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七十年代旺家小媳妇-第36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你二哥相亲回来就不高兴,叫我往后别给他说媒了; 弄得心情不好。你表姑也是不靠谱; 怎么介绍这么个人家。当时只说年龄合适,哪知道会这样。听说他家五个孩子; 除了仨儿子,下边老三也是个闺女; 也不给上学、不给找对象,留在家干活帮衬儿子……”二伯娘摇头叹气; “你说这都啥人呀。”
“二伯娘; 你别生气了; 反正相亲呗,不成就算了。咱们再给二哥找个好的。”冯荞安慰二伯娘。
寇小胭也插嘴道:“就是呀,二伯娘。我看那女的根本配不上二哥,长得根本不好看,还一脸包子样,由着她妈说这说那,她自己也不吭声,这样的姑娘娶回来也愁人。咱总得给二哥找个好的,聪明能干的。”
冯东从外头进来,放下手里的筐子,神情有些无奈。
“行啦,你们就别瞎操心了。妈,往后你也别四处给我张罗相亲,咱家这这情况,再相亲又能遇上合适的?我现在觉着光棍一人也挺好的,大哥大嫂一家人好好的,冯亮也有出路了,我就管在家孝敬爸妈,倒还自在些。”
冯东对找对象的事是真有些心灰意冷了。
家里这情况,就算有哪个姑娘愿意嫁进来,不说别的了,房子都不够住。要是再像今天这个姑娘似的,明令要求不跟公婆住,叫他爸妈怎么办?为了娶媳妇,把亲爹妈赶到大街上去?那他还是人吗。
二伯娘的对策,仨儿子,解决一个是一个,目前大儿子结婚成家了,大孙子都出生了。本来呢,剩下老二老三也够她愁的,可冯亮如今考上大学,将来毕业就是国家的人,铁饭碗,房子、媳妇肯定也不用她再发愁了,如今就是想一切办法,给冯东娶上媳妇。
二伯娘于是决定,他们住的这三间房子,就给冯东了,明天她就把话放出去,张罗亲戚朋友给冯东介绍对象。
“这房子本来就打算给你的,赶明儿实在不行,我们就先搬去你大哥家挤挤,你不是老大不是老小,我跟你爸没有非得跟你住的道理。”二伯娘转头问大儿媳,“他大嫂,你那边有三间房子,等冯东结婚娶媳妇,你那边暂时先挤一间给我们住,你能同意不?你吃点亏帮一帮,我总得给冯东娶上媳妇。”
大堂嫂真挺不错,忙点头答应了:“妈,看你这话说的,我们是老大,你和爸本来也该跟我们住。”
“行啦妈,你就别折腾了。”冯东无奈,“大哥那边也就三间房子,就算挤一间出来,你跟爸带着个小胭,怎么住?这老房子你跟我爸住了几十年了,因为我搬出去,那我还是打光棍好了。”
冯东说完丢下手里的筐子,转身就出去了。杨边疆默默跟了上去,见冯东站在院子里郁闷,就拍拍他的肩膀,站在他身边陪他。
“冯东,依我看,你还是先考虑盖房子的事吧。”杨边疆打量着三间房子,土坯墙的茅草屋,当地村庄最常见的房子,一看就有些年头了。如今新建的房子,都已经改了石头墙,有的人家还用上了红砖,像他跟冯荞结婚新建的两间房就是条石地基的砖墙。
实话说,就算这老房子给冯东,条件好的姑娘怕还是嫌弃房子老旧呢。
“你以为我不想盖房子呀,可家里哪有钱?”冯东对着发小哥们,也就不说虚的了。杨边疆刚想开口,冯东一抬手:“你先别说话,我知道你有心帮我,可这不是三个两个钱的事情,你就算手头宽裕些,你也帮不了。再说了,冯亮开学时候你跟冯荞已经帮了不少,冯亮都跟我说了。”
杨边疆讪笑,他时常取笑冯荞是小财迷,小媳妇过日子特别精细,一分钱舍不得乱花,一门心思攒钱攒钱,此刻他真的特别理解自家的财迷小媳妇,没钱行吗,没钱,很多事你就办不成。
都是穷的怪。
“如今我跟冯荞的日子还过得去,我俩的收入还是挺宽裕的。冯东,我帮你算了算,要是挨着这老房子,再盖两间新房,你结婚就够住的了。两间房,你开春以来不是已经采了一些石料吗,家里想法子筹点钱买两方砖,木料我给你解决,别忘了我就是干木工的。咱不说冯荞,就说咱俩光屁股一起长大的交情,这点忙你总不至于拒绝我帮吧。”
“这打算我也有。”冯东点头,“我这阵子上山采石料,爸跟大哥也去帮我呢,差不多也够了,我正在准备。那你就帮我买木料,不过先说好了,你帮我买,钱我早晚要给你的,救急不救穷,总不能让你出力再出钱。”
冯东指着老房子给杨边疆看:“你看,我打算就在这东头接两间新房,穷有穷的法子,不能急,我跟大哥和我爸自己出力慢慢建,先把墙垒起来,上梁封顶的时候再请人工。到时候五间房,爸妈还住西堂屋,中间这个单间给小胭住,冯荞回来娘家也住得下,东头新房给我自己留着,冯亮放了假也可以住,你看咋样?”
“就这么着!我绝对支持你。”杨边疆兴奋地拍拍冯东。
这就是他欣赏冯东的原因,尽管家里困难,可冯东从不自怨自艾,积极面对,自己生活不易,却还处处为身边的亲人朋友着想。
这样的冯东,值得一个最好的姑娘。
回家路上,杨边疆就跟冯荞说道这事。冯荞说,二伯娘从小疼她,她在二伯家出门子,二伯娘可没少操心,她心里,早就把二伯娘当亲妈了。
“我也是想着,帮二哥出木料的钱呢,再困难咱也把房子盖起来。”
“媳妇儿,咱俩都想到一块儿去了。”杨边疆高兴,“你看,这就叫夫妻同心,没有啥事办不成的。”
☆☆☆☆☆☆☆☆
二三月间,耕牛遍地走的时候了,生产队开始忙起来。杨爸和杨妈妈每天去生产队上工,差不多也是小夫妻下班回来的时候,杨妈妈收工回到家。
然后婆媳俩就说说笑笑的一起做饭炒菜。实话实说,嫁过门这些天,杨妈妈对冯荞一直挺好的,给小夫妻“滋补”的煎鸡蛋几乎每晚都有,做饭时候会问她喜欢吃啥。吃过饭总是抢着收拾碗筷,也能体谅冯荞上班累。
在冯荞看来,杨妈妈本身就是个和善的厚道人,起码至今为止,对她这个新过门的媳妇挺照顾的。
其实婆婆对媳妇的态度,也在于儿子的态度,杨边疆分明把媳妇捧在头顶上,杨爸杨妈重视这个儿子,很容易便也对儿媳妇看重起来。杨边疆几次说,冯荞很小没了亲妈,吃了很多苦呢,杨妈妈听了便不由自主地觉着,儿媳妇挺叫人心疼的,她做婆婆的也应该多爱护些。
杨爸在家里属于“甩手掌柜”类型的,家务事不伸手,婆媳妯娌的事情他也不多理会,认为都是女人家的事。杨爸每天除了上工干活,偶尔喝点小酒,再就是喜欢出去溜达,找人下棋聊天吹牛皮,打猎捉野味,很会自己乐呵。
小夫妻还在蜜月里,蜜里调油一般,感情好得没羞没臊——其实冯荞觉着,她好歹还是要脸的,就是某人太没羞没臊了。
杨边疆:两口子,还有啥臊不臊的。
说这话的时候,他正帮自家小媳妇洗头。
冯荞白天要上班,洗头只能晚上洗。她那头发又特别长,散开来已经长到屁股下边了,洗起来很费劲儿。晚饭后她烧了热水,怕把屋里弄湿,就拿了盆在院子里洗。
她那么长的头发,只能先洗下半截头发,再洗头皮,一低头,满满一盆青丝。杨边疆站在旁边看着她,说这也太不方便了,打了肥皂冲洗也不干净。于是他去兑了一大壶温水,让冯荞弯腰站在盆前,他一手拎着水壶往她头上倒水冲,一手帮她揉搓,果然冲洗得又快又干净。
冯荞弯着腰,两手挽起长发拧水,杨边疆把水盆端开,赶紧拿毛巾给她包住擦干。光看着媳妇儿两条大辫子好看,其实留一头长发也挺辛苦的。
“太费事了,我干脆剪了吧。”冯荞嘟囔,“你不知道,我以前自己洗头,洗一回很累人的,其他时候还好,冬天冷的时候,上半截洗完,下半截都结上冰了,拿梳子一梳全是白花花的冰霜。”
“剪短……”杨边疆顿了下,“还是算了吧,舍不得剪。往后我帮你洗不就行了。”
“我自己也舍不得剪。”冯荞笑,留了好几年了呢,不容易,“不过我看别人结婚后,大都把辫子剪掉了,梳那种到耳朵下边的短发,比较省事儿。”
“哪有辫子好看,我喜欢你梳辫子,不许剪。”杨边疆不同意。
杨边疆换了条干毛巾帮她擦拭,擦干了再握住头发一截一截梳开,直到把全部长发梳理顺溜。冯荞平时梳头洗头只觉得麻烦,他倒是饶有兴致。
大嫂推门一伸头,就看见小两口这幅情景,冯荞坦然靠坐在椅子上,一头乌黑顺溜的长头发披散在整个背上,杨边疆站在她身后,正在仔细小心地给她梳头,十分温馨的一副画面。
“哎呦喂,大豆啊你看看你二叔,给你二婶梳头呢。”
她突然推门进来,让屋里的小两口吓了一跳,冯荞顿时尴尬起来,忙抢过杨边疆手里的梳子,同时站了起来。
大嫂那边还在高声说笑:“啧啧,可真是个疼媳妇的货。”
杨边疆:“大嫂,不疼媳妇我疼你呀?”
明明是小叔子的一句玩笑话,小叔子要跟嫂子开玩笑,那也实在正常,可杨边疆说这句话的时候,脸色分明不好看,眼皮都没抬,半点笑意也没有。
顿时冷场,大嫂脸色讪讪的也尴尬起来了。
“你说他二叔,我夸你呢。那啥……我去看看他奶去。”
大嫂灰溜溜走了,等她一走,冯荞就气得跳起来,重重关上了门。虽说跟公婆一个院子住着,可小夫小妻在屋里,又是新婚蜜月,杨妈妈就算有事要到这边屋里来,也总是老远站在门外叫他们一声,可不会冒然进来。
他们刚才还虚掩着门,大嫂就这么突然推门进来了,冯荞便也有些生气。她可不认为大嫂刚才是无心的冒失,她自己结婚也没几年,连这点避讳都不知道?再说了,就算屋里不是新婚夫妻,她也不能不吭声推门进来了呀。
杨边疆一看媳妇脸色不高兴了,忙过来哄她。杨边疆哄媳妇,惯常的”转移注意力大法“。
“媳妇儿,要不要喝点蜂蜜水?”
“不喝。”冯荞不为所动,直接又把注意力拉了回来,“大嫂怎么这样啊,她这个时候跑来干啥?”
“不理她。再有下回,你直接说她就是了。”
“我记得原先过年的时候我在你家,她也不常来呀。”冯荞心里琢磨了一下,大嫂怎么这阵子往婆家跑得这么勤?不能怪她敏感,这婆媳妯娌,从来都是不简单的。
还能为啥?稍稍一想也就猜到了,因为冯荞刚过门,还没满月呢,杨妈妈饭菜上便讲究些,这阵子做饭都是米面细粮,想想大嫂那个小家子气的做派,她老往这跑也就不奇怪了。
冯荞站在门后留意听了听,大嫂领着大豆已经进了公婆住的东堂屋。
“你管她呢。”一转身,杨边疆就站在她身后,“媳妇儿,让头发干着,我去给你拿水洗脚?”
☆☆☆☆☆☆☆☆
第二天早上冯荞才知道,大嫂昨晚来,说是大豆肚子疼要吃白糖,硬是厚着脸皮把冯荞回门带来的白糖拿了一包。
大豆还真是他妈方便好用的最佳幌子。
杨妈妈为这事,明显很过意不去,一早就跟冯荞说了,大嫂当时来要了一碗玉米面明天煮粥,然后又说大豆肚子疼想吃白糖,杨妈妈当着孙子的面,就去小菜橱里拿了糖罐子要给他倒一点儿。
结果她转身倒白糖,大嫂伸手从橱子里拿了冯荞带来的一包一斤的白糖,拉着大豆一溜小跑走了。
一边小跑还一边说,这就够了,够了够了。
碰上这样的妯娌,冯荞真有些哭笑不得。
“冯荞啊,你大嫂那人……就是个没出息的,回头我数落她,你可别生气呀。”杨妈妈实在是替这个大儿媳丢脸。
“妈,反正是给大豆吃了,我没那么小气,因为一斤白糖生气。”
冯荞嘴里说不生气,心里却还是很心疼,这年月白糖是金贵东西,贵不说,还得有糖票,平常谁舍得吃呀。
上班路上她跟杨边疆说起这事,杨边疆素来大方惯了的,虽然看不上大嫂的奇葩做派,却也没当回事。
“总归是我们日子过得比她好。都是穷的怪,一点小便宜也要占,大哥整天就知道生产队干活,也没啥能耐,看他把家里日子过成啥样了。”杨边疆说。
一转脸,他又兴冲冲地说:“媳妇儿,今天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红布,再给你做一件大红的衣裳,这一个月里你都要穿红衣裳。”
“大红衣裳做那么多干啥呀,太红了平常少穿,有一件就够穿了。”
“哪里够穿?结婚那天的红棉袄红棉裤,这天气也没法穿,我看你这几天穿来穿去就身上这件。”
冯荞理了理身上大红的裤子和呢子上衣,这件呢子上衣是专为结婚买的,当时买的时候贵得叫她心疼啊,奉行节俭和攒钱的原则,冯荞坚决不同意再买了,反正等他们新婚满月,就可以穿别的颜色的衣裳了。
“小气鬼,做件衣裳能花你多少钱?又不是以后不穿了,你穿大红的衣裳最好看。” 杨边疆对媳妇的守财奴行为很不赞同,他们又不缺这一件衣裳的钱,“媳妇儿我跟你说,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一世穷。”
第83章 领证
吃不穷穿不穷; 算计不到一世穷。这种思想在当时的年代,绝对属于非主流。
冯荞对自家男人大手大脚散漫的花钱观念很是无奈,谁家过日子不是精打细算?她从来都是奉行节俭的; 钱当然是挣来的,可也是一点一点攒来的。
不过想想杨边疆的收入状况,再想想厂里那些经济宽裕吃喝不愁的师傅们; 也就能理解了。
在杨边疆的坚持下; 冯荞还是买布又做了件红衣裳; 裁缝手头的活儿少,两天工夫就给她做好了,红色涤卡料子; 小西装领的样式,如今时兴的腰身剪裁也比前些年略瘦,更加合身,穿在身上顿时洋气了不少。
穿上新衣裳; 正赶上李师哥家生孩子的喜酒。当地人生孩子; 一般不是摆满月酒,女孩是在九天; 男孩十二天,至近亲戚朋友都来“吃喜蛋”。李师哥家生的是儿子; 十二天摆酒。他们去的时候,师嫂已经能起床活动了。
月子里的师嫂气色很好; 用李师哥的话说; 白白胖胖的; 看着比以前又胖了不少,小宝宝也胖,胖乎乎的,眯着眼睛睡得可真香。厂里去的一帮大男人不好进人家的月子房,冯荞就一个人进去陪师嫂说话,抱着小宝宝玩。
“能吃能睡,跟小猪似的,比他哥生下来的时候还好带,吃饱了就睡。”
虽说没能如愿生个闺女,师嫂对小儿子同样宝贝的要命,她跟师哥的大儿子已经四岁了,跑进来见冯荞抱着小宝宝的襁褓,赶忙就扑上来抢,嘴里还嚷嚷着:“不许抱我弟弟”。
“因为生出来不是闺女,他爸逗他说把弟弟送给要饭的算了,重新生个妹妹,把他吓得整天守着,都不敢给旁人抱。”师嫂说着憋不住哈哈笑。
冯荞赶紧跟大宝保证,不会把他弟弟抱走,才得以抱着小宝宝玩一会儿,大宝还不放心的在旁边虎视眈眈。
期间李师哥进来一回,笑眯眯看着小宝宝问冯荞:“这个小的长得像他妈,生下来六斤四两,你看不瘦吧?”
何止不瘦呀,明明胖嘟嘟的。在当时来说,六斤多的新生儿就算很重啦,何况师嫂奶水好,喂得小家伙越发胖了。他们家除了李师哥身形偏瘦,媳妇和俩儿子都绝对符合李师哥“白白胖胖”的审美要求。
李师哥给师嫂端了汤来,看着师嫂喝光了那一大碗催奶的猪蹄汤,才放心出去招待客人。冯荞看着那一大碗油乎乎的猪蹄汤就在想,怪不得媳妇也胖儿子也胖,师哥伺候得好呀。
“这个猪蹄汤汤催,煮的时候放一把黄豆,加点儿葱姜,效果好味道也很好。”师嫂说着说着汤,忽然就扯到了冯荞身上,“等你赶明儿生了孩子,记得多喝。还有鲫鱼汤也行,都是催奶的好东西。”
冯荞:……咋一下子扯到这儿了。才结婚的小媳妇呢,脸上顿时不好意思了。
师嫂:“嗐,这有啥好害臊的呀,你俩这一结婚,就边疆对你那个热乎劲儿,估摸着很快也该怀上了,明年这时候指不定就抱上了。”
热乎劲儿也能看出来?冯荞心说,某人关上门热乎劲儿倒是真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人生乐趣,热乎得让人吃不消,可出了门,在人前他明明一本正经的,牵小手摸辫子的小动作都不敢有。
她自己倒是不觉得,旁人看来,这对新婚的小夫妻如此温馨默契,每一个眼神都黏糊着呢。
冯荞对于孩子……还真没想过,被师嫂一提,她忍不住就想,他们真的要有孩子了吗?像这样胖嘟嘟又好玩的小宝宝?
吃了喜酒喜蛋,回去的路上她就含羞带臊地跟杨边疆说,师嫂问咱俩啥时候生孩子呢。
“生孩子?”杨边疆刹车一回头,看了看她,“你自己还是个小孩呢。我反正是不希望那么快。”
他重新骑车上路,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她聊着。
“以前在部队的时候吧,接触的都是二十好几才结婚的,我们连队除了一帮子小光棍,几个结过婚的差不多都是干部,最少也都是二十四五岁了,我们老班长二十八才娶媳妇,他媳妇当时二十五,结婚好几年还没生小孩呢。也就咱这农村结婚早,你看我妹,还有我那几个堂妹,早早就嫁人生孩子了,大孩子抱小孩子,看着真不觉得好。”
冯荞:“那你还急着结婚!”
“两码事,两码事。”杨边疆嘿嘿干笑。自家小媳妇准确来说,都还没满十八周岁呢,“哎对了,下回去二伯娘家,记得把你户口本带来。等你生日一过,咱们赶紧正经去登记领个证。”
☆☆☆☆☆☆☆☆
三月初九冯荞的生日,杨边疆头天晚上就背着冯荞,悄悄跟他妈讲了。
杨妈妈果然没辜负儿子的厚望,一早起来特意做了手擀面条,上头绿绿的葱花和菠菜,还卧了两个白白嫩嫩的荷包蛋。
杨爸早起没吃饭先去浇园了,杨妈妈习惯了等老伴回来一起吃。冯荞和杨边疆两人上班早,因此早饭经常是小夫妻两人一起吃 。儿媳生日,碗里给她卧了两个荷包蛋呢,媳妇吃着也不能让儿子看着呀,于是杨边疆碗里便也卧了两个。
小两口这阵子没少吃独食儿——不是说新婚夫妻要补吗,杨妈妈便经常给他们煎鸡蛋。杨边疆坦然接受,夹起一个荷包蛋,一口就咬了半个,蛋黄软软的,正好吃。
冯荞转身去小锅里添了一勺汤,看着锅里问杨妈妈:“妈,你放了几个鸡蛋啊?”
“四个啊。”杨妈妈说,“你们先吃。”
“妈,要吃一起吃。”冯荞说,“我们都这么大了,哪能整天吃独食。”
这年月鸡蛋是稀罕物,杨家日子就算宽裕些,也不是舍得随便吃的。冯荞看见锅里没有了,才会这么一问。她端过一个小碗,直接把自己碗里的荷包蛋夹进去一个留着,笑嘻嘻对杨妈妈说:“妈,这个留给你。”
杨边疆吃着面条,抬头看看媳妇一笑,有样学样地也往小碗里夹了一个,笑着说:“妈,那这个留给我爸。”
“哎呀你说你这孩子,赶紧吃了。”杨妈妈放下手里的活儿,过来端起小碗,硬是把荷包蛋夹回冯荞碗里,同样把另一个夹给杨边疆。“我可真不是舍不得吃,咱家喂了六只鸡,这阵子下蛋都没卖,足够吃的。你爸他不喜欢吃荷包蛋,他喜欢吃辣椒炒的,回头他回来吃饭,我给他炒两个,行了吧?”
“那你一定要炒。吃不穷穿不穷,咱家又不是多困难,可别跟自己的肚子省。”杨边疆吃光了碗里的面条,坦然把荷包蛋也吃了。冯荞也就没再虚让,也吃光了碗里的荷包蛋和面条,小夫妻出门去上班。
自行车从村里穿过,杨边疆偶尔跟相熟的村民打个招呼,冯荞很规矩的坐在后座,等一出了村,没人看见了,她便很自然地把两手扶着杨边疆的腰侧,这样坐得更稳当。
“哥,我好多年都没过过生日了,我自己都忘。好像记得很小的时候,我妈也给我擀面条过生日。”
杨边疆嗯了一声,知道她从小没了亲妈,摊上冯老三和寇金萍,谁还记得她生日呀。他安慰地说:“媳妇儿,往后我给你记着呢。”
“嗯,好。”冯荞嘴里答应着,心里却因为婆婆一碗生日面而暖融融的。
心情好,初春的田野也跟着变得越发清新美好,路上反正少有行人,于是她索性把头靠在自家男人的背上,心里满满都是幸福。
而另一边,杨家的小院子里,杨妈妈指着碟子里的干红辣椒炒鸡蛋,笑着对老伴儿说:“喏,赶紧吃吧,儿子儿媳今早吃荷包蛋,儿媳生辰专门做的,硬是要留给你,儿媳还说要吃一起吃……这姑娘,是个有心的。”
杨边疆先带冯荞去厂里上班,上午九点多的时候,他跟师父说了一声,就跑去冯荞的工房叫她,镇驻地路反正不远,两人也没骑车,并肩走出农具厂,步行去公社登记领证。
当时结婚登记的事儿都是基层公社管,公社专门有一个民政干事,就管这个的。民政干事是个中年人,冯荞不认识,杨边疆在镇上久了脸熟认识。他拉着媳妇儿进去,就客气地放了一把糖在办公桌上。
“刘干事,我们来登个记。”
“小杨啊,你好你好。”刘干事笑着拿了一块糖,当着他们地面剥开送进嘴里,笑着打趣:“既然是你的糖,那我就不客气了。”然后看着面前的一对小夫妻,冯荞那身上还穿着一身大红衣裳呢,梳着长辫子,一看就是新婚的小媳妇,刘干事笑着问了一句:“就你俩自己来的呀?”
“对。”杨边疆笑。农村里惯常的结婚登记,大概都有双方父母和媒人带着,他俩就这么自己跑来了,别人看来还挺稀罕的呢。他把两人的户口本和双方大队部开具的介绍信都放在桌上。
刘干事拿过来看了看,会意地一笑,新娘子可就当天才够年龄呢。
他从抽屉里拿出两张印着红旗和五角星的结婚证,一边拿出钢笔,一边才想起某个多余的例行程序:“冯荞姑娘有意见吗?是不是包办婚姻?”
冯荞一愣,忙摇头:“没有。”
刘干事填上两人的名字,写上日期,站起身交给两个年轻人:“好了。恭喜你们啊。”
杨边疆一伸手把两张结婚证都接过去,跟刘干事道了谢,一脸美滋滋地拉着小媳妇离开。
出了公社大门,冯荞就迫不及待地把结婚证要过来看,有点自然黄的硬纸上,端端正正写着两人的名字:杨边疆(男)23岁,冯荞(女)18岁,自愿结婚……发给此证。
“怎么给两张呢?”
“一人一张呗,笨。”杨边疆伸手拿走两张结婚证,仔细对折好,珍惜地放进上衣口袋里。
冯荞:“那也有我一张呀。”
杨边疆:“一起放着。你要它干啥呀。”
当时结婚证居然不用照片的。杨边疆想起家里自己那些军装照片,还有退伍时跟好多战友的合影,就跟冯荞说,干脆哪天去趟县城玩,俩人照个合影,留作纪念。冯荞长这么大还没照过相呢,镇上也没有照相馆。当地人对照相这事物并不热衷,甚至觉得是个没用处还浪费钱的事情。
“照张合影纪念一下,等咱们老了,还能拿出来给孙子看看。”杨边疆如是说,惹来冯荞娇嗔的眼神。
结婚登记了呢,又是冯荞生日,总该要庆祝一下的吧,遗憾的是小镇也没啥好吃好玩的,杨边疆带她一路闲逛,去供销社买了两包她喜欢吃的桃酥,两包新到的鸡蛋糕,两个人悠哉游哉地一路逛回来,正好赶上厂里做午饭。
☆☆☆☆☆☆☆☆
杨妈妈去村大队部写的条子,自然知道小夫妻今天去登记领证了,或许也因为早上荷包蛋的事情,反正杨妈妈心情很好,晚饭便比平常丰盛了许多。杨爸烧火帮忙,杨妈妈做了儿子爱吃的白米饭,菜是咸鱼炖茄子干,小青菜炖猪肉,还有冯荞喜欢吃的辣椒土豆丝,再加上一碟时令新鲜的香椿拌豆腐,很可口的四个菜。
杨妈妈把结婚证要去看过了,喜滋滋教了冯荞一个很妥帖的收藏方法:把挂在他们外屋墙上的穿衣镜后头撬开,玻璃镜子后面垫着一层报纸,最外层放着一块硬的纤维纸板固定,方便把镜子固定在木制镜框里。他们新婚置办的穿衣镜,镜框两边还挂着漂亮的红色流苏穗子呢。
小两口按着杨妈妈的指导,一起把两张结婚证放在报纸和纤维硬纸板的夹层里,重新钉上小钉子固定好,这么一来,丢不了碰不着,损坏不了,收藏得再牢靠不过啦。
重新把穿衣镜挂在墙上,杨边疆搂着小媳妇的肩膀一起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两张年轻幸福的笑脸。
看着看着,杨边疆低下头去,响亮地在小媳妇脸颊上亲了一口,看着她害臊娇嗔的样子,忍不住就搂住了想亲个嘴儿,被小媳妇红着脸推开了。
“大白天的!”
“哦,那等晚上的。”杨边疆接话十分顺溜。哎,他咋就觉着调。戏自家小媳妇这么有成就感呢。
于是晚上某人格外放纵地疯了一回。小媳妇如今对“两口子的事儿”总算有所进步,象征性推了两下,推不开,也就索性由着他疯吧。
疯了许久,她嘤嘤推他,灰溜溜地表示投降,某人却理直气壮地还想继续庆祝。
“你太瘦了,不撑劲。”某人很无耻地说,“我现在总算明白,师哥为啥一心要把他媳妇喂胖了。”
第84章 挑拨
冯东也是个行动派; 在跟杨边疆一番商讨过后,他新建的两间房子很快开始动工。
也没请人帮忙,冯东自己张罗牵头; 二伯带着老大冯海和冯东苦干这几个月,已经基本把石料备好了。起初动工建房,也只有父子三人自己干的。都是壮劳力; 二伯年纪也不算大; 二伯娘和小胭也跟着挖土铲泥; 因此才几天工夫,他们就已经下好了墙基,开始垒墙。
起先生产队的农活不太忙; 耕田整地,干三天闲两天,然而谷雨节气一过,春种大忙开始; 他们每天要去生产队上工; 再抽出工夫来建房,就有些吃不消了; 工期也没法保证。
于是一家人先把墙垒起来一圈,等到需要搭脚手架的高度; 就请了本家近房的十几个壮劳力一起动手,杨边疆邀了李师哥和两个打下手的学徒也来支援; 揽下了运木料做房梁的活儿; 二伯娘则带着左邻右舍的几个妇女负责扎房顶用的卢柴把子……齐心协力; 人多势众,竟然只花了一天半工夫,就把两间新房建起来了。
当然,这样的新房一时半会还不能住人,外墙要抹缝隙,里墙要刷石灰涂料,以及铺地、安装门�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