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在你空中跌落-第11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堪堪扶正自己牌,赶紧应声:“咋了?”
谢梓洲拧眉像在思索什么,拧得陈炀一颗小心脏都紧巴起来,“有什么事儿吗?”
“鱼淼说……”听见这名字,陈炀更蛋疼了,谢梓洲抬眼看向他,“你哥说长葵都要求女生剪短发,真的?”
陈炀抓抓脑袋:“这……我也不知道啊,我哥没事儿跟我说女生的规定干嘛。”他非常认真地回忆了一下,突然灵光闪现,“我不确定啊,但是我来的时候看这学校的女生,好像都是短头发的……”
声音渐小。
完了。
大哥脸色沉下去了。
大哥不高兴了。
陈炀不敢再乱说话。
谢梓洲的注意力向来不在周围,更不会去留意别的女生什么发型。
良久,他“嗯”了声,没再多问。
陈炀不由自主松了口气。
目睹全程的唐晓尧:“……”
老大这个样子,一定不能让猴子他们知道。
剪短发的这个疑问,第二天就得到了解答。
开学首日,是个星期一,校园里涌进一批新面孔,升旗仪式也是开学典礼,开了很长时间,把第一节 课的时间都挤掉一小半。
好在第一节 课通常都是班会,班会一个星期有两次,一次在周一早上第一节,一次在周五下午最后一节。
令人昏昏欲睡的开学典礼结束,回到班上,章正奇第一件事就是给大家重新排了座位。
座位自然还是按成绩顺序排,每个月月假前会有一次月考,月假放完成绩也就出来了,届时会重新按成绩调整座位。也就是说这个座位也是每月一换。
小学时还没有太大感受,现在这个规则,无疑是在告诉学生们成绩的重要性。
长葵之所以是重点初中,首要就是升学率高。
鱼淼还是和谢梓洲是同桌,坐在第一桌。
招生考试的成绩,两人只差一分。
巧合天定,但正合谢梓洲的意。
林以珂、师茗和鱼淼就没有这样的巧合了,林以珂和另一个女生坐在鱼淼后两桌,师茗则是在另一个大组。
而陈炀这个吊车尾,和鱼淼谢梓洲正好呈对角相望。
换完座位,章正奇说了几个事项,最后道:“还有一件事儿,我相信有的同学也已经打听到小道消息了。学校对仪容仪表的要求很严,男生,后面头发不得碰到衣领,女生也都要剪短发,头发长度不得过肩,刘海不得挡眉毛。这个月先不管,月底的月假连同十一长假一起放,都回去理头发。”
章正奇冷酷道:“没按照规定来的,我亲自给你们剃。”
陈炀向来是个嘴皮的:“老师您还会这个啊?”
章正奇冷笑:“你可以来试试。”
陈炀:“真的啊?这敢情——”
章正奇:“我剃光头的手艺,连校长都要夸赞三分。”
陈炀:“……”
——好啊。
作者有话要说: 陈小样儿:不好!!!!!!!!!!!!!
…
感谢淼相君。、南栖的营养液
第28章 浮生朝露(6)
学校要求剪头发; 女生们再不情愿; 也只能私下里骂一骂解气,骂完还是得哭着去剪掉一头秀发。
师茗本就是一头男孩子似的短发,林以珂小学六年级那会就剪成了短发; 一年来发型保持不动。
只有鱼淼要剪。
鱼淼倒是无所谓的; 虽然留了这么多年不太舍得; 但以后还能再留嘛。
她唯一在意的就是谢梓洲。
课间时间短; 好不容易等到下午放学; 为了抢食堂的饭; 整个校园顿时跟丧尸进城似的,往食堂一哄而入。
打上了饭坐下,鱼淼才终于得空好好跟谢梓洲沟通沟通剪头发这个事儿:“谢梓洲; 这个月放假我去剪头发哦?”
谢梓洲:“嗯。”
鱼淼解释:“这个没办法呀; 我也不舍得,但是学校规定了……”
“嗯。”
鱼淼哼唧:“我不想被剃光头……”
谢梓洲:“……”
林以珂眼观鼻鼻观心,显然习以为常。
师茗这段时间算是对鱼淼和谢梓洲的相处模式大开眼界,这会儿还是觉得挺匪夷所思的,嘴巴里嚼着鱼丸,看看鱼淼又看看谢梓洲。
鱼淼一心扑在谢梓洲的思想工作上,身子前倾问他:“那你还在不高兴吗?”
谢梓洲没答; 把自己碗里的鱼肉夹给她。
鱼淼的注意力果然一秒被带跑,“我不要,太多了,你自己吃。”
谢梓洲:“刚刚不是说想吃这个?”
鱼淼虽然很能吃; 但长大了也学会了自己控制食量,刚刚就在窗口犹豫了好久吃鱼还是吃排骨,最后还是咬牙选了排骨。
鱼淼:“啊。”
她眨眨眼:“所以你才要鱼啊?”
谢梓洲:“嗯。”
少女弯眸笑起来,情绪小灯泡似的亮了,把餐盘里的排骨夹了点儿给他,语调雀跃:“谢梓洲你真好!”
林以珂:“……”
师茗:“……”
吃饭吃饭,与我无关。
少年垂首吃着饭,乌黑长睫覆下,盖掉了眸中浮起的满足笑意。
…
剪头发的思想工作最后做成什么样儿鱼淼自己都迷糊过去了,和谢梓洲分开后,她被师茗严肃地提溜在宿舍走廊里。
“鱼淼,你怎么回事儿啊?”
鱼淼很茫然:“啊?”
师茗痛心疾首:“不就剪个头发,还是学校硬性规定,怎么着你换个发型还得经过谢梓洲同意啊?他是你爸吗?”
鱼淼还没觉出哪儿不对,求解的目光投向一边面色如常的林以珂。
林以珂接收信号,挽住师茗的手说:“你问这个没用的,他俩一直都这样。”
“就,鱼淼干点儿什么都得跟谢梓洲报备?”
“不全是,谢梓洲对她也言听计从啊。”
“……”
师茗理解不能,满脸世界观被瓦解重塑的表情。
林以珂又说:“而且……苗苗的头发就是为谢梓洲留的。”
“啥???”
“不知道了吧,”林以珂一副过来人的模样,“就是谢梓洲说她留长发好看,她才没剪。不然去年早跟我一起剪短发了。”
师茗:“!!!”
震撼我全家。
两人说话音量正常没收敛,好像笃定鱼淼听不懂似的。
鱼淼搁这儿听了老半天,没搞懂她俩的重点在哪儿:“你们到底想说什么啊?”
“不是我,是她。”林以珂松开师茗的手,飞快把自己远摘其外。
鱼淼和谢梓洲不寻常的相处,林以珂这么多年都不敢说一句话,她敬师茗是个英雄。
师茗到底是没跟鱼淼一起长大,也缺乏对谢梓洲的深刻认知,她性子直,有什么话就直接说了:“鱼淼,你就不觉得你跟谢梓洲的关系有点儿,过于纠缠了吗?”
想了想,她换了个说法:“就是,我觉着你俩这个相处模式,就不像正常发小。”
鱼淼:“?”
师茗看着她一知半解的表情,大概懂了。
她从小跟谢梓洲就这么处,积年累月,她对自己和谢梓洲的相处已经形成了一种自己的常识,这就是理所当然的。
所以别人觉得不对劲儿的时候,她反倒觉得别人奇怪。
林以珂看着师茗的表情变化,无奈说:“知道了吧?”
所以林以珂从来不多说。
怕谢梓洲是一方面,更多的原因就是,根本拗不过鱼淼自己的常识。
而导致鱼淼形成这样常识的,就是谢梓洲。
因为他从小对鱼淼的态度也好、做的事也好,早就是过界的,是带着别样情愫的,是不同于正常发小的。
可惜鱼淼并不懂。
师茗头大:“鱼淼,你知不知道,这半个月班里都暗地里传什么?”
鱼淼:“什么?”
师茗说:“所有人都以为,你跟谢梓洲是在谈恋爱。”
…
九月底月考结束后就是长达九天的两天月假和七天十一长假的组合,放假第一天,鱼淼就去把头发剪了。
剪完她就哭了。
“好丑啊,怎么这么丑——”小姑娘手里抓着镜子,看了两眼,在床上崩溃打滚,又看两眼,又打滚,“好丑好丑好丑,烦死了!”
声音里充满了自暴自弃和自我厌弃,说到最后尾音都带上哭腔。
谢梓洲端着盘切好的水果进来,就见鱼淼大字型趴在床上,手里抓着“照妖镜”,可怜兮兮地抬头看他:“谢梓洲,怎么办,我好丑。”
少女剪短了的发丝滚得凌乱,乱糟糟地挡在脸颊上乌黑清亮的眸子喊着涟涟水光,委委屈屈地闪着,脸蛋被身下软被挤压得略微变形,像块小面包似的。
谢梓洲把水果放到书桌上,说:“不丑。”
鱼淼一骨碌爬起来,盘着腿坐在床上,扒拉了下头发,还是很难过:“明明就很丑,你好好看看。”
天气炎热,她在家里穿着睡衣,裤子是纯棉柔软的短裤。
军训的半个月穿的都是长裤,开学后学校也不允许裤子在膝盖以上,少女一双腿纤细白皙,奶油似的。
谢梓洲视线一掠而过,走到床边,伸手要拨开挡在她脸上的头发。
他指尖温热,触碰过来好似卷着电流,鱼淼一惊,往后躲了躲。
谢梓洲的手停在半空。
“……”
他直起腰,眸底渐渐聚集起幽寒风暴。
气氛有些僵硬。
鱼淼目光躲闪,抬手自己顺了顺两颊边的头发。
她想起师茗说的那些话,和谢梓洲亲昵过度、大家都悄悄传她和谢梓洲在谈恋爱……
脸颊无端地发烫。
“不丑。”
鱼淼一怔,抬眸重新看向他。
少年垂眸安静看她,黑宝石一样的眸子里看不清情绪,如一团灰蒙蒙的雾,酝酿着某种深沉厚重的东西。
鱼淼不懂那是什么,只觉得那团雾化成了一根无形的锁链,从她的脖子缠绕进四肢百骸,有钉子打进骨髓里,将她牢牢地锁住,连挣扎都做不到。
锁链寒凉,却不疼。
鱼淼僵了片刻,看着他忽然不知道说什么,好像刚刚他说了什么也没听清。
“秒秒。”
少女迷茫地歪了歪头。
谢梓洲再次弯腰,视线几乎与她持平,酿着黑雾的眸紧紧地锁着她的眼睛,说:“不丑的。”
少年微粗的嗓音沙沙哑哑,压得很低:“……秒秒,怎么样都好看。”
他句首说了两个字,气声模糊地吞在喉间。
鱼淼努力分辨了下,仍是没辨认出来。
谢梓洲看着她,忽然抿唇笑了。
那笑清浅,寒意稍有驱散,鱼淼却有种那根无形锁链缠绕得更紧更深的感觉。
——我的秒秒,怎么样都好看。
我的秒秒。
他的。
作者有话要说: 我发现怎么你们天天念叨心疼谢梓洲呢,怎么就没人心疼心疼我们苗苗!!!羊入狼口啊兄弟萌!!!
另外,你们期待的分开马上就来,不要急。
…
感谢淼相君。的营养液
第29章 浮生朝露(7)
初一的课业还不算繁重; 但长葵抓学习抓得紧; 让人没什么喘息的机会。
章正奇是个很会用言语激励学生的老师:“你们现在喊累,将来上了更好的高中,还有你们累的呢!到时候就会知道; 这破学校的压迫根本就不算什么!”
他说这话的时候; 颇有些咬牙切齿的味道。
大伙儿:“……”
当天中午吃饭的时候; 消息灵通的师茗就说:“我跟你们说; 咱们章老师; 以前就是长葵的。”
林以珂:“哇; 真的呀?”
“不知道了吧?”师茗得意地晃脑袋,压低身子小声说,“而且当时还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问题学生呢。”
鱼淼想起初一军训的时候; 迟疑道:“……校霸?”
“差不多吧。”
鱼淼:“……”还真是。
师茗哼道:“我早就说了; 他一看就是个假正经。”
旁边传来餐盘落桌的声音。
林以珂看了眼坐下的人,脸色一变,拿手肘捅了捅身边的师茗。
师茗毫无察觉:“还有哦,我之前去找章老师交运动会报名表的时候,看见他和校长在办公室门口吵架呢。”
鱼淼也没发现不对劲:“跟校长?吵什么啊?”
师茗:“我就听到一点点,好像是校长在催章老师找对象……也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唉,我觉得吧; 老章这么大年纪了还没女朋友,多半就是暴露本性之后把姑娘给吓跑了。”
旁边落座的人不紧不慢地吃着饭,冷笑了一声。
林以珂简直要崩溃,手起掌落; 拍了师茗胳膊一巴掌。
师茗差点儿跳起来:“小珂你干嘛?”
林以珂朝她挤眉弄眼。
这么多年的相处的默契,让鱼淼一下看明白了她的眼色,悄咪咪往旁边一瞅,面色一凛,挺直身板。
师茗终于看到了坐在一边的章正奇,张了张嘴,呆滞十秒,埋头一个劲儿扒饭。
声音含含糊糊地埋怨进饭里:“没事儿跑这儿来吃饭干嘛呀……”
章正奇睨她一眼,轻飘飘的,凉飕飕的。
你可少说两句吧。
鱼淼想。
从初一到初二,课业愈发繁重,一年两次的运动会成了大家主要的解压活动,每次临近春季和秋季运动会,大家伙就跟打了鸡血似的,狂欢程度不亚于节假日。
初三开始,娱乐活动被压缩,就连节假日都得为学业让步。一开学章正奇就进行了提前预告,收获讲台下连片的哀嚎。
休息缩减,但每个月两天的月假还是照常放,接下来的十一长假只放四天,剩下三天返校补习。
从初一到初三,前面少女们有的变化很大,有的没什么变化,男生的个子开始往上直蹿,相对的,女生的身高涨幅变缓。
就连陈炀,现在都蹿得比鱼淼还高了。
鱼淼个子到初二下学期就没再怎么长过,好像到了瓶颈期似的,和谢梓洲的身高差距越拉越大。
十四岁的少女含苞待放,明眸皓齿,早就养回来的皮肤白皙细腻,透着水雾似的粉,笑起来两个小尖牙冒出头,小豹猫似的,张扬又可爱。
纵使“和谢梓洲在谈恋爱”的谣言悄悄地满天飞,还是挡不住鱼淼暗的桃花。
只是这些桃花,只敢暗地里疯长。
基本没人敢明目张胆靠近身边有个谢梓洲的鱼淼。
基本,就说明还是有那么一两个头铁的勇士。
月假依旧连同十一长假一起放,只是这次十一长假压缩得只剩四天,和月假一起是六天。
放假前一天下午,鱼淼和谢梓洲是值日生,留下打扫完卫生,教室里人都走光了,只剩他们俩。
晖光被窗户分割成均匀的色块,又被教室里的桌椅板凳切成断层,东一块西一块地趴在地上,鱼淼放好扫把和簸箕放好,那边谢梓洲也擦完黑板了。
一眼望去,一张张桌上课本累得跟连绵的小山似的,鱼淼收拾完自己的桌子,把放假要用的书和练习册拿了出来。
拖过书包打开,她“咦”了一声。
惊讶的单音节回荡在空旷教室里。
谢梓洲抬眸,看见她伸手从书包里拿出了一样东西。
米色的信封。
字不丑,但也绝对算不上好看,是尽力写规整了的那种。
——“致鱼淼”。
下面还有一行很小的字,远距离看不清。
少年眸光微沉。
“这是什么?”鱼淼嘟哝,她拿出来看到的是背面,没看到正面的字。
正要翻过来,谢梓洲说:“我看看。”
他伸手,鱼淼不疑有他,递给他:“喏。”
谢梓洲拿过来,总算看清了那行小字——“ps:请一定不要把这里面的内容告诉谢梓洲!”
谢梓洲:“……”
鱼淼凑过来,也看见了上面的字,“哇”一声,没往深了想:“什么东西这么神秘?”
谢梓洲没说话,就要拆开信封。
鱼淼忙阻止他,抢过信封说:“哎,这上面说不能给你看,给我的,你别闹。”
边说边拆开信封,抽出里面折叠整齐的信纸,抖开。
谢梓洲站在一边,神色晦暗。
鱼淼万分期待地低头看去,没过十秒,她脸色就变了。
先是懵逼,然后眼珠动了动,像是反应过来,脸慢慢地红了。
她眨眨眼,继续往下看。
眼前文字一花,手上的信纸被人夺走。
鱼淼一愣,抬头皱眉:“你干嘛?”她还记得信封上说的不能让谢梓洲看,“都说了只能我看!”
她很着急,不知道为什么,东西一到谢梓洲手里,她就觉得心里一紧。不是违反信封上别人要求的紧张,而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很害怕,也很不希望谢梓洲看见上面内容的慌张。
就好像,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情。
鱼淼急着想抢回来,奈何身高已经和谢梓洲拉开太多,他手一抬,轻松避开她的争抢。
鱼淼气急:“谢梓洲!”
信纸上洋洋洒洒一大堆,谢梓洲只看了开头一句话,唇便抿紧了。
——“鱼淼,初中生涯只剩最后一年,虽然你没注意过我,但我想告诉你,我喜欢你。”
鱼淼羞愤又慌乱,气得快哭出来,朝他喊:“谢梓洲,你还给我!”
“刺啦——”
回应她的,是纸张撕碎的声音。
鱼淼呆怔。
少年站在窗边,披着霞晖逆光而立,五官在阴影中勾勒得深邃立体。
也如寒锥冰刃。
他唇线紧绷,眼帘半垂,写满肺腑告白的信纸在他手中撕裂成愈发稀烂的碎片,细碎的纤维飘散开,慢慢落下。
鱼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反应过来他干了什么,只觉得血液冲至头顶,不被尊重的恼怒烧成烈焰。
她扑过去:“你干什么?!”
鱼淼只抢过来一部分,更多的随着谢梓洲的躲避撒在地上。
他面色沉沉,声音很低,轻柔得诡异:“秒秒,听话,扔了。”
冲上头顶的血液把太阳穴撞得突突地疼,疼得她眼泪都掉了出来,涩着嗓子说:“谢梓洲,这是第三次了,你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总是这么莫名其妙?你会不会尊重人啊?!”
情绪上头,她喊出来的声音都走了样。
说完,鱼淼抬手擦掉眼泪,抓起书包转身跑出教室。
天边的云色彩愈发瑰丽,红色的天,暗下来的金色夕光,慢慢将少年的身影笼罩在黑暗里。
谢梓洲一动不动,眼前只剩下鱼淼哭泣的模样。
良久良久,他攥紧手中的碎片,骨骼凸出白色的轮廓,呼吸声回荡在汹涌而来的夜色里,压抑——而疯狂。
…
鱼淼是一路哭回家的,就连在公交车上都在不停流眼泪,车上没有空座,她站在一个老大爷旁边,老大爷坐着,被她吸鼻子的声音引得频频抬头。
终于,老大爷忍不住了,操着浓浓的口音劝道:“哎哟,小娃娃啷个哭得这么伤心咯,考试考砸了也没关系的咯,下次考好一点就是啦,哎呀别哭别哭,来来,给你点纸,擦擦鼻涕眼泪,莫哭了噢。”
说着塞了张纸到鱼淼手里。
鱼淼抽噎地说了声谢谢,边擦眼泪边断断续续说:“我、我要是考砸了,就好、好了。”说着眼眶又红了,“呜呜呜……我为、为什么没考砸啊……”
老大爷:“?”
车上学生仔不少,离她稍近的都听见了这句话,纷纷投过来复杂的眼神。
鱼淼好难过:“呜……我要是考砸了,我妈肯、肯定要给我做好多好吃的来鼓励我……”
学生仔们:“……”
你妈,真好。
鱼淼直到下了车才稍微好受点儿,要扔掉手里湿漉漉的眼泪纸时看见一直抓着的信纸碎片,她委屈又上来了,挑挑捡捡,把碎纸片儿挑出来抓回手里,只把眼泪纸丢进垃圾桶里。
天色稍暗,深蓝色的幕布劈头盖脸,小区里路灯亮了起来,掀掉她身上的深蓝幕布。
鱼淼哭累了,垂着头没精打采地往家走,前方突然有人叫了她一声:“小鱼儿?”
她抬头,迎着路灯光,看到正好一身运动装下楼来的陈烺。
陈烺上了大学后回家的时间就多了,这会儿国庆快放假,他下午回家吃完晚饭休息了会儿,就换上衣服出门夜跑。
就这么巧碰上了刚回家的小姑娘。
看着少女兔子一样通红的眼眶和眼中未褪的泪意,陈烺一愣,皱起眉头:“怎么了?”看了看她身后,本应跟她在一起的少年不在,他又问,“怎么就你一个人,谢梓洲呢?”
鱼淼本来不想哭了,这个名字一出来,她嘴巴一瘪,心里头那点儿情绪又被勾上来,眼底迅速蓄起一层薄薄的泪。
但要跟别人说谢梓洲的不是,她心里头又有点儿不乐意,吸鼻子把眼泪憋了回去,她闷闷说:“没什么。谢梓洲有事儿,我就先回来了。”
“陈烺哥,我先回去了。”她说。
小姑娘不乐意说,陈烺也不逼她,大手拍拍她的脑袋,像小时候那样。
“回去吧,有什么不高兴的随时可以跟我说。”
“嗯,我知道。谢谢陈烺哥。”
小姑娘闷头走回家。
陈烺出去跑了一圈,再回到小区门口的时候,又碰见了慢慢走回来的谢梓洲。
夜色昏沉,谢梓洲像没看见他似的往里走,脸色阴沉得吓人。
陈烺停下步子,喘了口气,挑挑眉,叫了声:“谢梓洲!”
作者有话要说: 您的贴心老大哥陈烺已上线。
陈烺:我说什么来着,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谢梓洲:……滚。
…
来晚了一丢丢抱歉qwq
…
感谢为淼相君。 x3、@一念、百岁生香的营养液
第30章 浮生朝露(8)
陈烺声音不大不小; 足够让谢梓洲听见了。
谢梓洲停也没停; 仿佛没听见,径自往前走。
旁边胖婶儿的小超市还开着,陈烺进去买了两听可乐; 边晃着其中一听边追上谢梓洲。
“阿洲。”陈烺又叫了一声。
兴许是觉得烦; 谢梓洲皱着眉冷眼回头。
“接着。”
圆柱形的罐子在空中划出一道抛物线; 谢梓洲反射性抬了抬手; 可乐稳稳掉在他怀里。
“请你的。”陈烺说着“啪”一下打开自己的; 气泡呲啦呲啦地敲在内壁上。
“不用。”谢梓洲说着; 把可乐扔了回去。
陈烺抛了抛那听可乐,笑笑:“脾气这么大。”他踱上前跟谢梓洲并排走,漫不经心道; “跟小鱼儿闹别扭了。”
他用的陈述句; 而非疑问句。
谢梓洲停下,抬眸冷冷地看着他。
少年薄唇缓慢吐出四个字:“关、你、屁、事。”
“我闲的,”陈烺也不恼,喝了口饮料,气泡在口中跳动炸开,他爽得眯了眯眼,不咸不淡道; “小鱼儿哭着回家的。”
谢梓洲没吭声,瞳孔动了动,下颌收紧。
“我还从来没见过她那么委屈。”陈烺不嫌事儿大,“小时候那次都没这么委屈过。”
谢梓洲死死盯着他; 声线结冰:“说够了?”
陈烺扬眉,将手里的可乐又丢给他:“开开。”
少年没动。
“打开它,”陈烺又说,“我告诉你小鱼儿跟我说了些什么。”
对谢梓洲来说,鱼淼是最大的筹码。
他沉默两秒,拿起那听可乐,动作利落地扯开拉环。
连同“啪”一声响一起爆发出来的,还有如喷泉一般喷出的碳酸饮料,溅了他满手满身。
经历过好几次来回晃动,可乐的忍耐也达到临界点。
只需要一个动作,就会失控。
谢梓洲面色阴沉,看着陈烺,后槽牙咬合。
陈烺心情不错,喝了口自己的饮料,说:“还不懂?”
“小孩儿,装得再成熟,幼稚的地方还是幼稚,”他笑笑说,“小鱼儿会因为什么生你的气,太好猜了。我早说过,小心以后她跑了。”
“她不会。”谢梓洲说。
“你又知道?”陈烺懒洋洋问。
碳酸饮料黏黏糊糊地挂在手上,谢梓洲却没感觉似的,只说:“我不会让她跑。”
陈烺一顿,身子站直了些,看着谢梓洲的眼神变得认真,语气从未有过的严肃:“阿洲,有些东西,该停则停。”
谢梓洲视线寻了寻,把手里的可乐扔进垃圾桶,沉重的掉落声撞击耳膜,他转头看着陈烺笑了笑,说:“我不会让她跑。”
平静的笃定。
他怎么会让鱼淼跑。
怎么舍得。
…
鱼淼带泪回家,一回来就扑到房间里,小姑娘伤心欲绝的模样给两位家长吓坏了,何若把厨房交给鱼昌戎,洗洗手脱了围裙去找女儿。
“怎么了?”何若蹲在床边,手抚着女儿的背,“谁家小美女这么伤心啊,看看这跟个小花猫似的,丑兮兮。”
鱼淼哼了声,差点儿喷出个鼻涕泡:“才不丑。”
何若:“好端端的怎么哭成这样,跟妈妈说说。”
鱼淼转过头,后脑勺朝她,闷道:“不说。”
“谢梓洲呢,今天不来吃饭?”
怎么谁都提谢梓洲啊?
她就不能跟谢梓洲分开一会儿了是吗,干什么人人都问他!
鱼淼忿然转回头,吼道:“我才不管他!我跟他绝交了!”说完扯过杯被子蒙起脑袋,发脾气:“我现在不想说话!我在难过!从现在开始我不回答任何问题!”
鱼淼和谢梓洲绝交了。
具体点儿说,是她单方面跟谢梓洲闹绝交了。
长这么大,她就记得跟谢梓洲闹过的两次别扭。
从小到大,只有两次。
但是他每次都是这样,发脾气发得莫名其妙。她明明就没惹他,他却摆一副臭脸来对她生气。
这次让鱼淼觉得万分荒谬。
那个男生虽然没有留名字,但好歹同窗了两年,班里几乎都认得出来彼此的笔迹。
她没看多久就大概知道情书上的字迹是谁的了,可惜她跟他不熟,更别说什么喜不喜欢的了。她自己对“喜欢”这个概念和感受都是云里雾里的。
不喜欢,起码也要尊重。
这是别人的一片真心,她拒绝,不代表可以糟践。
可是谢梓洲,直接把情书撕了。
撕得粉碎,不留一丝余地。
没有经过她的同意,没有尊重她的隐私,一意孤行,霸道至极。
鱼淼无法接受。
也很伤心。
她伤心着伤心着就睡着了,稍晚的时候被何若叫起来迷迷糊糊吃了点儿东西,倒头又睡。既没洗澡也没刷牙洗脸,从来没这么邋遢过的小姑娘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有点儿崩溃。
前一天哭得太厉害,眼睛还肿了。
也不知道谁家偷了两颗桃儿塞到了她眼睛里。
哭天喊地地让何若给她处理好眼睛,鱼淼收拾好东西准备去江粲那儿。
今天要去上绘画课,是早就安排好的,每次放假都是这样。
出门前鱼淼边换鞋子边喃喃自语地碎碎念:“管他吃屁,不管不管不管,我要跟他绝交……”
结果刚下楼就看见了同往常一样,跨着单车等在她家楼下的谢梓洲。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