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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爱(采采)-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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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这才发觉有些不对劲。
  我十分郁闷,胡思乱想的渐渐失眠,恍惚之中凌晨三点才睡着。我做了十分奇怪的梦,是在妈妈丧礼上的情境,顾嘉言穿一身黑,手腕处露出一截白衬衫的袖子,神色悲悯的看着穿着孝服的我。
  我从噩梦中惊醒,睁开眼睛的第一件事就是继续给他打电话。
  这次,在单调的嘟嘟声过后终于接通。
  我等不及听到他的声音就问出了一连串的问题,“哥,你这几天去哪里啦?怎么不接我的电话?我打了好多次都无人接听,要是我被人绑架了可怎么办呐?”
  说到最后一句,我的语气已经不由自主的带了一丝软绵绵的撒娇和责怪的意味。
  顾嘉言的声音比平时略微低沉,隔着电话我都能听出他似乎情绪不虞,他避重就轻的说,“这几天手机不在我身边。”
  我不满的翻了个身,继续问他,“那你现在在哪里啊?”
  顾嘉言气音明显的中气不足,有些浮薄的虚弱。他没有回答我,而是问:“微微,你……有什么事吗?”
  我正想继续追问,就听到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的女声——
  顾医生,你身上还带着监测仪,最好不要打太长时间的电话哦。
  我沉默下来。
  片刻之后,顾嘉言主动开口对我说,“微微,如果有事需要帮忙就给一白打电话。”
  我终于找回自己的声音,“你住院了?”
  他故作轻松的回答,“嗯,前几天有点不舒服,你也知道的,我这是老毛病了,别担心。”
  我说:“我现在过去看你。”
  顾嘉言拒绝,“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还要上班,不要过来了。”
  我坚持:“我现在就过去看你,等我。”
  顾嘉言无奈叫我一句,“微微。”
  我又接着问,“晚上谁在陪你?姑姑肯定是不在,她身体也不好,你不可能让他陪床。有人给你送饭吗?医院的饭那么难吃……”
  我无比厌烦医院消毒药水的味道,平时也是能避则避,能躲则躲——
  那里干净又肮脏,每天都充斥着生离死别的人生百态。
  其实,很早的时候,顾嘉言就曾经给我打过预防针,他跟我说,微微,你知道的,我的身体不好,不可能会陪你一辈子。
  我知道的。
  我知道人从生来就是个死局。
  我所惧怕的从来都不是死亡,而是突然的死亡。
  

  ☆、浊海劫灰(1)

  1。情深不寿,慧极必伤。
  我打电话到设计院,请了事假去医院探望顾嘉言。
  姑姑是远嫁。
  在我跟随工作调动的父母来到重庆之前,跟顾嘉言有的交流仅限于年末的家庭聚会的几面、之缘。我更小的时候不太喜欢跟他玩,但是我清楚的记得,他一直都很寡言、懂事、孤僻、不合群。
  在我的记忆中,顾嘉言就像一棵挺拔的树,不蔓不枝,目标始终清晰而准确。
  他病的最严重那次是在十年前。
  当时,他接受了心脏室间隔缺损修复手术。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身体非常虚弱,说几句话就会耗费大量的力气,甚至连睁开眼睛都会引发胸口剧烈疼痛。大部分时候,顾嘉言只是闭着眼睛躺在床上。我偶尔过去陪他,也只是拉着他的手,静静的坐在一旁。
  因为恰逢姑父去世,姑姑还没从悲伤中走出来,她的情绪特别差,也不能照顾顾嘉言。妈妈对他很好,每天晚上下班之后都会过去送饭给他吃。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在之后的几年,他就明显对我收敛了周身的清冷之气,尤其偏爱了几分。
  时间隔得太久,那些画面已经十分模糊。
  我虽然会觉得那些静默如胶片一般的时光有些无聊,但是又不至于认为陪伴顾嘉言是一件很难熬的事。他缠绵病榻许久,病势起起伏伏的漫长青春时光,与他作伴的不过是聒噪愚笨的我、满床书纸、还有病房推窗望去的草木枯荣。
  他精神好的时候,会跟我有诸多交流——
  他跟我谈论起关于死亡、疾病、梦想以及对人生的思考。
  我们谈论过金庸的武侠小说,曾经说到《书剑恩仇录》中,乾隆送给陈家洛佩玉上的那四行细篆铭文:情深不寿,强极则辱,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慧极必伤,情深不寿。
  我以前年纪小的时候不懂,即便思考死亡,也是穿过书本,隔着心。但是顾嘉言不一样,他是在鬼门关走过一圈的人,他并不忌讳谈论离去与死亡。应该说是在他的潜移默化的影响之下,我才渐渐明白生活中的爱与恩赐。
  他跟我说起北岛早期的诗歌——
  我们隔着桌子相望,而最终要失去,我们之间这唯一的黎明。
  医院心外的病房,连值班护士说话都轻言细语。
  我穿过长长的走廊,姑姑似乎还在因为我而生顾嘉言的气,病房里只有他一个人。仪器的滴答声有规律的回荡其中,空气加湿器正喷薄着白烟一样的水雾。
  我轻手轻脚的走进来,把手中拎着的东西放下。
  顾嘉言半靠在床头,高处袋中的药水通过细长的点滴管悄无声息的汇入他的身体。他没穿蓝色条纹的病号服,身上是一件宽松的白色圆领T恤,外面罩着木质纽扣黑色羊毛开衫,正沉沉的睡着,依旧干净、整洁、得体,丝毫不见狼狈神色。
  或许是因为我大意的忽略,又或许是他掩饰的太好——
  直到今天,我才后知后觉的恍然发觉,他最近几年其实一直在消瘦,就连现在搭在被子上的手背,都能隐约看见苍白的皮肤下蜿蜒嶙峋的青色血管。
  我看了一眼病床旁边的矮柜,触手可及的是保温水壶,马克杯——他一向不愿意麻烦别人,甚至连很小的事情都事先考虑在内。再远一点是两本关于催眠和记忆专业领域的书,最上面有一叠打印的资料册页,黑色的大字标题是关于一个讲座的,主讲人是催眠大师——江娆。
  我没来得及细看。
  顾嘉言动了动,他睁开了眼睛,声音干涩低哑的叫了句,“微微?”
  我连忙凑过去拿起床头的水壶给他倒了半杯温水,“哥,要不要喝水?”
  他在我的扶持下略微调整了下自己的姿势,接过杯子握在手中。
  大概是因为睫毛长而浓密的缘故,顾嘉言的眼睛的线条很深。微微抿着的唇,低头喝水的时候颜色淡得几乎可以忽略。
  我十分默契的接过他喝完水的杯子,放在一边。
  顾嘉言低声说一句,“谢谢。”
  我低头帮他整理了被子的边边角角,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一连串的说了一堆话给他听:“我向设计院请了几天假,留在医院照顾你。我还给你带了午饭过来,你别再吃护士给送的病号餐了,每次都让她们觉得你好像没有家里人一样。”
  顾嘉言没有力气追究我违背他意思的决定,无奈低声道,“微微,我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出院,你不要耽误工作。”
  我劝说道:“你现在这样怎么能出院呢?”
  顾嘉言很坚持:“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我清楚。”
  我固执道:“那我明天过来帮你办手续,然后接你出院。”
  他立刻拒绝道:“不用了,我跟一白打过招呼。你去上班,不要管我。”
  我十分不满,拉长声音叫了句:“哥——”
  顾嘉言手指松松的攥在一起借力,忍痛的眉眼倦怠疏离,他轻轻闭了闭眼睛,又重新睁开,低声道:“微微,你听话点。”
  我沉默不语。
  我知道他在病中心情不虞,不想惹他不高兴。
  他又道:“明天妈妈也会过来,你听话,别让我为难。”
  我什么话都说不出来,枯坐在椅子上不动弹。
  顾嘉言只叫我一句,“沈微微——”
  我又沉默了片刻,只好说,“好吧,我答应你。”
  按照顾嘉言的意思,我下午就回到设计院继续上班。
  我的神思恍惚,头脑浑浑噩噩,工作根本不在状态,一连将同一张施工图的参数做错了好几个,发觉的时候要重复修改步骤已经太多,还不如全部推翻重新做。
  我索性摔了鼠绘板,对着电脑屏幕跟自己生闷气。
  我甚至不知道我在生什么气。
  此刻,我的心事漫漫无着,惶然、焦灼、不安,甚至有一丝难言的寥落,越是想深入思索,就愈无法理清头绪。我始终不愿意面对现实,也无法凭借自己的力量记起全部关于陆子煜的事情,那些丢失的时光就好像我跟他隔着的一道混沌无边的浊海——
  我就在此间,永无泅渡之可能。
  晚上,我没有像往常一样陪着陆子煜加班到深夜。
  我又开车去了医院顾嘉言的病房。
  孙一白刚好站在里面,我没有直接走进去。
  寒窗孤灯,走廊尽头宽大的窗外是明净黯蓝的夜空,笼着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我趴在墙角,隔着门缝望过去——
  顾嘉言依旧半躺在床上,孙一白站在他对面的窗边。
  我听到顾嘉言低弱的声音夹杂偶尔的轻咳,他说:“我有自知之明,亦有自持之力。你担心的那些情况永远不会发生。”
  孙一白郁闷的脚步声踱来踱去,“微微现在根本就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也知道我不擅长撒谎。与其这样拐弯抹角,你还不如直接告诉她具体情况,然后让微微自己做出选择。你知道的,她最信任的只有你。”
  顾嘉言沉默了很久,“除了陆子煜,别的人,都可以。”
  孙一白说,“你也看到了,微微对他——根本一点招架之力都没有,现在他们的关系越走越近,如果微微真的把当年的事情全部想起来,你岂不是白白为她费尽心机?”
  顾嘉言又咳了两声,哑声说,“我只是想尽力而已。”
  自负全天底下最风流潇洒的孙一白竟然十分难得的叹了口气,“你这又是何必?”
  顾嘉言再次沉默了很久,久到护士站的工作人员已经频频用怀疑的目光朝着我的方向望过来。我才听到他说:“或许,这也是我能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
  他的声音十分平静。
  我只觉得心惊肉跳,一时又心痛如绞,不知该作何反应。
  孙一白连忙呸了两口唾沫,“快,快吐口水,这么不吉利的话你也敢说!”
  顾嘉言竟然还能勾着唇角笑出来,他说,“生生死死,恍惚一梦,我没有什么看不开的。”
  我已经无法再听下去,也根本就不想走进去追问顾嘉言究竟在背后做了些什么事。
  我独自走出医院的大门,沿着路边徒步走了大半夜。
  月色清朗,都市霓虹相映。
  我站在寒风透骨的桥上,江面散落的船里也透着灯火,光景忽明忽暗。我想起柴博士说,他跟妻子每经过一座桥都要去徒步从头走到尾,他说这是他们用尽心思的小浪漫,等日后他们银丝斑白,始终相守,回想起来这些相伴度过的时光一定会觉得无比幸福。
  一辈子的时光,那么漫长。
  顾嘉言却已经开始跟我告别。
  我走到小区附近的南教堂。
  我曾经许多次路过这里,但是从没有走进去过,只是远远观望一眼。我知道墙内有耶稣的塑像,白石长身,相貌温厚,宽袖长袍。常有妇人捻着玫瑰念珠于前默默祷告。
  我从来不迷信神佛的。
  但是,我没有舍得立刻离开,我在台阶上坐了一会儿,就听见陆子煜的声音——微微?
  我抬头就看到他穿一件宽大的黑色长棉服,撑着膝盖,弯腰喘着粗气出现在我身旁,他轻声问我:“出了什么事?”
  

  ☆、浊海劫灰(2)

  2。催眠大师
  这里无法逆向行驶。
  陆子煜是把车子停在对面,又跑了一个路口才来到我身边,所以还来不及调整好呼吸的频率和节奏。
  夜色已经很深了,仿佛浓墨染就。
  都市人影幢幢,浮尘扰扰。广场上彩灯闪烁,圣诞的节日气氛浓重,人人都好像快乐的不知所以,我却什么都看不清。
  陆子煜伸手拉我,我用手掌撑着台阶借力站起来,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一怔。
  我胸中繁絮,刚才一直在失神没有感觉,此刻觉得手冻的厉害,忍不住瑟缩了肩膀。陆子煜见状,毫不迟疑的把棉服脱下来,不由分说的披在我的肩上,解释道:“我打你的电话一直都没人接听,去敲你家的门也没有反应,所以就开车出来在附近碰碰运气。”
  我点点头,机械的回复一句,“我的手机在车里。”
  陆子煜顺势问道,“那你的车呢?”
  我这才想起来,我是从医院一路走了十几公里的路程回来的。
  我没有回答他。
  他便也没有继续追问。
  我跟陆子煜一起回去,他送我到门口。我们从电梯里出来,我低头从包里掏出钥匙开门,往钥匙孔插了好几次都没能成功,我的情绪毫无预兆的崩溃了。
  陆子煜一直跟在我身后。
  我声音短促,不自觉的带了一丝哭腔,“你回去吧。”
  陆子煜拽着我的手腕让我转身靠在门上正视着他,我使劲挣开,但是他用的力气非常大,我颓然放弃。
  隔着泪眼朦胧,他的神色悲喜莫辩。
  我身上还穿着他的宽大的黑色棉服外套——
  陆子煜轻轻拉着那件大衣的衣襟,将我与他的距离缩短到几乎贴身。他伸出拇指,温凉的指腹贴着我的眼角轻轻一抹,声音不自觉放得更低,喑哑之中甚至带了些爱怜的抚慰意味,“别哭了。”
  我仰头,呼出一口气。
  我试图忍住眼眶里打转的那种不知名的液体,但是眼泪却落得更快,啪嗒啪嗒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不断往下掉。我低头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却丝毫克制不住那种痛彻心扉的感觉,捂着嘴也无法掩饰越来越剧烈的哭声。
  陆子煜轻轻叹了口气,将我覆在唇上的手拉开,把我整个人揽入怀中。他用了十二分的力道,将我箍在那几寸见方的环境之中。
  我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我趴在他的胸前,不断涌出的眼泪晕湿了他的衬衣。他一直沉默不语,一只手握着我的手,另一只手按在我的肩膀上。
  我渐渐止住哭声,找回理智。
  我的脑袋往后退了寸许,背抵着冰凉的门板。陆子煜抬手拂开我额前的乱发,深邃的眸光仿佛能让满室光华黯淡颜色。他微凉的指尖拂过我眼角下脸颊的皮肤,他的手抵在门上将我禁锢在一个狭窄的角落,缓缓的低下头来——
  在最后一刻,我偏过头去堪堪避过了他的吻,我闷声道歉,“对不起。”
  我知道,我此时在非理性的思考支配下的行为是在给我们彼此难堪。
  陆子煜是真的君子,他自制的轻轻呼出一口气,然后握住我的手,将我手中的钥匙对着锁孔准确无误的插了进去,转一圈,门应声而开。
  他没有走进来,站在门口跟我挥手告别,唇角笑容依旧温雅,“好好休息,明天见。”
  我裹着陆子煜的大衣直接倒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
  大□□被我吵醒,从窗边踱步到我的床前。
  之前,我一直缠着顾嘉言要去流浪动物救助中心领养一只狗,他最初是不同意的。顾嘉言曾经问我,微微,狗的寿命平均只有十多年,它们不可能陪着你一起到老,就算这样你也愿意对它们付出你的感情,承担这种责任吗?
  我认真想过他说的话。
  我认为自己无法承担失去所带来的痛苦,就没再提这件事。
  去年,顾嘉言从朋友那里把大□□带回来,我一度很开心。他就是这样的,对我的世界持过分的宽容态度,任何事情都会比我希望的再要多给一点。
  我一直在做梦。
  梦中的场景毫无意外都是已经流逝的混乱的旧时光。我无法阻止自己反复重温那些日夜,仿佛那是我所有希望的来处。我也很清楚,这世上的有些事,只能搁置,收藏,深深掩埋,不可说,亦不能想。
  蚍蜉撼树。
  世间万般,皆是命。
  次日,我起床之后乘轻轨去医院拿车。
  我坐在驾驶位,在医院门口的停车场等了很久。我看到姑姑和顾嘉言从对面病房楼的大门走出来。姑姑热情的转身跟人打招呼,顾嘉言脸上线条轻松愉悦,他侧过脸跟后边那位容色妍丽的女人低头说了句什么。
  他们的关系并不疏远,否则顾嘉言不会任由她帮忙拎着他那只装东西的滚筒旅行袋。
  我记得那个人是谁。
  我昨天在顾嘉言病床前的矮柜上看到的那种宣传册页上有她的照片。
  江娆——
  她是国内著名的擅长催眠疗法的心理治疗师。
  其人正如她的名字般妖娆婀娜,她穿一件黑色过膝连衣裙,外裹着剪裁得体的宝蓝色呢子大衣,露出雪白的小腿,脚上踩着精致小巧的高跟鞋,七公分,步履轻盈,体态曼妙。
  我看着他们三人同行,上了一台我从未见过车牌的MINI,应该是江娆的。
  我发动车子回设计院上班,做指纹考勤的时候已经迟到了半小时。
  陆子煜接近中午才姗姗来迟,而后一直待在办公室没出来。我午休的时候跟钟静出去吃饭,回来的时候看到他发给我要求带午餐的短信,我按照他的口味打包了一盒清汤面线。
  他吃饭的习惯就是简单、清淡,食欲不好是经常的事情。
  但是,他在这件事上并不会过于苛刻挑剔,尤其是在工作量繁重巨大的情况下,他经常是在吃的东西不舒服之后才会想起吃药缓解。
  钟静一针见血的感慨——
  有的人活着是为了吃饭,有的人吃饭是为了活着,这就是普通人和天才的区别,这就是我和男神的距离啊。
  我满脸黑线,只好跟她说,你说的太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她气得要掐我的脖子。
  这样笑闹一圈,我沉重繁复的心情稍微放松下来一些。
  我站在陆子煜的办公室外,敲门之后直接推门进去。
  我并没有想到他对面有客人在,他抬头看到是我,示意我可以走过去。
  坐在他对面转椅上的江娆,十分随意的翘着脚转过脸来看我。
  我怔愣片刻,才重新拾起脚步往前走,低声跟陆子煜请示,“陆老师,我只买了一份外卖,您看是不是需要我打电话帮你在餐厅订位子?”
  陆子煜还未开口,江娆率先拒绝,“不用麻烦了,我是吃过午饭来的,Aaron是个不折不扣的工作狂,我早就有准备。”
  Aaron是陆子煜的英文名字,他们应该在国外有过交集。
  江娆站起来,向我伸出手,“你好,我是江娆。”
  早上在医院门口的时候我没能看得清楚,如今距离的近了,我也不得不承认她的容貌确实过人,精心修剪过的弯而细的眉毛下,一双通透的眼睛掩藏在无框镜片后,被眼影渲染眼线描长,就像是工笔画般精致。
  我也伸出手回握,“你好,我是沈微。”
  她松开我的手,说了句,“神交已久,只是,今天才看到真人。”
  我面上忍不住露出错愕神情。
  她在专业上似乎比顾嘉言更敏感,立刻解释道,“我曾经是Aaron的私人医生,他应该跟你说过,在美国的时候,有段时间他的状态很糟糕,你——是所有事情的根源。”
  陆子煜提醒一样的制止她继续说下去,“Jane,微微并不知道。”
  江娆转过头问他,“你既然把她的病例转给了我,想起来不是迟早的事吗?”
  她说话风格很直接犀利,并不会刻意避讳我。
  陆子煜沉默片刻,对我说,“微微,你先出去一下。”
  我对催眠治疗心理创伤知之甚少。除了从顾嘉言那里偶尔听到一些专业词汇,我一知半解的隔段时间忘掉,就是通过影视剧——
  上半年的时候,我跟钟静曾经兴致勃勃的去UME国际影城看了《催眠大师》的首映。故事的男主角是个心理咨询师。在一次事故之后,他选择了自我催眠将那段痛苦的记忆封存,让它缺失。但是,彻底忘掉是不可能实现的,记忆比杂草的生命力还要顽强许多,它总会通过特殊的渠道提醒你。于是,在最后他终于找回了那段记忆——
  没有人能原谅谁,只有自己可以原谅自己。
  我已经将反转翻覆的剧情忘记的差不多,但是我记得男主角说的那句话——
  聪明的谎言,比真相更可信。
  世界是客观唯物的,也是主观唯心的。主观的世界,所有的事情都可以根据个人主观的意愿来运转。明明发生过的事情,为什么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因为——
  我不想不愿它发生。
  

  ☆、浊海劫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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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浊海劫灰(4)

  4。劫灰。
  顾嘉言出奇的镇定。
  整面墙的宽大落地窗子被白纱帘挡住,他就站在那从缝隙透入的淡淡的昏黄的夕阳光晕之中,根本没有接姑姑的话,而是向沈长夏的方向略微颔首,“舅舅,微微刚才不小心在隔断上撞到了额头,我帮她看一下。”
  沈长夏穿一件西服正装,枣红色的领带,比上次见他身材难免有些发福,但是满面红光,精气神都非常不错,看起来根本就不像五十多岁的人。
  他清了清嗓子,对一脸愠色的姑姑说,“好了,难得一家人齐聚,你不要乱发脾气。”
  陆子琳也凑过来挽着姑姑的胳膊,试图当和事佬,“秋岚,子煜还在这里呢,管教孩子以后再找机会吧。”
  她的这句话彻底触了姑姑的逆鳞。
  姑姑根本就不领她的情,用了大力甩开她的手,“我管教孩子?”
  她冷笑着看向沈长夏,咄咄逼人道:“大哥,你究竟是真的听不懂我说的话还是根本就不想管教微微?”
  沈长夏面上立刻浮上不满神色。
  陆子琳顺势接话,问道,“这又关微微什么事?”
  姑姑也不理她,对着沈长夏说,“自从微微妈妈去世之后,你对她根本是就不闻不问。如果不是你采取这样放任自流的态度,丝毫没有尽到作为父亲的责任,嘉言怎么会念在表亲的情分上,一而再再而三的照拂微微的生活,以至于到现在还没个正经的女朋友。”
  顾嘉言皱了皱眉,神色有些清冷,抿在一起唇角带着略微不屑的神色。
  他的衬衫袖口挽起来一截,露出十分干净的手腕。他用右手扶着身旁的椅背上稍稍借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陆子煜冷眼旁观,始终一言不发。
  他静静站在那里,低垂着眉眼,唇角的浅笑甚至还带着一点倨傲的散漫,仿佛置身于这一场闹剧之外。
  我根本就不想再听下去,每次的家庭聚会几乎都是以不快而收场,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在相互厌憎之中继续相见。或许,生活就是这样,远比想象中要简单琐碎平淡如一地鸡毛,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想,生活也远比想象中复杂得多。
  沈长夏被气的不轻,“爸还在这里呢,你又要闹事!”
  姑姑立刻回嘴,“是你先纵容微微胡闹,你现在不管教,日后闹出什么不可收场的事情还不是你难堪?”
  顾嘉言的脸色越来越差,忍不住插嘴,“妈——”
  陆子琳嗤笑一声,云淡风轻的问她,“能有什么不可收场的事情?”
  姑姑动了动嘴,又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克制的没有说出口。
  她思索片刻,话锋矛头继而转向对着陆子琳,“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你打的什么如意算盘我心里比谁都清楚,你弟弟在外面流浪这么多年是为了谁——”
  陆子琳跟陆子煜毕竟是亲姐弟,低头一笑的姣好风景无限。
  她思路清晰的直接打断姑姑的话,“你这话说的奇怪,我能打什么如意算盘?嘉言跟微微毕竟是表兄妹,感情好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怎么你之前不闻不问,现在又来质问长夏对微微的管教了?何况,他们不是表兄妹吗,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我低着头一言不发。
  我突然感到前所未有的疲倦。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所言非虚。
  我心下思路十分清晰——
  陆子琳之所以会这么说,不过是想坐实我跟顾嘉言之间的暧昧关系,从而将陆子煜撇清罢了。但是,我不明白陆子琳为什么要一直强调我跟顾嘉言的表亲关系,这也仿佛死穴般掐准了姑姑的七寸,她确实没有在这一点上面跟陆子琳纠缠,甘落下风。
  我渐渐起了疑心。
  姑姑有些歇斯底里,依旧不肯罢休,“我前几年不过看微微是个没了妈的孩子,我可怜她才没有多说什么——你难道对她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当年,微微的妈妈是因为谁才自杀的——”
  与此同时,沈长夏厉声叫了一句,“秋岚——”
  偌大的客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顾嘉言因为没有力气,本来已经坐在餐椅上揉着额角,但是此刻却扶着桌子站起来,只是一句话也没有说出来,神色悲悯的看着彻底愣在原地的我。
  我的整颗心瞬间被一种令人的窒息的阴郁劫持。
  兵不血刃。
  我这才反应过来,在此之前,我的脑海之中竟然没有一点具象化的关于妈妈去世场景的记忆。我以为妈妈是生病去世的,她走的很安详,没有吃什么苦。我曾经问过顾嘉言类似的问题,他的默认让我完全相信了我的以为。
  真相却并不是这样。
  但是,因为记忆碎片的缺失,我却不知道真相究竟如何。
  此时此刻,所有事情都变得不确定、不可靠、不能相信,我甚至不再信任顾嘉言。我的整个世界变成黑白静默,在最后一刻,我理智清醒的分析,妈妈自杀的原因肯定是跟陆子煜有关的,因为我所忘记的那些内容——
  只是关于陆子煜的所有点点滴滴。
  我根本没有追问在场的任何一个人。
  我知道他们会有各种各样的托辞,谁也不会完全把事情和盘托出——
  我能相信的只有自己。
  在楼上休息的爷爷被吵醒,拄着拐杖的下来的时候,我正好要夺门而出。他似乎也是知道一切的人,只嘱咐顾嘉言跟上来,别让我独自离开。
  这么多年,我仿佛生活在一个全透明却被真空隔绝的穹窿世界里,这个保护罩如今出现了细小的裂缝——
  除了坦然面对,我别无他法。
  我直接去拿车。
  顾嘉言也跟着我出来。
  他抓着我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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