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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人天涯-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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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不得少女清澈的双眸,燕孤鸣侧过头。而这一微微侧过,偏将右身的残缺纳入眼帘,燕孤鸣身子一颤,肩膀的断面也是轻轻一抖。

“丫头,浪身子早已残破,今后怕是连现都不如,……”

风天涯忽然道:“蠢燕,叫一声天涯吧。”

燕孤鸣咬牙不语。风天涯伸手,摸了摸他的脸,她想将他的头扳过来看着自己,但是燕孤鸣说什么都不动。

风天涯心中软胀,手里也不敢用力。她想了想,低下头,燕孤鸣包着布的左脸上蜻蜓点水般轻轻一亲。

燕孤鸣像是被用力打了一拳,整个都僵硬起来。

“——”

风天涯一亲之后,直起身子,一边撩着耳边的长发转圈圈,一边对燕孤鸣道:“想让找别,可以。不过有条件。”

燕孤鸣压着心中难过,低语道:“什么条件。”

风天涯扭着嘴巴,轻松道:“这样哦,只要能再找一只臭脸臭脾气浑身硬邦邦的老燕子给,就姑且放过。”

燕孤鸣:“……莫要再开玩笑了。”

风天涯:“哪个同开玩笑。”

燕孤鸣闭目不语。

风天涯把脸贴过去,对着燕孤鸣高挺的鼻梁又亲了一下。燕孤鸣呼吸紊乱,眼神不知落何处。

风天涯抱起手臂,居高临下地看着他,道:“蠢燕,哪里离得开,还不承认。”

燕孤鸣尤自嘴硬:“浪能离开任何。”

风天涯:“但离不开哦。”

燕孤鸣:“……”

风天涯抓起燕孤鸣的手掌,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摆弄。轻声道:“蠢燕,以后莫要再说这些了。”

燕孤鸣:“……”

风天涯:“道小,未看尽世间繁华。可看尽了又如何,十几年世间过去,大多还是会像师傅一样,最终回到天涯峰了尽余生。”

燕孤鸣低声,“将来如何,聊不准。”

“是哦。”风天涯静静道,“那有没有想过,如果现下答应了,若今后世事尝尽,又后悔了,该怎么办。”她坏笑着看着浪,“说,到时候天大地大,上哪找那只老得已经不能飞的蠢燕子去。”

玩笑的话语,带着几丝笃定,又带着几丝柔情。

静了一会,风天涯碰碰他。

“听到了没有。”

燕孤鸣不语。

再之后,风天涯每过一会就问一句,她也不急,偏也不会放弃。

不知问了多少遍,风天涯终于听见浪那习惯性的一声嗯。

情到浓时,无非笑饮砒霜,甘之如饴。

风天涯如愿以偿地得了答案,外面天也快亮了。她拍拍燕孤鸣的手掌,道:“要走了,等下那老头要起了。”

“嗯。”

风天涯:“想白天什么时候来。”

燕孤鸣:“随意。”

风天涯:“那老头只准每日来一个时辰哦。”

燕孤鸣眉头轻皱,“无须应付他。”

“那可不行。”风天涯夸张地摇摇头,“的伤还得靠他,现可不能得罪他。还有,那老头于有救命之恩,也要恭敬些。”

燕孤鸣冷冷地撇过眼。

风天涯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哎呦,坐了一个晚上,腰要断了哦。”她走到门口,探出头看了看,回头小声道:“蠢燕,先走了。”

“好。”

风天涯笑了一声,转身离去。

屋内只剩燕孤鸣一个。一夜未眠,对于燕孤鸣现的身体来说,有些吃不消。但是风天涯走后他依然没有休息。他睁着那唯一的一只眼睛,看着黑漆漆的天棚,不知想什么。

另一边,风天涯没一会功夫便回到了左山的小屋。

不知是不是有意迎她,左山已经起了身,屋外的栅栏里剔草。见风天涯回来,他笑眯眯地抬起头,道:“小姑娘回来了,感觉如何。”

风天涯掐着腰:“神清气爽!”

“哈哈。”左山笑得胡子乱颤,“怎样个神清气爽法。”

风天涯摆手,“不懂不懂。”

左山做了个鬼脸,“恩恩,小老不懂。”他拍拍手上的灰,站起来,对风天涯道:“小老早上去河边摸了两条鱼,小姑娘想不想吃。”

他一提吃,风天涯顿感肚子饿了。

“吃啊!不知道跟那蠢待了一个晚上,说了好多话,好费体力。”

左山:“道相公是蠢。”

风天涯:“嗯,就是蠢。”她低低道,“世间少有的蠢。”

左山:“好好,他是蠢。小姑娘一夜未睡,现下去屋子里休息一下。”

风天涯:“呢?”

左山:“小老烤鱼哦。”

风天涯感慨般长舒一口气,道:“饱了就能睡,睡饱就能吃,这才是想要的生活。左老头,说那蠢相公的伤要养多久。”

左山:“唔……大概要三个月吧。”

风天涯一拍大腿,“太好了。”

左山:“嗯?”

风天涯往屋子里走,边走边道:“好了好了,来烤鱼,去睡觉。”她优哉游哉地回到屋子里,往床上一躺。心满意足道:

“嗯……睡醒吃饱了就去见蠢燕。”

        

50第五十章

风天涯的确是一股肉香中醒来的。

她揉揉眼睛;看见左山拿着两根木枝;木枝上各插着一条鱼。不知是不是撒了香料;那鱼香味浓重;老远都闻得到。

再看看外面;日头正盛;已经差不多到午时了。风天涯伸伸胳膊坐起来。

左山见他醒了,笑眯眯道:“小姑娘,吃东西啊。”

风天涯抿抿嘴,睡眼惺忪道:“老头;每天做这么好吃的饭菜,都不想走了。”

左山一听眼睛就亮了;道:“好啊!不想走最好。和那相公就留山里如何,小老知道旁边不远还有几处平坡;还无居住。”

风天涯起身,来到桌子边做好,道:“要说山崖,们自己也有一座。”

左山:“哦?”

风天涯骄傲道:“们的山崖比这高多了!”

左山坐到一边,捋着胡须道:“那是有多高。”

风天涯神神秘秘道:“站们的山崖边,看不到下面,全是云哦。”

“哈哈,吹牛皮的小姑娘!”左山哈哈大笑,“全是云彩,那岂不是天上了。”

风天涯懒得解释,拾起筷子。

“就是天上呢。”

左山全当她开玩笑,道:“说起来,小姑娘,那相公多大了。”

风天涯拿起一根树杈,把鱼黑焦的外皮一撕,里面尽是白花花的冒着热气的鱼肉。她咬了一口,鲜嫩可口。风天涯满意地点点头,道:“二十九岁了。”

左山:“哎呦,他要大十几岁哦。”

风天涯撇撇嘴,紧着小鼻子对左山道:“的确是只老燕子,而且最关键的是脾气臭,倔得要死。”

左山嘿嘿笑了两声,道:“褒贬是买主,小姑娘口口声声相公的短处,却更显心里有他。”

风天涯大方承认:“当然。”

风天涯狼吞虎咽地吃了半条鱼,对左山道:“老头,等下要到那边去,可要一起?”

左山摆摆手:“小老不去,一月见一次那右老头已经足够了。”

“那好。”风天涯擦擦嘴,道:“那等吧。”

左山提醒她道:“小姑娘注意了,右老头的脾气古怪,千万莫要硬抻时间,一个时辰便是一个时辰,不然他若犯起病来受罪的还是那蠢相公。”

风天涯噗地一声吐了口鱼刺到桌子上,而后面目不善地抬起头看着左山。

“老头。”

左山:“哦?”

风天涯不满道:“那浪叫燕孤鸣,直接叫便好,蠢燕蠢是才能叫的。”

左山一幅受惊的表情,“哟哟,小老记得啦。”

风天涯这才埋头接着啃鱼。

“不过,老头,做东西真好吃。”

左山:“这是当然。”

风天涯:“教教喽。”

左山一脸高深莫测的笑容,“怎么,想做给相公吃?”

风天涯:“是哦,不会做这些。以前只给他果子吃。”

左山奇怪道:“果子?什么果子。”

风天涯道:“野果,也是一直吃那个的。以前师傅时候还会烧些山味,后来师傅死了就一直吃野果。嗯……也不能说一直,每次下山的时候也会买些别的解解馋。”

左山奇道:“小姑娘也是山林众?”

风天涯:“早同说了也有一座山崖。”

左山上下打量风天涯,道:“真是不易,这般年纪竟肯放下红尘熙攘,隐居山林。”

风天涯嘿嘿一笑,“好说。”

她吃完最后一口鱼,放下树杈,拿袖子一抹嘴道:“走了,一个时辰后回来。”

左山:“去吧去吧。”

风天涯起身离开。

外面炎日当头,给这阴冷寒凉的山林间添了一丝温暖。风天涯步伐轻松,来到右山的小屋前。

屋外没有。风天涯探着脑袋扒着门缝悄悄往屋子里看,发现右山正给燕孤鸣检查伤势。

“说了几次不要乱动,小子怎地如此不听话!”右山倔着脾气朝燕孤鸣吼。风天涯站的位置只能看到右山的背影,看不到浪。

右山训斥了几句,也不知燕孤鸣是没睡醒还是如何,一声都没有。右山越讲越气,最后拿手啪啪地敲打床边。

风天涯猫门后偷笑,心说以燕孤鸣的脾气,他若不想说话,任谁也撬不开他的嘴。

“岂有此理——!”就右山要发火之际,风天涯适宜地敲响了门。

右山转过身,“何!”

其实哪里用问,这个时候来这里的,当然只有风天涯。

“前辈,来看望们啦。”

风天涯笑嘻嘻地从门后进来。右山见了她更没有好脸色。燕孤鸣轻轻转过头,看着风天涯。风天涯冲他眨眨眼。

右山:“成何体统——!”

风天涯好脾气道:“前辈,来接替,歇息一会吧。”

右山吹胡子瞪眼,似是对风天涯的到来极为不满。奈何事前有约,他只得按约行事。右山冷哼一声,道:“一个时辰!”说完便拂袖而去。

风天涯将门关好,一蹦一蹦地来到床边。

浪目光深沉,静静地看着她。

风天涯圆溜溜地眼睛盯了一会,满意道:“哎呦不错,看起来好一些了。”

燕孤鸣垂下眼帘。

风天涯笑呵呵地拉着他的手,坐床边,道:“可有吃东西。”

燕孤鸣淡淡道:“没有。”

风天涯:“没有?现养伤,不吃东西不行哦。去给找些吃的。”说完她便想起身,而燕孤鸣手轻轻握了一下。

燕孤鸣的手没有太多力气,不能紧握东西。但风天涯经常拉他这只手,所以他轻轻一个动作,她便懂得其中意思。

燕孤鸣:“不用。”

风天涯:“要吃东西才行。”

燕孤鸣:“不用。”

风天涯轻声道:“多少吃一点,去给找吃的,怎么样?”

燕孤鸣不说话了。

又开始了。风天涯深吸一口气,挑着眉头道:“吃不吃。”

燕孤鸣:“……”

风天涯盯着他,恶狠狠道:“说了算,由不得!给等着。”她抽出手,转身出门。外面艳阳高照,右山屋外的石凳上看书。

见风天涯出来,右山道:“现下要走了?”

风天涯:“……”她摇摇头,道:“没有,出来给他找吃的。前辈哦,为何不给他弄些吃的。”

“哼。”右山冷笑一声,道:“医者不治求死之。”

“啊——?”风天涯吓了一跳,一下子窜到右山面前,“求死?谁求死?”

她这一靠近,右山也着实受惊不小。他轰苍蝇一般将风天涯往外赶,“去去去!”

风天涯瞪着眼睛,“是何意,谁求死。”

右山鼻孔朝天,“哼,不求死也差不多。”

风天涯:“究竟何意。”

右山双手背后,对风天涯不屑一顾。

风天涯软了声音,“前辈……”

右山:“!”

风天涯前辈前辈的叫,右山也不好一直拉着脸。他轻哼一声,道:“可知晓,从救他来这开始,他就一句话也没主动同说过。不问伤情,也不说伤势。对于他这样的伤来说,这样不是求死是什么。”

风天涯:“……为何。”

右山声音稍稍有些放缓。

“这世间,总有这样一种蠢,不示弱,不服软,更不求饶。让他们开口求助好像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风天涯大为同意,“嗯。”

右山:“山救他只为医字本身,他不服软,那便一直抻着好了。哪有开口求他医治的道理。哼,照这样下去,早晚有一天,他想开口也来不及了。”

“来得及来得及。”风天涯连忙赔笑道,“他刚还说要吃东西,这便给他找去,前辈此接着看书哦。”

风天涯转身离开,心想着要给燕孤鸣找些什么来吃。她最擅长的便是采摘山果,但是现下已入深秋,山间果子没有那么好寻了。

要么便学左山好了,见他这两天一直拿回山货,想来这山中有不少野味可打。对了,还有鱼。

想起刚刚吃到的烤鱼,风天涯心道,蠢燕好酒好肉,一定喜欢。

“偏屋有腌肉。”

就风天涯打定主意要离开的时候,右山忽然道。

“嗳?”风天涯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只看见右山离开的背影。她瞧着那佝偻消瘦却倔强异常的背影,轻笑出声。

“嗯……搞不好蠢燕老了也是这个样子。”她朝着偏屋走过去,走着走着自己又暗自摇头道,“不对,蠢燕要比他高大好多……而且没有这么多话……”

她走近偏屋,又嘀咕了一句。

“而且也不讨厌女……”

推开木门,偏屋左边堆了些柴火和杂物,右边则是屯着些粮食,还有一个简单的灶台。屋子里零零散散地放着不少药材和药罐子。风天涯走过去,打开一个煎药的陶罐。

“哎呦好烫。”

她收回手,缓了缓,然后又伸过去,一下子拿开盖子——里面黑乎乎的一团药,味道刺鼻,还冒着热气。

风天涯伸出手指沾了一点,拿到鼻子前仔细嗅了嗅。

“嘿……是金骨草,口是心非的老头。”

风天涯将盖子盖好,转身来到灶台旁。

“唔……”风天涯揪了一根挂一条麻绳上的肉条,“好硬。”她闻了闻,有浓浓的咸味。这该是腌肉了,不过风天涯从未做过这种东西,拿到这硬板板的一条肉,她真不知从何下手。

想了一会,风天涯把灶台点着,旁边水缸舀了半锅水。又把揪下来的肉条直直扔到水里。

“是肉的话,煮熟总是可以的。”她眼巴巴地盯着这条肉翻滚的热水里转来转去,一炷香后,她把肉捞了出来。

没找到刀,风天涯也不意,她徒手将肉条截成三段。

“哎呦好烫哦。”

翻出个碗,风天涯将肉放到碗里,朝外面走去。

右山早已经没了踪影,风天涯走进屋子,燕孤鸣还是一动不动地躺着。风天涯端着碗来到床边,拿到燕孤鸣鼻子边绕了一圈,道:“怎么样,香不香。”

其实这腌肉让风天涯做得很一般,不过好腌肉本身腌制到位,煮过之后也的确有浓浓的肉味飘散开。

燕孤鸣默然看着风天涯。

风天涯:“想不想吃?”

燕孤鸣不语。

风天涯从碗里拿出一块,撕下一条肉放到自己嘴里,“嗯……味道真是不差。”风天涯还特地吧唧嘴。转眼浪,依旧无动于衷。

风天涯肩膀塌下来,一脸无奈道:“究竟吃不吃,怎么就这么倔呢。”

其实风天涯很了解燕孤鸣的脾气,他倔劲上来,有时真的是软硬不吃,怎样都行不通。她知道刚刚自己与右山的对话一定是让他听见了,右山毫不客气地点开他的心境,让他更不愿低头。

风天涯叹了口气,抬眼看着天棚。她微张着小嘴,傻傻地想了一会。

“这样吧。”风天涯低下头,对燕孤鸣道:“要是吃东西,师傅便亲一下,如何。”

浪的耳根一下子便烫了,他蓦然侧过头。

风天涯举着碗,“怎么样哦。”

因为燕孤鸣侧过了脸,风天涯很轻易地便看到燕孤鸣的耳朵红了。浪的身体每一处部位皆是坚实有力,就连一对耳朵也同样棱角分明。而这样的一双耳朵红起来,便更是让心痒难耐。

风天涯憋着笑,伸手戳了戳浪的脸。

“喂,蠢燕。”

燕孤鸣猛地回眸瞪她,“——!”

风天涯笑道:“怎样哦,就一只眼睛,再瞪能如何。”她往前凑了凑,笑眯眯道:“要是真想瞪,便把伤养好了,用两只眼睛一起来瞪。”

不知为何,听了风天涯这句话,燕孤鸣的目光忽然有些黯然。

风天涯现下对他敏感至极,一眼便看出他不对劲。

“蠢燕,怎样了?”

燕孤鸣声音压抑:“丫头……”

“嗯?”

燕孤鸣:“……”

他话说得勉强,风天涯有些急,“又怎样了啊。”

燕孤鸣:“丫头,左眼怕是瞎了。”

风天涯:“……”她怔怔地看着燕孤鸣。其实,她看见燕孤鸣的脸包成这个样子,里面还渗出血水,她不是没有想过最坏的情况。

风天涯将碗放到一边,伸出手轻轻地摸了摸燕孤鸣包得严实的左脸。摸着摸着她竟笑了出来。只是笑容里多少带着些无奈。

“呵……蠢燕,第一次见就少了条胳膊,现又少了只眼睛。说怎么这么倒霉哦。”

燕孤鸣:“……”

“还好,只难过了一次。”风天涯眼眶有些红,她轻轻道,“还算幸运,不然两个叠一起,那就撑不住要哭了……”

燕孤鸣静静地看着她。

这个小姑娘还记得他的话,那一句当时他只是为了哄住她眼泪的话。

【把眼泪擦干,就娶。】

当日无心的话语,现想来,燕孤鸣竟也开始希望话语可以成真。

风天涯深吸一口气,将难过压下去,她重新拿起碗,递给燕孤鸣:“吃东西!”

燕孤鸣:“……”他也许永远都不能完全理解她。

风天涯见燕孤鸣又黑着脸不说话,坏笑道:“怎么,不想让亲了?”

燕孤鸣:“……”

风天涯看他倔倔的样子,心里也发软。燕孤鸣多日未修正,下巴上长出坚硬的胡渣,整个看着沧桑不少。

风天涯拿起一块肉,手指间盯着看,边看边漫不经心道:

“这样吧,若吃东西,师傅就亲一下——外加好酒一坛,如何。”

燕孤鸣:“!”

风天涯见浪一下子就亮了的眼睛,暗自好笑,面上却绷着个脸。

“医者皆知,伤重之不能饮酒,所以师傅也很为难哦。现下想想,若真不想吃便不吃了。”

燕孤鸣:“……”

风天涯:“怎样哦。”

燕孤鸣挤着牙缝道:“吃……”

“哈哈——!”风天涯大获全胜,兴奋地站起来转了个圈。

燕孤鸣:“……”

风天涯不忘正事,她拿着肉,一条一条撕开,放到燕孤鸣的嘴里。“来来,吃东西,张嘴。”

燕孤鸣张开嘴,风天涯一根一根往里送。

这样喂他的感觉真不错,风天涯暗道。

吃完了东西,燕孤鸣看着风天涯,“酒。”

风天涯把碗放好,不急不缓道:“急什么哦。”

燕孤鸣:“应下的。”

风天涯伸出手指头挠挠脸,“是么。”

燕孤鸣:“……”

“哈。”风天涯扯着脸皮凑到燕孤鸣面前,嘴同他只剩下一指的距离,她轻声道:“这么急着喝酒作甚,奖赏又不止一个,这样,师傅要生气了。”

她声音轻飘,隐然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魅惑。燕孤鸣一时怔忪。

看他呆呆的样子,风天涯轻笑一声,俯□子。

又是蜻蜓点水,浅尝辄止。

只不过,这一次吻过,风天涯却没有直接站起来。她嘴唇轻轻停燕孤鸣嘴唇上面,要远不远,要近不近,因为腰背的不时轻颤,两张嘴唇也不时贴到一起。

风天涯腰腹力量足够,只一手扶着床边,一点也没有压到浪。

她轻笑着。

“怎样,师傅先给这个。”

51第五十一章

风天涯一吻过后;燕孤鸣喘息明显粗了许多;他想张口让风天涯离得远些。可是风天涯薄薄的嘴唇靠得太近,他嘴稍稍一动,便又贴一起。

他枕的是右山准备的硬竹板;一点向后的空间也没有;这么僵持着,燕孤鸣连喘息都不敢用力。

风天涯看出他的窘境;强憋着笑。

她发现;自从拨开浪的那层硬壳,这个老男实是非常的有趣。她觉得自己逗起他越来越顺手,因为她知道;燕孤鸣永远不会真的同她生气。

风天涯便是有这个自信。

“怎么样。”风天涯开口。

燕孤鸣的鼻息温热,带着属于男的独有的阳刚;吐息她的脸上,让她脸也跟着烫烫的。

风天涯心里一动,抬起身侧的手,轻轻贴浪的胸口。

那里还包着伤布,风天涯顺着伤口的位置一点点向下。

“这里是掌伤……”

她的手渐渐挪到燕孤鸣的腰上,浪的腰坚实精劲。风天涯手横过来,摸了摸他腰上的伤口。

“这里是刀。”

少女的手就像一条滑嫩的小鱼,燕孤鸣的身上游来游去,沿途却留一道滚烫。

浪终于忍不了了。

他抬起手,搭风天涯的手腕上。

“够了……别动了。”燕孤鸣开口,下颌微动,那坚硬的胡渣刮风天涯的脸上,让她觉得更热了。

风天涯脑子里迷糊一片,什么都想不起来。只有那一页页的奇书,此时印象竟然是分外的清晰。

“蠢燕……知道想什么。”

燕孤鸣:“不知。”

风天涯抿了抿嘴,缓缓直起身。燕孤鸣看见她的脸红彤彤的,像是刚刚运转一遍周身真气一样,带着透亮的红。

风天涯扇了扇,小声道:“好热哦……”

燕孤鸣移开眼。

风天涯站起来,活动了一下,对燕孤鸣道:“马上就要一个时辰了,得走了。”

燕孤鸣又转过来看她。

“酒。”

风天涯脸一黑,撇嘴道:“酒酒酒,就知道酒呢。等着吧。”她一摆手,走出屋子。

外面右山又坐刚刚的位置看书,见风天涯出来,赏眼看了一下,又转回去看书。风天涯嘻嘻一笑,冲他行了礼,道:“前辈,走啦。”

“哼。”右山冷哼一声作为答复。

风天涯离开右山的小屋,并没有回对面去,而是直接下了山。现时辰尚早,而且她身上还剩些银两,她想趁着这个时候去镇里给浪把酒买了,晚上带过来。

风天涯下了山,发现这里离她找的那条小河挨得很近,她顺着河道往下游走。约莫一个多时辰后,她来到香林镇口。

其实辗转来回,不过是过了短短的几天而已,但是现再次站香林镇口,风天涯心中也生出些惘若隔世的感觉。

也对,但凡经历了生离死别,总是会通透一些。风天涯心想。

她掂量一下手中的碎银,朝着镇里走去。

樊珑丽珈的头颅已经取了下来,现城门上只剩下那曾经吊着头颅的粗木棍。那么突兀地支那里,却没有去取下来。

也许是百姓不愿沾染晦气——天下都听说过番疆祭司的名头,百姓心中,能通天贯地者,不管身属哪个阵营,总是会让心生畏惧。祭司身死,谁知道那杆子有没有沾着怨气。

而也有可能,不取下来只是朝廷的命令。

风天涯觉得自己似乎不太了解叶淮山此。若说他心狠,不像。他呆头呆脑她面前示好的样子以及他正直豁达的脾性,实不能同心狠手辣联系一起。

但若说他心善,那更不像。他能对敌百般折磨,也肯对自己下狠心让他们去送死,这心怎能称得上是善。

比起叶淮山,酆都却更能让风天涯理解。

他虽然看起来总是蒙着一层纱,淡淡的让捉摸不透。但是风天涯觉得,即使掀开了那层纱,他也不会有什么变化。

后来又一次,风天涯有机会同别聊到这个,那告诉她,她之所以能看懂酆都与燕孤鸣,是因为他们都是江湖。

“而叶淮山身朝堂,朝堂与江湖不同,不懂也是正常。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规矩,江湖有江湖的一套,朝廷有朝廷的一套。但这规矩的界限也非是那般的清楚,不过,总有一些喜欢死守自己的规矩,比如那个小将军,也比如说燕子。”

香林镇今日要比往常沉静不少,风天涯走街上,发现路皆是行色匆匆,极少有外面逗留。风天涯抬头看看日头,现下正该是街上热闹的时候,为何会是这样的情景。

“嗯……怎么回事。”

风天涯带着疑惑地走了一会,来到一间酒馆,她进去找到老板,道:“店家,给打一坛酒,要好一些的。”

生意见到客总是很热情,那老板爽快道:“好叻,姑娘稍等。”他招呼着风天涯坐下,又叫酒童去后窖打酒。

风天涯坐下,看了看周围,堂内有几个食客。

不一会,酒童打好一坛子酒,捧着过来。店小二接过递给风天涯。

“姑娘,酒。”

风天涯将银子给他,顺口问道:“伙计,为何现镇里的这么少哦。”

店小二有些奇怪道:“姑娘是外地来的?”

风天涯点点头,“嗯。”

“难怪。”店小二道,“姑娘有所不知,前几天镇边大将军得胜,将那番疆祭司斩首示众,可谓大快心!”

风天涯垂眸道:“然后呢。”

店小二道:“祭司番疆是何等地位,据说得知消息后,番王震怒。北边本已有座城被番兵占着,现下更有传番王要屠城报复呢!”

“瞎嚷嚷什么!”就店小二兴致勃勃地讲解之时,旁边忽然传入一道不耐烦的声音。风天涯转过头去,看见一个食客正对那店小二怒目而视。

“ 前线战事也是等小儿可以胡乱评说的!”

那食客年岁四十左右,四四方方的国字脸,身材高大,衣着朴素。他端手里的碗盛满了咸肉。看起来是吃到一半忍无可忍才开了口。

店小二被凶了一句,脸上也有点挂不住,他赔笑道:“这位大爷,真是对不住,打扰了打扰了。”

掌柜的见起了冲突,连忙过来圆场。他朝着店小二脑袋敲打过去。

“胡闹!还不快去做事!”

店小二低着头:“好好。”

风天涯转眼看向那食客,开口道:“怎么,他说错了?”

食客声音很粗,嗓门也大,一开口满堂都听得见。“女何谈国事!小姑娘莫要再问了!”

风天涯笑了笑,她余光一扫,看见这食客桌旁靠着一把粗剑。她道:“连一个江湖都能问国事,一个良民如何不能问哦。”

“啪!”食客猛地一拍桌子,“小姑娘好大胆子!”

风天涯晃晃脖子,心说什么也没有做呢。

掌柜的见事态越发剑拔弩张,连忙走过来,对风天涯小声道:“姑娘,酒已经打好了,快些离开吧。”

风天涯扭头看他一眼,自语道:“算了,去别处问好了。”

说完,她转身欲走。

“留步。”

就她要出门之际,一道声音响起。风天涯转头,顺着声音看过去。

堂内角落的一张木桌边,坐着一个男子。男子眉目轻佻,隐约含着淡淡的邪气。他坐得也不老实,一脚踩凳子上,胳膊垫着膝盖正扒小小的坚果。

桌子上有满满的一堆坚果壳,还有一个酒壶。

他这一开口,满堂全都看过去,众目注视下,他面不改色,直直地看向风天涯。

“美,过来喝一杯,小爷就告诉事情经过。”

风天涯挑眉。

这男子嘴角带笑,周身并没有兵器。但是风天涯却能感受到,这便是那种随时随地都可以杀的江湖客。

风天涯走过去,到他对面坐下。

离得近了,风天涯发现,这男的双眼亮的惊。

她取过酒壶,也没拿杯子,揭开盖仰起头就往嘴里倒。大概半壶喝下,她将酒壶放回原处,对男子道:“说吧。”

男子较有兴致地看着风天涯喝完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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