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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沫含情-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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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她只有九十几斤的体重,对于一个男人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毕竟还是走了这一路,程沫阳看到他后背有隐隐的汗渍。
  看着他走到沙发上坐定,也不知是哪根神经搭错了,当“谢谢。”两个字说出了口,程沫阳才恍然觉得有些多此一举。
  莫迪也似乎有些出乎意料,暗眸一亮,望向她。
  程沫阳被他类似探究的目光盯得有些不自在,故意装作泰然的指了指他旁边的茶几,“桌上有水。”
  他坐在原处纹丝不动,不喝,也不答。
  屋内气氛有些微妙,程沫阳正在想用什么方法缓解,这时——
  手机铃声想起,莫迪拿出手机接通电话,应对了一声“嗯”。
  挂断电话,他起身走到房门口,拉开门。转身回来时,后面跟进来一位提着医药箱的法国医生。
  医生简单的检查了一下程沫阳的脚踝处,确定没有骨折。转头用法文跟站在一旁的莫迪说了些什么,程沫阳自然是听懂了。
  “没什么大碍,用点活血止痛的药,休息三五天就可以了。”
  “有劳你跑了一趟,我待会派人送你回去,顺便随你去拿药。”
  莫迪用法文与他交流的畅通无阻。
  医生离开后,莫迪给那位临时司机打电话交代了这些事情。
  随后坐回沙发上原来的位置,“明天的案子你就不用去了,留在酒店休息。”
  程沫阳温顺的点了点头。
  莫迪话不多说,拿起自己的外套,搭在臂肘里,起身出去。
  程沫阳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开,他拉开门一瞬,又突然回过头,捉住她所有所思的目光。
  “药待会有人送来,有事打我电话。”
  程沫阳点头。
  莫迪再次深看了她一眼,转身,唇角勾起淡淡的弧度。
  程沫阳突然想起还没他私人电话,可话还未问出口,莫迪的背影已经被关上的门阻断。
  程沫阳身体向后一仰,躺到床上,静想了几秒,突然裂嘴而笑。
  都说因祸得福,看来果真如此。虽然脚扭伤了,不过,能得到他如此般的特殊照顾,也算美事一桩。
  还沉溺在美滋滋的回想中,信息铃声将她注意力拉回。
  她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信息。
  “在法国还习惯吗?”
  算算时差,现在是法国时间九点多,那北京时间就是一点多钟了。
  天,姜耘桓到现在还没睡?
  程沫阳能够意识到,不管他是因为什么原因这个点还没休息,但能想到给她发个信息关心,说明他对她算得上很上心了。
  睁眼说瞎话,程沫阳在信息栏快速输入:一切都很好。想了想,又在后面加了一句:你早点休息。
  点击发送,将手机往旁边一搁。
  很快,信息铃声又响了。
  “你也好好休息,照顾好自己。”
  读完信息,程沫阳将手机随手扔到床上,翻了个身,将头埋进被子里。
  这个男人体贴的简直没话说,至少对于程沫阳来说,她在他身上体会到了一直渴望的那种温暖,只不过他们相遇不逢时。
  如果六年前没有遇见莫迪,或许她现在是愿意接受他的吧。
  此时此刻,程沫阳应情应景的想起了一首歌,在那些失眠的夜里,很长一段时间伴随她入眠的歌——《如果爱下去》。
  *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 
  最后一次相信地久天长
  躺在你温暖手掌
  不需要想象以后我漫长的孤单流浪 
  很久以前如果我们爱下去会怎样 
  毫无疑问爱情当作信仰 
  可是生活已经是另一番模样 
  我希望永远学不会坚强
  *
  如果当年的他不曾离开,或许她的心此刻也不会还在寂寞流浪吧!
  不知道有没有人说过,“如果”也是一个忧伤的词汇。那些“如果”的事情,因为不曾在时光的过去真正发生过,所以永远只能用来想象,叹惋感伤。
  ***
  程沫阳留在酒店休息,采购案的进展如何,她只能干着急。
  到了晚上,她才得到消息。
  因为脚不方便,磨磨蹭蹭的洗了个澡,刚从卫生间出来,一头刚洗过的黑发还没擦干,房门铃被人按响,也不知道之前响了多久。
  其他同事不知道她的房门号,那么能来找她的就只有莫迪和客房服务员了。程沫阳没有吩咐服务员送什么东西来,那么只能是——莫迪。
  大脑收到这个不好的讯息,她一下慌了神。随即从上到下打量了自己一番,全身上下只裹着一条仅能遮体的浴巾。
  她赶紧扔下手里还在擦头发的白色毛巾,慌乱的四处寻看能穿的衣服,手机却在这时响起。
  是陌生的号码,不是她通讯录里的人。
  她接起电话,对方她熟悉的声音显然是不耐烦了,“你没在房间?”
  程沫阳一愣,赶紧回应:“在。”
  自认被怠慢的莫迪,烦闷的质问,“那你不开门?”
  程沫阳焦急的拽紧拳头,面目狰狞为难,思绪凌乱,“那个——我刚刚在洗澡,没听到。你等等,我——我穿件衣服。”
  说完,也不等对方回应,就挂了电话。以她目前最快的速度,扶着墙走进洗手间,扯下浴巾,穿上浴袍。
  走到门前,她抬手抹了抹额头的虚汗,开门。
  莫迪斜靠在对面的墙边,两指尖夹着一支点燃的雪茄,伸到旁边垃圾桶边轻弹了一下。听见对面房门咔吱拉开,他抬头看向程沫阳。
  她这次是真的有点尴尬,抬手捋了捋额头凌乱湿漉漉的头发,“不好意思——可以进来了。”
  不像是被请进去的客人,更像是理所应当的登堂入室。直接走到她床边坐下,自然的像是房间的男主人。
  被鸠占鹊巢,程沫阳只得坐到对面的沙发上,难以察觉的戒备心理。
  莫迪开口问她:“吃饭了吗?”
  “吃过了。”程沫阳话锋一转,“今天的案子谈的怎么样?”
  “很顺利。”
  程沫阳展开笑颜,“那太好了。”
  “预料之中。”
  预料之中?讲的如此轻描淡写。
  她挂心了一整天,终于突闻喜讯而高兴的事情,原来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看到程沫阳眼中的疑惑,还不等她开口问,莫迪已经开始简明扼要的说明:“我们一开始的目标是朱明宇。昨晚在我们参加的酒会上,我跟那些与他同样有实力的合作商挨个敬酒,是在跟他打一场心理战。”
  “其实他跟我们一样着急,这是一笔大单,如果我们找了别人合作,对我们莫非是在价格方面会比预算高,而于他就是大损失。今天上午我去拜访旧友,他就更急不可耐了,误以为我是去跟别人谈合同,中午便主动给我打了电话。昨天你跟他跳舞又不小心伤了脚,他自觉有愧,这对我们就更有利了。”
  程沫阳如醍醐灌耳,迅速的整理他说的每字每句。
  果然是一场漂亮的心理战。
  他提前来法国,原来就是为了这场酒会。今早又去拜访了张静璇哥哥张静初,从头至尾都是在制造假象,目的是让朱明宇心急。昨晚她意外的受伤,阴差阳错的还为这个案子帮了点忙。
  果真如传闻,商业鬼才,连心理战都用上了。程沫阳不得不对他更刮目相看。
  “那我岂不也算是功臣了?”
  “你想讨功?”他眼里有浅浅的笑意。
  “我无缘无故的被牵连受伤,你不给我算工伤,赔偿我损失费也就算了。可刚刚是你说的,我受伤也间接给这起采购案带来了益处。”
  莫迪难得心情好,跟她继续玩笑,“好,论功行赏,你想要什么?”
  程沫阳认真的想了想,“我想要——”。


☆、第七章

  “我想要——”程沫阳细想了一下,她想找他要的东西太多了,岂止一个?不如学学赵敏先让他欠着,“我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再说,可以吗?”
  “回国之前想好,过期不候。”他完全不买账。
  话音一落,莫迪已经站起身,“你的脚应该没什么大碍,明天回国。”
  莫迪离开后,程沫阳懒懒的窝进被子里,抱着手机,盯着屏幕上那一排没有备注的号码。
  手机银屏上的冷光,恰好勾勒出她甘甜般微笑的轮廓。
  他现在是她的老板,是她的顶头上司,也是莫威集团万人之上的总裁。他的私人电话怎么会随便给人,刚进公司她也曾企图通过内网查找却未果。而现在,他却不知何时存了她的电话。
  她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弯的很高,她好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过了。
  这一夜,程沫阳睡的很香,很甜。
  ***
  宜省机场,飞机安全落地,一行人在机场解散。
  机场大厅,人群熙嚷。
  程沫阳有些蹒跚的步伐略显狼狈,正朝行李提取处走去。
  原本打算拿了行李,打车直接回家休息。却在这时,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她抬眼一看,这不就是莫迪的司机周斌吗?上次是他开车送她和莫迪来机场的,程沫阳还记得他。
  他一脸谦和的笑,“程小姐,你的行李我帮你去取,你先去停车场,莫总在车里等。”
  “等我吗?”程沫阳有点难以置信。
  “是的。”
  程沫阳在周斌取完行李回来之前,先到达了停车场。找到泊车的位置,隔着几步远,程沫阳就看见了车内若隐若现的清癯身影。
  莫迪双腿交叠,慵懒靠在椅背里,一路目不斜视的盯着她踉跄的坐进车里。
  关上门,程沫阳问:“其他人呢?”
  “当然是回家。”
  “哦,那我们要去哪儿?”
  “送你回家。”
  程沫阳一愣,随后笑,“我还以为有其他公事呢,原来功臣还能有这等待遇。”
  明知她在故作,莫迪却依然眉眼淡漠,不足为意的轻瞥她一眼,低头不语。
  程沫阳也以为他不会再说什么,放松的往后背上一靠,却听到耳旁声音再次响起:“他们立的功可比你多。”
  言下之意就是,送你回家不是因为你立了那么点微不足道的功绩,而是因为别的原因。
  程沫阳劝自己千万别多想,但还是忍不住乱想了。
  她出神间,莫迪又问:“怎么?”
  程沫阳定了定心弦,看向他,笑,“没啊。”
  “你有点心神不宁。”
  程沫阳随即笑开,半分玩笑半分认真的说道:“有点受宠若惊。”
  莫迪像是被逗笑的稍一弯唇。
  周斌很快取完她的行李回来,上车后,莫迪淡声问程沫阳,“你家住哪儿?”
  “碧水小区。”
  “先送她回家。”这句话是对周斌说的。
  专车当然快,只半个多小时,就到了程沫阳家楼下。
  下车后,周斌帮程沫阳卸下行李,莫迪也下了车。
  程沫阳从周斌手里接过行李,看到正往她这边走来的莫迪,心想他该不会问,不请他上上坐坐之类的话吧。
  果然,就听到他缓缓开嗓问道:“不请我上去坐坐?”
  她是有未卜先知的能力吗?还真被她料中了。
  “当然要请。”程沫阳又礼貌的邀请了周斌,“那个,大哥,你也一起上去喝杯茶吧。”周斌看上去跟莫迪差不多年纪,程沫阳还不知道他名字,只能就表示尊敬的叫他大哥。
  周斌仍然是那副正经的姿态,“谢程小姐美意,我得去趟加油站。”
  程沫阳笑了笑,明白他的婉转拒绝之意,也没再勉强。
  转身正欲提行李箱,却被另一只修长的手指抢了先。
  程沫阳抿嘴笑了笑,紧跟上他。
  知道她的脚上有伤,所以莫迪刻意放慢了步子,让她走得别太吃力。
  程沫阳自从父母离异以后,母亲改嫁移居国外,父亲有了新家庭。就拿出了父亲留给她的一部分钱,买了这套五十几平米的单身公寓。
  虽然空间狭小,但装修的精致。田园的清新风格,客厅的沙发上摆放着两个绒毛熊娃娃。童心未泯。
  卧室的门关着,另一个小隔间,敞着,望去,是满柜的书。
  莫迪进门便环视一了圈。
  程沫阳放下钥匙,转身正想说请进。还没开口,莫迪已经非常自觉的搁下箱子,双手重新插。进裤带里,随意的像主人一样,走到沙发上坐下。
  程沫阳往厨房走去,“莫总喝什么?咖啡还是茶?”
  “不用忙,不渴。”
  程沫阳顿时觉得跟他交流有困难,说上来坐坐,还真只是来坐坐。
  “过来坐。”
  程沫阳一愣,他叫她过去坐?到底他是主人,还是她是主人?
  她顿了顿,转身走向沙发。沙发并不是很长,莫迪坐在正中间的位置,所以她刻意往边侧走去,与他保持一段有礼貌的距离。
  莫迪侧眸看看她,“你怕什么?”眼底有意味不明的笑意。
  程沫阳笑,“我没怕啊!”完全底气不足的否认。
  莫迪无奈的一勾唇,放弃了与她的较真。放松的躺靠进沙发,双臂搭在沙发背上。
  安静的客厅里,两人无言。程沫阳第一次觉得在自己家里都会这么拘束不自在,反而是作为客人的莫迪却闲适的很。
  程沫阳就这样静静的坐在他身边,不安却又满足。曾几何时,她多少个午夜梦回,梦到他就这样坐在她的身边。
  漫长的沉寂后,莫迪忽然缓缓开口,“这六年,你过得好吗?”口吻中似乎带着一丝久年的沧桑。
  程沫阳心头一颤,终于还是挑上了这个话题,六年来,她禁谈的话题。
  这六年,她怎么可能过得好?不好,非常不好。
  “你瘦了很多。”他说,“也漂亮了很多。”
  程沫阳眉头轻轻一蹙,沉默了一瞬才轻声答:“人总是会变的,你也是——。”更沉稳,更成熟,更帅……她更遥不可及。
  又是大半响的沉静。
  他缓缓站起,双手习惯性□□裤兜,走向门口。
  程沫阳从沙发上站起身来,“你是要回去了吗?”
  他驻足回头,笑,“不然呢?”
  这么简单的一句反问,却问得程沫阳哑言。
  不然呢,还留下他住不成。
  ***
  莫迪走后,程沫阳一个人在客厅呆坐了很久。
  这两天,莫迪陪在她身边的一言一行,似有似无的在她脑帘中回放。
  阔别重逢后,差旅这些天,他对她种种微妙态度,真是余情未了吗?还是作为一个成熟的男人,或是一个老熟人对她的正常行为。
  从六年前那个一无所有的青葱男孩,到现在沉稳内敛的成熟男人。她不是没有试着忘记过,放弃过,可就像那句歌词,有些人说不清哪里好,但就是谁都代替不了。
  这些年,她身边不乏追求者,无论是风华正茂的青年白领,还是事业有成的大叔,都提不起她半分兴趣。
  她知道有些人是垂涎她的美貌,有的或许是真的想对她好。她不是不想去接受,而是做不到。
  并不是他人不好,而是她整颗炙热的心,曾毫无保留的交付过给某个人。于是,不留余力的燃烧过后,便再也没有力气重新升起火花。
  鲜少有人谈一次恋爱就能成功,这个道理程沫阳懂。但有些人,一辈子一颗心只够爱一个人,程沫阳说她就是。
  三年前,她完全可以保研,然后出国深造,这也是她一直的梦想。但是当他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宜省,占据了每家报刊的主板面,她改变了想法。
  摇身一变,他已经是商业界的一名他人闻风丧胆的商业巨子,在宜省建筑了属于自己的商业帝国,莫威大厦。
  她承认自己偏执,魔症,即使希望那么渺茫,她还是义无反顾的选择跟命运下了一盘毫无把握会赢的棋局。
  她放弃继续读书的机会,拿着一纸大学毕业证,开始从事她全然陌生的红酒零售行业。因为只有这样,才能有一丝再见他一面的希望。
  她曾去莫威大厦面试过,但是莫威门槛太高,她非相关专业毕业的,又毫无工作经验,最后连实习的资格都没有争取到。
  后来,她只有转战红酒业的中小型企业,从最基层做起,待学足了经验,然后再回来。
  她兢兢业业在亚妮红酒连锁分店做了两年基层销售,因为工作态度认真,后被提升为储备经理。不久后,因为公司管理层出现问题,裙带关系混乱,她辞职,第二次向莫威投递了简历,却被再次驳回。
  种种挫败,正当她意志消沉的快要绝望时候,宏堡人事部杨小岚给她打了电话。说在网上看到了她的简历,问她是否有意象接受宏堡新店店长一职。
  早就深知,宏堡是与莫威集团旗鼓相当的大型企业,亚妮自然是回不去了,于是,她选择了去宏堡,等再磨个几年,有了足有的资历,也许还有可能再进莫威。
  但她没料想,自从进入宏堡便顺风顺水。一路得到她的顶头上司姜耘桓的青睐,才做了半年的店长,就因为一份出彩的销售计划方案,被破格调到总公司,提升为事业部高级专员。更没料到,这场突然的国际红酒业战争,让她意外的与莫迪阔别重逢。
  她一直觉得,他是没有真心爱过她的,不然六年前不会走的那么决绝,程沫阳认定。
  可是,自从重逢后,他每次看她的眼神,却有一丝她说不出的含义。
  还有他的那一句:听说你想勾引我,我给你机会。
  连日来,这些复杂的问题一直困扰着程沫阳。
  他究竟是什么意思? 
  程沫阳只觉得脑子里一团乱,抱着头狠狠的摇了两下。


☆、第八章

  次日上午开了个临时会议。
  现下采购案谈妥,接下来就是研发和生产,早上的会议内容就是这个主题。
  散会后,尹亦涵随生产部主管下去酒厂巡视生产线,接受其他的任务。收拾会场的事就留给了有脚伤的程沫阳。
  程沫阳抱着一叠资料,最后一个才离开。关上会议室两扇门,回头便看得到坐在会议室外沙发上正抽烟的姜耘桓。
  看样子已经久候多时。
  程沫阳微讶,“姜总,你还没回去?”
  姜耘桓在烟灰缸里捻灭了烟,起身朝她这边走了过来。看向她的脚,抬头问她,“你脚怎么了?”
  她走路还有些不便的样子,姜耘桓早就注意到了。
  程沫阳笑笑,“就是崴了一下,快好了。”
  “怎么这么不小心。”语气里似责还怜。
  程沫阳顿了顿,“真的没事。”
  因脚伤,程沫阳今天穿的是一双平底鞋,更拉大了两人的身高差。姜耘桓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看着她,没说话,可这气势让程沫阳感觉压抑。
  “那我先回办公室了。”她见姜耘桓不说话,轻声保持有礼貌的说。
  姜耘桓深看着她,沉默了一瞬,才说,“去吧!”
  一直目送着程沫阳拖着艰难的步子,身影没入拐角处,他才收回视线。
  ***
  自从进组,时间就紧凑,程沫阳抽不出时间去医院。
  她看过那份李主任邮寄给她的复查报告,李主任交代她要多注意休息和一些助眠的方法,并告知她以后不用再去医院。
  看来已无大碍。
  不会再像五年前,因整夜头痛失眠睡不着,一哭一整夜,到最后只能是把自己折腾到累着,所以长期以来这样,导致后期患上轻度的精神官能症。
  后来,在大学教授的介绍下,找到了李主任。
  李主任是一位五十几岁的女性,自从患病,就是她的主治医师。
  五年的相识,虽只是医患关系,但也是陪她走过最艰难的那段岁月。程沫阳还是决定给她打个电话,正式表示感谢。
  心理医生一向态度亲和,电话一接通,那头就传来程沫阳熟悉的关心口吻,“阳阳啊,最近怎么样,复查报告看了吧?”
  “谢谢李主任,看过了。本来前两天就要给您打电话致谢的,可临时被安排出差,所以拖到今天。”
  “你这孩子说什么谢,只要你健健康康,真正开心快乐起来,就是对我最好的肯定。”
  “我现在已经好很多,这全都要感谢您。”
  “那我就收下了你的谢意,你也要我的听话,按我说的照顾好你自己。放下过去,用乐观的心态去面对以后的生活。”
  “嗯,会的。那我就不打扰您了,您早点休息。”
  “好的,你也早点休息,拜拜。”
  “拜拜。”
  挂断电话,程沫阳在沙发上又蹲坐了一会儿。
  手抱双膝,头轻轻依靠在膝盖上,想到近来与他频频发生的一些事,一手抚摸着身旁空席的沙发垫,心头满意的淡淡一笑。
  那是他昨天在这里坐过的地方。
  *
  之后的一个多星期,程沫阳除了尹亦涵有其他的工作在忙,她偶尔被某主管派上去五十二楼,跟莫迪在工作上有短暂的交流,基本没有时间跟他多搭一句无关工作的话。
  因为他实在是太忙了,毕竟一切的正常运转,都要在他的操控和指挥下进行。
  程沫阳每次进他办公室,手里的工作还未汇报完,就已经有人等在了门外。或是柯芸进来提醒他,待会有什么会议和应酬。所以她每次,只得快速报告完,匆匆退了出来。
  三番两次下来,程沫阳发现自己越来越贪心了。原本可以简明扼要说明的事情,她都会将事情细化再细化后讲给他听,只为多拖延点时间,跟他呆在一起。
  莫迪坐在办公桌后,一手搭在桌沿上,微抬着头望着正一一为他仔细叙述的程沫阳。
  落地窗外的暖阳光线,勾勒出他清隽动人的轮廓。程沫阳承认,与他这样遥遥对视着,令她心跳加快。
  她强装镇定,稳住心弦。
  “第一批装瓶的成品红酒原材料,是莫威之前跟法国合作商就采购的红葡萄,与我们这次采购的质量一样,所以不会影响我们先前的计划。现在已经放进了一号酒窖,数量大概是五千。”
  “上次我们从法国葡萄园采购的葡萄,三天前才刚刚运达酒厂,如果经过,破碎,除梗,第一次发酵等一系列过程到最后装瓶,最快也要。。。。。。”
  “你说的这些,我比你更清楚。”莫迪突然打断她,嘴角是一道含义不明的微笑。
  程沫阳心里咯噔一下,迅速反应过来,“好的,那我给你说下一项。”
  还未开口,莫迪又抢先道:“说完这些,你接下来是不是还要跟我说说酒窖温度,湿度还有光度有多符合标准?”说话间他倾身向前,他唇角的笑容也渐渐更显,用探索的目光盯着她细瞧。
  程沫阳身心一颤抖,有个不好的讯息冲进她的大脑里——很显然,她的故意而为之,被察觉出来了。
  她甚至心虚的想要伸手去抹额头上的冷汗。
  程沫阳还在努力的反应中,对面的莫迪忽然站了起来,她下意识的抬头迎上他的深如沟壑的目光。
  “程沫阳。”他低声缓缓唤她的名字。
  程沫阳又是一愣,来不及思考他突然异常柔声叫她名字意欲何为,就听他继续说道,“你不用刻意如此。”
  瞬间神经一绷,只觉周围空气分子都凝固了。
  你不用刻意如此,一语道破,她的小心思逃不过他的火眼金睛。
  莫迪手装在裤带里,姿态闲散的慢慢绕过办公桌,走向她。
  在她身前停下,稍稍一低头。逆光中,他整个身形的暗影将她笼罩。他的俊颜与她就一臂的距离,两人的气息似乎都交缠在一起。程沫阳的视线,平行的对上他漆黑含笑的暗眸。
  因为他的欺近,程沫阳的心跳砰砰加快。
  他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缓缓开口:“我说过,会给你机会。”说话时吐出的热气喷在她白嫩的脸颊,顿时引燃她的肌肤,烧的通红。
  那句:你想勾引我?我给你机会。又在她耳边似有似无的回荡了一次。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调情。
  她本能的,噗哧,笑出了声。
  安静的办公室里,当程沫阳看到眼前这个男人神色渐渐暗凝,她也瞬间警惕出这声颇有违和感的异音,确实欠揍极了。即刻适可而止。
  程沫阳清咳了一声,恢复到一派正经的面色。
  身前的男人一直稳定的保持着那个强势,让她感觉到有压力的姿势。程沫阳只得轻轻的后退一步,把脸别开,声色不稳的说,“我先出去了。”
  转身就逃,快步走向门口,莫迪的声音却从背后不急不缓的传来,声色还颇为严肃,“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允许你走了?”


☆、第九章

  “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允许你走了?”
  程沫阳脚下猛地一顿。
  大胆犯上,自作主张早退,大不敬之罪。程沫阳一动都不敢动,从头到脚僵在了原地。
  她的反应,莫迪颇为满意。
  招牌动作,手插裤带,慵散款步向前,在她身旁停下。
  抬臂从西装内衬口袋抽出一张□□递到她面前,却什么都不说。细细审定着她脸上表情的变幻万千,给足她时间自行胡思乱想。
  给她□□!他要给她钱!钱!
  程沫阳眼里火星一闪,他什么意思?
  如果程沫阳没有脑补错,老板给女职员钱,要么就是想一夜情,要么就是要包养她。
  程沫阳只觉喉咙干涩,暗吞口水,谨慎的侧眸看向一脸意味不明的莫迪,“你什么意思?”
  莫迪淡淡一笑,垂眼将□□插。进她外套的胸前口袋,又抬眸看向她,“你觉得呢?”
  程沫阳倒吸了口气,思索的望着笑意不明的他。
  机智如她,几秒钟后,她突然像全然明白了他的用意。脸色立即三百六十度大转弯,释然的一笑,“喔,我明白了。”
  莫迪眉梢一杨,“你明白了?”
  非常难以置信,她竟然明白了?
  程沫阳点点头,一脸恭谦的笑道:“上次在法国跟您讨赏,其实只是跟您开个玩笑,我那哪里算得上立功。没想到您真是一位好老板,还一直记在心上。”
  答得自然而然,不像开玩笑,好像真的就是这么一回事。
  莫迪瞬间脸色一顿,这回答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不过很快,他脸色已恢复一贯冷淡,嗤笑一声,“你还真是会自作多情。”好像听了个天大的笑话。
  自作多情,她比他更清楚自己此刻有多自作多情。虽然知道他肯定不是在给她论功行赏,但是总算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随他怎么说好了。
  程沫阳不反驳,也不接话,沉默为上策。
  莫迪转身走至沙发,程沫阳望着他的背影。暗想,他今天不忙?闲得发慌,才会耍弄她吧。
  程沫阳细细的观察着他的一举一动,明明就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却处处透露出一副老练成熟的样子。
  这样的他,手下还管理这几千的员工,有很多高管甚至都比他年长,却要唯他马首是瞻。都是业界精英,所以平时他们对他的尊奉不会是仅因为身份,而是发自内心的敬崇。
  其实程沫阳心里明白,每次跟他在一起,她也是很敬怕他的。
  莫迪在沙发主位坐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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