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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子,回家吃饭-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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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雪天吃火锅,虽然没有夏天那么过瘾,但胜在方便又实惠。
桌子中央的大铜锅正往上呼呼冒着热气,麻辣锅底特有的辛呛混合着肉菜的香味弥漫在空气中,几乎能透光的羊肉片和五花肉片,只要稍稍入锅涮一下,蘸上拌了花生芝麻的香浓酱汁,吃上一口,又香又辣,浑身都跟着暖和了起来。
那感觉,真叫一个舒坦。
一群近七八个人围在一起,桌面上只见筷影纷飞,人人都顾着往自己碗里扒拉吃的,抢食抢得各种热火朝天。
“放开那排年糕!他们是我的!”陆子祈嘴里还塞着一大颗鱼丸,踩着凳子傲然宣布。
“放屁!上边写你名字了?有本事你喊它们一声,看它们应不应?”洪方跟廖管事集体吐槽,后者更是倚老卖老地用圆桶般的身材愣是把陆子祈挤开,相当得瑟地把装年糕的盘子给推到自己面前。
此举立刻又获得了包括幽鬼等人在内的各种声讨。
作为屋主的江封昊对自己居然认识了一票如此丧心病狂的无耻人士而感到痛心无比,于是他把桌上那些自己爱吃的菜全都打包带走,在众人竖起的中指鄙视下理直气壮地带着自家媳妇到旁边桌子另起炉灶,眼不见为净去了。
“来,娘子,吃个虾。”住家好男人殷勤献媚中。
“再试试年糕,味道还不错。”
“还有你最爱的涮羊肉,没加辣,放心吃。”
“腻了?再来个白菜心如何?”
…………
“我怎么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陆子祈嘴里咬着串血豆腐含糊着说道,实在看不过去自家师弟那副标准的妻奴模样。
光天化日……不对,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大秀恩爱刺激他们孤家寡人真的好么!
已经摆脱光棍身份多时且成功升级当爹的洪方嘿嘿一笑,“你那就是纯粹的羡慕嫉妒恨。要是不服气,也跟我们一样早点娶个媳妇儿回家不就行了!”
“没错。”已经有对象的白首有感而发,边剥着青虾壳边附和点头给自家兄弟撑腰。
至今仍单身但是也有不少姑娘抢着要的幽鬼过来凑热闹,“要不要兄弟我给你介绍个?大家闺秀小家碧玉都有……你喜欢哪一款?”
陆子祈眼珠子转了转,放下筷子翘起兰花指朝三人风情万种一笑:“最近女人扮多了口味略有些不同……长相清秀温柔大方善解人意还会下厨的男人有么?”
“……”洪方白首幽鬼三人同时虎躯一震,有志一同端起盘子挤到另一边和他拉开十步远距离以策安全。
卧槽这人妖谁啊不认识!
☆、第两百九十一章 忙年
因为边关告急,白首没能在京城留下过年,吃过饭之后便收拾东西快马加鞭赶往边境找胡青几人汇合去了。''
毕竟是相处多时的兄弟。临行前,何小乔除了教给白首几样简易的现代单兵作战武器使用方法之外,还塞了一大堆肉干和别具东北特色的粘火勺给他带着路上充饥。
除此之外还有新出炉的地瓜干。
冬天日照时间少,所以煮熟的地瓜在切成条之后,除了偶尔日晒之外,大多数时候都是摆在炕上烘烤,等水分脱得差不多也就成了。
裹了薄薄一层糖霜的地瓜干吃起来甜而不腻,而且弹性极佳很耐咀嚼,除了能充饥之外还非常易于储存,对于外出的人而言,拿来当干粮也是不错的选择——当然,一般她都拿这个当零嘴吃来着。
白首走了之后不到三天便是除夕,京城里到处张灯结彩,人人脸上都是掩饰不住的洋洋喜气。街上人来人往接踵摩肩,无论走到哪儿都能体会到其中浓浓的年味。
府里早一个多月前就已经将所有年货都采买齐全了,因为很多事情都有柳一刀代劳,所以何小乔要操心的并不多,除了照顾两只小包子,就是偶尔跟着江封昊学管账,日子倒也过得算充实又舒坦。
年三十这天,中午的时候何小乔让大厨房里整治了十来桌席面,府里所有人聚在一起吃了一顿团年饭,顺带把压岁钱给下人们发了下去。晚上天还未黑透,又抱了小哥俩随江封昊一起进宫,赴老江家的家宴去了。
从仲秋宴到现在,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宫。
出于礼貌,自然是要先去太后那里拜访一下,算是带双胞胎兄弟给他们婶婶瞧瞧,之后才让内务总管领着往大殿参加宴会。
夫妻俩人手抱着个胖娃娃,又是统一的红色家庭装滚毛边羽绒马甲和兔毛手套,一进门就获得了最高关注。
第一次出来露脸的双胞胎兄弟更是稳稳拉住了众人的视线,同自家爹妈一个系列的喜庆小马甲,脑袋上还都扣着虎头帽,黑葡萄似的眼珠子骨碌碌转,粉雕玉琢的模样让人简直恨不能立刻扑上去啃两口。
因为是家宴,所以来的都只是老江家的人,除了静和之外,襄阳王一家也赫然在列。襄阳王妃更是喜得上前抱着两个小的就不肯撒手,心肝儿宝贝地一通喊,又拿出准备好的红包就往小哥俩衣服兜里塞。
其他一些扯得上关系的亲戚见状立马也跟着有样学样,不管是银钱还是珠宝首饰,只要身上带着能拿得出手的都通通塞过来,再顺手往小哥俩脸上掐一把吃点嫩豆腐就当值回票价。
所幸两只包子平日里让自家娘亲捏捏掐掐的摸习惯了,故而表现还算淡定。就连一向不喜欢与人接近的老大叉烧包都忍住了没发火,就是眉心始终皱得紧紧的,跟个小老头似的。
直到江牧风到场,所有人都各自散开,兄弟俩才得以重新夺回自由,委屈地直往爹娘怀里钻。
家宴不比其他场合,讲究不多,所以襄阳王妃便自然而然地把座位挪到了何小乔身边与她作陪。
有熟人可以说得上话,何小乔才总算没那么无聊。
晚宴进行到一半,夜空中绚烂的烟花便此起彼伏地绽放盛开,仿若争芳斗艳一般,向世人展示着自身耀眼夺目的光彩。
一段歌舞过后,江封昊打量着自家媳妇儿跟儿子都有些昏昏欲睡,便提前提出告退。
江牧风明白个中原因,倒也没多做挽留,甚至还亲自将人送到门口。
他这一走,身后的人自然也没敢继续在椅子上坐着,呼啦啦一下全都跟在他身后,看起来就好像拖着一大串粽子似的,场面蔚为壮观。
最后何小乔只要了山药代送,江封昊则负责把微醺的皇帝给‘劝’回去了。
“山药,过来过来。”临坐上马车,何小乔把两个儿子塞给江封昊抱着,一边伸手招呼山药过去。
后者虽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地上前。
何小乔看了看四周,见没人经过才压低声音问道,“你实话跟我说,我那大侄子是不是已经知道你是女人了?”
“没有。”山药很诚实地摇了摇头,“奴才……我可以肯定,这事还没其他人知道。”
“那……”
何小乔想起方才在宴席上,江牧风时不时瞟向山药那种温柔宠溺的小眼神,忍不住牙疼了个,回头朝江封昊说道,“看来咱家大侄子真的要弯了。”
虽然山药是货真价实的女人,但她现在扮演的是完全的男……不对,是半个男人。而江牧风居然能在知道对方跟自己体质构造一模一样的情况下还色眯眯地盯着人家看并且一脸的深情款款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已经找到真爱似的——这绝壁是已经在断袖分桃的道路上越奔越远了的节奏啊!
被科普过不少现代知识的江封昊自然知道自家媳妇说的话什么意思,闻言想都没想便淡定地接了一句,“无妨,反正他已经有继承人了。”
咦?!好像真是这样。
回想起一字排开坐在江牧风身后笑容满面的几名大肚婆,何小乔瞬间领悟并且深以为然,“对吼!”
反正身为男人让家中众媳妇开枝散叶传宗接代的责任他已经尽到,接下就可以自由地各种作死追求真爱去了——果然打的一手好算盘!
还好穿越大神没安排她穿成后妃,不然遇上江牧风这样的皇帝,她绝对分分钟想剁掉他黄瓜——这日子过得也太没保障了。
从宫中回来,天色已经不早了。街上一溜亮堂的灯笼,将节日的喜庆气氛烘托至极致。
将已经睡着的双胞胎兄弟送回房里,梳洗过后,何小乔手里捧着马克杯懒洋洋地缩在锦塌上,边喝着热奶茶边给采莲几人瞎掰年兽的故事。
说到最后觉得没意思,干脆抽了两副扑克牌出来,一堆人围在一起玩扎金花——鉴于江封昊开挂一样从未有过败绩的绝佳赌运,众人有志一同拒绝了他的加入。
爱开玩笑,在明知绝对会输的情况下,谁还会傻得自动去送钱?
于是因赌运太过昌隆而被自家媳妇儿拒绝了的某王爷只好满脸哀怨的蹲在旁边眼巴巴看着,顺带照看一下还不会自己翻身的儿子们。
除夕夜人人都要守岁,不找点事干很容易会睡着。
夜凉如水,不知何时又飘起了雪花。王府大厅里却是灯火通明暖如阳春,一群人赌得兴起又开始鬼吼鬼叫,也不知道谁先嚷了一声肚子饿要吃夜宵,于是打牌打到最后又变成了吃货聚餐。
江封昊早就贴心地将毛绒耳罩挂到自家儿子耳朵上隔绝所有声响,所以兄弟俩并没有被大厅里的鬼吼鬼叫吵醒,粉嫩小嘴微张,依旧睡得香甜无比。
好容易子时一过,外边噼里啪啦地响起了鞭炮声,此起彼伏的,和着犬吠传出去好远。
被冷落多时的某王爷当即奋起,看准时机将还死赖着不走的陆子祈等人通通一脚踹出门,再回身扛起仍在霸气叫嚣着让其他人不服来战的自家媳妇儿,心满意足地几下跳跃回房去了。
红绡帐暖,一夜春宵缱绻,第二天何小乔差点没能爬起来。
大年初一要吃饺子,这是不变的风俗。
各式各样饺子是前天就已经包好了的,除了肉香十足的馅料之外,还有不少里头夹了铜钱、红线和其他象征好意头的小玩意。
白白胖胖的饺子在大锅里翻腾直至熟透,这时候便可以拿笊篱将其捞起来,先供上一碗给祖先,等祖先们‘吃’完了,后代子孙们才允许动筷。
吃过饺子,得了好意头,之后便是必不可少的拜年环节。
身为已经成家立业当爹娘的成年人,除了给长辈拜年,就是等晚辈来给自己拜年。
江封昊年纪不大,偏偏占着辈分高,除了现存的太后跟襄阳王等‘老一辈’的哥哥嫂子们和特殊存在的皇帝需要他亲自上门拜访,剩下的时间都是优哉游哉的坐在家里等别人来给自己磕头。
连带何小乔都跟着提前享受了一把身为‘老前辈’的高规格待遇——除了客串一把神像给人各种跪拜之外几乎没半点收入,倒是发银子发到差点手抽筋。
忙活了一整天,好不容易终于能休息一会儿。
两颊肌肉都笑得有些僵硬的何小乔耷拉着眼皮好不容易哄睡了两个儿子,随后自己也跟着往下趴到旁边的阿福身上,双手抱着它巨大的前肢,拿脸在它身上暖呼呼的长毛里拱了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刚从书房里回来的江封昊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这副分外和谐的画面。
摇了摇头,他上前将自家媳妇儿抱起来放回床上,先替她除了外袍跟鞋袜,再拉过被子给她盖上。
“王爷,”冷千山的声音在外头响起,一如既往的清冷低沉,“宫中的部署已经全部完成,皇上旨意,请您尽快过去。”
江封昊抬头看眼窗外将沉未沉的夕阳,将被子边角都细心地往里折,低头在何小乔额头上烙下一吻,又眼神温柔看了看婴儿床里还在熟睡的双胞胎,随后才站起身。
“洪方随我进宫,其他人留下保护王妃和两位少爷。”
“是!”
☆、第两百九十二章 梦
遮天蔽日的箭雨如蝗虫般密集席卷而来,夹带着前端跳动的火苗落到屋顶走廊和门板上,木制的结构很快起火燃烧,火光冲天而起照亮了整个黑夜,周围都是仓惶逃离的声音和绝望的尖叫。''
何小乔直愣愣的站在门口,火箭不断的掉落在她身边,无论是头顶还是脚下,可她却半步都挪不动,只能被迫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切。嗓子里犹如被棉花堵住了一般,半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王妃,这里有属下挡着,你快离开!”挡在她面前的冷千山浑身浴血,手中长剑舞得密不透风,回过头来朝她高声喊道,“快走!”
他的肩上不知被谁砍了一刀,伤口狰狞外翻,一动又是无数暗红的血液洒落在地。
何小乔脑子里混乱一片,好不容易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不对,不对!这些都不是真的!她不可能在这里,她……怎么会在这里?之前她在做什么?为什么她完全没有印象了?
“王妃快走!”
冷千山再次吼道,他身上的血连同其他暗卫的一起喷溅到她脸上。
何小乔眼里倒映出火光,低头看着自己被染成一片猩红的双手,恐惧就像藤蔓一样爬满了心头,“江封昊呢?他在哪里?还有孩子……我的孩子呢?”
话说着,她像是终于想起自己该干什么,疯了一般朝婴儿房里冲过去。
明明只是短短的一段路,却仿佛没有尽头一般,怎么样都看不到所在。
周围的人面孔模糊犹如幽魂一般从她身边穿过,当她跌跌撞撞来到婴儿房外的时候,才发现那里已经被火焰包围了。浓烟模糊了她的视线,火场中央孤零零的婴儿床里传来双胞胎兄弟的哭泣,一声比一声虚弱。
想都没想就要往前冲,不料脚下却被不明物体绊住,何小乔一惊,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扑倒在地。
就在她好不容易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屋子最中央的横梁终于承受不住烈火的炙烤而从中断开,还带着橘红火焰的半截圆木直落往下猛地砸向婴儿床——
“不——”
何小乔尖叫一声,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神情惊慌地左右巡视,“我的孩子!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呢?我的,我的……”
“小姐,小姐,醒醒!”采莲被吓了一跳,连忙上前按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抚道,“没事了没事了,两位小少爷都好好的,没事了!”
“没事了?”何小乔面色潮红神情恍惚,扭头看着她好一会儿才逐渐清醒过来,随后浑身脱力地往后倚靠着床头,“采莲?我……怎么回事?”
“刚才小姐魇着了,一直喊着要冷侍卫和奴婢等人快跑,又说要找王爷和两位小少爷。奴婢怎么喊你都喊不醒,可吓死我们几个了。”采莲拿过帕子给她擦掉额上的冷汗,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的脸色,“小姐别怕,奴婢已经让锁儿找大夫开了安神的药汤,待会你喝上一些,很快就好了。”
魇着了……
何小乔将目光投向门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屋里正亮着灯,昏黄一片。
没有箭雨,没有大火,没有人死前不甘的惨叫,也没有东西被烧焦后散发出来的臭味。
倒是依稀能听到外头传来的鞭炮声,还有刻意放轻了脚步的响动。屋子里采莲跟锁儿都还在——这一切的一切,都在在说明了刚才的事情,不过是她梦中的景象罢了。
原来只是个噩梦……幸好只是个噩梦。
何小乔松了口气,后背几乎都让冷汗给浸透了。虽然知道是梦,但梦中失去一切的锥心刺骨还在,一时半会的,她这情绪还没能收得回来。
奇怪,好端端的,怎么会突然做噩梦呢?别说今天还是大年初一,以她家庭美满的情况来看,就算是做梦,应该也是美梦才对。
难道是在预示着什么不成?
越想越觉得心神不宁,梦中圆木掉落砸毁婴儿床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何小乔根本坐不住。勉强就着采莲的手喝了些热水,套上外袍匆匆下了床就要往外跑。
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完全清醒,站起身的那一瞬她只感觉面前一阵天旋地转,要不是有采莲眼明手快抓住她,估计这会儿她早趴地上去了。
“小姐!”
“我没事。”何小乔甩了甩头,伸手按住眉心,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听到尖叫声第一时间就跑过来的阿福晃动着毛茸茸的大脑袋,上前蹭了蹭她的腰,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呼噜声,听着像是在安慰她一般。
何小乔伸手在它头上轻拍两下,拉了拉系在身上的狐裘,往门口走去。
阿福自然亦步亦趋的跟着。
采莲上前两步拉开门,又回头朝何小乔到,“小姐,外边冷,你走慢些。”
话音刚落,只听得嗡一声,一只折断的羽箭倏地掉落在门口,箭头朝下,附着在上面的火苗还未熄灭。
何小乔心里咯噔一下,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面前已然飘飘落下一个手持长剑眼熟的身影。
“王妃,快走!”
……………………
“十七叔,你确定这样真的能行?”
御书房内灯火通明,一身明黄龙袍的江牧风背着手站在巨大的沙盘面前,目光落到象征四国人马的旗帜所在,眉心皱得死紧。
“要是不相信本王,皇上大可自己换个法子。”江封昊懒散地斜靠在椅背上,修长的手指曲起,指骨轻敲扶手发出规律的叩击声,模样看着有些心不在焉。
不知怎么的,今天一直有些心绪不宁,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事会发生一样——纵然以前在外出征,遭敌袭差点丧命时他也不曾如此惶惶不安过。
可偏偏,他就是理不清让他心慌的源头到底是什么。
“幽鬼。”
“王爷。”一身白衣腰上还悬着佩剑的幽鬼出列。
江封昊微微抬眼,沉声道,“立刻回府,有什么情况第一时间来报。”
宫里有他坐镇,再坏的情况也不过是拼个两败俱伤,但若有人趁此机会对何小乔出手,他根本来不及去救她,多防范些准没错。
幽鬼自然明白他的担忧,接过江封昊丢过去的腰牌,半点不耽误地施展出轻功疾驰而去。
江封昊目送他离去,心里却依旧放松不下来。
他现在是标准的‘身在曹营心在汉’,要不是算准了今夜肯定有不知死活的老鼠送上门,他早把沙盘掀了回家陪老婆孩子了,哪里还用得着窝在这里独自吹冷气——当然这是他自以为,放眼整个大燕还真没几个敢给他冷气吹的。
江牧风对江封昊的做法半点异议没有,毕竟他叔是丢下家中老小来帮他抓贼保江山的,为防止敌对方拿他婶他堂弟当人质威胁他叔干出叛变的事来,多派些人去保护他们实在太必要了——要不是现在他手头上实在没有多余的兵力能用,他都想派上一支军队把常宁王府围成铁桶了。
这时候只是调走了幽鬼和几名暗卫,足以见他叔对他的重视——嘤嘤,突然好感动是怎么回事?
江封昊可没空理会自家侄子到底在想什么,他想的是怎样在最短的时间内搞定内忧外患,然后尽快回家过清闲日子。
好不容易能跟媳妇儿单独过个年,还没来得及庆祝呢。偏偏就遇上西元那群蠢货自以为是地纠结了左邻右里想再来恶心大燕一把。除此之外,当朝宰相的叔父精神病太严重总爱出来蹦跶闹事怒刷存在感也是让人烦到不行——以为占了条矿脉开了几十家铺子暗地里养了几万兵马就能咸鱼翻身成土豪了,居然还异想天开想当着他的面干掉他侄子占山为王——都病成这个样子了也不用吃药了,直接推炼炉里人道毁灭吧!
你当谋朝篡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作死得还能再明显一点吗?就算想保住上官允,你好歹也找个恰当点的时机——大过年的当朝宰相抱病卧床不起,又拒绝了任何御医的诊治,甚至还扬言‘不见生人面’——任谁都看得出里面有猫腻好么!
所幸他也算是见惯大风浪的人,虽然事发有些突然,不过还不至于手忙脚乱,既然上官行鹤想玩,那他就陪他玩到底,免得他老惦记着那张不属于他的椅子。
至于外患方面,虽然除了西元之外,另外几个都是小国,但是当他们联合在一起的时候就变成了让人头疼的存在——将近一百多万兵马,傻子才会去正面迎击他们。
正所谓兵行险着。所以他用了釜底抽薪的一招,先留下主力守卫边疆拖延时间,剩下的兵马则是分成三股,分别由精锐部队带领潜入由于应西元请求出兵而国内布防空虚的其他三个小国,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攻下皇城守备,夺走主控权,以此要挟三国将士退兵投降。
至于西元那边,则是由胡青带队,以虎符调动呼延煦贡献的人马做为主力直取皇宫,同样控制住原先的汉王呼延寿,以他的名义下令清除西元国内二皇子的势力和眼线,杜绝他们逃回西元的所有可能。
若不是有上官行鹤拼命作死,逼得他不得不在京城坐镇,这会儿他应该是随军出征,亲自上战场杀他个痛快了——不过无妨,有白首跟胡青几人在,再加上驻守边疆的昭武将军蒋晟也是个有勇有谋的人物,麾下勇士无数——相信他们联手绝对能把西元那群蠢货再次打回老家。
现如今他的任务,就是亲手把胆敢算计他的上官行鹤抓住往死里揍,揍完再拎回家给他媳妇儿踹几脚出出气,接着给他来个地牢几日游,最后果断斩首示众——gameover!
“启禀皇上、王爷,叛军已经到了神武门外。”全身掼甲的禁军副统领匆忙来报,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激荡。
终于来了。
江封昊冷笑一声,慢吞吞地坐直身体。
放弃了有烟火掩饰的除夕夜而选在了大年初一动手,果然是想出其不意——只可惜,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若是换了初四再来,说不定他们还会有一丝松懈,现在?呵呵!
做好当瓮中鳖的觉悟吧!
☆、第两百九十三章 尘埃
上官行鹤千算万算,独独没算到自己也会被人坑到这种地步。''
不是不知道自己的几千兵马不够看,但凭着对城外丰谷大营成大器成统帅的制约和在宫内的内线渗透,他原以为自己起码有一半成功的可能性。
但是现在,看着面前被反绑了双手披头散发跪在金銮殿台阶前的成大器,他突然觉得喉咙有些发干,想笑又笑不出来。
皇城上空巨大的孔明灯将地面照出一片亮堂,足足六千多人,被两道宫门隔绝成三部分,城墙上密密麻麻的弩箭对准了毫无反抗能力的叛军。
门内门外喊杀声震天,短兵相接的声音不绝于耳,浓烈的血腥味飘散在整个宣武门上空。
情况几乎是向着他的反方向一面倒。从他们趁夜闯入宫门到现在,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与他同行的三千多人,如今只被屠杀至不到两百之数。
更遑论被隔绝在门外的其他人。
耳边只听得甲叶撞击发出的沉闷声响,手持兵器顶盔掼甲的禁军围了上来,二话不说将他们禁锢在其中,手中长枪对准了神情惶惶的叛军。
空阔的广场上突然安静了下来,只有风从耳边吹过的呜呜声。雪花开始飘落的时候,地上堆积如山的尸体已经被迅速转移,只剩下好几百宫人正有条不紊的打水清扫掉石缝中残存的暗红血迹。
如果不是身上隐隐作痛的伤口还有空中久久未曾散去的血腥味,他几乎要以为这是一场梦,一场噩梦。
毫无疑问的,他输得彻底。
看台上一身明黄的江牧风和紫袍华贵的江封昊并排站着,叔侄俩均是同一副嘲讽的表情。
在他们面前,还有另外一溜被反绑了双手踹倒在地的人。
除去太监宫女之外,居然还有好几名当朝的大员,垂头垂脑的,不敢抬头看上官行鹤。
手持拂尘的鱼悦上千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包围在中间面色发青的上官行鹤,尖着嗓子喊道,“上官行鹤,你可知罪?”
“少跟我来这一套。”上官行鹤冷笑一声,高举手中长剑,略过鱼悦直指江牧风,“想让本座认罪,你还不够格!”
江牧风刚想开口反击,一抬头接收到自家十七叔丢过去的‘一边等着,你来太掉价’眼神示意,于是又淡定把话咽回肚子,凝眉眯眼挺直了背努力表现自己真龙天子的‘神圣不可侵犯’。
“他要是没资格,你以为你就有吗?”江封昊双手环胸斜睨上官行鹤一眼,不屑道,“本王真是不明白,身为一介平民连个官身都没有,你到底是哪里来的自信?带着这么点人就想来逼宫,脑子让猪踢了是吧?蹦跶了那么久就闹出这么点动静,你怎么不想想你自己现在这副模样,跟跳梁小丑有什么区别?”
话说的毒,声音又洪亮,在全场寂静的情况下,‘跳梁小丑’四个字几乎是在空旷的场地上回荡了一遍又一遍。
“你!”
上官行鹤脸色铁青,按着胸口剧烈咳嗽出声,差点一口气提不上来翻了白眼。
旁边类似军师模样的人赶忙上前扶着他,一手在他胸口揉着给他顺气。
“怎么?被本王说中了?”江封昊顶着张嘲讽脸,一开口又是气死人不偿命的调调,“是不是感觉特别羞愧所以没话说了?”
“……你闭嘴!”上官行鹤抖着手忍了又忍,好不容易才控制住自己没冲上去拿剑把他戳成筛子。
江封昊当真闭了嘴,耸了耸肩转一边看热闹去了。
虽然他恨不能立刻就把上官行鹤给单独拎出来揍到连他妈都不认得,但现在大庭广众的显然还不是最恰当的时机。
再说了,对敌人实施严刑拷打只是最低劣的报复手段——上官行鹤此人,在彩虹村对他下毒,买凶行刺他也就罢了,居然还三番两次想害他妻儿,如此深仇大恨,岂能是单一的肉体折磨就能报复回去的?
精神上的崩溃才最让人痛不欲生——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接下来,好戏才刚要开始。
眼见自家亲叔下台一鞠躬,再次接收到眼神示意的江牧风总算明白到自己出场时间,于是连忙上前接棒,“来人,将逆贼上官行鹤一行全数拿下,押入天牢,择日斩首!”
“是!”无论是数量还是质量都稳稳碾压叛军的禁卫军异口同声喊道,声音整齐响彻云霄。
“你敢!”上官行鹤身边一名看起来还显得相当稚嫩的年轻人下意识叫了出来,大概是情绪有些失控,他的声音就像被掐住了脖子的母鸡一样尖锐刺耳。
被围困在中间的两百多叛军被这声音刺激得更加紧张,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面上除了失去同伴遭到算计的愤怒之外,更多的还有对未知命运的恐惧。
铁甲撞击的声音清晰传来,手持长枪面上戴着铁甲只露出双眼的禁卫军一步步地缩小着包围圈,眼看着排在最外围的叛军马上就要被长枪串成糖葫芦,一直扶着上官行鹤的军师状人物终于忍不住了,“主上,现在的情况我们已经没得选择了。”
“投降是死,不投降也是死,横竖都难逃一劫……既是如此,那我们只能放手一搏了。”他神情悲壮,眼神却很是坚定,“都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只要主上一句话,我们立刻就杀出去!拼死也要咬下狗皇帝一块肉来!”
上官行鹤眼神闪了闪,看了他一眼,几乎是立刻就做出决定,抬手冲着江牧风所在的方向,用一贯沙哑难听的嗓音命令道,“给我杀!”
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杀!”近两百多名叛军随着他的命令而齐声高呼,虽人数不多,气势上却也不弱,个个都是凭着一股血性往前冲,大有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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