着的恒昭道:“帝尊,这……有这么严重?”
  恒昭脸上倒没什么着急的神色,只道:“我给他们的黑玉扳指碎了,你说严不严重?”
  白擎:“……”难怪他知道。
  暮雨迈着轻快的步子晃过来,对恒昭道:“帝尊,您的血很管用,青弋大人已经醒了。”
  “人呢?”恒昭朝那边走去。
  “去看玄非大人了。”
  被灌了一碗血后,玄非的面色多少恢复了些,只是无存之疆里头的阴冷气可能侵袭得他太深,他仍是冷得直哆嗦。
  朱翡便风情万种地侧躺在他身旁,一只手化为正好能将玄非从头到脚包进去的羽翅,覆在他身上为他取暖。
  探头进来又扫了一眼的暮雨:“……”
  朱翡冲他挑了挑眉。
  暮雨又眼不见心不烦地缩回了脑袋,在恒昭背后小心嘀咕道:“野鸡发春。”
  “……”恒昭哭笑不得地回头看她,“女孩子家家,少要胡说。”
  暮雨吐了吐舌头,一边玩去了。
  下界魔气四溢,白擎也不得闲,才回到天界这么一会儿,便有好几个天将来找过他和朱翡了。朱翡脱不开身,活暂时也得压在他肩上,白擎匆匆向恒昭行了一礼,走了。
  恒昭走到扶着墙远远站在一边看却不敢靠近的青弋身旁,问道:“还好么?”
  “多谢帝尊,好多了。”青弋微微颔首,视线未曾从玄非身上挪开。
  恒昭便轻笑了一下,“看着他躺在别人怀里,你是什么样的心情?”
  青弋:“……”
  这实在不是个开玩笑的好时候,青弋总算舍得看他一眼,一脸的无奈。
  “我认真的,”恒昭道,“你吃不吃朱翡的醋?”
  “……”青弋觉得再被他这么逼问下去就要站不住了,索性靠在墙上,“我吃朱翡哪门子的醋?”
  恒昭没再闹他,道:“无存之疆果然厉害,我不该让玄非连着两次闯进去,这次是我低估了那里的情况,抱歉了。”
  “无存之疆固然不简单,但还不至于让我们两个这样狼狈,是天魔去过之后又在里边动了手脚。”青弋攥了攥拳头,“是我鲁莽了,玄非他是为了救我才会被重伤。而且要不是我别无他法,只能一路抱着他跑出来,他现在可能也还不至于这么糟糕。”
  “天魔动了手脚是怎么回事?”恒昭道,“还有那混沌金丹究竟是什么东西,你们弄明白了么?”
  青弋正要答话,忽然听到床上的朱翡道:“小非,你醒了?”
  朱翡收起了自己那令人目眩神迷的大翅膀,慢条斯理地从床上爬下来,还不忘帮玄非拉过金丝锦被盖在身上。
  什么难缠的阴冷也敌不过朱翡身上的九天神火,玄非这会儿已经缓过来了;再有恒昭的那一碗血,他耗损掉的神力和身上的伤也好了一半,除了觉得疲惫不堪外,其他倒也没什么了。
  他便撑着身体坐起来,对朱翡道了声谢,又想向恒昭见礼。
  恒昭已经走过来坐在了他身边,一手按住他的肩膀,一手将软枕提起来垫在他背后,道:“歇着,别动。”
  朱翡抱臂站在一旁看着,啧啧两声,摇头道:“帝尊可真是个温柔贤惠的好男人,要不是臣自知没那个本事,说什么也得将帝尊拐到我南方天,日间给我做饭,夜里为我暖床。”
  恒昭对此似乎习以为常,丝毫不在意地笑道:“朱翡,我天界这些长得好的男男女女,可还有你没觊觎过的么?”
  主意都打到天帝头上来了,这问题还需要问么?青弋怕这两个没正经的又把话扯远了,忙道:“帝尊,那混沌金丹只怕已经落入了天魔之手。”
  恒昭干咳了一声,摆出一张认真的脸来,道:“你脸色还不大好,坐下说话。你既这样说,是知道那到底是什么了?”
  青弋依言坐了下来,抿起的双唇一时白得半点血色都不见。
  玄非见他没答话,接过话头道:“那时魔窟快塌了,臣看得也不全,只瞟见了‘洗去’什么,还有什么‘九霄’……”
  “混沌在手,与天同高;”青弋低声道,“洗去魔心,直上九霄。”
  歪歪扭扭站在床边的朱翡一听,不由得挺直了背脊,“什么?”
  玄非更是震惊,没想到自己没看清楚的几行字,连起来竟是这样的。
  恒昭抬手蹭了蹭下颌,“也就是说,那混沌金丹的作用,是能够消除九霄对魔物的限制。”
  “帝尊,天魔在北海底被困万年,非但不知反省,如今逃出来,竟还意图破九霄,闯天界,这……”玄非眉头皱得死死的,“他真是……想要那个位置么?”
  恒昭半眯着眼,也瞧不出喜怒来。他忽然笑了一下,看向朱翡,道:“想让我给他做饭暖床的可能不止你一个,怎么样,你有没有危机感?”
  朱翡:“……”
  “帝尊!”玄非看不下去了。
  “好了好了。”恒昭安抚地在他被子上拍了两下,“他要是现在就来找我,那还真是再好不过了。天界法宝和结印多,有能耐的人也多,反正混沌金丹只一颗,他带不来什么帮手,我们这许多人对付他一个,怎么也能将他拿下了吧?他若只身闯天界,至少人间苍生不会再受迫害,我倒省心了。”
  话是这么说,可万一那混沌金丹还有别的效用又当如何?万一它让天魔强大到不可战胜,万一天宫易主,往后还有人间苍生可谈么?
  朱翡想了想,问道:“你们确定真有那东西么?确定天魔拿到了那什么金丹了?”
  “这是我的推测,想来不会错。”青弋道,“我猜经过这么多年,那化为魔窟的大魔之力早散得差不多了,不可能还会那样强横。里头保护金丹的封印应该是被天魔给破了,而后他为了不被我们知道金丹的秘密,又留了几道魔力在那里,想要将追过去的人灭口。”
  朱翡不解,“他何必那么费事,直接毁去你们看到的那几行字不就好了?”
  “那许是被炼化的四十九颗内丹与曾经的大魔残存的意识共化而成,天魔大概还不具备强大到将那么多巨擘的残识轻易消弭于无形的能耐。”
  恒昭长长地嗯了一声,道:“他拿了金丹,却没有直接杀上天界,说明他眼下对此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那我们就在他攒足力量之前将他除去。”玄非接下去道。
  “没错,就是这样。”恒昭点点头,又道,“朱翡,你说天魔真身会不会长得也不错?你到时候见了他不会舍不得下手吧?”
  “……”朱翡道,“帝尊,臣还不到饥不择食的那一步。”

  ☆、争论

  天魔脱逃,三界出现裂缝,一时大乱。
  好在有九霄阻拦,邪魔之物难侵上界,天界裂缝很快被诸神修补妥当,并未造成祸乱。而冥界与人界则是乱成一团,妖魔横行,烽火四起。
  可那得了混沌金丹的天魔,却彻底匿去了声迹,再没出现过。
  青弋与玄非各自回到自己的地方休息了整整七日,身上的伤和在无存之疆耗掉的神力才都恢复了过来。
  而这期间,玄非都没能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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