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渡劫-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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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魔癫狂地大笑了起来,看样子根本没打算处理旁边的两个神祇。
  玄非背靠着一块大石,低声道:“青弋,你我合起来也不是他的对手,我们得先离开……”
  可不等他的话说完,那个向来沉稳的青弋居然不打一声招呼便化身为龙,朝天魔袭去。

  ☆、脱身

  青色的巨龙修长的身形蓦地一动,将静谧的北海之水搅得直泛起了滔天巨浪;威武的龙头上顶着一对白色的巨角,有力地冲开了落下的石块;巨龙仰头一声长吼,尖利的龙爪狠狠朝着天魔墨黑的身影挥去。
  不论如何,单就那十余丈长的壮硕身躯来讲,还是和天魔有一拼的。
  此情此景若是发生在外边,不可不谓壮观了,可在这周遭连点活物都没有的北海之底,天魔和青龙又都显得渺小了起来。
  玄非怎么也想不到青弋竟会这样冲动,一时呆滞地抬头看去,忘了该作何反应了。
  天魔也正一个人高兴,全然没留意青龙挥过来的一爪子。
  青弋知道自己那张龙脸上此时什么表情也表现不出来,可那却不妨碍他心里压也压不住的激动。
  反正避也避不开,你何不便把这当成上天又给你的一次机会?
  恒昭的话再次在耳边响起,青龙泛着紫光的瞳孔骤然一缩,将全身所有神力全集中到了那只递出去龙爪之上。
  “嗯……唔?”那天魔竟真地被他打得闷哼了一声,连一直在长高的身形都跟着缩了几分。这一声与他那粗糙空洞的狂笑声很是不同,又细又低,似与寻常男子没什么区别。他总算暂时放下了从被关了上万年的牢笼中逃出来的喜悦,纡尊降贵似地看了那魁伟的青龙一眼。
  天魔黑雾组成的身子被青龙在腰部撕去了一大块,露出个不小的缺口,一时半刻也没能及时补上。他似乎微微吃痛,分不出五指的手在伤处摸了两下,也没起到什么作用,索性便不再理,两只大手一起朝不远处的青龙拢去。
  青弋正低头认真地看着自己的龙爪,确认自己只是耗掉了他一部分魔气而并没有让他流一滴血后,翻涌上来的失望难以言喻得让他胸口发闷。
  然而他很快发现,胸口发闷与他的失望没什么太大关系,而是周围的海水再次凝滞不动,甚至开始结冰的原因。
  冰结得极快,他意识到时,自己的胸腹已经被冰裹住了。
  而此时,天魔趁他的身体被冰层暂时固定住,手已经扼住了他的咽喉。
  “快走!”脑中这声音一闪而过,玄非一个激灵,总算从震惊中回过了神。
  这是青弋不动声色传入他脑中的提醒,旨在让他不被天魔留意地脱身而去。可那只被揍晕了的巨龙可能一时忘了,玄非从来没听过他的话。
  玄非猛地推出神力,震碎了周身两丈以内的冰,手向前一探一抓,一条水鞭便成了形。水鞭发着暗黑色的光,夹带万钧之力往天魔腰间的缺口扫去。
  天魔似乎低笑了一声,觉得这很有趣一般,匀出一只手来用力一拍,便将那水鞭又拍回了最初的状态。随即他又用那只漆黑的爪子抓向失去武器的玄非,那闹着玩似的一抓里含着不容忽视的强横魔力。
  巨龙又一声嘶吼,挣脱了天魔的那只手,龙尾左右摆了两下,将冻起的冰层瞬间击了个粉碎。青弋得以抽身,快速朝玄非这边游来。
  天魔不慌不忙地阻止了他,黑雾所化的手臂凭空消散又换了个地方凭空出现,利剑般刺入了巨龙的腹中。
  青弋痛苦地叫了一声,在水中剧烈地挣扎起来。
  “青弋!”玄非瞪大了双眼,再顾不得真身好不好看的问题,原地现了形。
  天魔去抓他的那只手撞在了坚硬的龟背之上,缠绕在巨龟身上的灵蛇吐着信子扑了上来。
  被魔气刺穿的巨龙却正相反,转眼又化了人形,回到了玄非身边。
  这的确出乎天魔的意料,伸手又去抓他。
  青弋受了伤,天魔的动作又着实快,玄非担心不已,也没什么像样的好办法,情急之下,竟然张嘴咬了上去。
  青弋:“……”
  连天魔也跟着“咦”了一声,被他这出人意表的一招弄得缩了缩手。
  青弋便抓住了这片刻的空当,一手攥住了巨龟身上那藕绯相间的灵蛇,一手在青龙佩上画了个圈,最后在中间点了一下,口中念道:“去!”
  玄非只觉自己被青龙佩发出的光给罩住了,周身立时传来被挤压的难受感。那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闭了下眼睛又睁开的工夫,他已经恢复人身,身处在一个明亮的房间内了。他能感觉到自己仍在水中,但却不是那片冰冷的北海底了。
  才动了一下,玄非便觉腰间一紧,侧头看去,见青弋一只手正死死攥着自己的腰带,而他本人闭着眼,面色发白,腰腹上还在冒血。
  “青弋!”玄非的心骤然沉了沉。
  他对着青弋的伤口使了一连串的疗伤法术,可却全然无效。血将青弋的青衫染红了一大片,细看还能看到伤口上有黑气正在游动,似在从他身上汲取什么东西。
  玄非迫使自己冷静,拇指和食指轻轻一捻,指尖便冒起一簇火花。他撕开青弋伤处的衣衫,将那簇火花压在了青弋的伤口上。
  黑气跳动了一下,被火花吞噬了。火花在那一刻变成了火苗,沿着伤口烧了一圈,熄灭了。
  玄非的法术终于管用了。
  但那到底是天魔留下的伤,玄非勉强帮青弋止了血,却无法让伤口完全愈合。他便仍不甚放心,将青弋上半身抱起来,轻轻拍着那张血气不足的脸,唤道:“青弋,醒醒!青弋,阿弋……”
  青弋身体动了一下,轻轻抽了一口气,看样子便要睁开眼睛。
  玄非双手一僵,没来由一阵紧张,居然将他一把推了出去。
  还没等醒过神来便“以头抢地”的青弋:“……”
  “你怎么样?”玄非盘膝坐在地上,语气平淡地问道。
  青弋慢慢坐起,看了眼右腹上差不多处理好了的伤口,道:“不要紧,过一两日就好了——多谢你。”
  听他说不要紧,见他面色的确稍有所缓,玄非立刻变了脸,站起身低吼道:“你是怎么回事,疯了么?你凭什么以为自己一个人能和那么多神仙联手都打不赢的天魔抗衡,不要命了?”
  青弋舔了下发干的嘴唇,干咳道:“我也没盼着能一举将他制服,只想让他见点血,没想到最后是我见血了。”
  玄非连骂他的力气都没有了,左右踱了几步,稍稍平息了怒气,问道:“我们在哪里?”
  “北海龙宫。”青弋按着伤口,从地上站了起来。
  玄非本想扶一把,最终还是没能伸出手去,等着他站直了些才道:“此处怎么无人?那魔头出来了,整个北海估计都讨不到好,这里不安全吧?”
  “此处本就是给我留的房间,自然没别人。不过我须得提醒他们一声,叫他们到别处避一避。”青弋道,“安不安全我们都不能停留,这事闹大了,得赶快回去告知帝尊。”
  他最后这句话尚未说完,玄非嘴唇便颤了两下,血色十分明显地褪了下去。
  青弋被他吓了一跳,问道:“怎么了,你也受伤了么?”
  玄非摇摇头,垂首不语。
  青弋将封魔印外头发生的事在脑中过了一遍,便差不多明白了玄非的心思。
  这人做什么事总是极为认真,接到手中的任务若稍有差池,他便习惯了把责任都往自己那边揽,能不眠不休地自责上十天半月。
  “天谕既出,这就是个必然,”青弋安慰他,前头起得挺好的的一句话,不知怎地顿了一下后,就显得硬邦邦了起来,“妄图以外力改变,只会加快它的进程罢了。”
  话是这么说,可也改变不了那封魔印是被自己一巴掌拍上去的金刚咒给震碎了的这个事实。
  玄非自己纠结苦恼了一下,又白了青弋一眼,道:“安慰我两句让你很难受么?我又没逼着你说好听的,不想说就算了。”
  青弋只好干笑着往外走。
  玄非跟在他身后,想了想又道:“那天魔是被你打伤了么?”
  “只怕我没那个能耐,”说话间,青弋已将自己一身血污和破烂的衣衫都收拾好了,“我只是耗损了他一小部分的魔力,根本没触及到他的本体。”
  “那不是他的本体?”玄非吃惊。
  青弋道:“也不能说不是,我猜他本体就在里边,可惜我们都没见过他到底长什么样。”
  玄非稍作沉默,问道:“你怎么知道?”
  青弋险些绊住了自己的脚,还好反应及时地被他成功掩饰了过去,他便不敢再装自己什么都懂,谦虚道:“我说了猜的,做不得准。”
  “下次猜的就不要说得那么肯定。”
  青弋总算回头看他,“下次也不要见到什么都张嘴就咬,那毕竟不是普通的魔物,吞进去你也不怕消化不了。”
  玄非:“……”
  “王八惹急了还会咬人……”青弋嘀咕着继续往前走,忽然觉得背后开始冒凉气。
  玄非阴森森地咬牙道:“王八急了还会屠龙呢,你要试试么?”

  ☆、消失

  从那间房里走出来,七拐八拐到有人处,玄非才知道这里不是安静,而是大家都集中到一起担惊受怕来了。
  正自六神无主的北海龙王见了青弋,一下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老长地吐出一口气来。
  青弋没时间也没心情安抚他一颗受惊的心,只简单地交代了情况,让他带着族人暂避到旁处去,而后无视了龙王在他背后的殷切呼喊,叫上玄非离开北海直奔上界。
  云层之上,他又鬼使神差地顿住脚步,向下望了一眼。
  他布下的那道看不见的膜在他受伤昏迷之时便已经被击碎,此时入眼的再不是下水之前那一派喜乐祥和的景象,只余满目疮痍。
  距离海岸最近的十几个村落房屋尽数倒塌,遍地火起,黑雾肆虐。
  玄非似乎有些不大敢看,他闭上眼睛,将神识推了出去,在方圆百里内扫了个遍。
  青弋察觉他踉跄了半步,伸手在他背后撑了一下。
  玄非白着脸睁开眼睛,道:“没有活着的了……”
  “行了,走吧,这不是你的错。”青弋转过身,要继续往回赶。
  玄非心里不好受,低头道:“你不必……”
  青弋也不知为何,突然间耐性全失,哑声吼道:“我说了不是你的错!”
  玄非怔住,不吭声了。他认识的青弋是个不会发脾气的人,从来自制绝不失控,今日是怎么了?
  一路再无话。
  两人匆匆忙忙赶回来,直奔天宫找恒昭,走进大殿时正与几名神将上仙擦肩而过。
  青弋玄非齐齐抱拳行礼,“帝尊。”
  恒昭看上去有些疲惫,只点了下头,没说话。
  玄非拧着眉,有些不知该如何开口,“帝尊,北海下边的那魔物……”
  恒昭道:“我已经知道了,众将已去围堵,白擎和朱翡都去忙了。你们两个先歇歇,不过只怕也歇不了多久。”
  玄非跪了下来,“臣失职,请帝尊降罪。”
  恒昭没答话,先漫不经心地看了青弋一眼,见他抿唇蹙眉不知在想什么,正出着神。无奈叹了口气,恒昭走过来,伸手在玄非臂上虚托了一把,道:“起来,不是你失职,我让谁去都是一样。”
  玄非犹豫着站了起来,欲言又止。
  “不叫你做点什么你就难受。”恒昭道,“行吧,适才有人报说天魔闯入了无存之疆,你们去帮白擎朱翡。”
  “是。”玄非抱拳应下,又道,“但此行臣一人去便可,青弋有伤在身,请帝尊容他暂且留下养伤。”
  他说完,也没等青弋有什么反应,便又向恒昭行了一礼,走了。
  恒昭伸手在青弋眼前晃了晃,“怎么,天魔把你魂都吓跑了?”
  “帝尊……”青弋双眼泛红,声音不稳。
  “伤这么重?”恒昭抬手,指尖凝起金色光团点在了青弋的眉心之上。
  金光没了进去,青弋闭眼缓了缓,再睁眼时眼里的红色已经褪去了。他呼出一口气,颔首道:“多谢帝尊,臣的伤没什么要紧。”
  恒昭有些抱歉地道:“我果然不该让你和他一起去么?”
  “没有,只是……”青弋顿了顿,道,“我做了不该做的事,北海之滨那么多无辜的人丧生,很可能正是因为我不自量力地想要保护他们。”
  “算了吧,”恒昭摇头道,“他们认识你青龙长什么样么?你少在那里自作多情了。黑巫丝是怎么回事你也知道,别什么事都以为是那东西再作祟,那里的黎民遭此横祸,也是命中该有此劫,谁都避免不了。”
  青弋表情没什么变化,也不知道听进了多少。
  恒昭又道:“冥殒来了,北海的事他也知道,已经叫人引着亡魂入冥界了,至少可保七八成的魂魄不受损。入得了冥界便可说明与你无关,能放心了么?”
  青弋绷紧的身体这才多少放松了些,“冥君是专程为此事来的?”
  “用你那龙爪想想也知道他没这么好心。”恒昭撇了撇嘴,神情却轻松了不少,“他花了上万年的时间,总算是把紫垣碎了的三魂七魄给修复好了,此来是让我帮忙为紫垣重塑肉身。等到我那紫垣上仙回来了,我也就能睡上几个安稳觉了。”
  “冥君真是个难得的痴心人。”青弋道。
  “我看你也不遑多让。”恒昭瞥了眼他腰上悬着的青龙佩,道,“这么多年你都不曾寻得云襄君的魂魄,许是他早已魂飞魄散,你也忘了吧。”
  青弋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而后一脸镇定地抱拳道:“臣告退。”
  三日之后,冥殒带着镇守天宫的大将紫垣上仙重塑完整的肉身返回了冥界,而追击天魔到无存之疆的众神也都回来了。
  无存之疆位于整个人界的最西方,那里有大片的荒漠和冻土,相传是有大魔殁于彼间,以致寸草不生,没有任何存活的生灵,因而得名“无存”。
  从那里回来的众神个个灰头土脸,不少还顶着一脑袋的沙子,看上去好不狼狈。
  白擎身上的长衫也显得脏兮兮的,他也没什么精神去理会一下了。
  坐在上面的恒昭看着他,十分不厚道地想象了一下他化为一只没精打采的灰毛老虎的样子。
  却有一人是除外的。
  白擎旁边站着个身材高挑的男子,那男子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火红色长衫,连腰带也没系,却一点也不显得邋遢。他有一张极漂亮的脸,白白净净的,不染纤尘。眉心稍往上一点,额头正中有一处血红色的莲花印记,让他看上去美得近乎妖娆了。
  恒昭的宝座靠背上,一只五彩凰鸟正不吭气地蹲在那里,对着那红衣美男怒目而视。
  “朱翡,”恒昭上下打量了他一遍,道,“莫不是你在众卿追入无存之疆后一直等在外边来着吧?”
  红衣美男——上神将朱雀露出了迷人的微笑,道:“帝尊,这您可就冤枉臣了。他们嫌累不顾妆容,臣可不愿污了帝尊的眼。”
  放屁,就你爱臭美——此乃心生嫉恨的暮雨姑娘的腹诽。
  而早习惯了他这般说话的众神默契地没表示出任何的不满来。
  无存之疆里带出来的东西可不似寻常脏污那么好对付,想必他回来的路上就没停了折腾,恒昭简直无言以对。
  心宽的天帝看了眼身后气呼呼不肯化出人形的凰鸟,暗自笑了笑,道:“天魔可是销声匿迹了?”
  朱翡难得有些不好意思,一撩衣衫下摆,单膝点了地,道:“臣无能。”
  众神顿时跟着跪了一大片,跟着他一起喊无能,天宫正殿里一时间无比压抑。
  恒昭一动不动地坐在上头,等着下边声音弱了下去,才开口道:“不怪你们,都起来吧。天魔好不容易出来,我不信他全无打算,想来是要闹出点大名堂来。他被封在北海之底万余年,当初追随他的死的死藏的藏,如今身边也没个能使唤的人,他总需要点招兵买马的时间。”
  站在朱翡另一侧的玄非闻言抬头道:“帝尊的意思是说他短期内不会现身了?”
  恒昭嗯了一声,“所以你不用总是急着戴罪立功,何况我又没说你有罪。”
  玄非便又不言声了。
  “只是没想到他竟能在无存之疆消失,他究竟是为什么一从结印里逃出来就跑到那里去了?”恒昭自言自语般地低声道,手指在宝座的扶手上轮番轻扣,发出的细微响动竟显得有些旷远。
  无存之疆不容生灵,连神将甚至是天帝都不能久留其中,否则是要被其间不知名的力量食去肉身抽走灵魄,再难复生的。传说无存之疆只能从大陆最西的一侧进去,另一端没有出口,就算走得再深再远,也永远到不了尽头。
  那天魔是如何从里边消失不见的?总不可能是死了吧?
  恒昭没那么天真,他猜想若不是天魔能耐大得可以不费吹灰之力在那样恶劣的地方逃脱众神的耳目与神力,便是无存之疆还有什么己方不清楚而天魔却了如指掌的秘密。
  他更倾向于后者。
  “三界群魔感应到天魔重出,已经开始四起作乱了。”恒昭对下边众神道,“冥界有冥殒坐镇,暂时不会有什么问题;魔物上不了第九层霄到不得天界,这里也不会有事;唯有人间可让那群东西肆意妄为,只怕要出大乱子。”
  他背脊挺直了些,“白擎,众神听你调配,在不影响人界常态下,将作乱的魔物都收拾了,别让哪一个成了大气候。”
  白擎道:“臣领命!”
  “魔气涌动,下界修士必有所觉,想要除魔卫道的定然少不了。”恒昭又道,“朱翡,你得看着他们些,尽量不要让这些人殃及无辜百姓,最好连被百姓察觉也不要。”
  朱翡道:“臣领命!”
  “还有玄非,”恒昭想了想,道,“青弋的伤应该已经都好了,你去与他一道帮我查清楚,天魔到底为何去了无存之疆。”

  ☆、端倪

  玄非从恒昭那里领了命,出了大殿一个人发了会儿呆,默默唉声叹气了一番,往东方天找青弋去了。
  青弋却不在,问了他家中小童才知道,他昨日一早便说要去藏书塔,到现在都没有回来。
  那藏书塔就在天宫后头,玄非无力得连眼睛都懒得翻,又折了回去。
  自打那日青弋莫名其妙地对他发了火之后,两人一直都再说过话。玄非心里多少有些不大舒坦,暂时也并不想和青弋见面,可恒昭有命,又是在这样混乱的时候,他觉得自己那一点别扭还是收起来比较好。
  更何况,谁会在乎呢?
  玄非自认为在多走的这一大圈路上心境已然开阔了不少,足以若无其事地面对青弋了。
  于是他深吸了一口气又吐出来,推开了藏书塔的门。
  藏书塔内外一样的古朴肃穆,九九八十一层藏书呈环形向上延伸,中空无梯,从进门处可以毫无阻滞地看见塔顶倒吊着的一颗璀璨华美的东海明珠。
  那明珠可保藏书不脏不腐不潮不旧,想要什么书只要对它说一声,它散发出的柔和光线便能准确无误地打在要找的书上。
  玄非抬头望上去,他还记得,这颗明珠是万年前那场神魔大战爆发的前夕青弋亲自从东海找来的。那时候他也没说要用在藏书塔,他身边有个人看到那明珠第一眼便喜欢,问他那玩意儿有什么用,若没大用处可不可以借去玩几天。
  可惜这个微不足道的小愿望隔天就被天魔给搅黄了,而那个人再也没机会多看这高悬在藏书塔之上的明珠一眼。
  “玄非?”
  青弋的声音从头顶上响起,玄非往前走了几步回过身,才瞧见他正身在半空中低头看着自己。
  沉浸在旧事中的玄非眼底迷茫尚未褪尽,脸上甚至流露出了几分悲色。
  青弋怔了怔,将手上的书放回架上,缓缓落了地,问道:“怎么了?”
  “嗯?”玄非回了神,不大自在地转开脸,收拾好了复杂的心绪和表情,道,“帝尊让我和你一起查一查天魔跑去无存之疆的原因。”
  青弋看着他那覆了一层灰的玄衫和微微泛白的脸色,道:“我已经快把和无存之疆有关的东西翻了个遍了,没剩多少,很快就看完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玄非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两次他都觉得恒昭是有意将他们两人安排到一起的,可青弋却似乎想避免与自己单独相处,这一个推一个躲,玄非夹在中间着实窝火。
  一见他皱眉,青弋就开始头疼,忙解释道:“无存之疆不是个好相与的地方,你才从那里出来,灵力耗损严重,需要……”
  玄非截口打断他道:“没看完的书在哪里?”
  青弋无奈,只得伸出手去。
  十几本书自上方各处飞出,一本接着一本落在了青弋手上。
  玄非二话不说,抱走了一半,坐在地上便翻看了起来。
  青弋便不再劝他,另找了一处地方,接着查找有用的东西。
  藏书塔又安静了下来,只能间或听到书页翻动的细微声响,几乎让人有一种纷乱从来未起的错觉。
  玄非偷眼瞥了瞥坐在自己对面全神贯注看书的青弋,状若漫不经心地问道:“你找到什么了么?”
  “无存之疆没有生灵,鲜有人到,有关那里的藏书本来就少之又少,提到的书上往往都是寥寥数笔,大同小异。”青弋没抬头,又翻过一页,“我只在一本书上看到了可能有那么点用的东西,说那上古大魔殒身后,肉身化作一个石窟,石窟正中烧着一把不灭的火,火里炼着一种名为‘混沌金丹’的东西。”
  玄非听得直晕,“什么?”
  可能是将手上那本书中有关无存之疆的部分都翻完了,青弋迅速地扫了一遍后半本就把书合上了,一边将书送回原处一边道:“混沌金丹。书上说那大魔一生杀了无数神仙修士,将他们的内丹收集起来,攒够了七七四十九颗之后,用天雷劈出来的地火炼化,辅以一种巫法,要炼成那金丹。可惜没炼完就惹来天怒,降下雷劫直到将他劈死才作罢。”
  “那混沌金丹如今炼完了么?”玄非道,“巫法又是什么巫法?金丹到底有什么用?”
  青弋耸了下肩,“书上写大魔得了巫法后,为了防止巫族将这巫法再透露给别人,便将巫族全族都给灭了。其余便不知道了,我再没找到过与那混沌金丹有关的内容了。但我猜天魔一出来就跑进了无存之疆,多半便是因为这金丹。”
  玄非眼皮跳了一下,“你该不是……”
  青弋笑笑,“我得去一趟无存之疆,找到那大魔身化的石窟,弄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玄非不同意,“我们刚从那里回来,那么多人进去都没有见到你说的这个魔窟,书上记载的东西不一定就是真的。”
  “所以才要我亲自去看看到底是真是假。”青弋将剩下的书都收好,道,“据说魔窟在无存之疆的最深处,你们可能根本都没走到那里。”
  玄非跟着他站起来,道:“那我同你一起去。”
  “不行,”青弋想也不想便拒绝了,“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你才回来,不能不休息就第二次闯进去,万一……”
  玄非蹙着眉头盯着他,有了几分咄咄逼人的意思,“青弋,我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为何处处躲着我?”
  青弋心里咯噔了一下,面上却只是露出些微的惊讶来,“怎么会?你为什么这么想?”
  “没有么?那我跟你一起去。”玄非倔强地转过身,表示不想再和他争辩,把从他那里拿的书一股脑丢了回去,“看完了,都没用。”
  青弋:“……”
  从藏书塔出来,青弋要去向恒昭禀报查到的东西,玄非这次没坚持要和他同去。
  无存之疆带回来的沙灰并不容易用神力处理,玄非还要和青弋再跑一趟,也不能像朱翡那个爱臭美的家伙一样任性浪费神力,所以他决定先回去把自己打理干净。
  “我会很快,你不许一个人偷跑,除非你想我在你不知道的情况下追过去,两个人分开在无存之疆里乱晃。”
  ——这是玄非离开前留给青弋的话。
  除了苦笑,青弋简直不知道自己还能以何种表情相对。
  彼时恒昭已经不在大殿内了,听闻青弋求见,他叫暮雨将人请到了后厅中。
  青弋一进门就看出了恒昭面色发沉,他有这般神情的时候不多,如果是因为天魔一事,事情发生了好几日,他早该缓过来了。可若不是因为这个,最近哪还有旁的事能让他如此的?
  “是查到什么了么?”恒昭抬手在厅堂一角的铜镜上画了个符,铜镜一闪过后暗了下去。
  青弋点头,挑重要的简明说了,并请他准许自己去一趟无存之疆。
  恒找道:“的确需要去一趟,但你一个人不行,就算玄非一定要跟去也不行。”
  青弋:“……”
  “再等个两三日,白擎和朱翡手上的事安排得差不多,你们四个一道去。”
  青弋道:“帝尊,此事越拖对我们来说便越是不利,我们已经落后于天魔了,不能再耽搁了。”
  恒昭沉吟不语。
  青弋又看了那铜镜一眼,他知道那是冥君送来的东西,可助恒昭沟通幽冥,于是问道:“帝尊,是不是冥界也出事了?”
  恒昭叹了口气,“不是什么会影响苍生的大事,可对冥殒来说却比天塌了还严重——他带了紫垣的肉身回去,却发现他花了万年修复好的灵魂不见了。”
  “怎么回事?”青弋脱口道。
  恒昭摇头,“他也毫无头绪,要不是事情正发生在天魔重出的紧要关头上,他说不定早就疯了,如今还能勉强保持冷静实在是不容易。紫垣追随我多年,实在不该只落得个如此下场,哎……”
  “帝尊,您也说了冥君能保持冷静不容易,谁知他这冷静能保持多久?”青弋借此劝道,“我们时间不多,必须要快,帝尊,别犹豫了。”
  无存之疆是个会吃人的地方,眼下正是需要战力的时候,实在不能将大批战将再往里边送。恒昭扶着额头想了半天也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只得答应下来,道:“那你和玄非便再去一趟吧。”
  “是!”青弋正要告退,却又被恒昭给叫住了。
  恒昭将左手小指上套着的一个精巧的黑玉扳指取下,丢给了他,“带着这个,真要遇险也好帮你们挡一挡。”
  “帝尊……”
  “去吧,多加小心。”
  青弋道了声谢,从后厅出来,还没绕到前殿便碰见了急匆匆赶来的玄非。
  玄非瞧见他,明显松了口气。
  青弋直接将黑玉扳指给了他,道:“帝尊给的,留在身上保命。”
  “你呢?”
  “另有一颗丹药,我已经吃了。”青弋面不改色地扯着谎,对他一招手,“走吧。”

  ☆、不辨

  再次来到无存之疆,玄非心里多少有些焦躁。
  前几日他们那么多人一头扎进去,最后连天魔的影子也没能追到,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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