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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空中跌落-第3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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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学的谢梓洲不计较,同样长大了的谢梓洲也计较起来,腿动了动,勾住她想撤回去的脚,游刃有余的神情,瞥见她碗里混进去的一片香菜叶,替她挑掉,说:“等我回来,给你做。”
鱼淼看着他,确认:“真的?”
“嗯。”
终于感觉到他心情彻底转好,鱼淼开心地笑起来,眼儿弯成一道月。
…
牛肉面虽简单,份量却很足,鱼淼吃得肚皮滚滚,回家的路上壮志扬言明天开始减肥。
谢梓洲捏了捏她腰间的肉,痒得她直缩,他微微蹙眉有些不乐意:“不许减。”
鱼淼给他讲道理:“减肥是一生的大事业你懂不懂,人过了二十五岁新陈代谢就走下坡路了,减肥必须从现在开始抓起,把握住青春的每分每秒。”
谢梓洲挑了下眉,没说话,但她看懂了他没当一回事的态度。
不由严肃道:“你想想,要是你过了二十五开始发福了,会不会痛恨自己现在没注意身材管理,胡吃海喝打下肥胖的基础?”
谢梓洲认真地想了一下,回答她:“不会。”
鱼淼:“……”
“我不会胖。”
这就不能忍了,鱼淼正想谴责。
“怕胖……来军队就行了,” 谢梓洲悠悠道,“训练强度高,胖不起来的。”
军人了不起?
鱼淼看着他瘦了几斤的侧脸:“……”
还真是挺了不起的。
气哼哼地回到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快十点了,谢梓洲凌晨四点多就得走,鱼淼都不想睡觉了,就想守着他,不愿浪费最后的六个小时。
到十月为止,连这样偶尔偷得一天的相处时光都没法有了,她数着日历上的时间,越数越清醒。
谢梓洲洗完澡出来,就见她站在挂历前发呆。
她穿着吊带睡裙,大片大片的莹白肌肤暴露在空气中,一头耀眼的浅金色长卷发散在肩头,长度早已没过腰,直逼臀线。
视线从她头顶,顺着发势,一路游。走到发尾。
谢梓洲喜欢她的长发。
从小就喜欢。
鱼淼正望着日历上的数字出神,身后忽然贴。上来一具温热的身躯,沐浴后的清香缠。绕住两人。
“晚上还有点冷,就穿这么点?”
男人长指拨开她一头长发,吻落在耳后,往下滑至圆润的肩。头。
鱼淼歪了歪头,让长发顺到身前来,嘟哝:“反正等下盖着被子,再不济我还有人肉被子呢,不冷的。”
谢梓洲环着她的腰,抱着她,循着她的视线望向挂历,顿了顿,说:“秒秒,今晚上乖乖睡觉。”
“可我不想睡……”鱼淼赶紧往下接,截住他要张口说的话,“就这一次好不好?你明天那么早就要走了,肯定自己悄悄走不叫醒我,我不想一醒来就看不见你了。”
谢梓洲低眸,手指绕着她的发,“可是秒秒,以后还是一样的。”
鱼淼鼓了鼓腮帮子,闷闷地应一声。
“就算这次阅兵任务完成了,以后在部队,还是一年见不了几次面,”他脸颊蹭着她耳廓,“你总不能每次我回来都不睡觉。”
鱼淼不管:“就这一次,以后绝对不这样。”她眨巴眨巴眼,开始卖乖,“第一次嘛,你总得让我适应适应。”
谢梓洲没说话。
鱼淼双眸扑扇扑扇,无辜天真地使劲盯着他。
“……”
谢梓洲轻轻撇开视线,忍耐地压着声儿:“好。”
作者有话要说: 洲:媳妇儿总用一种杀我死穴的视线盯我,她是不是故意的?
答:对,她是。(?′з(′ω‘*)?棠(灬? ε?灬)芯(??????ω????)??????最(* ̄ 3 ̄)╭?甜?(???ε???)∫?羽( ?…_…?)ε?`*)恋(*≧з)(ε≦*)整(*  ̄3)(ε ̄ *)理(ˊ?ˋ*)?
第78章 烟火水墨(6)
鱼淼平时熬夜都是为了画稿子; 对时间的知觉是不太敏感的; 通常画着画着抬头一看,就已经是下半夜了。
现在目标明确地主动熬夜,时间莫名显得漫长。
鱼淼穿着件吊带睡裙满屋子跑; 客厅的窗还没关上; 窗帘鼓动; 涌进来的风掀起皮肤上一层鸡皮疙瘩。
谢梓洲半强硬地给她罩了件衬衫。
鱼淼翻出个本子; 新的; 谢梓洲看了眼; 是十几年前那种线装牛皮本,里头纸张是微微泛黄的颜色。除了本子,还有一支铅笔; 粉色的; 上面是五花八门的蛋糕、白云之类的小素材,另一头是并不好用的橡皮擦,一圈银色金属薄片将橡皮擦和铅笔紧密固定在一起,也是十几年前的那种味道。
她抱着本子,把铅笔塞他怀里,任性要求:“帮我削铅笔。”
谢梓洲抓着她丢过来的儿童铅笔,张开手心; 铅笔滚了两下堪堪停住,幼稚的图案躺在他手心。
儿时她也经常一股脑儿把铅笔扔给他,让他给她削,原本属于她的削笔刀不知不觉就成了他的; 后来开始用自动铅笔,那些削笔刀她更是置之脑后压根儿就忘了,他全部都收好放进自己书桌的抽屉里,大火的时候被卷成了灰烬。
再后来,她学了美术,所有铅笔都得用美工刀一下一下地削。
那个时候,他也学会了替她削笔,比她自己削得还好。于是她又犯懒,但凡能让他帮忙削的,绝不自己动手。
偶尔他跟她到画室看她上课,她便又会把笔给他,他接过来,轻车熟路开始削。
鱼淼的那个老师……江粲?谢梓洲分神回忆了下其他人,那个老师第一次见到这场面的时候目瞪口呆,十分严肃地对鱼淼说:“小鱼儿,你这样不行的知道吗?现在有人给你削笔,以后进了艺考考场,谁给你削?”
彼时鱼淼捧着脸蹲在垃圾桶旁边看他削,没心没肺地嘻嘻笑:“那我不知道让谢梓洲先给我削好了?反正给我家里有矿嘛,多削几支当备用都行。”
“……”
江粲一脸柠檬酸,“你就投机取巧吧,以后落榜了别来找我哭。不然传出去,我教出来的美术生连支笔都削不好,以后谁还来来我这儿上课。”
鱼淼朝他吐了下舌头。
江粲冷哼一声,慢悠悠踱过来,伸脖子往这边探了两眼,手里抓着支新铅笔,假意咳嗽一声:“谢梓洲是吧?咳,削小鱼儿的削累了吧,不如换一支?”
鱼淼被他的不要脸深深震撼,手一推,把江粲图谋不轨递过来的抓着铅笔的手推回去,小脸儿上得意洋洋:“想都别想,谢梓洲只给我一个人削。”
她鼻子里哼哼,抬着下巴看向谢梓洲:“对吧?”
谢梓洲手上动作一顿,下巴轻颔,许下只有自己当真的承诺:“嗯。”
……
胳膊贴过来温温软软的身体,谢梓洲长睫抬了抬,蓦然从磨砂成光影的旧时光碎片里回过神来,低头看过去。
鱼淼抱着他的腰,下巴搁在他手臂上,懒趴趴地瞅他削笔的双手,说话时他都能感受到她喉间的振动:“你好慢啊,怎么还没好。”
谢梓洲抖掉美工笔上沾的笔灰,收起,把削好的铅笔给她,“好了。”
鱼淼高兴地接过来,起身往卧室走,走了两步后停下,转身回来,弯腰在他脸上亲了口,俏皮地眨一下眼:“报酬。”
不等谢梓洲反应,扭头跑走了。
谢梓洲目光追着她,手里的美工刀无意识地按出去一点儿,发出“咔咔”两声响。
小半会儿,男人克制地闭了闭眼,喉结不受控地滚动一下,任由她领口漏出的大片春。色在脑海中蹿了两秒,再压下心头滋生的万般欲。念。
他的秒秒,还是……毫无自觉。
…
铅笔对鱼淼来说并不陌生,即便现在用数位板作画,闲暇时候她还是喜欢拿一个素描本涂涂画画,有时用铅笔,有时用马克笔。
她伏在桌前,就像小学时做作业那样。
灯光下,她用着童年时熟悉的笔和熟悉的线装本子,一笔一画写下自己的名字。
很认真,字迹工整秀气,是现在的她的笔迹。
鱼淼在写的时候,谢梓洲洗干净手进来了。
他走到她身边,看着“鱼淼”两个字清晰勾勒在纸上,顿了顿。
在这样天翻地覆变化的场景,熟悉的人做着熟悉的事情。
谢梓洲仿佛听见身体某处又轻又脆的“砰”地响了一声。
像一道起跑指令,心跳快了一秒。
“秒秒,你在干什么?”他哑声问。
鱼淼抬头看他,放下笔,台灯的鹅黄光线把她的脸打得温柔又明亮:“在写名字啊。”她把本子推向他,“谢梓洲,你看,这是我的名字。”
谢梓洲垂眸看着纸上漂亮整齐的字体,手指抚过去,不敢蹭掉她的字迹,只沿着字体周边来回轻轻抚摸,嗯了声,含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虔诚:“我知道。”
鱼淼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的脸看了会儿,忽然伸手把本子拖回来,掀起这一页纸沿着装订线折了一道印子,而后刺啦一下,沿着笔直的折痕将这张写了她名字的纸撕下来。
她三两下把纸折成一个小药包似的三角形状,起身,抓过谢梓洲随手扔在床上的手机,扒开手机壳,郑重其事地把小三角包塞进去,扣好。
她走回谢梓洲面前,拍了拍他的手机,说:“贺哥很早之前跟我说,他腿伤那会儿,看见你照着一张纸不停地描写我的名字。那张纸是不是……我小时候写过名字,还让你念的那张?上面你也写了你的名字。”
谢梓洲:“嗯。”
亲口听他承认,又是不一样的感受。
震撼伴随着其它的奇妙情绪,鱼淼鼻子有点儿酸:“你是不是傻呀,那么一张破纸你收这么多年,又不是什么宝贝,你想要我再写给你就是了啊,写多少都行。”
谢梓洲从她手里拿过手机,拆下手机壳一角,把里面的小三角包拿出来,唇边勾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清浅笑意:“不是破纸。”
“……”鱼淼吸了吸鼻子。
谢梓洲捏着那张小三角包,拇指与食指摩挲感受着纸张的粗粝,低声说:“只要是你给我的东西,都是宝贝。你也是,秒秒。”
“部队的训练强度很高,我不是钢筋铁板做的,我也会有累的时候,”灯光渲染下,他冷漠阴郁的眉眼温柔得不像话,执起那张小三角包虔诚而轻柔地吻了一下,幽黑眼底闪着澄澈的光,低头吻她,“你不在,我只有一遍又一遍地写你的名字,才能在虚妄的念想里找到一丝你存在过的痕迹。”
“不在九万里高空飞行的时候,我就靠它活着。”低哑的嗓音含着她的呼吸渡过来。
能让谢梓洲感觉自己是鲜活的一个“人”的,世上唯二者。
一是鱼淼,二是飞机。
就连飞机,初衷也是她。
鱼淼是他生命的起始。
…
谢梓洲一晚上都来回翻看着那张小三角包,唇边一抹笑意,眉眼低柔,像得到心心念念了许久的玩具的小孩子。
鱼淼第一次见他的孩子气表露这么明显。
她趴在床上,双手撑着绯红残留的脸,发有些乱,随意地拢到前面,从下往上看他,“谢梓洲,你现在是不是很高兴啊?”
“嗯。”他靠在床头,伸手把她背上搭着的被子往上扯了扯,肩。背白皙肌肤上,新鲜的、痕迹很重的草莓。印被遮盖住。
鱼淼现在正热着,不满他的举动,手臂往后挥了挥,把被子又挪下去,“好热,等会儿再盖。”
谢梓洲没说话,平静看着她的眸子里却渐渐有一把幽暗的火在燃烧。
“……”
鱼淼默默地把被子抓回来,脑子里回想起刚刚堪称迷。乱的场面,莹白耳垂有点儿泛红。
她清了清嗓子,转开话题,把渐渐回笼的旖。旎气氛打散:“那我现在可不可以问你一些问题了?”
谢梓洲不闹她,知道她想问什么,收好写着她名字的小三角包,欲。念满足一些后的嗓音里拖着一丝慵懒,仍发哑:“你想问什么都可以。”
鱼淼爬起来,裹着被子:“今天在餐厅,她说的‘钱’是指什么?”她顿了下,迟疑道,“我听周黎……听周黎说,你以前问贺哥借了一笔钱,是不是跟这个有关系?”
“他看到过 ?”谢梓洲低声自语了一句,“他”很显然指的是周黎。
小姑娘一副想知道又不忍心的表情,只要他说一句“不想说”,她就打算放弃的模样。
谢梓洲笑了笑,五指梳着她凌乱的发,坦然道:“我和你说过,高三的时候,空军招飞,我去念了军校,而她想让我读商,就像她今天说的,为的是以后有一个……”他停了一下,带着一丝嗤意,“靠山。”
“她管不了我,她老公更不会管我,所以我还是上了军校。”
“部队纪律森严,一年没几天休息,当时我和贺哥交情还没有现在这么深,所以假期……还是暂时去了帝都,”他缓缓道,“就那一次假期,她大闹了一次,或许是积了一年的火。”
谢梓洲眯了眯眼,回想起那时候的画面,心里没有恼火也没有怨憎,只感到爽快。
他不会和柳漪吵,不会和任何人吵,因为他并不在乎,连敷衍都懒得。
他不回应,柳漪的怒气就更上一层楼,那天她的那个老公不在,祝楚楚也在学校上课,没有人妨碍,她露出了怒极最狰狞的一面,嗓子拉扯得嘶哑:“好啊!你既然这么看不上这个家,就给我滚!我这么些年养你的钱就当喂了条喂不熟的狗!你要走就走,但是欠了我多少钱多少心血,你有本事还吗?!”
谢梓洲不为所动,像个冷漠的观众站在场外看着她表演极端的情绪,只觉得吵。
等她说完,他点了点头,只留下一句:“好。”
而后行李也没收拾,带上手机和证件就离开了。
就是那个时候,他回了临城,第一次寻求了别人——也就是贺云的帮助,在他家借住到假期结束返回部队。
“我起初没想过问贺哥借钱,”鱼淼的发被他梳顺,谢梓洲放过她的一头长发,“她花在我身上的每一笔钱,我一直都在自己记着,即便她不问我要,我以后也会一分不差地还给她,区别只是早晚。上军校前,每个假期我都在外面打暑假工,攒钱,后来进了军校,不用学杂费,上面还会发津贴,那些钱我也都存起来,一并算在要还她的那一笔里。”
他垂眸笑了声:“庆幸的是,她在我身上花的钱很省,无意中给我减轻不少负担。”
鱼淼心一紧,手从被子里钻出来,抓住他的胳膊。
谢梓洲脸上没什么受伤的表情,自若如常,手臂一转,抓住她的手,在唇边轻轻吻。
“但我还是等不了。所以……还是问贺哥借了一笔钱。”
“够了?”
“够了,”他说,“全都还清了。”
鱼淼没问数目多大,想也知道,柳漪再省,也终归比谢梓洲跟着谢承时要好。
谢梓洲揉着她的手:“我把钱打进她卡上的时候,她连续给我打了很多个电话,我都没接,只给她发了条短信,告诉她账还清了。后来的假期我就没再去过帝都,都是在贺哥那儿借住的。”
鱼淼皱眉:“那她是后悔了?”
“是吧,”他懒声随意道,“不然她也不会总拿这件事儿来说。”
鱼淼沉默一下,喃喃道:“怎么这样啊……她是真以为你们关系变成这样,就因为这个?”
显然是。
否则柳漪也不会追到这里来,一言一行,仿佛谢梓洲还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就因为母亲的一句气话,任性地闹这么久的脾气。
…
鱼淼最后还是不争气地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天都亮了,晨曦透过窗帘布扣扣索索地挤进来,正好一抹照到她眼皮上,给她照醒了。
往身边啪地拍了下,拍了个空。
她瞬间灵台清明,一个猛子坐起来,瞪着身边的空位发了十多秒的愣。
然后急急忙忙捞过手机,看见手机底下压着一张字条,是从那个线装本上撕下来的。
【走了,十月回来,等我。】
字形锋利,简洁明了。
鱼淼很生气,对着空荡荡的被子闹了好一会儿的脾气,把自己搞得更郁闷,打开手机,是一小时前他的短信。
——【安全到达,勿忧。】
算了。
鱼淼瘪着嘴,垂头丧气地把手机扔了,扑回枕头上。
手机铃声响起。
她一振,飞快抓过手机。
以为是谢梓洲打来的,看见屏幕却是一愣,然后眉拢起。
迟疑两秒,按下接听。
是柳漪恢复正常的温煦口吻:“是鱼淼吗?”
作者有话要说: 小鱼苗:狗男人说话不算话!
洲:……(有点委屈
…
ps:这章没开车,没开车哈!
…
感谢夜车的营养液
第79章 烟火水墨(7)
宣江气温比临城稍低; 谢梓洲到的时候是早上七点; 日头升起没多久,天际飞着几朵被晨光晒得快要化掉的金云。
距离领导要求的归队时间还有一段时间,今天是周六; 他下飞机后往鱼淼父母家去了。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
何若的花店正对着小区大门; 这会儿还没开; 过去几个店面是一家包子铺; 挨着家糕点店。这个时间点从小区里出来的多是晨练、买菜的大爷大妈; 要么就是周六还得上班的工作族。
谢梓洲上楼的时候; 何若正好出门。
看见他愣了一下,往他身后瞅了眼,意外道:“阿洲; 你怎么来了?就你一个人吗; 苗苗呢?”
“就我一个人,”谢梓洲说,“阿姨,叔叔在吗?”
“在呢,刚起床,我这正要去花店呢,你吃早餐了吗?没有的话让你鱼叔叔煮面的时候顺便给你煮一份。”
“吃过了; ”谢梓洲说,他站在楼梯上没动,平静而认真地又道,“阿姨; 能占用你和叔叔一点时间吗?”
何若从来没见过他这么郑重的模样,在她心里他始终还是个沉默寡言、早熟倔强,但仍需要他们关心和照顾的小孩子。
就像鱼淼在她眼里始终是个长不大的小丫头一样。
做父母的看自己的孩子大多如此。
客厅里播放着晨间新闻,鱼昌戎煮了一碗面,拿小碗分出一点儿给谢梓洲。
“我吃过了。”谢梓洲说。
“再吃点儿,”鱼昌戎笑了笑,“好久没吃过我的手艺了吧?”
温馨的氛围一如既往,只是少了鱼淼的声音。
谢梓洲眉宇间的冷冽融化不少,应了声,没再推拒,将那小碗面连汤带面吃了个干净。
晨间新闻也播完,鱼昌戎关掉电视,问他:“阅兵训练怎么样?”
“和平时差不多,”谢梓洲答道,“下个月开始训练密度和强度会加大,一直到阅兵结束。”
鱼昌戎点点头,从茶几的果篮里捞了几颗花生,边剥边说话,和许许多多跟儿子聊天的父亲没什么两样:“阅兵之后什么打算?先前听苗苗说,你要调去临城那边?”
“嗯。”
“苗苗呢,是不是就跟着你在那边定居了?”
谢梓洲一时没回话,他坐姿闲适放松,却也有一份军人的端正。
他挺了挺背又坐直了些,直直望着鱼昌戎,口吻沉着认真:“叔叔阿姨,虽然有些仓促,但我昨天……已经向苗苗求婚了。”
同一时刻,咔嘣一声,花生壳在鱼昌戎手里清脆裂开一道口儿。
两人齐齐扭头看向他,面上愕然。
谢梓洲平静地补上一句:“她答应了。”
“……”
“……”
鱼昌戎和何若对视一眼。
鱼昌戎继续剥开手里那颗花生,一下就笑了,也不是气的还是怎么,带点无奈的感觉:“你们两个小朋友行啊,婚姻大事自己说定就定下了,怎么不干脆领了证儿再来给我们说。”
谢梓洲顿了顿,低声轻道:“结婚这么大的事儿,总得和父母说一声。”
…
鱼淼也不知道自己跟柳漪这个见面算什么性质,儿媳妇儿和未来婆婆的会面吗?
反正她化了个清淡却不输气势,还显得有那么点儿高冷的妆,搭上配套的一身着装,出了门。
赴约前她先去了趟医院,纪珍醒着,正抱着孩子喂奶,皱巴巴的小孩儿缩在襁褓里,肉嘟嘟的小手攥着小拳头,眯着眼还是那么丑丑的模样。
贺云在边儿上给纪珍吹滚烫的鸡汤,然后舀起一勺喂给纪珍。
媳妇儿喂奶,他喂媳妇儿喝汤。
画面相当和谐美满。
鱼淼没多逗留,轻手轻脚进去看了会儿聊了几句就走了。
走的时候贺云叫住她,一脸严肃:“小鱼淼,出了什么问题记得赶紧给哥打电话。”
“谢谢贺哥,”鱼淼很理智,“我觉得直接打110会比较快。”
贺云:“……”
纪珍抱着喝奶喝到睡着的孩子,闷声直笑。
柳漪这次换了个地儿,不约在西餐厅了,改约在一家咖啡厅。
这个时间点,商业区的各个店铺才刚刚开始营业,仍然有很多店没到开门时间,门还关着。
柳漪挑的座位在角落,旁边有一株茂盛的盆栽挡住视野。
她还是一杯黑咖啡,这次让服务员给了糖,不知道是不是昨天被气得觉得自己太苦了,需要尝点儿甜头。
鱼淼要的白开水。
“不要柠檬水吗?”柳漪善解人意地问,“我记得你昨天还挺爱喝的。”
“今天不爱了。”鱼淼随口说。
“……”柳漪脸色僵了下,优雅一笑,没多说什么。
鱼淼没说的是,白开水免费,谢梓洲都不想欠她什么,她就更不要欠她了。
昨天那餐饭的钱,他后来都转给柳漪了。
他都没加柳漪的任何通讯账号,号码也没存,但是能从通话记录里翻到。鱼淼就在一边看着他拎出柳漪的电话号码,支付宝搜索,然后二话不说把两份牛排和一杯柠檬水的钱转了过去,没有再多交流。
支付宝不像微信还需要对方确认转账,一整晚,没有钱款再打回来。
柳漪沉默地接下了儿子的“还账”。
看得鱼淼肉疼,虽然没几个钱,但早知道就不贪那杯柠檬水了。
有了前车之鉴,她今天出门前就想好了,只喝免费凉白开,不欠柳漪一分钱。
柳漪夹了块糖放进咖啡里,漂亮精致的勺子搅动出一圈圈的涟漪,她温温柔柔地说:“昨天没吓到你吧?”
鱼淼喝了口朴实无华的凉白开:“没有。”
柳漪笑了笑,那笑容像极了曾经不知哪本书上写的“明媚的忧伤”,又好似故作坚强似的:“让你看笑话了。”
鱼淼没说话。
她也不知道接什么。
又不能说没有,因为真的挺可笑的。
鱼淼不接话,柳漪也沉默下去,杯子里方糖搅拌到完全融化,她喝了一口,还是很苦。
往里又加了一块儿,她轻轻搅动,视线微垂,不知在看哪里,温煦嗓音里疲态稍显:“当初接他走的时候,他明明很听话,没有表达出一点儿不愿意,也没反抗过我一句,接他去了帝都之后,他也从来没有表现出过什么叛逆情绪,虽然话少,但我再怎么回想,那段时间的相处,也能称得上和睦。”
她委顿地叹出长长一声气,口吻里充满了困惑和难以理解:“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似是喃喃自问,又看向鱼淼,像是想听到女孩儿的答案。
鱼淼知道,她不是在阴阳怪气地影射什么,她是真的对这件事情感到难以理解,想破头都想不明白的难以理解。
手随意地握在玻璃杯杯身上,问她:“您当初,为什么要从临城离开呢?”
柳漪嘴角抿下去。
对她而言,那是一段可以选择的话真想从自己脑海里剜掉的记忆。
痛苦的回忆在眼前浮现,男人粗鲁的咒骂、拳脚落在身上发出的沉闷声响、老人带着哭腔的沙哑阻拦声……混混沌沌,交杂错乱地又在耳边响起。
鱼淼看见对面的女人捏着小勺的手发白,唇血色褪去,眸色闪现几分痛苦。
而后她用力地咬着牙闭上眼,好几秒才睁开,像是恢复了平静,可又像被抽干了力气一般,终于开口:“为什么?当初那个小区里,应该传遍了吧。”
家暴带来的痛苦,是身体上的摧残,也是精神上的毁灭。
足以将人逼疯。
柳漪嗓音是天生的带着一点儿柔,却没了刚刚的故作腔调,低低的:“没有人能对我的痛苦感同身受,所以我只能选择自救,我只能离开。”
“……没经历过的人,确实无法感同身受。”鱼淼说。
柳漪笑了笑,拨弄了下杯子里的小勺,语调几分锐利:“所以呢,你问这个做什么?”
“可我多少,能够感受一点儿。”她缓缓又说。
柳漪用力拨一下小勺,往后靠,有些讽刺地笑起来,女孩儿的话在她看来不过是一种虚伪而表面的共情,她嗓音冷下去:“小姑娘,不要轻易对经受过痛苦的人说这种话。你的家庭幸福美满,我是看见过的,世上永远不存在真正的感同身受。”
“所以,我也只是说了‘一点儿’,”鱼淼抬眼看她,“您不知道吧,我曾经……差点儿被谢承杀死。”
柳漪愣住。
“他就这样,抓着我的头发,要拿我的头去砸墙,”鱼淼指了指自己脑后,神色不见惊慌和恐惧,平静地道,“就那小区外头那个大理石的墙壁。”
“我那会儿才十四岁,头得多脆啊,撞上还不得当场开花啊。”
柳漪皱起眉,身体埋藏长久的警觉性被调动起来,肩往上紧绷,迟疑出声:“那你……”
“您说巧不巧,那墙都贴我眼前了,有人救了我,”鱼淼笑了笑,“我一看,可不就是您儿子吗。”
听到没事儿,柳漪肩膀放松下去。
她没说话。
小姑娘一双杏眸勾着笑意,语调轻松:“我当时就觉着,您儿子真好,我这辈子都得保护他。”
柳漪扯了下嘴角,似乎是在觉得她搞错主宾语了。
鱼淼嘴角的笑渐渐敛下去,轻轻说:“所以,您就是他亲妈,我也看不惯您伤害他。”
刚刚松懈下去的气氛再次紧绷,柳漪皱着眉,面色沉下去:“我伤害他?”
“是啊。”
柳漪冷笑,语带警告:“他是我儿子。”
她怎么会伤害自己儿子。
她和谢承是不一样的。
鱼淼懒得笑了,晃了晃杯子里凉白开,语气淡淡:“那为什么接走了他,却不告诉别人他是你的亲儿子呢,偏偏要说他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
柳漪反驳道:“如果我不说他是领养的,我先生怎么会那么快就接受一个陌生的孩子?我这都是为了他好,为了整个家的安稳考虑。”
“是吗?”
柳漪深深呼吸一口,压着火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鱼淼掀了掀眼皮,没什么情绪地看她一眼,笑了声:“难道不是为了你自己吗?”
小姑娘清清淡淡的话语,像一把利刃,毫无预兆地直直插进柳漪内心极力忽视的一处。
她整个人错愕地僵愣住。
“你只是怕自己好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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