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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底有座荒岛-第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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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渴望当一只蝴蝶,从包裹的厚厚的茧里破茧而出,先是脑袋,然后是身子,翅膀,对,那美丽的翅膀,可以自由飞翔的翅膀。她用力的挣扎,不要命一样,可是蛹壳太厚,她的力量又太过渺小,她挣脱不开桎梏她的牢笼。昏昏沉沉中,她感觉到冰凉的液体涂抹在身上,还有刀划开皮肤的感觉,她感觉不到痛。
这样的感觉真是诡异。
就这样持续了一段时间,她隐约感觉到有吵闹声,以及悉悉索索凌乱的脚步声,她察觉到不对劲,想要知道发生了什么,可是她动不了,周身环绕着一层迷雾,阻隔了外界的交流。
会死吗,就这样死去吗?
一个声音熟悉的声音从耳边响起,是那个叫何许的人在说话。
“快从后门走,接到线报,警。察来了。”
这一句话清清楚楚地灌入了她耳中,如惊雷炸起。眼前的迷雾消失了,蝴蝶消失了,她只是一只丑陋的蛹。可她至少要留住生命逝去的时间,她不要死在这儿,她还没有救出阿遇,她还没有……
“救……救我。”
何许正有条不紊地组织人员疏散,突然听到原本被麻醉的人说话,着实吃了一惊。他终于留神看了四月一眼,女人衣裳敞开,没有了医生止血,鲜血正一股股地从伤口里涌了出来。他觉得有些反胃,毕竟他一向讨厌闻到血腥味。
女人一动不动地躺在手术台上,眼神平静而荒芜,她直直地看向何许,似要看进他的心里去,苍白破皮的嘴唇微微蠕动,听口型似是在向他求救。
何许顿了顿,拿起四月的衣服,走上前温柔而细致地盖住了她裸。露的身体。随后有些可惜地看了看她的伤口,真是差一点时间啊,他仿佛看到白花花的钞票在他面前飞走。
也许女人的样子实在可怜,他难得生出了恻隐之心,“汇到你账户的10万元钱就当是你的医药费了,如果警察赶来的即时的话。”
说完他退后几步,伸出右手做了个手势,头微微低下,轻吻了下无名指上带着的戒指。
“再见。”他微微一笑,压低了帽檐,转身离开。
四月慢慢闭上了眼,天旋地转中,她感觉到了身体的温度在一丝丝的退去。
真冷啊。
她又开始做梦了。梦里,她和阿婆在小小的屋子里做着手工活,一叠一叠的活计堆在旁边,怎么也赶不完。她机械地重复着串珠,眼睛的视力越来越模糊,想抬头朝阿婆笑笑,却发现怎么也看不清她的脸。
***
醒来的时候有一瞬的茫然,视野里白茫茫一片,她愣愣的瞪着白色的天花板,有那么一刻以为自己死了。想要动一动手,却发现左手打着点滴,麻醉药的药效过去后,伤口处传来了难以言说的剧痛。
好疼。
她直直地躺在床上不动,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劲儿来。转了转脖子,发现这是一间单人病房,空气里有一股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忽然想到了什么,她掀开衣服看看伤口,发现被割开的口子已经缝合,用医用纱布包扎好了。四月猜测着应该是警察把她送来医院的,也就稍微心安了些。
外头阳光正好,窗户旁边的花瓶里插着百合,看摆放的样子,很明显是主人精心设计的。四月觉得身体无力,又痛又饿,想翻个身都痛得面色发白。正在挣扎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了。
四月循声望去,看到一个穿着修身长裙的女人手捧着百合花走了进来。
“你醒了。”女人温和的打了声招呼,径自走到窗前,拿出隔夜的花枝,将新鲜的还冒着露珠的百合细心地插好。站在原地摆弄了有一会儿,等到觉得满意了,她捧起花瓶转身面对着四月,刻意炫耀道:“好不好看?”
四月点点头,只觉得女人的声音有点耳熟。因为隔得近,四月大致看清了女人的面貌,鹅蛋脸,波浪大卷,甜甜的笑容和弯弯的眉眼,让她看起来又妩媚又天真。
“四月,好久不见。”女人软软地开口和她打招呼。
四月愣了愣,机械地回道:“你好。”
“我上次去你家找过你,房东说你不在,我把我的电话号码留下了,他没交给你吗?”女人边说边将花瓶重新摆放好,顺手将那束过期的百合花扔进了垃圾桶。
四月扫了一眼垃圾桶边缘探出的一朵还未完全枯败的百合,心里忽的觉得有些空落。
“原来那个号码是你的啊。”四月喃喃,抬眸看了一眼站在面前的女人,眼里充满迷惑,“请问你是……”
“我是夏白啊。”女人轻巧的接过话头,兀自上前靠近四月,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认真的说:“你再好好看看我,看清楚了吗,认出我了吧?”
夏白,这个名字对她而言那么深刻,她怎么会忘了。
“我们是最好的朋友,你一定不会认不出我的。”女人说的笃定,眼里却掺杂了一丝试探和忐忑。
“我视力不好,隔得远了看东西就模糊,刚刚一时没有认出你。”四月神色认真而充满歉意地解释着。
夏白闻言,半真半假地开着玩笑:“我好伤心,就算你看不清我,那也应该记得我的声音吧,亏我惦记了你那么久,你竟然没有第一眼就认出我,要知道,我可是第一眼就知道是你。”
四月沉默。
这么多年,四月寡言的性子倒是没变,夏白转移了话题,“你都昏迷了三天了,差点醒不过来,我担心死了,对了,你肚子该饿了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不用了,我想出院。”她讨厌医院,她一直觉得医院与死亡挂钩。
“你说什么傻话,你知不知道你失血过多差点抢救不过来,你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好好休息就对了。”夏白语气强硬的制止了她,又放软了声调,“你是担心医药费吗,放心,我已经帮你交了,你就安心住着吧。再说,让你一个人出院家里又没个人照顾,我不放心。”
四月心里一暖,知道自己目前的身体状况,也就没有固执己见,临了,她轻轻拉了拉夏白的手,“谢谢你。”
“姐妹之间说什么谢啊。”她爽朗一笑,轻手轻脚地帮四月盖好被子,“你先躺一会儿,我马上就回来。”
“嗯。”四月点点头,缓缓闭上了双眼。
夏白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欲言又止,最终悄悄叹了一口气,转身踏了出去。她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她有些庆幸又有些后悔,五脏六腑什么情绪都有,她把这些统统压在最底层,外面铜墙铁壁刀枪不入。
走了几步,她突然嗤笑,“傻子。”
☆、第5章 侦探萧离
四月噘着嘴,一口一口地吃着夏白喂给她的粥。手术刀的伤口太深,她稍微做一点点动作都痛得伤筋痛骨。夏白心疼她,便接过碗一勺一勺的喂她,起初四月有些不好意思,不过夏白坚持,也只好由着她。
安静的病房里,只有喝粥发出的吸。吮声,热气氤氲中,四月怔怔地看着她的眉眼,说:“夏白,你长得真好看。”
被同性直白的赞美呛到,夏白忽然有些脸红,嗔了她一眼,“这本来就是事实啊,十多年前你就说过了。”
“是啊,都十年了。”什么都没变,又什么都变了。
夏白拿出纸巾给她擦了擦嘴,又调整好枕头的高度,让四月躺的舒服些。忙活好了,她坐到四月对面的沙发上,静了片刻,才启唇道:“这么多年,你过得好吗?”
四月没看她,一直看着窗外出神,“挺好的。”
很简短的回复,让夏白不知道该怎么继续问下去,迟疑了半晌,呐呐的道:“那就好。”
两人一时间有些沉默。
这间病房坐落的视野很好,窗外是碧树红瓦,偶有白鸽栖息在房檐,一个个抬着小脑袋张着小嘴等着主人喂食。四月半眯起眼,透过窗户将视线投向不知名的某处。
视力的减弱,整个世界在她眼中都是朦胧的,有时候会让她有一种错觉,仿佛她只是一个看客,默默注视着这婆娑三千界。
夏白在此过程中一直看着四月,看着这个瘦得过份的女人,她穿着蓝白条纹的病服,宽松的衣服配上她的蓬头垢面,像个鬼。她忽然觉得对方有点可怜。
“你男朋友还欠多少钱,我帮你还。”
四月回过神,黑的像两颗玻璃一样的眼珠子对上了夏白明媚的大眼睛,猝不及防接收到对方眼神中的怜悯,她下意识地想要拒绝。
十年不见,夏白似乎对她的事情知道的挺多,四月虽然心有疑惑,但她从来不会问多余的事情。而对方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不紧不慢地继续说:“就当是我借给你的。”
夏白在不远处看到四月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低下了头,她很有耐心的等,她知道四月已经走投无路,别无他法了。在这个极短的过程,她甚至已经预想到了几种四月回复的方式。
“谢谢。”低低的,从喉间挤出的两个字。
凌乱的头发遮住了四月的面容,使得夏白看不清她的表情。
也许是妥协,又或是绝望过后的麻木。
病房的时间过得缓慢,夏白陪她待了一会儿,连连看了几次表。四月注意到了,便道:“有事你先走吧,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的。”
夏白闻言,缓缓松了口气,“你就在医院安心养着吧,这钱我直接给放高利贷的了,过个一两天,我保证将你男朋友原封不动的还给你。”
离开时,夏白神秘的跟她说:“给你介绍个朋友,他马上就要来了,这个人你也认识,正好他也想找你聊几句。”说完她调皮地眨眨眼,身姿婀娜地走了出去。
四月将熟悉的人在脑袋里过了一遍,也没想出会是谁,忽然想起忘了告诉夏白她上次给她留的号码是空号。
看来只能等下次了。
***
咚咚咚——
应该是夏白所说的那个朋友来了,四月稍稍转过头看向门边,迟疑了几秒,低声道:“进来。”
门把转动的摩擦声响起,随后出现在视野里的是一双笔挺而修长的双腿,脚上套着双皮质休闲鞋。四月仰起头,想要看清来人的脸,不小心扯到了伤口,浅淡的眉毛微微一皱,面相就有些发苦。
“不要乱动。”是磁性而好听的男低音。
四月只觉眼前一花,等到那阵剧痛过去了,她才缓缓眨了眨薄薄的眼皮,正好对上了男人略带忧色的眸光。
隔得近了,四月才有时间仔细地观察男人的脸。只见来人的面部轮廓硬朗而有型,深邃的眼睛,挺括的鼻梁,弧度饱满而润泽的嘴唇。他有一张适合接。吻的嘴。
四月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与记忆中的某个少年的身影相重合。眼前的男人比青涩时期少年的样子多了一份沉稳,身板更结实了,脸似乎黑了点,不过是健康的小麦色。见四月盯着他专注的模样,他勾了勾嘴,笑得又帅又痞。
“看够了吗?还记得我是谁吗?”
四月张了张嘴,也笑:“箫离。”
“哈,难为你还记得我。”箫离摸了摸鼻梁,转身大喇喇扯过一旁的座椅坐下,右手手肘顶着膝盖,掌心扶着下颌,“你可真够有胆的,竟然会去跟何许交易,如果我来晚了一步,后果不堪设想。”
四月闻言愣住,漆黑的双目默不作声地看着箫离。
“呵,忘了自我介绍了,我叫箫离,在s市开了一家侦探所,专门协助警察办事的。”顿了一顿,扫了眼四月,继续说:“我跟踪了这个地下卖肾组织将近三个月了,他们每次交易的时间地点不定,这次是离他们最近的一次,差点就能抓住他们了。不过,我没有想到,这个供体,竟然会是你。”
四月默了默,没有发声。
箫离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直起了上半身,高大矫健的身体锁在这个小沙发椅上有点挤,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转过头对着四月正色道:“你有什么难处吗,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尽量帮你。”
“不用了。”四月摇了摇头,“夏白已经帮我了。”
男人讶异地挑了挑眉,也没在这件事上多做纠缠,清了清嗓子,公事公办道:“我这次来是想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一会儿我问你问题,希望你能如实告诉我。”
“嗯。”四月点了点头,身体不由自主的有些僵硬。
箫离察觉到了,笑笑说:“你不用觉得紧张,这件事跟你没关系。”只说了一句,他突然起身迈开几步,打开冰箱拿了个苹果,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把瑞士军刀。等到重新坐回到沙发椅上时,他就低着头一边削苹果,一边得意地炫耀道:“你相不相信,我可以削苹果不断苹果皮。”
这无厘头的举动着实引人发笑,四月默默地看着他垂着头,安安静静的削着果皮。细碎的阳光照在他的脸上,巧妙的勾勒出立体的线条,从四月的这个角度,正好看到对方好看的下巴弧线。
不禁有些恍然,四月仿佛看到了十年前身形还尚且单薄的少年朝她勾起嘴巴坏坏的笑。耳边传来了慵懒而令人如沐春风的声线,“你还记得带你去那个仓库的人长什么样子吗?”
四月在这懒洋洋的晨昏中忽的清醒过来,仔细回想着,“他带着帽子,我看不清他的脸,只记得他的脸上有一道疤。”
“疤?”男子敏感地抓住了这一重点,手上的瑞士军刀一晃,微红的果皮差点就断了,他斜斜向外切了一道,勉强救下这要不断的果皮,继续慢条斯理的削着苹果,“在脸上哪个部位?”
“右脸。”
“疤痕多大。”
“眼角向下差不多5cm,伤口很深。”
“嗯,我知道了。”箫离凝着眉,沉思片刻,左手拿着苹果,右手的食指和中指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静了片刻,他侧过头问她:“你还记得他的其他特征吗?”
四月到这会儿觉得有点累,她的伤口处传来冷到骨子里的疼痛,这应该是她的错觉,毕竟她一向很能忍痛。她悄悄喘了口气,故意忽视身体传来的疲累感,勉强打起精神回想着事发经过,“他很高,差不多有一米八几,他说他叫何许。”
“嗯。”箫离淡淡的嗯了声,这个名字肯定是假名。
“对了,我有他的联系方式。”话刚说出口,四月就觉得自己说了蠢话,都被警。察盯着了,那电话号码还能用吗?
果然,箫离扯了扯嘴角,右眉微微拉低,好笑地看了他一眼,双眸在这个房间扫视了一圈,撇到角落挂着的衣服,他将手上的苹果和军刀放在一边,起身走了过去。浑不在意的掏出手机打开通话记录,看了看日期,直接找到号码拨了过去。
箫离直接开了免提,不足二十平米的病房中顿时传来了嘟嘟嘟的铃音。四月静静地听,整个人似乎徜徉在了静谧而悠长的暖洋中,一时分不清什么是虚幻什么是真实。
短短的一天,她就接连遇见了两个十年不见的同学,运气似乎不是一般的好。
“喂?”懒懒的音调从手机里传来,四月几乎可以想象出声音的主人在漫不经心又早有预谋的嬉笑。她惊讶地看了过去,发现箫离早没有刚才玩世不恭的样子,整个人表情严肃的像换了一个人。
他没有说话,似乎在酝酿着该说些什么。
电话里的人似乎是猜到了什么,闷闷地笑了几声,些许的鼻音透过电话传过来,透着股诡异,“箫离,我知道是你,猫追老鼠的游戏开始了,你说到底谁是猫,谁又是老鼠呢?”说到最后,声音故意放哑,既得意又挑衅。
“你到底是谁?”
☆、第6章 听,他的声音
嘟嘟嘟嘟嘟——
箫离刚问出口,电话就被切断了,等他再打过去,已经是盲音。他神情一凛,暗骂自己大意了,回过头对四月说:“我先出去一下,你好好休息。”说完也不等四月有什么反应,匆匆推门离去。
四月哑然,默默收回了视线,这短短的三天,一下子经历了那么多,她突然有些措手不及。床头柜上躺着个削了一半苹果,旁边堆了一圈圈长长的苹果皮,仔细一看,果皮还连着皮肉。箫离说的果然不错。
她扯了扯嘴角笑了笑,自己也不知道在笑什么。于是,她收起了笑容,闭上双眼,嘴角向下的弧度,让她看起来有些冷漠。
***
在病床上躺着的时间过得尤其快,几天后护士给她拆了线,伤口依然疼痛着,但已经可以慢慢活动了。她有时候会尝试着下床走几步,只是没有出这个病房。夏白没有再来看过她,也许是因为她很忙,不过护士端来的食物倒是种类丰富,每天都不重样,都是既好吃又营养的食材,显然是有人吩咐的。
四月已经觉得很满足。
倒是箫离本该很忙的人,在几天后的一个下午又过来了。
四月心下惊奇,当侦探的都这么闲啊。
这箫离似乎有读心术,敲了敲她的额头,好笑道:“我好心过来看你,你就这么嫌弃我啊。”不过看她这几天脸上比原先多了点血色,心里倒是放心了些。
“今天天气挺好的,我带你出去在医院附近走走吧。”
四月刚想拒绝,男人已经不容置喙地把拖鞋摆正好,双手扶着她的肩膀,打算强架起她。四月见状只能无奈地抿抿嘴,妥协了。她穿着拖鞋,胳臂被箫离搀扶着,走得很慢。
甫一出了门,扑面而来的阳光让她迷了眼。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晒过太阳了,以前忙着烧烤生意,都是昼伏夜出,根本没有闲情逸致享受阳光。更早的时候,她习惯了阴暗,根本没有机会见到阳光。
似乎是察觉到她的不适应,箫离不动声色地侧了侧身体,挡住了那刺眼的光线。
“你啊,一看就是不常出来走动的样子,要多晒晒太阳,多进行光合作用嘛,哈哈。”箫离嘴角噙着一抹笑意,似乎藏着一丝温柔。
四月抿了抿嘴,露出一个浅笑,忽然想到了什么,问他:“那个何许怎么样了,你们抓到他了吗?”
男人闻言,眼里冷了冷,笑容失去了温度,“他的行踪飘忽不定,我们刚有点头绪,他就能躲到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狡猾的像条蛇。”
四月回想着那短暂的一面,想起自己躺在手术台上,何许留给她的最后一个眼神,又温柔又怜惜,忽的觉得遍体生寒。
那是怎样的一个男人啊,初见只觉得他温柔又爽朗,很容易让人对他撤下心防,可当最后离开时,他又能毫不拖泥带水的果断撤离,笑得冷酷而慈悲。
“不提他了,一想到他就郁闷。”箫离带着她坐到了一旁的休闲长椅上。
四月回过神,感受到了阳光照在她身上的暖意,微笑道:“好。”
临别时,四月问箫离有没有夏白的联系方式,箫离听了愣了愣,似乎是没有想到她没有夏白的电话号码。他没有多问,只是笑着提了一句:“把你从仓库送到医院后,还是我给夏白打电话把她叫过来的呢,估计夏白心大,忘了给你留个号码方便以后联系了。”
四月没提夏白之前找过自己的事,只点点头表示赞同。
“把你手机给我。”箫离大爷似得朝她摊开了掌心。
四月默默地把手机递了过去,又默默看着对方迅速而熟练的按了一连串数字,改好备注然后保存。
“这是夏白的号码,我把我号码也给你保存好,等过几天我约夏白和你出去大搓一顿,就当同学聚会了。”自顾自说着,他用四月的手机拨通了他自己的电话,等到裤兜里传来了铃音,他轻巧地将手机丢还给她。
“你也该多出来聚聚,手机通讯录里只有个阿遇是什么鬼,没有交际圈子那活的多没劲啊。”箫离边将四月的号码保存好边啰嗦的叮嘱她。
“嗯。”她轻声应着,
“好了,我也该回去了,局里还有事,你先好好休息吧,改天我再过来看你。”他将手机揣到兜里,拍了拍裤腿,又大大伸了个懒腰,那模样就像一只睡眼惺忪的大懒猫。
“那路上小心。”
“我会的。拜。”
“嗯,再见。”
等到箫离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后,她攥着手里的手机发了会儿呆,然后翻开通讯录,已经多了两个联系人,而夏白和箫离两个人的名字正大大咧咧地排在了阿遇的前头。
四月犹豫了一会儿,慢吞吞地点开了夏白的名字,然后出现了一串号码,她粗粗地扫过,对于最后一个数字印象特别深刻。夏白留给她的那张纸条上的号码,最后一个数字下笔过于用力都划破了纸,那是数字9,而此刻最后一个数字赫然是1,果然是夏白写错了。
应该是写的匆忙不小心写错了吧。这个念头在四月的脑海中一闪而过,随后她也没放在心上,只小幅度地挪动身体,小心的在床上躺好。她现在最重要的是要养好身体,等阿遇回来,两个人安安分分的经营着烧烤摊,争取早日把欠夏白的钱还清。
她安心的等着夏白的好消息,这一等又一个星期过了。
身上的伤口已经结痂,只要不是剧烈的运动,她基本上可以自己走路了。住在医院小半个月,这又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虽然是夏白支付的,但她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住下去。
夏白迟迟没有出现,也没来个电话,四月不由得有些担心,不知道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思来想去,她决定给夏白打个电话,可这会儿仍是白天,她怕夏白在忙,打电话过去会打扰到她。
晚些时候,医生来给她检查了伤口复原的情况,说恢复的很好,已经可以出院了。四月也觉得再这么待下去身体都快发霉了,便开始计划着出院。晚上吃过晚饭,四月看了看手机,计算着时间,在八点半时给夏白拨了个电话。
等待接通的时间段里,她心里有些忐忑,毕竟,即使曾经关系多么好,十年未见,再好的友谊也会蒙了尘。铃声响了一阵没人接听,直到传来嘟嘟嘟的盲音,四月迟疑了一下,又重新拨了过去。
心里计划着如果没人接听的话那只好明天再打了,又想着明天出院该办的手续,回家又要采购哪些烧烤食材,想的多了难免分心,电话接通也没有发现。直到电话里传来了人声——
“喂?”
没有听到预期的声音,四月难怪有些错愕,电话里的人似乎有些不耐,又重复问了一遍。
他的声线有点哑,如有玉石摩擦而过,就连不耐烦的语气,也低靡到近乎引诱。
一时间,四月脑海里首先想到的是箫离给了她错误的号码,停顿了几秒,她试探性地问:“你好,我找夏白?”
“呵。”
对方似乎是在笑,沉沉的,闷闷的,总有股潮湿感,那奇特的嗓音传到她耳里,耳朵都似乎有些发麻。四月有些纳闷,难道她又打错了电话?
“请问,夏白在吗?”
男人没有说话,他举起高脚杯对着灯光处晃了晃,酒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的杯中旋转翻腾,醉人的酒香徐徐散开。电话的另一头,女人同样在沉默。他微微闭上眼,长睫颤了颤,幻想着那边的女人会有的表情。
“对不起,我可能打错电话了。”半晌,女人稍显冷淡的嗓音响起。
啪!!!
霎时,玻璃破碎传来的刺耳声几乎要穿破耳膜。四月感觉不舒服地皱了皱眉,心跳得缓了缓,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你是故意的吧。”似是要证明她的判断,男人压低了声音,充满恶意的一字一句道:“林四月,你真是阴魂不散。”
带有报复性质的说完这句话,顾青颜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眼尾扫到雪白浴袍上沾染的那一抹绯色,他厌恶地皱了皱眉,索性将浴袍解下来扔在了沙发上。
卧室昏暗的光线下,男人瘦削的上半身□□在外面,白得晃眼的一身皮肉有一种病态的美感。他随手扯过一条被单披在身上,踩着软底卡通玩偶拖鞋,迈开长腿踢开了次卧的门。刷刷刷将房间的所有灯都打开,房门大敞,他直接裹着被单钻进了被子里。
外面动静大了点,夏白也顾不得擦拭体乳,边擦着头发边走出来,猛一看到地上凌乱的碎片和沙发上的酒渍,房间里又空无一人,她忽的有些心慌。
穿过长廊寻找着顾青颜的身影,四处观望,眼角的余光瞅见有一间客房的门开着,些许的灯光散落在了门外的走廊处,汇聚成一团温暖的光圈。夏白心放踏实了,她走到那间客房门口,目光盯着床上蜷缩的一团,不禁有些失笑。
咚咚咚——
她曲指扣了扣门,依靠在门边,放柔了声音说:“不要这样睡,会把自己闷坏的。”
男人翻了个身,背朝着她,拉低了些被子,声音有些冷淡:“今天你睡主卧吧,我要睡了。”
夏白闻言心突了突,纤眉微蹙,洁白的贝齿死死地咬住下唇,“可是,你这样会……”男人打断了她的话,轻描淡写地说:“乖,你也早点睡吧,我困了。”缠绵迷人的语调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
他甚至没有回过头看她一眼。
鼻尖有些酸楚,她眨了眨眼,再眨了眨,散去了眼底弥漫上来的湿意。顾青颜不喜欢女人的眼泪,他喜欢女人的娇声软语,温柔细腻。原来,过去的岁月到底是留下了点什么。
独自一人回到了主卧室,面对着满室的狼藉和清冷,她心里有一瞬间的茫然。呆立了片刻,她转身去拿打扫工具,默默地收拾了起来。等整理好后,刚洗过澡的身上已然有了黏腻感。
她极累的靠坐在沙发上,忽发觉屁股下压着什么东西,手摸索到了抽出来,原来是她的手机。随手打开了屏幕,划开屏幕锁,界面上赫然出现了一排通话记录,而最新的一通记录是一个陌生的号码,按时间推测正好是她洗澡的时候。
联想起顾青颜刚才的异常,电光火石间,她突然知道了这个号码是谁的。
青颜他认出林四月了吧,早在那一个下雨天,他就认出她来了吧。她早该意识到的,为什么她三番两次提到四月欠下的高利贷,他都会转移话题避而不谈,他分明就是想让四月自己找上他。
她觉得自己有点可笑,千方百计的不让他们见面,以为这样她就可以守护住这虚幻的幸福。喔,她差点忘了,顾青颜和林四月,他们之间从来就没有过爱情。
十年之前,她夏白是天之骄女,十指不沾阳春水,十年之后,她是地上任人践踏的泥。她学会了委曲求全,学会了妥协和忍让,但有些东西,她说什么也不会放手。
☆、第7章 三日之期
这一晚四月睡的并不踏实。
自从打了那个电话,知道了那个人,整颗心都有些局促,再也容不下其它。原来是他,竟然是他,他接了夏白的手机,那么,是不是代表他们又重新在一起了。这个世界可真奇妙,兜兜转转,似乎又回到了原点,不,只有她被排除在外。
这样真好,他们又在一起了,那么,是不是代表她就可以被原谅?
黑暗中,四月悄悄地咧了咧嘴,暗自欢喜,心里比中了头奖还要高兴。转念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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