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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空中跌落-第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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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梓洲的母亲当年远走,现下不知道是死是活,但他到底未成年,需要监护人抚养,这不是件小事,就连鱼昌戎和何若都需要好好思考预想一下未来的负担,才能作出决定。
  至于“谢梓洲放火烧了自己亲爹”这样的流言,在渐趋平淡的日子里也慢慢没人再提。
  至少是关起家门来提了。
  鱼淼以为这件事逐渐平息,每天就愁谢梓洲以后能不能留在自己家的时候,一个女人跟着鱼昌戎和何若来了她家。
  女人身形匀称高挑,穿着雅致的碎花长裙,挎着米白色的包,栗色长发微卷,化着精致的妆容。
  模样同谢梓洲有三分像。
  彼时鱼淼和谢梓洲正在房间里写作业,她来的时候,也带进来一股淡淡的香水味。像薰衣草。
  鱼昌戎和何若把谢梓洲叫了出去。
  鱼淼心里不踏实,也放下笔跟出去。
  “鱼先生,何小姐,真的谢谢你们。”女人眼眶微红,低声道谢。
  而后她转向谢梓洲,抬手,在他头顶犹豫了一下,最终放下在他肩上拍了拍,说:“都长这么大了……对不起,阿洲,妈妈回来晚了,让你受这么多苦……”她哽咽起来,抹掉眼角的泪,笑说,“快收拾收拾东西,跟妈妈走吧,以后我们一起生活。”
  作者有话要说:  耶!
  …
  感谢Viax15、⊙荼靡☆x2、桑森的营养液


第33章 浮生朝露(11)
  短暂的两天月假结束; 鱼淼回到学校; 书包刚放下,林以珂看了看她身边的空位,问:“苗苗; 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谢梓洲呢?”
  鱼淼从包里把作业拿出来; “他请假了。”
  “请假?”林以珂听出她情绪不对; 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 “怎么了?”
  鱼淼眼眶红了:“珂珂……谢梓洲要走了。”
  “走?”林以珂讶然; “什么意思?”
  “就是……”鱼淼抬起手背擦了擦眼睛,低落道,“他家里着火出事后; 不就一直在我家住吗; 这次月假的时候,他妈妈来了,说要把他接走,去别的城市。”
  林以珂不解:“他妈妈?他不是只有爸爸吗,怎么没听说过他还有妈妈。”
  “他妈妈在他小时候丢下他跑了,这么多年一直没露过面,我也是第一次见到。”
  看着鱼淼难过的样子; 林以珂忿忿讨伐道:“那这算什么啊,这么多年对儿子不闻不问,现在冒出来说要带他走,能好好对他吗?而且谢梓洲也不一定愿意吧。”
  林以珂觉得以谢梓洲那个离不开鱼淼的性子; 都不用“不一定”了,他肯定不乐意走。
  闻言,鱼淼更难过地垂下脑袋:“谢梓洲同意了……”
  林以珂:“啊?”
  “好像是公安机关联系到他妈妈,让他妈妈过来的,”鱼淼转述从父母那里听到的话,“他妈妈真的好漂亮,穿着打扮看上去还挺有钱的,身上也特别好闻,不像他爸爸那么凶神恶煞的,说话也很温柔,跟着她,谢梓洲应该能过上好日子……”
  她的声音越说越低,化为小声的哽咽。
  鱼淼舍不得谢梓洲,她不想他离开。
  从六岁到现在,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跟谢梓洲分开。
  那天晚上,鱼淼还震惊于女人说要带走谢梓洲,下意识的想法是:谢梓洲一定不会走的。
  她也不知道自己这个自信是从哪里来的。
  “谢梓洲不会离开我”这个念头,仿佛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为了一种印在她脑海最深处的常识。
  自然而然,无可撼动。
  但是谢梓洲点头了。
  他说:“好。”
  毫不犹豫,坚决果断。
  这才是让鱼淼伤心的。
  虽然现在她也没搞明白为什么要这么伤心,为什么要因为这个伤心。
  当天晚上谢梓洲就跟着他妈妈走了,鱼淼也不知道他们在哪儿住,应该是酒店宾馆之类的地方吧。不仅今天他会来上学,之后也不会再来了。
  他妈妈说,这几天就要给他办理转学和户籍之类的手续。
  鱼淼一整天都无精打采的,师茗下课就来找她,守着她说了一连串儿的笑话和段子,都没能把她逗笑,就连陈炀今天刻意到不行的挑衅,也被她通通无视。
  初三开始就有晚自习了,放学后吃过晚餐,鱼淼回了教室。
  屁股刚沾上椅子,陈炀风风火火地跑进来,“嘭”一下双手拍到她桌上,气都没喘匀,说:“谢、谢梓洲来了,刚看他从办公楼出来,我看他往宿舍走了,应该是、是要去收拾东西。”
  陈炀话音未落,鱼淼已经起身冲了出去。
  这会儿太阳已经快落山,随着季节的变化,天黑得越来越早,离晚自习打铃不剩多久,现在往宿舍楼走的都是初一初二的学生。
  鱼淼没在宿舍楼底下看见谢梓洲,她喘了两口气,仰头朝楼上大喊:“谢梓洲!”
  女孩儿的声音出现在男生宿舍楼附近着实突兀,周围的男生都放缓了脚步看过来,好奇者有之,看好戏者有之。
  在楼里休息的宿管拉开窗户吼了声:“喊什么喊!女生别来男生宿舍!”
  鱼淼根本不理他,吸了口气,嗓门更大:“谢——梓——洲——”
  宿管气得要跳起来:“你哪个班的!说了不要在男生宿舍逗留!”
  五楼走廊,终于探出来一个脑袋。
  路灯照不到上面,谢梓洲的脸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鱼淼有些恍惚,感觉又回到了以前无数个早上。
  每次她这么叫他,他也会这样先探头看她一眼,为的是告诉她:我听见了。
  两分钟后,谢梓洲下了楼。
  鱼淼看着他走过来,忽然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其实是有点儿埋怨他的,埋怨他要离开。可是她又为什么要埋怨,以什么样的立场去埋怨?
  鱼淼欲言又止,谢梓洲安静地看着她,等她先说话。
  她放弃了,松掉憋在嘴巴里的一口气,脚尖碾了碾旁边的小石子,“你怎么来学校了?”
  “办转学,顺便把宿舍床铺收拾出来。”谢梓洲说。
  “哦。”
  片刻无言。
  晚自习的铃声悠扬响起。
  谢梓洲说:“秒秒,该回去上晚自习了。”
  一句话,惹得鱼淼眼泪毫无征兆地涌上来,从眼眶大颗大颗地掉出去。
  她也不擦,就这么低着头看着自己的眼泪在地上砸出深色的水晕,攥紧了裤子的侧边,一股脑儿说:“你为什么要走啊,为什么一定要走啊,留下来不行吗?我爸爸妈妈不会不管你的,而且你妈妈……你都多久没见过你妈妈了,你那么小她就离开你,也从来没回来找过你……好吧,她看上去是挺有钱的,你跟着她物质应该不用愁,但是……但是她万一对你不好怎么办?”
  眼泪模糊视线,鱼淼脑子乱乱的,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你想想你要是在我家,我爸爸妈妈不就是你爸爸妈妈吗,虽然我们家不至于墙壁镶金,但也绝对不穷吧,我不说带着你吃香喝辣,但带着你在李阿姨的超市里赊点儿小账的面子也还是有的吧……我们家哪里不好啊,你一定要走……”
  她越哭越凶,到最后话都说不清了,尽数湮灭进呜咽声里。
  少女控制不住情绪,蹲下身去,抱着膝盖,脸埋进臂弯里,好像被全世界抛弃了一样伤心。
  “秒秒。”
  谢梓洲的声音也蹲了下来。
  鱼淼不想跟他说话,咬着唇止住哭泣的声音,不语。
  “秒秒,你看着我。”他又说。
  鱼淼抽噎着抬起头。
  少年的手抚来秋时夜晚的凉意,一点一点,替她擦掉糊了满脸的泪水,拨开粘在她脸颊上的发丝。
  “秒秒,”他轻轻叫她,“我必须要走。”
  “为什么?”鱼淼执拗地盯着他。
  谢梓洲说:“你家很好,鱼叔叔和何阿姨也很好,你也很好。但你还记不记得我跟你说的,你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而我不是。”
  “可是……”
  “我知道,如果那天晚上她没出现,到最后,你爸爸妈妈或许真的会收留我。”
  鱼淼咬了咬下唇。
  “但你不知道,我曾经听到他们讨论关于我的事情。”谢梓洲说,“你关着门在房间里睡觉,我在客厅,能听清他们在说什么。”
  “他们在细细地预估如果收留了我,以后我们两个的学费和生活开支,以及家里的一切开销。”
  谢梓洲一顿,低低说:“我不应该让他们为难。”
  鱼淼还想说什么,他打断道:“秒秒,养孩子不是件容易的事情。从前你父母照顾我,也只是因为还影响不到你家里的开支,毕竟再怎么说,谢承还是养着我。现在不一样,如果所有的担子都让你父母来扛,就不是那么轻松了。”
  “……”
  鱼淼觉得自己应该说点儿什么,可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谢梓洲说的,是很现实的事情。
  鱼昌戎和何若是很善良,但他们到底不是圣人,在这件会对家庭产生比较大影响的事情上,依然需要谨慎思考过后才能下决定。哪怕最后的决定和鱼淼期望的一样,现实因素也是绕不过去的一大难关。
  就像他所说,养大一个孩子不是一件轻松容易的事情。
  何况两个。
  鱼淼好不容易止住的眼泪又一次汹涌泛滥。
  “可我舍不得你……”她边哭边说,“你要去哪儿?去多久?以后还回不回来?”
  “……我不知道。”谢梓洲说。
  鱼淼睁大眼,怔怔地看着他。
  他垂眸,指尖捻起她一缕发在指腹缓慢揉搓,说:“她没告诉我要去哪儿,也不允许我回小区,更不允许我和小区里的人有任何接触。”
  鱼淼难以理解:“为什么要这样?”
  “大概是因为,这里曾经是她的梦魇,”谢梓洲声音轻冷,“所以她不想和这里有过多的接触,也不允许我有。”
  “她只想彻底摆脱这里。”
  他松开她的发,轻轻一笑:“但是秒秒,你觉得我会听她的话吗?”
  鱼淼一愣。
  “即便现在不行,以后,等我独立了,不用有求于她,她当然也——管不住我。”谢梓洲曲指,擦过她眼下,带走一抹泪,“秒秒,你要等我。等我回来,不可以乱跑。”
  他嗓音愈发低柔,渐渐染上某种幽晦的情绪。
  少年长睫微覆,白炽灯的光穿过细密长睫,在他眼底投下不规则的细碎光影。
  黑沉的眸中,迷蒙地映着她的身影。
  鱼淼刚刚哭过,大脑有点儿缺氧,仿佛被蛊惑般,点了点头,哑声说:“好。”
  …
  谢梓洲拿着东西从学校里出来,柳漪已经在门外等他。
  旁边停着一辆车,车身一尘不染,驾驶座上是不苟言笑的私家司机。
  他出来,司机打开后备箱。
  柳漪看着他把东西放进后备箱,才说:“上车吧。”
  她又看着他先上车,监视一般。
  车子平稳向前开,宽敞的车内,柳漪问:“怎么去了这么久?”
  温柔和煦的语气,却暗藏着质问。
  谢梓洲看着窗外,淡淡答:“和同学聊了会儿天。”
  柳漪轻轻蹙眉:“你说话的口音,是不是被那个叫鱼淼的小孩儿带的?我听说他们一家是宣江人。”
  谢梓洲“嗯”了声。
  柳漪一时无言。
  沉默良久,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打破车内的宁静。
  柳漪看了眼来电显示,接起来,顿时眉目含笑,道:“宝贝,怎么想起给妈妈打电话了?”
  车里很安静,隔绝了外面的喧闹,谢梓洲很清楚地听见一道清澈的童声说:“楚楚想妈妈了!”
  他抬了抬眸,仍望着窗外,没吱声。
  “乖宝贝,在家好好听爸爸的话,妈妈过几天就回去了,”柳漪笑着温声哄,“你告诉爸爸,妈妈接到哥哥了,过几天呀,就带着哥哥回去见他和楚楚。”
  小孩儿惊喜地拔高音量:“真的吗?”
  “当然啦。所以宝贝一定要好好吃饭,按时睡觉,学校布置的作业也要好好写,知道吗?不然哥哥就不喜欢楚楚了。”
  “嗯!楚楚会乖乖听话的!”
  ……
  电话挂断。
  安静两秒,柳漪说:“过去之后,你会有新的爸爸,他人很好——至少比你父亲强百倍。还有一个妹妹,她叫祝楚楚。去了之后,听爸爸的话,好好对妹妹。”
  谢梓洲撑着下巴,头也没转:“嗯。”
  “还有,”柳漪嗓音微冷,“以后,不要再回来,也不要再想回来的事情。在那个家里,一个字都不要提这里。”
  “……”
  谢梓洲抬眸,高楼大厦顶起来的浓浓黑幕里,闪烁着一颗异常明亮的星星。
  “嗯。”
  他应道。
  作者有话要说:  害,也不知道说啥,就再给大家比个耶好了!
  不许寄刀片!!!这么甜,谁敢说虐?
  那啥,微博的转发抽奖,明天晚上开哈,还没卷花的速速卷花!
  …
  感谢Camellia 10瓶;桑森 5瓶的营养液


第34章 一梦写意(1)
  谢梓洲离开之后; 鱼淼难过了很久。
  他从小到大得到的奖状都送给了她; 为避免睹物思人,她还特地把那些奖状收拾收拾,锁进床头柜最底层的抽屉里。
  鱼淼原本以为谢梓洲的那辆自行车当时扔在外面被谁捡走了; 找不到了; 结果某天放学回家; 胖婶儿忽然叫住她; 把那辆自行车推了过来。
  胖婶儿说:“我在小区上来的那个坡上捡到的; 还在想阿洲怎么把车都扔了; 我一看又坏了,拿去修了好一会儿,这不才修好呢。唉; 现在阿洲跟他妈妈走了; 这车,苗苗你就拿去用吧。”
  鱼淼道了谢接过来,却一次也没用过,锁进了柴火间里。
  谢梓洲刚离开的那段时间,鱼淼心情低落,干什么都没劲儿,每天就学习的时候最投入。
  那会儿陈炀天天找她事儿; 但和以往的找事儿又有着微妙不同。通常是今天扔给鱼淼一个小玩意儿,明天扔给鱼淼一个小玩意儿,比如手折的什么东西、不起眼的小装饰物、书签……虽说很少是具有实用价值的东西,但都不偏不倚地砸在鱼淼的喜好上。
  于是班里渐渐流言四起; 说陈炀暗恋鱼淼好多年,碍于谢梓洲的威压,只能将这份感情苦埋于心,通过挑刺儿的另类方法来吸引鱼淼的注意,降低谢梓洲的防范,谢梓洲一走,他才终于能光明正大地追求鱼淼……
  唐晓尧一板一眼把所见所闻转述过来的时候,陈炀肺都险些气炸。
  暴脾气的陈小爷把桌子拍得哐哐响:“谁说的,你就告诉我谁说的!我喜欢鱼淼?我又不是谢梓洲脑子有问题喜欢谁不好喜欢那个暴力婆!”
  说到这里他哽了一下,猛地收声,左右张望两眼,做贼似的。
  “……”唐晓尧有点儿看不下去了,“老大,谢梓洲不在了。”你别怕。
  陈炀一顿,猛咳一声,骂道:“他在不在跟我有屁的关系?!就你话多是吧!”
  唐晓尧:“……”
  我太难了。
  陈小爷咬牙切齿:“谁要是再敢胡说八道,我牙都给他打烂!”
  隔天一早,鱼淼拦住他,张口就问:“听说你喜欢我?”
  陈炀:“……”
  鱼淼用一种看虫子似的眼神嫌恶地将他从头扫到脚,张口正要说话,陈炀一把挥开她的手:“谁他妈喜欢你了?就那种谣言你也信?”
  鱼淼收回手,不屑道:“我才不信呢,就你那样,谁看上你简直倒八辈子霉。”
  “你……!”陈炀一口气憋上来,深呼吸好几口勒令自己冷静,没好气道,“我之前给你那些东西,不是我要给的,是谢梓洲。”
  鱼淼停下,转头看他。
  陈炀挠挠脖子,不自在地说:“他之前不是回宿舍收拾过东西,走的时候留了个盒子,里头就是我给你送的这些东西,让我一天送一样给你,说是……”
  “说是什么?”
  “说是等东西送完,你应该就不难过了!”陈炀不耐道。
  鱼淼怔然。
  陈炀浑身燥得慌,掏出来一个小小的礼盒,还不到一个巴掌大,他把东西塞给鱼淼:“给你给你,这是最后一个了,别他妈偷偷哭了啊。多大人了还趴桌上偷偷摸摸哭,幼不幼稚啊你。”
  说完“啧”一声烦躁地挠了两下头发,走过她要进教室。
  中途他一顿,停下来又说:“还有,你当初是不是觉得,我哥把我好好教训了一顿,我才没对你再做什么过分的事情?”
  鱼淼抓着那个小礼盒,狐疑看着他:“不……然呢?”
  “你是不是傻?”陈炀折回来,跳脚道,“你真以为就凭你那小胳膊小细腿的,就打得过我们五六个男生?我就这么跟你说吧,我哥给我的教训顶多是口头教训,我在学校他看不到,哪儿还能管得住我?你还记不记得你小学一年级那个寒假,回你那什么老家过年的时候!”
  鱼淼迟疑道:“记得……然后呢?”
  “你去了,谢梓洲没去对不对?”陈炀一副快被她搞崩溃的模样,“你知不知道那段时间但凡我出门,只要遇见他,就会被他按着一顿毒打!”
  “???”
  鱼淼惊了,张了张嘴,愕然得说不出话。
  假的吧?
  谢梓洲揍人?
  谢梓洲怎么会揍人!
  他那么柔弱!那么可怜!那么善良!
  他打得过谁???
  陈炀看着她目瞪口呆的表情,好像读到她内心的疑惑和呐喊,气得呕血,语气急转直下地开始卑微:“姐姐,算我求你的,你赶紧把你脑袋里谢梓洲那副任人欺负的白莲花形象扔了好吗?你是没看到他当初是怎么掐着我脖子——喏,就这,把我按在雪地里揍,你明白吗?按在雪地里揍!我当时才多大?我都以为我要死在那了你知道吗?”
  陈炀缓了口气,继续道:“不信你去问唐晓尧,他总不会说谎。后来我们那么招惹你,也是谢梓洲怕你无聊,不允许我们对你动真手,说白了就是让我们给你当陪玩!”
  陈炀的话简直就是在瓦解鱼淼的世界观再重新塑造,她震惊地茫然了好一阵子,才把他嘚吧嘚吧一大串儿话给消化明白了。
  她想起来一件事儿,犹疑问:“那六年级那会儿,你跟一班那些男生在垃圾场起冲突那次,那个肚子被揍了一拳的男生……”
  陈炀:“就是谢梓洲揍的!”
  鱼淼;“……”
  陈炀长长叹息一口,这秘密憋了那么久可把他憋死了,好不容易让鱼淼了解到谢梓洲的险恶嘴脸,他顿时浑身舒畅,手臂撞了撞她:“哎,你慢慢想啊,没啥事我进去了。”
  他踌躇一下,含糊又说:“那什么,你还是别太难过,不都说地球圆的么,说不定哪天就又遇见了呢是吧?还有……那个,我小时候那么骂你,欺负你,是我不对,我那不也是年纪小不懂事儿吗,给你道歉了啊……对不起。”
  说完,他心烦意乱地嘟哝了句“什么破事啊这都是”,急匆匆进了教室。
  鱼淼在走廊站了好一会儿,直到章正奇夹着教案走过来,弹了下她脑袋,冷声说:“要上课了还杵外面,进教室。”
  她“哦”了一声。
  回到座位上,她把手藏在桌下,打开了陈炀给她的那个小礼盒。
  小礼盒里面是一只木头雕刻的鸟,鱼淼认不出是什么鸟,做工略显粗糙,但依然精巧可爱。木头小鸟的旁边是一张卷起来的便签。
  她拆开,上面谢梓洲的字迹工整,透着一股如他本人一般的清冷。
  【这是最后一个礼物。秒秒,礼物送完了,你是不是该笑了?】
  啪嗒。
  豆大的泪珠砸在便签上,“笑”字被水浸染成近乎透明的深色,水晕慢慢地爬开。
  桌面被人曲指敲了敲。
  鱼淼慌慌张张抹掉眼泪,抬头,一张卫生纸呼过来,直直盖住她的眼睛。
  她扶住那张卫生纸,章正奇松开手,在她头顶拍了两下,黑暗中,他沉稳的声音悬挂而下:“要哭赶紧哭,早自习结束了不是我的课。”
  鱼淼咬着唇忍住哭声,点了点头:“嗯。”
  她想,陈炀说得对,地球这么圆,指不定哪天就能跟谢梓洲再遇见呢?谢梓洲也说了,他会回来的。
  她只要等就好了。
  …
  初三的学业愈发紧张,大家都恨不得干脆住在教室里,初一初二的同学每天下午放学后还能自己组织点儿课余活动,而初三生,每天放学去食堂抢完饭,又得回教室看书写作业或是抓紧时间趴在桌上眯一会儿,到点儿了就起来苦哈哈地听着遥远操场传来的声音上晚自习。
  中考结束这天,长葵的学生明显比别的学校学生兴奋好几倍,仿佛刚刚经历的是个高考。
  高考,就远比中考残酷得多。
  中考成绩出来后,九年义务教育结束,之后还有没有学上,完完全全就是按成绩说话了。
  鱼淼打小成绩就没差过,即便初三这年谢梓洲的离开给她造成不小的打击,学习也还是稳住了。她考得不差,报上了市重点高中,当地人一般称之为海中。
  重点高中不止一所,但重点高中之间也在默默较劲分出高下。
  海中是当之无愧的大哥。
  林以珂和鱼淼考进同一所高中,师茗就没那么好运了,报海中没被录上,退而求其次报了另一所小弟重高。
  最令人意外的就是陈炀。
  陈炀不知道打了什么鸡血,向来在中排游离的他在初三这一年突然发力,每次月考都往上冲好几名,最后甚至超了唐晓尧直逼林以珂。
  最后中考成绩出来,他也报了海中。
  那气势,整个一拽得二五八万的纨绔子弟,“海中我就是上定了”这句话明晃晃就写在脑门上。
  高一开学时,鱼淼一看分班,得呗,还跟陈炀一个班。
  林以珂自然也是和她一个班,唐晓尧就苦逼了,分去了普通班。令人意外的是,陈炀小学时的忠诚小跟班——猴子,竟然凭借着自己初中三年的不懈努力,也考进了海中,和唐晓尧一个班。
  海中也是寄宿制,比起初中管制得就更严了,但一群正值青春年少的小孩子,自然有大把的法子把枯燥乏味的学院生活过得鸡飞狗跳。
  鱼淼和陈炀的关系自从初三之后就缓和了许多,后来在一次运动会,鱼淼参加女子接力,被隔壁班的一个女生故意撞了一下,她平衡一乱,直接摔在了高温照烤过后的塑胶跑道上。
  当时整个运动会观众席爆出惊呼,还是陈炀第一个冲过去,把她扶了起来。
  陈炀当时整个一阿修罗附体,暴跳如雷,差点儿没抓着人家女生打一顿,被唐晓尧和猴子废了吃奶的劲儿才拖回来,要不是林以珂让他冷静,他估计下一秒就要连同唐晓尧和猴子一块儿揍了。
  鱼淼在林以珂陪同下去医务室包扎,陈炀也跟了过去,气得在医务室里直打转儿,边转边发火:“林……林以珂我就不说了,鱼淼你是缺心眼儿啊还是圣母附体啊?有这么搞的吗?体育精神呢,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口号呢?他们班喊哪儿去了!我看就是不揍一顿不知道谁是他们爸爸!”
  医务老师瞥了他一眼。
  鱼淼“嘘”了声,白眼一翻:“现在不跟他们算账,又不代表我以后不跟他们算账。谁是爸爸,你挨我那么多年揍你还不明白?”
  旧事重提,陈炀又是一个愤怒起跳:“你还来劲儿了是不是?我跟你说要是谢梓洲现在在这儿,当场就给那女的办了你信不信……”
  鱼淼嘴角僵了僵。
  林以珂脸色一变,忙打了他一下,疯狂使眼色。
  自知失言,陈炀顿了顿,转移话题问医务老师:“老师,她这腿要不要紧啊?”
  医务老师冷淡地抬了抬眼,说:“断不了。”
  陈炀:“……哦。”
  高一的日子平淡而热闹,虽然学业压人,但正因为如此,一点儿小小的快乐都很容易被放大,也足够让人满足。
  高一那年暑假,鱼淼拿到了人生中第一部 手机,她兴奋了好久,把手机当块儿宝似的揣着,奈何到了学校得上交,经陈炀提醒,她后来学聪明了,带了也说没带,好在海中还没丧心病狂到搜身搜书包的地步,这么一说就蒙混过关了。 
  然而高二开学没多久,鱼昌戎下班回家时带回来了一个消息。
  他的工作又有了调动,这回是调回总部,也就是宣江。
  也就是说,他们一家三口,终于要回故乡宣江生活了。
  鱼淼从小到大在宣江远没有在临城待的时间长,听到鱼昌戎说这个消息的时候,她只觉得懵。
  这个时候,她成了一个要离开的人,才好像明白了谢梓洲当初离开时的心情。
  她挂念的人,远比谢梓洲要多。
  鱼淼离开临城那天,江粲和画室里的师兄师姐都过来送了她,陈炀和林以珂甚至也偷偷逃了课过来,虽说她人还没走,他们俩就被闻讯赶来的陈烺逮了个正着,拎着拖回去上课了。
  即便如此,鱼淼也满足了。
  回到宣江,她优异的成绩摆在那儿,就读的高中自然不会差,同样是市重点。
  鱼淼对新环境向来有着极强的适应能力,虽然偶尔会很怀念临城的朋友和老师,但她也学会了珍惜新的朋友和老师,高中剩下的两年过得也算快乐舒心。
  高二升高三的时候,她准备艺考,暑假开始就去集训,每天熬到很晚,坐得腰一阵一阵地疼,手也举画笔举到酸,每个人坐在画架前沉默而努力,再苦再累,也咬牙坚持了下去。
  当然这途中也有人放弃,集训毕竟也相当于一次筛选,熬过去的,就进入下一关,熬不住的,放弃了也要承担起这个选择带来的后果。
  只是放弃的,始终是少数中的少数。
  艺考期间想要抽出精力来复习文化课几乎是不可能,这是一项难上加难的事情,鱼淼一开始还觉得自己应该可以,后来也为自己的天真感到无语,干脆暂时扔了文化课,一心一意准备艺考。
  艺考结束后,艺术生们返校,进行最后的文化课冲刺。
  拿到了艺考成绩,结束了高考,到最后真正收到心仪美院的录取通知书,鱼淼紧绷的神经才真正地放松下来。
  她当晚就跟林以珂煲网络电话粥煲到快天亮,两人分开这几年靠手机联系着,情分一点儿没见生分,两个女生你一嘴我一言,高兴地侃天侃地,到后来陈炀、唐晓尧和猴子他们也横插一脚进来,五人的网络电话吵得不行。
  “哎哎哎,咱们要不要出去玩儿啊?”陈炀提议道。
  林以珂:“不去,太热了。”
  “三个月的暑假啊!”陈炀说,“不好好放纵放纵也太浪费了。难得都有身份证了,咱们约个什么旅游城市,去玩儿一圈呗。”
  鱼淼说:“你自己放纵吧,我得去学车。”
  林以珂:“别说了……我爸也让我去学车,我要死了,这破天……”
  陈炀骂了句脏话,难以置信道:“学车什么时候不能学?上了大学还有那么多个暑假呢,抽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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