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民国旧影-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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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斯脱唐一眼就相中了,若非周师傅阻拦,她都要伸手摸上去了,因为痴迷,所以密斯脱唐要把这件旗袍买回去,哪怕自己不能穿,挂在那里留着欣赏也是好的,但是被周师傅一口拒绝:“唐小姐,这件旗袍是人家定下的,回头人家来取的时候我要是卖给你了,不就拿不出东西给人家了吗?到时你让我怎么交代?再说,这尺寸也是个问题,哪怕你是大众码,能穿下去,但是不是你的尺寸,这衣服你就是穿了,总是有不妥帖的地方。就算你不介意,我还在意呢,我老头子在这一行作了这么些年,大家提起我的手艺来,哪个不翘大拇指,说句响当当,我不能让你砸我的牌子!”
这话说出来,让密斯脱唐哑口无言,但是她到底有些不甘心,对这件旗袍她实在是喜欢,因此问道:“这件旗袍是谁定的?”虽然在上流社会穿衣讲究最好不要撞衫,但是密斯脱唐想着要是她不认识的人定的,她也顾不得了这个忌讳,也定一件,因为不认识,说不定彼此出席的场合不同,就算穿了同样的衣服也没关系。当然,她这么问还有另外一个意外,那就是假如,定衣服的人,家世背景不如她,她也不介意仗势欺人一把。
周师傅赶忙答道:“是白公馆的白小姐,白副总理的妹妹。”如果不是白秀珠定的,说不定他就让给密斯脱唐了。虽然他因为手艺高超,来定衣服的豪门千金贵妇都给几分面子,但是他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得罪的起的。
“原来是她!”一听周师傅说出人选,密斯脱唐立刻气馁起来。以对方的身世背景,仗势欺人是不行了,而且两人虽然不熟,但是还是会在很多场合遇到,这样一来,如果被人看见两人穿同样的衣服就不好了。密斯脱唐无奈之下,只好放弃了这件旗袍,离开的时候恋恋不舍,不住的回头,心里有一种冲过去将这件旗袍抢回家的冲动。
看着密斯脱唐一步三回头的模样,陆轻萍赶紧拉着她往外走,一面走,一面劝道:“密斯脱唐,其实也不用那么舍不得。那件旗袍确实漂亮,但是最主要的原因就是周师傅的手艺好,你选的料子并不比那件旗袍差,到时衣服做出来,绝对不输给那件衣服,那个时候恐怕你爱不释手的就是你自己的衣服了。”
“就是,你说的很对!”经陆轻萍这么一提醒,密斯脱唐恍然大悟,“我傻了,怎么连这个道理都没想过来呢,真是糊涂呀!”
经过陆轻萍的开导,密斯脱唐对那件割舍不下的旗袍眷念没那么大了,反而憧憬起自己的衣料会被周师傅做出什么样的衣服来。她反手拉着陆轻萍的手,再也不像刚才那样挪不开脚了,和陆轻萍一起,心情欢快的走了周师傅的家。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55章
既然做了新衣服;就要有与之相配的首饰;走出周师傅家;密斯脱唐拉着陆轻萍来到银楼;由陆轻萍参谋;挑了几件合心意的首饰。出了银楼;已经是午饭时间;两人兴致勃勃的跑到城隍庙去吃小吃。
油豆腐线粉汤刚端上来;两人正要开吃;远处传来喊声;“抓小偷!抓小偷!……”;顺着喊声望过去;几个人影一前一后的顺着街道,冲陆轻萍和密斯脱唐这边跑了过来。
跑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穿着短褂;头戴一顶半旧鸭舌帽的年轻人,追在后面的则是两名穿着衬衫西裤的青年。
跑在后面的青年,其中一位戴眼镜的在追人的同时,嘴里并不闲着,大声喊着:“朗朗乾坤,青天白日之下,竟然在我杜飞眼皮子底下为盗,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书桓,加油,一定要把这个可恶的小偷给抓住,挽回那位大婶的损失,并且给他一点教训!”
“知道了!”在他前面的一点青年应声答道,加快了追赶的脚步。眼看和小偷的距离拉开,他和杜飞为了能抓住小偷,不由得抄起近道来,这样一来,不免碰到路边的摊子,将摊子撞得七零八落,让摊主叫苦不迭。
陆轻萍看出情况不好,拉着密斯脱唐躲开。密斯脱唐好奇,探出头去看,她一拉之下没拉动,对上回头看她的密斯脱唐的眼神,陆轻萍不好多说什么,只说了一句“快走!”拉着密斯脱唐就想走,但是已经晚了,这会小偷已经从她俩眼前掠过,杜飞和何书桓已经来到跟前。
何书桓有功夫在身,看到和小偷的距离已经很近,他一个腾跃,踩到陆轻萍和密斯脱唐吃饭的摊子上,然后又一个空翻,落地之后,跑到了小偷的前面,拦住了小偷。
因为何书桓的举动,以至于陆轻萍和密斯脱唐跟前的摊板被掀翻,上面摆着汤碗冲着陆轻萍和密斯脱唐倾洒过来。陆轻萍因为有准备,及时的蹲了下来,又有密斯脱唐在前面挡着,所以除了衣服上飞溅了几点汤汁之外,其他的还好。
但是密斯脱唐则倒霉了,虽然陆轻萍拉了她一把,并且对她喊话,让她蹲下,但是密斯脱唐没有反应过来。虽然当时她下意识的用手提包遮住了头脸,避免了破相的危险和泼洒在她头上,以致两碗油豆腐线粉汤大部分都倾倒在她身上,沿着胸一直到腰。
这汤才做好,刚端上来不久,还是很热的,而且这个时候已经是端午,密斯脱唐穿的又不厚,汤泼在身上,烫的很,幸而没起泡,连带着她拿着手提包遮脸的手臂也被烫红了一大片。
陆轻萍看着密斯脱唐龇牙咧嘴的模样,赶紧说道:“怎么样?还能不能走?”举目四顾,看到街边一家药店的标志,“前面不远处就有一家药店,我们到那处理一下吧?”说着搀着密斯脱唐就要往前走。
密斯脱唐摆摆手,推却了陆轻萍想要搀着她的手,看着前面不远处抓住小偷正在义正言辞教训小偷的两位,咬牙切齿的说道:“没事,虽然有些疼痛,但是我还能忍受。医馆是要去的,不过在去之前,我要先把这笔账给算了!”
说着抬脚往前走,脚下一顿,似乎踩了什么东西,密斯脱唐低头,看到脚下有一个小巧首饰盒,估计应该是何书桓腾空跃起的时候从身上掉落的,她忍着疼痛弯腰想将它捡起,被陆轻萍拦住了,“你有伤在身,还是我来吧。”
陆轻萍把首饰盒捡起,交到了密斯脱唐的手中。两人来到了被人围起来的小偷、何书桓和杜飞跟前。
“……你说你这么大的人,有手有脚的,年纪轻轻的,干点什么不好,竟然自甘堕落,去做小偷?”杜飞推了推眼镜,义愤填膺的说道:“你偷了钱,倒是快活了,哪里知道丢钱人的痛苦?说不定你偷的这个钱,人家是准备给家里的人治病的,或者是用来交学费的,或者……”
“你说我偷钱可有什么证据?没有证据就不要在这瞎说,我可不是小偷,你别胡乱冤枉人!小心我到警察局告你!”那小偷竟然矢口否认,坚决不肯承认自己偷了钱,反而倒打一把,说杜飞和何书桓两个诬陷他。
“哎哟,你这个人真可恶,作了坏事都被抓住了竟然还不承认,还在这里倒打一耙,看来不给你点教训,你不知道马王爷是三只眼!”杜飞被小偷气得捋衣服,卷袖子,揪着小偷的衣领,想着要胖揍他一顿。
“打人了!打人了!”小偷被杜飞揪住衣领,两人几乎面对面贴身之后,他眼睛乱转,双手不停地挥舞,做出一副挣扎的模样,大声的喊着:“救命呀,救命呀,说不过就要动手,这是要屈打成招了!……”
恰好站在小偷正对面的陆轻萍非常清楚的看到,在小偷和杜飞身体接触的时候,小偷将一个皮夹塞到了杜飞的衣兜里。因为小偷的动作够快,而且够隐秘,再加上围观的人大多被他的喊声所吸引,所以在场的除了陆轻萍之外,恐怕没有人注意到小偷的动作。
“杜飞!”何书桓拦住了杜飞,不让他动手。等杜飞将揪住小偷衣领的手松开,他看着小偷说:“你在这里狡辩是没用的,法律是公正的,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冤枉一个坏人,你是不是小偷到了警察局就清楚了。”
“对,到了警察局就清楚了!”杜飞从旁附和道。说着拉着小偷就要走,目的地是警察局。“到了警察局,看你还老实不老实,满嘴胡说八道不!”
“你说去警察局就去警察局呀!”小偷挣脱了杜飞的手,斜着眼不屑一顾的看着他,说道:“我凭什么跟你们去警察局?难道就因为你们说我是小偷?你们又不是警察,凭什么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还说你们是小偷呢!”
听见自己被污蔑成小偷,杜飞气坏了,说道:“竟然还诬陷我们?就你这个态度,不管你愿意不愿意,这个警察局你是去定了。我亲眼看到你在偷大婶的钱包,要不是被我当场喊破,你也不会做贼心虚跑掉。如果你不是小偷的话,我和书桓抓小偷的时候你跑什么?”
“哼,我为什么跑,我不跑行吗?”小偷冷哼一声,说道:“明明你才是小偷,偷了大婶的钱包,却在被人撞破的时候诬陷在我的头上。你们俩言之凿凿,而且还有功夫在身,如果我不跑,当时很有可能会被你们打死,我死了也就罢了,你们还要往我身上泼污水,我当然要跑!不跑才是傻子!现在被你们抓住了,我认栽,但是想让我帮你们承担偷盗的罪名,那是想都不要想!”
“可恶!”杜飞气得对着小偷使劲的挥了挥拳头,怒道:“你以为你这样说我就拿你没办法了吗?我有人证!”转身对围观的人群中喊道:“大婶,丢钱包的那位大婶,你来了没有?要是来了的话,请你出面做个证!”
“来了,来了。”人群中走出一位穿着已经洗得绒兜兜地泛了灰白色的深蓝布罩袍的中年大婶。
陆轻萍注意到小偷看到这位大婶的出现,脸上那一刹那出现了慌乱之色,旋即想到了什么似的,那点慌乱很快就消逝不见了,神情如常。
那位大婶站出来之后,迟疑了一下,才说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是你们中的哪人偷的我钱包,我没看见人。”指着杜飞说:“是你喊破之后我才知道钱包丢了的,然后我就看见你指着这位小伙子说他是小偷,跟着这位小伙子就跑了,你和你的伙伴就追了出来。”
杜飞没想到将人喊出来之后竟然是这么个情况,一下子怔住了。何书桓赶忙说道:“大婶,你好好想想,想想当时的情况,当时你也不是也喊‘抓小偷’着嘛,怎么会不知道小偷是谁呢?”
“我是真的不知道。”那中年大婶神色坚定的摇着头说道:“我之所以喊抓小偷,那不是钱包丢了嘛,我的钱袋被我用线绑在腰带上,是不可能自己掉落的,只能是由小偷剪了去,所以我才那么喊的。”
“笨蛋!蠢货!”密斯脱唐看到何书桓和杜飞锲而不舍的劝说大婶,想让她站出来指认小偷,忍不住低声咒骂道。
“啊?”陆轻萍听到她的咒骂声,转过头,没有说话,只是以目光询问她为什么骂人。
密斯脱唐凑到陆轻萍的耳边小声说道:“你看到那个小偷的吗帽子没有,那上面有帮会的标志,这个大婶显然是认得的,她怎么可能冒着得罪一个帮会的危险出来指正小偷?她要是说了,届时这两个蠢货拍拍屁/股走了,届时倒霉的可就是她了,说不定还会牵连到她的家人。再说,因为偷东西,就算被送到警察局,也关不了多久,何况这个小偷背后还有帮会罩着。这两个家伙就算见义勇为,也要搞清楚状况好不好,什么都不知道,就瞎出头,将来恐怕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听密斯脱唐这么一说,陆轻萍在看那位大婶,见和何书桓杜飞说话的那位大婶只是关心她的钱包,对指认谁是小偷一事,则避之不及。看着那位大婶的衣着,陆轻萍知道她的家境应该很是贫困,如果不是因为舍不得被偷走的钱,恐怕未必愿意站出来。
因为那位大婶,只想着拿回钱包走人,其他的不想过问也不想追究。就在何书桓和杜飞费劲唇舌也劝说不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旁的小偷说话了。“既然这位大婶说不知道小偷是谁,你们一直还在那里说个不停做什么?你说小偷是我,我说小偷是你们,争论不休,好像谁也无从分辨似的。其实这事非常简单,只要搜身,从谁的身上搜出钱包不就证明谁就是小偷的吗?”
“好,就这么办!”因为大婶说她不清楚谁是小偷,所以围观的很多人打量他的目光都变得不一样起来,杜飞心中窝火,听了小偷这话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下来。何书桓看到小偷的神情,心中掠过一个不好的预感,正想着劝说一番,但是行动力超快的杜飞已经开口请围观的人推举一人帮忙搜身了。
很快,一位得到大家心服的掌柜被推了出来,他最先搜身的对象是小偷,众目睽睽之下,他将小偷的衣角、裤脚、鞋袜……从上到下,什么也没摸出来。摸到杜飞身上的时候,才摸到他的衣兜,就从里面摸出一个用布缝的钱袋来。
看着从自己身上摸出来的钱袋,杜飞不敢置信,吃吃艾艾的说道:“这,这,这怎么可能在我的衣兜了搜出来?”对上围观人群鄙夷的目光和嘘声,他伸手拉着何书桓的手,“书桓,你相信我的是不是,我不是小偷!”此时,看到小偷得意洋洋的模样,何书桓又怎么会不知道自己杜飞中计了。只是他是什么时候将钱包塞到杜飞的口袋里的呢?
不等何书桓说话,小偷在一旁说道:“哼,贼喊捉贼,这会你无话可说了吧?我们现在是不是应该去警察局说清楚?”
“对,应该送去警察局!”围观的人看到刚才还大义凛然,指认小偷的人竟然是贼,觉得受到了蒙蔽,跟着附和道,蜂拥上来,要将两人抓住,扭送到警察局。
何书桓将杜飞拉到身后,他挡在杜飞前面,拿出记者证给大家看,“诸位,诸位,我和杜飞是《申报》的记着,我们绝不可能是小偷……”
“是《申报》的记者和是不是小偷有什么联系?”密斯脱唐语带不屑的插言到:“这年头,外面装成一副正人君子模样,内里男盗女娼的人还少吗?就因为你们是记者,所以就不可能偷东西了?这是什么逻辑?”
“就是嘛!“本来在何书桓抬出记者的身份后,大家对他和杜飞的态度有了改变,但是让密斯脱唐这么一说,大家一想,有道理,谁说记者就不能是小偷了?
本来见局面有所改变,如今又恢复当初,何书桓正在着急的时候,那位大婶站了出来,拿着掌柜的递给她的钱袋说:“好了,我的钱已经拿回来了,剩下的事情我也不想追究了。”说完转身离开。
大家本来看的就是热闹,见本主都不追究,他们也没有那么多的正义感,想着把何书桓和杜飞送往警察局,再说,其中有那聪明的,也看出了事有蹊跷,,因此就算有那多话的,被那聪明的一拽,也就不说什么了。
那小偷见状,对着何书桓和杜飞啐了一口,说道:“便宜你们了,你俩给我等着!”丢下这么一句话溜之大吉。
何书桓和杜飞弄得灰头土脸,见人们散去,他俩也正要离开的时候,被密斯脱唐叫住:“你们俩给我站住!你俩将这条街弄得一塌糊涂就想离开,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我不管你俩是为了什么,但是你们撞翻了好多摊子是事实,难道不需要赔偿吗?”将她烫红的胳膊伸到两人眼前,“因为你们撞翻了摊子,烫到了我,就算不赔偿的话,难道不该和我说一声道歉吗?”
虽然围观的人散了,但是大家三三两两的聚在不远处,听到密斯脱唐向何书桓和杜飞索要赔偿,其中也有损失的赶紧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说道。
“就是,年轻人,我们都是小本生意,一天天的苦哈哈的就是赚那么点辛苦钱,你们砸了我们的摊子,让我们怎么做生意?”
“赔钱!赔钱!”
“你刚才说你们是《申报》的记者吗,要是不赔钱,我们找你们报社去!找你们主编去!”
……
因为有密斯脱唐出头,本来想着选择息事宁人的这些摊贩聚在一起,有了勇气向何书桓和杜飞索要赔偿了。何书桓和杜飞砸了人家的摊子是事实,如今人家向他们索取赔偿,应当应份,他们也说不出什么来,不得不苦着脸掏钱出来。
将小吃街的摊贩赔偿完毕,何书桓和杜飞又跟着密斯脱唐去了医馆,为她掏医药费。在治疗完她的烫伤之后,两人又向密斯脱唐赔礼道歉,密斯脱唐这才罢休。
作者有话要说:晚安。
☆、第56章
何书桓和杜飞送密斯脱唐进医馆看完烫伤之后,又说了一大篇子的赔礼道歉话;然后就如同大赦一般;飞也一般的离开。密斯脱唐还有话想和两人说呢;没想到只是一个转身,人就没影了;她气得使劲跺了一下脚,嚷嚷道:“至于的吗;好像我就跟洪水猛兽一般;避之不及,我这还有话没说呢!”
可是差不多就是洪水猛兽了呗!以前何书桓和杜飞“伸张正义”的时候;那些无辜被牵连的人和事,他们未必能及时善后。这些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平民百姓面对生活“忍”已经成了他们生活的要诀,所以他们对何书桓和杜飞造成的损失只能是敢怒不敢言;默默地自己承担损失。他们心中当然想要索取赔偿,但是却不敢自己开口,总是巴望着别人先出头,然后自己跟在后面。这种习惯,哪怕到后世,依然根深蒂固的存在。
今天,密斯脱唐就担当了领头者这一角色,以至于何书桓和杜飞在名誉上和钱财上都损失惨重。如果没有密斯脱唐,借助《申报》记者的身份和两人的口才,说不定两人真的能洗刷“小偷”的身份。至于经济上,更是不用提了,不说密斯脱唐的医药费,单赔偿小吃街摊贩的钱就把他们身上的钱掏空了,虽然每家数额不算高,但是架不住基数大呀。陆轻萍可是看到何书桓最后可是把手表押到医馆那里,用来作密斯脱唐的医药费了。
陆轻萍打量了密斯脱唐身上油迹斑斑的衣服,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他们应该是害怕你让他们赔偿衣裳,所以赶紧逃之夭夭,今天他们的损失恐怕不小,连小吃街的赔偿加上你的医药费,已经差不多让他们口袋空空了。你的衣裳,可不比这笔钱少多少,他们恐怕掏不出来了,所以自然要赶快跑了。”
密斯脱唐听了之后,皱了皱鼻子,“本来我也没打算让他们赔偿衣裳呀,要是有这个意思的话,我早说了,既然当时没提,那么自然之后也不会提起了。真小家子气,孔夫子还说什么唯女人和小人难养也,两个大男人,完全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还不如我这个女的呢,哼!”
陆轻萍笑笑不语,好在密斯脱唐本来就是自说自话,也没想着她接话。密斯脱唐看了一□上从肩膀到腰际被污的衣服,嫌恶的皱了一下眉头,起身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说:“我们先去服装店里买件衣服把我身上的这件换下来,我身上这件除了油还散发着一种奇怪的味道,根本不能穿了。等我换完衣服后,你陪我去《申报》报社一趟。”
“去哪做什么?”陆轻萍不解的问道:“烫伤的医药费他们不是已经付了嘛,你又不打算让他们赔偿衣裳钱,还找他们做什么?”狐疑的打量了密斯脱唐一眼,“你不会是对他们之中的哪个感兴趣吧?”何书桓和杜飞的外貌都不差,算得上仪表堂堂的,所以她对他们中的某个有意思也不无可能。
“你开什么玩笑?”密斯脱唐白了陆轻萍一眼,没好气的说道:“我眼光还不至于那么差吧?是,那两个家伙是长得不错,可是那又怎样?比他们长得好的我又不是没见过,找丈夫又不是看一张脸。就冲他们今天的行为,就不合格!”
从衣兜里拿出一个首饰盒,密斯脱唐打开,露出里面的银制女式十字架项链,说道:“这个是我在咱们吃东西的那个小摊捡到的,应该是那个叫何书桓的掉落的,看样子应该是准备送人的。本来刚才我是想还给他的,谁知道他们跑的那么快,没等我把话说出来,就跑了,而且出门之后就不见踪影了。这东西怎么也得十几块钱,谁知道这东西他要送给哪个?他一个做记者的,一个月工资能有多少?今天又赔付了那么多钱出去,恐怕他也未必有钱再买一份了。再说,既然我捡到了,自然要拾金不昧,要物归原主了。”
“是,是,你高风亮节,我自愧不如。”陆轻萍因为怀疑密斯脱唐对何书桓和杜飞有意而惹恼了密斯脱唐,因此后面忙不迭的拍密斯脱唐的马屁。伸手搭上密斯脱唐的肩膀,在密斯脱唐身后,一面推着她往前走,一面说:“我们现在赶紧去给你买衣服,然后去《申报》报社还东西。”
密斯脱唐冷哼一声说道:“不过我现在改主意了,我们去《申报》报社,不仅是还东西,还要他俩赔偿我衣服钱。本来我是不想让他们赔的,不过就冲刚才他们的态度,这钱我要定了。他们是能跑,可是却忘了,‘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申报》报社就在戳着,当我们是瞎子,找不着呀!跑什么跑!”
见密斯脱唐一日三变,改了主意,陆轻萍如同哄小孩子一般笑道:“好,好,都依你,我们杀到他们大本营去,不过我们现在先去买衣服要紧。”
两人进了服装店,很快就挑好了衣服,密斯脱唐把身上的这件换了下来。位于汉口路的报业街离两人所在的南京路并不远,这里聚集这上海数十家新闻出版机构。《申报》的五层报馆大楼是一栋带有新古典主义装饰风格的欧式建筑,是报业街最显著的建筑。
陆轻萍和密斯脱唐向一楼的接待人员打听到何书桓和杜飞在二楼编辑室,表明身份之后,上了楼。来到二楼编辑室门口,看着里面的工作人员有条不紊的忙碌着,密斯脱唐给陆轻萍打了个手势,低声说道:“密斯脱陆,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就回来。”
陆轻萍轻轻点了点头,看着密斯脱唐进去,靠墙站立。因为门是大开着的,虽然陆轻萍并没有进去,但是她里面人来人往的,走过来走过去的工作人员少不了瞄上一眼。陆尓豪因为一篇访问稿从主编的办公室走出来,正要回到座位上,路过门口的时候,见门口站着人,下意识的扫了一眼,一下子认出陆轻萍,脸色变了一下,以为陆轻萍是来报馆找他的。
“小王,你帮我把这篇稿子放到我办公桌上。”陆尓豪叫住了身边走过的同事,将手里的访问稿交给对方,然后大步流星的向门口走去。来到门口,他一把拉住陆轻萍向外走去,“跟我来!”来到楼梯间,才把手松开。陆尓豪看了左右一眼,见没人,压低了声音,气急败坏的说道:“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在上班?你这个时候来找我,已经打扰了我的正常工作。有什么事,为什么不等到我下班之后?”
陆轻萍正拿着小镜子整理头发,被陆尓豪这么猝不及防的拉着往外走,吓了她一大跳,差一点尖叫出声,待到看清是陆尓豪,这才把到了嘴边的尖叫声咽了回去。跟着陆尓豪来到楼梯间,面对他的质问,陆轻萍不答,只是揉着刚才被他握住的手腕,也不知道陆尓豪使了多大的劲,上面都青了。
陆尓豪看着低头揉着手腕不出声的陆轻萍一眼,叹了一口气,掏了半天,将身上下上的衣兜都掏遍,将掏出的钱递到陆轻萍跟前,“诺,这个月的工资还没发,我现在身上只有这么多,大约有个二三十块,你先拿去用,回头不够了,你再来找我。”见陆轻萍不说话,也不伸手,他拉起陆轻萍的手,把钱塞到陆轻萍的手里,又说道:“最近爸爸心情不好,爸爸上了年纪,身体也不如以前,所以等有时间了,我再安排爸爸和你见面。”
陆轻萍抬头飞快了看了陆尓豪一眼,陆振华心情不好,身体不如以前,和有没有时间见她,又有什么逻辑性的关系?虽然陆轻萍不知道陆尓豪安的是什么心,但是他摆明了是不想陆振华和她见面,所以才拿这种可笑的借口糊弄她。这是把她当成不懂事的小孩子还是傻子?
陆轻萍猜对了,陆尓豪确实不想她和陆振华见面。因为一旦陆振华和陆轻萍见面了,以陆振华的个性,一定会把陆轻萍领回家来不可。虽然王雪琴是陆振华的第九个老婆,但是自从王雪琴将傅文佩和依萍以及李副官一家赶出去之后,福煦路那里只住了陆振华和王雪琴的几个儿女。自此他们一家在不知道内情的人眼中,和乐的一家,王雪琴就是陆振华的老婆。
虽然现在社会上对嫡庶不如旧社会那么讲究,但是小老婆生的总是不那么好听,因此对这个结果,陆尓豪喜闻乐见。在朋友和同事面前,他也刻意的模糊母亲的身份,久而久之,他已经被自己催眠。他不想这个情况被人打破,但是陆轻萍一旦入住进去,王雪琴的身份就再也隐瞒不住,所以他不希望陆轻萍和陆振华见面,但是他不介意接济陆轻萍一二,就当花钱保平静,何况,陆轻萍到底也是陆振华的女儿,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妹,他和她之间,又没有像依萍那样,弄得那么僵,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饿死不管。
上次在饭馆如萍告诉他,说轻萍来到上海了,当时因为有何书桓和杜飞两个外人在场,所以陆尓豪没有细问。事后,他从如萍口中得知了详细情况,并被告知母亲也知道了轻萍的存在,并且母亲还猜测轻萍手里有不少钱,而且轻萍来上海,对自家可能不怀好意,所以她们没有把轻萍来到上海的消息告诉陆振华。
不告诉陆振华,陆尓豪是赞同的,但是对王雪琴觉得轻萍手里有钱,对此,陆尓豪嗤之以鼻。冷梅和轻萍在东北大宅的生活状况,陆尓豪还是清楚的,她俩龟缩在陆家大宅最偏僻的地方,几乎可以说是宅子里的诸位夫人人人都能踩上一脚,就算陆振华逃离东北的时候,留下不少财物,就她们母女俩的地位,那些人又会分给她们多少?虽然王雪琴是个厉害的,但是陆尓豪不得不说,陆家大宅里留下的那几位也都不是省油的灯,冷梅和陆轻萍人单势弱,怎么可能争的过他们?
作为一名记者,陆尓豪对东北的情况要比王雪琴和如萍知道的多的多。东北的生活不易,而且想从东北到上海,这一路绝对是花钱而又危险的旅程。轻萍来上海,就算有钱,恐怕为了能来上海,也早都花掉了,不然她一个弱女子,如果身上有钱,早就半道被人害了,哪里还能平安抵达?想到每次依萍来要钱的时候王雪琴的态度,陆尓豪更倾向于,她不允许如萍告诉陆振华,是因为她不想轻萍来分薄陆振华的资财。虽然,陆尓豪和母亲的目的不一样,但是殊途同归,最终结果一致,因此他也没有把这事告诉父亲。
“拿着这钱,你赶快走吧。”陆尓豪看着陆轻萍,想着尽快打发她离开,免得被人看见不好说。
作者有话要说:未完,回头补上。
☆、第57章
走出《申报》报社大楼;陆轻萍和密斯脱唐左顾右盼;准备找车;看到一个身影躲躲闪闪的在大楼对面的大树背后躲藏着。密斯脱唐看了一眼;说道:“密斯脱陆;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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