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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翎银扁-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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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怪弈澜对他完全没印象,那时候虞渊带着面具,而且凶神恶煞语气又恶劣,不离他远一点就算好的了,谁敢主动去惦记这樽煞神啊?而且那时他嗓疾复发,九沧山的成人礼过后,更是药石罔效,彻底失声对他的打击很大,那段时间都浑浑噩噩的,记忆里是大片空白。
弈澜张了张嘴,原本难过的情绪卡在半路,不上不下,哽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神鸢弈家的账先放在一边,虞渊心里暗暗记下,面上却换上一副伤心神色,抬起抬起他的下巴,不让他的眼神继续闪躲:“原来夫人一直以来都这么认为吗?”他半真半假的说道:“还一心要将我推给别人,你真想我娶他?”
放开怀中的人,虞渊后退半步,道:“如果真是这样,那我。。。。。。”
话只说了半句,弈澜就急急扑上去,一头撞进他怀里,毫无道理地说:“不行!”
“。。。。。。嗯?”
“。。。。。。咦!”
“我、我、我可以讲话了?”他在虞渊怀里疑惑地抬头,泪痕半干,将信将疑地看着他。
乌衔草早在刚才就被虞渊用灵力渡过去了。虞渊道:“是啊,夫人现在可以说话了,也可以一脚踢开为夫了。”
弈澜的嗓疾是娘胎里带的,正因为这个所以弈九天才不重视他,从未给他医治过,这么些年时好时坏,他都习惯放弃了。而且现在这声音,听起来还不坏,说不上多好听,清清冷冷的,好像他本来就该是这样子的声音。
虞渊看了他半响,然后无奈地低笑一声,大掌盖住他的脸:“怎么又要哭了?”
“没有。。。。。。哭。”弈澜还不太习惯能够开口说话,努力稳住发抖的声线:“谢谢。。。。。。”
崖壁上还有几点不安分的莹黄,印在尤带泪光的眼里,虞渊不正经地说:“比起‘谢谢’二字,我更想听你说。。。。。。”
他说完那两个字,弈澜脸上的神色险些维持不住,咬着嘴唇怎么都说不出口。虞渊作势要离开,他立马又双手抓住他的衣襟:“不要走。”
“不准去。。。。。娶别人。”弈澜低声道。
堂堂大将军,被人拎住衣领又成什么样子?但虞渊甘之如饴,甚至还腾出手捏了捏他的耳垂:“不准谁去?”
弈澜仰头看他,唇峰擦过他冒了些胡茬的下巴,整个人都被他的话撩得晕乎乎的,他定定看了虞渊片刻,受不住般红着脸转过头去:“虞渊!”
小鸢儿炸毛了,还凶巴巴地命令他‘不准’,虞渊心里要笑翻了天,面上却半点都不让:“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
“。。。。。。”
早知这样,还不如不会开口讲话还好些。
虞渊得寸进尺将他压在崖壁上,控住他的手,唇就在他发烫的耳廓边厮磨,欲亲不亲,最是折磨人。
“虞渊。。。。。你别!”
“不对,叫错了。”
“。。。别在这儿啊!”
“太小声了,听不见。”
眼见糊弄不过去,弈澜干脆一闭眼,视死如归般:“夫君夫君夫君!现在可听见了?”
虞渊大笑,俯身封住他的唇:“听见了。”
这个吻与寻常的都不一样,唇舌钻进去四处点火,刮擦过上颚仍不罢休,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般。来不及吞咽的涎液顺着嘴角流下去,他不知什么时候被抱起来缠住他的腰,虞渊一只手托住他,一只手还在他身上四处作乱。
“唔——”
'。。。。。。。。。。。。。'
骨头酥得化开,身体变成一滩水,到最后只会发出无意义的哭喊,嘴里‘夫君’‘阿渊’‘混蛋’乱喊一气,那半颗月亮都要颠散在他眼中,彻底没了知觉。
等虞渊终于餍足,抱着昏迷不醒的弈澜从北崖走出去的时候,月上中天,已是丑时三刻。
他没回军中,而是直接召唤坐骑直接回了寝殿,这一身乱七八糟的得好好洗洗。也好在这会儿大家都睡了,有几个守夜的童子也被虞渊打发离开,他才放心扔掉两人身上的衣物,抱着他迈进温泉里。
泉水温热,熨烫着身体,弈澜没一会儿便悠悠醒过来,手指软得动都不想动。
偏偏虞渊还精神得很,故意捏住他的鼻子不让他安生睡觉:“夫人好狠的心,吃干抹净就不负责了吗?都不同我说话。”
到底是谁被谁吃干抹净啊!
弈澜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闭着眼由他擦拭身体,装起哑巴,就好像从前那样。
等他都快要睡着了,蓦地听到虞渊说——
“吾心甚悦君。”
。。。。。。别以为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就可以不规不矩地开始做乱啊!
“虞渊!”
'。。。。。。。'
“夫人又叫错了,该罚。”虞渊轻笑。
这晚被整整罚过了两个时辰,温泉池里的水才平静下来。
第六章
第二日弈澜醒来时,身边并无虞渊的身影。
他从床榻上撑起身,薄被顺着肩滑落下去,不知牵扯到哪里痛得他‘嘶’了一声。记忆逐渐回笼,从昨天在北崖的荒唐情事,再到温泉中的百般刁难,他的脸色由白转红,最后看见自己腰间和大腿上青紫的痕迹时,终于忍不住想要骂人了。
但偏偏那个始作俑者并不在身旁。
好在身体已经清理干净了,除了酸痛外并无其他不适。股间好像还抹上了某种药膏,清清凉凉的,颇有一种胯下生风的诡异之感。弈澜刚准备下床,虞渊就走进来了。他倒是穿戴整齐,一副衣冠禽兽的样子,想到昨日的疯狂,弈澜就有些怵他。
“夫人醒了?”
美人在怀,温香软玉,虞渊本是不想起这么早的,奈何一大早就被虞思思喊走,说是弈澜带来的那个小鸟人不知怎么被欺负哭了,吵着要找自家公子,虞渊不想叫醒他,只能自己先去看看是什么情况。
弈澜哼了一声,脸色不自然地用被子紧紧围住不着寸缕的自己:“你去哪儿了?”
“遮什么?你身上有哪儿是我没看过的。”虞渊笑道,坐在床边:“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他说着,轻而易举地掀开薄被,冰凉手指在他的肌肤上流连,但还算规矩,好像真的只是检查一下而已。弈澜的皮肤白,稍一用力便会留下痕迹,而这些痕迹以胸前、腰间、臀后最为明显,交错的指印,巴掌印和吻痕——虞渊的喜好真是一目了然。
弈澜咬着唇,伸手推他:“别看了,冷。”
“我抱着你就不冷了。”
虞渊是个没脸没皮的,连人带被子一起抱到他腿上坐着,“这样还冷吗?”
弈澜:“。。。。。。”他无力去争辩这个问题,又问道:“你还没回答我。”
“问我去哪儿了?”虞渊用手指碾磨他的唇瓣,将那里揉得嫣红:“你那个小鸟人。。。。。”顿了顿改口道:“你那小仆一早就哭着喊着要见你,我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小雀虹?弈澜紧张地问:“怎么了?被谁欺负了吗?”
虞渊也不大理解,只看他哭得十分伤心,上气不接下气的:“见到我后反而哭得更凶了,还有一种要和我拼命的架势。”
“我知道了。。。。。。”弈澜有些想笑,又有一点动容:“他是怕我出事。”
见虞渊还是不明白,弈澜便给他解释了一番,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主仆二人都有同一个心结,不同的是弈澜的心结在昨天彻底打开了,而小雀虹还战战兢兢不知道真相。
“我去看看他吧。”弈澜道。
“你走得动路吗?”虞渊挑眉,隐晦地瞄了一眼他的腿。
再是走不动也得看看,小雀虹是灵智还没开时就被他养在身边的。弈澜自小孤僻,身边也没个亲近一点的玩伴,两人明面上是主仆关系,实则弈澜一直将他当成弟弟看待,在心中的份量自然是要重一些。
洗漱完,腿还是发软,只能由虞渊牵着走出去。
还没到大殿,就听见一阵抽泣声,大有一种要用眼泪淹没西海的阵势。小雀虹身边除了束手无策的虞思思外,还站着一个沉默不语的帅气男子,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小雀虹哭得伤心极了,双眼肿成桃子,白嫩的包子脸上挂着眼泪和鼻涕,站他身旁的那男子时不时就要伸手给他擦一下,而他则反应更大地躲开,嗓子都哭哑了。
“小雀虹?”弈澜看着他这副样子也心疼极了,挣开虞渊的搀扶走向他,没走两步腿一闪,险些摔在地上,他也不管,“你怎么了?”
小雀虹的哭声一断,睁开眼——奈何那眼肿得不成样子,只剩一条窄窄的缝,模糊间看见自家公子一瘸一拐地走过来,脸色还惨白,他嘴唇颤抖,努力睁眼去看:“公子?”
弈澜被他这幅丑绝人寰的样子弄得哭笑不,又是心疼又是好笑:“莫哭了,我好端端的在这里。”
小雀虹伸手抓住他的手,确认这公子是个活人,不是游魂后,呜哇一声又哭出来:“呜呜呜我还以为、以为你被他、被他呜呜呜呜。”
最初的慌乱过后,小雀虹逐渐回过神,他隐约察觉到自家公子有哪里不太对劲——除了走路怪一些,脖子上的红点多了些,说话声音哑了些。。。。。。
等等!说话!
“公公公公子!你可以讲话了?!”
他急切地在原地乱蹦,肿泡眼里迸射出一种强大光芒。
弈澜按住他,道:“是是是是是,我可以讲话了。”弈澜被他这幅傻样逗笑:“我真的没事,昨天是去。。。治嗓疾了,没来得及给你知会一声,让你担心了是不是?”弈澜摸了摸他的头,用衣袖把眼泪给他擦干:“行了,别哭了,本来就丑,越哭越丑了。”
“呜呜呜呜嗝!”小雀虹打了个哭嗝,紧紧攥住他的衣摆,“公子的嗓疾治好了也不能、不能再丢下我!”
“不丢不丢。”
安抚好他以后,小雀虹好不容易平静下来,从眼缝里艰难看见自家公子脖颈上的暧昧红痕,他不懂这些,但明显感觉到弈澜走路的姿势有些怪异,联想了一番,眼泪马上又不要钱似的往下掉。
“呜呜呜呜呜呜公子,你是不是被他、被他。。。。。。”
弈澜一把捂住他嚎啕大哭的嘴,耳廓通红,“莫要胡说。”
小雀虹在他手掌里挣扎,哭得口水往外冒,弈澜刚把手放开,就听他无比凄厉地大喊:“呜呜呜呜战鬼都是坏蛋!只知道欺负人!”
弈澜头疼得紧,不知怎么给他解释:“嘘,你小声一点,你要嚷得整个西海都听见吗?”
“他敢打你,我还不敢说吗!”小雀虹看见自家公子多么清风霁月的一个人,居然被打得这么惨,顿时悲从中来!
“。。。。。。”弈澜满面黑线:“不是打我,算了,你不必知道。”
听他们牛头不对马嘴的对话,虞渊差点笑出声,轻咳了一声打断他们的对话,也不去计较这小鸟人嘴里的没大没小,只问他:“你说是谁欺负你了?”
小雀虹嘴上厉害,其实还是怕他的,闻言立马往弈澜身后躲,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手指伸出,往虞思思的方向一指。
毕竟是弈澜的人,虞渊本着要给他撑腰的想法,问道:“虞思思?”
“我才没有!大哥你别听他胡说!”虞思思冤枉地大喊。
小雀虹闷声闷气地说:“是他!”
手指稍微偏移,指向虞思思身旁站的男子。
弈澜也跟着看过去。
虞渊奇道:“中垒校尉虞炀?”
被他点名的男子面无表情地点头,同他行礼。
弈澜想起来了,这男子便是他刚来西海在路上遇到变故时,虞思思身旁的近卫,当时情形混乱,他没顾得上小雀虹的安危,虞思思便一扬手将小雀虹扔给了虞炀护着。
只是不知道虞炀做了什么,让小雀虹委屈成这样。
弈澜一手护着小雀虹,问道:“他怎么你了?”
小雀虹却不愿意细说,羞愤地看了一眼那个木头般杵着的人,瞪了他一眼还不解恨:“他拔我的毛!”说完后,不知又想到什么,脸上发烫,连忙躲回弈澜身后去:“反正。。。。。。反正我不要再看见他了!”
对于鸟类来说,羽毛可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东西。弈澜看他抵触情绪实在严重,只好先将他带到偏殿去,剩下的就交给虞渊来问了。
虞炀是军中的中垒校尉,个人能力出众,年龄比虞渊小,却成天板着脸不爱说话。按理说他身量修长,长相也俊美帅气,可就是因为这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的鬼见愁性格愣是让他一直无人敢问津,快要成为继虞渊以后的西海第二大光棍了。
虞炀平日里最是冷静,又有点洁癖,不喜与旁人接触,但刚才虞渊居然看见虞炀貌似给小鸟人擦了眼泪,他看出些端倪来,上下打量了虞炀一眼,问道:“说说,你拔人家的毛做什么。”
“是他先骂我。”虞炀冷着脸道。
虞思思是个闲不住的,好奇地问:“骂你什么了?”
虞炀的脸似乎抽搐了一下,缓缓道:“他说我是面瘫。”
虽然他是话少了些,表情冷淡了些,性子沉闷了些。
顿了顿,虞炀又道:“还说要介绍一位扎针技术很好的医师给我治面瘫。”
虞渊:“。。。。。。。。。。。。”
虞思思:“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面瘫真的是病,虞炀你可以考虑一下哈哈哈哈哈。”
虞渊嘴角也有些**:“因为这个你拔了他的毛,还有呢?”
这回虞炀似乎有些难以启齿,说出口的语气也有些迟疑:“我亲了他,他打我。”
虞渊:“?”
虞思思:“????”
虞炀接着道:“因为他话实在太多了,就想把它嘴堵住。”他一副理所应当的样子,神色半点没变,身板儿站得笔直:“况且他看着是有些可爱,我想亲就亲了。”
。。。。。。虞渊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是不是他平时光顾着训练他们,却忘了教他们人情世故什么的?
虞思思听得叹为观止,就差给他鼓掌了:“虞炀。”
虞炀:“如何?”
虞思思:“你真不要脸。”
虞炀:“过奖。”
虞渊一个头两个大,一大早被喊起来居然是为了他们处理这种问题,自己媳妇儿还没捂暖和为什么要在这里听他们扯皮?他看着自己的属下,一言难尽,最后挥挥手让他们都滚:“虞炀你自己去领两百军棍。”
后者认下,一脸坦然,又问他:“那将军,那只鸟人能给我吗?”
虞渊皱着眉,揉了揉额角:“。。。。。。虞炀,你到底知不知道,只有结发夫妻之间才可以有肌肤之亲。”
虞炀道:“那我娶他便是。”
榆木脑袋开不了窍,虞渊提醒他:“这个问题你不该同我说。”
想起那鸟人软乎乎手感甚好的包子脸,虞炀不自觉摩擦了两下手指,若有所思。
****
虞渊这个千年老光棍一朝开荤,本该是不知节制的时候,但他顾念着弈澜的身体,便忍了两日没去碰他。
到第三日的时候,他特意备了酒,花前月下气氛正好,美人脸色微熏,眼波流转得撩人,虞渊心猿意马地刚将人抱在怀中还没来得及下嘴时,小雀虹就吱哇乱叫像见了鬼似的跑进来,大门敞开,后面紧跟着追人的虞炀和看戏的虞思思以及闲得蛋疼的鬼车众人。
原本旖旎的氛围顿时被冲了个稀碎。
弈澜手忙脚乱从他腿上下来。
虞渊脸色铁青,看着院子里乱糟糟的毫无眼色的几人:“又是何事?”
小雀虹一把抱住自家公子的大腿,生无可恋:“公子!他一直追着我不放!”
虞炀垂眼看他,道:“只要你答应嫁给我。”
“我才不要嫁给一个面瘫呜呜呜。”
鬼车在旁边起哄,十八只冒着绿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小雀虹:“你不嫁给面瘫,不如考虑考虑我?咱俩才是一类啊!”
真是不知道西海藏了多少光棍,一个个的这么急切。
虞炀面无表情地警告鬼车:“你是不是想裸奔?”这是暗示要拔光他的毛的意思,要是放在往常鬼车就会乖乖闭嘴,但现在关乎终生大事,他是半点也不会退让的:“你不能这么独裁!要问问小雀虹的意思!”
小雀虹看了看他那九个一言难尽的脑袋,绝望地闭上眼:“可是我也不想嫁给丑鸟呜呜呜。”
鬼车大受打击,伤心欲绝地夺门而出。
作为小雀虹的直属领导,弈澜不得不关心一个问题:“你叫虞炀对吗?你为什么想娶他啊?”
虞炀略一沉吟,道:“他的脸很好捏。”
小雀虹:“你去死吧!”
弈澜微笑,转身对虞渊说:“把你的人给我‘请’出去。”
呼啦啦来的一大帮人,呼啦啦又走了。
只剩小雀虹一个人死赖在弈澜身边,眼泪汪汪赶也赶不走。弈澜有意要维护小雀虹,也故意躲着虞渊——实在是被那场情事给弄怕了。
但躲得过白日,躲不过同床共寝的夜。
那壶没喝完的软红三千放在桌面上无人问津,酒香盖不住床榻上的暧昧腥气。弈澜跪着,塌腰翘臀被迫承受身后的撞击,手指将绸面床单抓住皱痕,嘴里破碎不成句:“嗯。。。。。虞渊,你说只有一次的!”
“我说的是我的一次,可不是夫人的一次。”虞渊掐住他的腰,把人往自己怀中带。
“你们战鬼——唔!”又是一记顶撞,他断断续续说:“果然都是坏蛋!”
虞渊笑:“夫人知道的也太晚了些。”他恶劣地说:“而且夫人又忘了该怎么叫我。”
“。。。。。。”
自然又是被逮住叫了好多声‘夫君’才罢休。
一场毕,虞渊抱着他靠在床头,神色爱怜地揩去他眼角的薄泪,将被子提得高些,一直盖到他的锁骨。
“热。”弈澜说。
虞渊捉住他的指尖放进嘴里轻咬,怎么都欺负不够似的:“后日我便要出远门了,你要乖些。”
出远门?弈澜从他怀里抬起头,嗓音微哑:“去哪儿?为什么不带我?”
“东海封印魔族的地方泄露了几丝魔气,恐怕有异。”虞渊道:“不是出去玩闹,不能带你。”
弈澜沉默,垂眼看见他光//裸的上半身,麦色皮肤上有陈旧的疤,有一道刀伤从他左胸一直划到肋下,疤痕微微凸起,颜色偏暗。
察觉到他的视线,虞渊心里一暖,安慰道:“只是去看一眼,不会有危险。”
弈澜不说话。
虞渊突然想到什么,从一旁脱下的衣物中拿出一柄黑色弯刀递给他:“这个送你。”
弯刀寒檀,乃是神兵利器,跟了虞渊很久,刚靠近弈澜就发出了一声铮鸣,认主似的。
弈澜沉默着接过,半响才道:“可是我不会使刀。”
虞渊道:“等我回来教你。”
弈澜看着他的眼,红瞳摄人,里面却有柔情似水,他低声道:“一言为定。”
第七章 补
第二日弈澜也没能安稳睡到天亮。
起先是觉得喘不过气,还以为是被梦魇住了,昏昏沉醒不过来。等异样蔓延到下腹,一只手指沿着昨日留下的痕迹轻而易举地攻陷了城池,他才惊醒过来,看见伏在自己身上作乱的人。
“唔。。。。。。虞渊!”
那人低笑着应:“我在。”
天还没亮,但有一层隐隐的鱼肚白照进卧室里,在将明未明的光絮和尘埃中,突然有一只素白的手从暖帐里伸出来,那手指清瘦白皙,颜色像是羽毛和雪杂糅在一起,徒劳在空中抓了几下,最后又无力垂至床榻上。
及至天光大亮,床帏间压抑的低吟才渐渐消殆。
弈澜醒来时,虞渊竟然还在身旁。
也不知什么时辰了,外面有隐约雨声,更衬得这一隅宁静。虞渊勾着他的一缕发把玩,另一只手搭在他腰上轻轻地揉。
“嗯?”弈澜揉了揉眼,还有些迷瞪:“什么时辰了?”
“约莫午时了吧。”虞渊答道,又问:“饿吗?”
饿肯定是饿的, 但弈澜长了个心眼,没立马回答他——他还记得清楚,有一日也是回答这个问题,刚说完就被虞渊拎到床上去了,美名其曰“夫君会将你喂饱的”。
看见他不信任的神色,虞渊失笑道:“夫人这是什么眼神。”
虞渊将两人纠缠在一起的黑发慢慢解开:“为夫是说正经的。”
看来你也知道平日里是有多不正经啊?
午饭简单,弈澜没什么胃口,只吃了几个果子,倒是喝了好几杯新开封的软红三千。
两人没出寝殿,穿得便也随便些,弈澜身上只披了一件虞渊的外袍,肩线处挂不住斜斜往下垮,露出小半肩膀。几杯软红三千下肚,他已经微熏,醉眼朦胧地望着神色仍然清明的虞渊。
虞渊流里流气地用杯盏挑起他的下巴:“看什么?”
弈澜被酒气熏得直皱眉:“你。”
虞渊便问他:“好看吗?”
一只手指轻轻点在他的眼皮上,然后划过眉骨,像是听了他的话正在思考似的,最后巡视领地般在他脸上划拉了一圈后,落在眼角处。
“好看。”弈澜答道。
虞渊捉住他的手指:“原来夫人是喜欢我这副皮相,那不如说说,你最喜欢哪里?”
“。。。。。。眼睛。”
没想到他会这么回答。一直以来,在传言中的战鬼除了行事残暴为人诟病以外,一双红瞳也是让人颇受争议的地方。虞渊还是第一次听到别人夸赞自己的眼睛,偏偏那人还极认真的模样,充分地列举了几条关于‘你的眼睛为什么这么好看’的理由。
最后说:“如果有只小青鸢是这样的眼睛,那肯定也很好看。”
他不知道仰着这么一张干净清冷的脸说出这种话时是多么。。。。多么想让人弄坏他。
虞渊说不出话来,喉结滚动几番,眼里情绪愈浓,嗓子也哑得夸张:“夫人吃饱了吗?”
“嗯?”醉酒虽然会让人的思维变得迟钝,但对危险的本能感知是不会变的,弈澜警觉地说:“饱、饱了。”
已经晚了。虞渊越过桌子一把打横抱起他:“可是为夫饿了。”
这么一番动作,上午尚未清理干净的东西顺着流到了腿根,弈澜惊呼一声:“衣服,要脏了呀。。。。”
虞渊咬住他的脖子,含糊不清地说:“脏便脏了。”
他手下不停,没几下那件外袍被剥开,落在了床边。
弈澜这次竟然出奇乖巧,咬着牙承受。虞渊开始还收着劲儿,后来就彻底控制不住自己的力道,要在那雪白皮肤上落满红梅才罢休。
他们用力拥抱在一起,像是要嵌进互相的骨肉之中,舍不得离开。
“想不想给我生孩子?”虞渊一边弄他,一边问道。
不等弈澜回答,又被喂进去更多的亲吻和能够填满他的身体的东西。
白日再荒唐,但终究短暂。长夜再漫漫,不过是一个眨眼,天就又明了。
天亮了,虞渊该动身去东海了。
最后一次的时候虞渊格外凶狠,像是要让他记住这些力度和抚摸,记住所有关于他的东西。
弈澜累到昏睡过去,最后的意识是手腕上落下一点冰凉,还有脸上的吻,有人和他说了离别,却不让他亲眼见证离别。
“公子?公子!”
“哎呀小鸟人你喊什么喊,大哥说过不让我们来烦嫂嫂的。”
“可是我家公子都睡了一天一夜了还没醒!!!”
“大哥说他累得很,不让我们喊醒他。”
“为什么会累啊?”
“嗯——大哥说了,我们不懂。”
小雀虹背对着虞思思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问题应该去请教鬼车才对,他可是长了九个脑袋,总能知道为什么吧!可惜现在鬼车没在,整个西海没剩多少战鬼了,连带着那个爱捏他脸的面瘫也走了,真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
他们又等了会儿,不见弈澜有醒的迹象,刚要悻悻离开,门就啪一下打开了。两个将耳朵贴在门上的人咕噜噜滚到弈澜脚下,摔做一团。
“公子!”小雀虹大喊。
“嘿嘿,嫂嫂。”虞思思挠着头,尴尬地笑了笑。
弈澜看着虞思思的眼睛,走了下神,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抬起手臂来看——原本空无一物的手腕上不知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条细细的银链子,周围缀着通透无暇的红宝石粒,贴在手腕的皮肤上,近似体温。
他笑了笑,垂手将链子藏进袖间,问虞思思:“他走了多久?”
“算算路程,现在应该马上到东海了吧。”虞思思说。
竟然这么快么?有点糟糕,不过这么一会儿,就有些想他了。弈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心中有些不安,“东海封印的魔族很厉害吗?”
“应该吧,不厉害的话怎么要将他们封印起来。”虞思思安慰他道:“不过到时候魔族若是真的有异,天帝也会派援军去的,嫂嫂你就别担心啦。”
弈澜叹了口气道:“那就好。”
天气要转凉了,希望他能在冬天来临之前回来,那样他们还来得及在秋末的时候再酿一壶软红三千。
作者有话说:这一章其实没啥啊!就是隐晦开车罢了!
第八章
日子如流水,一连过去了十四日。
弈澜记得分明,今日是虞渊离开的第十四天。东海的情况不乐观,他也只能从鬼车偶尔带回来的只言片语中了解分毫——
“唉,东海的封印被撞出了一个裂缝,许多魔气从里面泄漏出来。有心术不正的妖魔借着这一丝魔气为祸人间,战鬼除了要镇守东海以外,还得另派人手去收伏作乱的妖魔。”
“老大让我带话给您,一切安好,勿念。”
“还说东海的祸乱恐怕一时半会儿平息不下去,让您照顾好自己。”
鬼车一个头一张嘴,一字不漏地将虞渊要转达的话说给弈澜听。最后扭扭捏捏地问他:“对了,小雀虹在您这儿吗?”
“找他有事?”
鬼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将一直藏在翅膀下的一柄木梳递给他:“这是我梳毛的梳子,特别好用!我的毛从来不会打结!”他顿了顿,矜持地咳嗽了一声:“就送给他吧。”
。。。。。。这礼物,还真一点都不含蓄。
完成了任务,鬼车没再逗留地飞回东海去——他的功能当然不止当个传话筒这么简单。鬼车向来以腐尸和妖魔魂魄为食,他就负责清理战场,以免战场上积累太多怨气。
想到这里,鬼车不禁忧愁地叹了一口气,看来这未来几个月,自己的形象管理堪忧了,怕是要输给虞炀那个面瘫!
他这边心思千回百转,那边梳子被送到小雀虹手里后,小雀虹有些疑惑地从梳齿间拎出来几根黑色的毛,好奇心使然,他拿到鼻尖闻了闻——要知道鬼车虽然看着威风,但实则是个不怎么爱干净的,这身上的味道更是一言难尽,小雀虹猝不及防吸进去一大口气,当下双眼翻白,差点厥过去。
于是小雀虹半点也没能体会到鬼车的心思,大叫一声:“呔!!鬼车狗贼害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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