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红玫瑰与枪-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慢吞吞坐起来,撩开一侧窗帘,外头还是阴沉沉的,陆潜烦躁的搓了把头发,踩上拖鞋走进卫生间。
  洗完脸以后陆潜才发觉自己鼻子堵住了; 有些感冒,倒没有发烧,他也就懒得管直接去了片场。
  今天一幕戏是需要潜水的; 甚至还要拍水下打斗的场景。
  鼻子塞住倒是省得憋气了,陆潜没正经地想,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便换好衣服准备拍第一幕。
  “action!”
  陆潜深呼一口气下潜入水; 这一幕对手戏是个一个外国小哥一起拍,人高马大的一个白人,体型大概有陆潜的两倍大。
  进了水里陆潜才恍然觉得自己浑身软绵绵的,加上水中阻力,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拍出来的效果也完全体现不出力道。
  “咳咳咳!”陆潜猛的扎出水面,水珠顺着两颊划落,整张脸瞬间被呛得通红。
  “没事吧?”外国小哥也从水里起来,操着一口不纯正的中国话,游到陆潜身边拍了拍他的背。
  陆潜伸出手掌挥了挥,嗓子被呛的感觉被不好受,鼻子都有一种被倒灌水的难受,衬衣完全贴在身上,勾勒出略微清瘦的身形,被江边的风一吹就迅速冻了个激灵。
  他呛得眼角都逼红,挤了些泪水出来,显得睫毛湿漉漉的。
  以至于陆潜一抬头看到不远处的那个男人的瞬间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满眶的液体让男人的身形影影绰绰,但那轮廓却是陆潜最熟悉不过的。
  等眼前的雾气尽数退去,男人的样子真真切切地刻进他的瞳孔里,陆潜才倒抽了口气,再一次咳嗽起来。
  这次的动静甚至比上一次还要大,简直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体外,让人听着胆战心惊。
  对面的男人英气的眉毛皱起来,黑沉眼底深处涌动不知名的情愫。
  陆潜嘴角刚要挑起又因为咳嗽迅速抿直。
  导演从机子后探出头,皱着眉问:“陆潜,你没事吧,要不要休息一会?”
  “没事,导演,不好意思啊,咳咳…等我三分钟调整一下。”陆潜边咳边勉强说出一句话。
  他知道导演只不过是给他面子罢了,虽然资历轻,但是陆潜人气完全不输二三线明星,不过那样的客套话听过也就算了,真蹬鼻子上脸指不定哪天会被使绊儿。
  这场景布置不容易,如果他真就说休息一会,让导演先去拍别的部分的话,肯定会戴上不敬业的帽子。
  陆潜朝身后的外国小哥点头示意了一下,捂着嘴在水里走到岸边。
  双手撑在石台上,他低着头深呼吸了一会儿,好不容易才稳定了心神,抬头却发现男人已经不见了。
  像是一个虚幻的梦境,陆潜皱了下眉,对导演说:“继续吧。”
  他心里憋了一口气。
  刚才那个男人叫何彭,应该算,他的初恋,也是唯一一场恋爱。
  何彭和陆潜自幼就是邻居,何彭比他大上五岁,陆潜的父母是商人,经常不在家,于是陆潜经常跑去找何彭一块玩。
  那样的年纪三岁就是一代沟,
  五岁的年龄差简直就是横亘在两人面前的一道鸿沟。
  当何彭高一的时候,陆潜还是个自诩为高年级的五年级小学生,当何彭去了别的城市读大学,陆潜也才读初中罢了,还是个连男女之间感情都懵懂的年纪。
  更不用说这种比男女感情更加难懂的同性之间的隐晦情愫。
  陆潜是在高二的时候才明确自己的性取向的。
  当时何彭已经大学毕业开始自己创业了。
  不过好在何彭回了原来的城市创业,他靠大学炒股赚到的钱在市中心买了两间屋作创业基地,所有以后的辉煌都是从那一百平方米开始。
  除此之外,何彭还在公司附近买了一套两居室,就在陆潜的高中附近。
  所以高二高三那段时间,陆潜基本上一放学就往何彭那扎,有时候他加班还没回来陆潜就自己把作业做了,等他回来再一块点外卖吃。
  有时候何彭心情好还会亲自下厨做几道菜,他似乎做什么都很有天赋,学习也是,工作也是,做菜也是。
  陆潜的父母不太管束他,在一定程度上说,他甚至可以说是何彭带大的。
  高三最后一个月的夜晚,何彭总是会提前把工作结束,再把陆潜不会做的数学题教他做一遍,一笔一顿,讲得透彻又慢条斯理。
  何彭那时候还笑他怎么每次做数学题都会出这么多汗,只有陆潜心底知道,让他出汗的哪里是数学题。
  告白是在高中某个晚上发生的。
  陆潜就是憋着这样一股气拍完了那一幕,从水里出来时整个人都更加轻飘飘,脚都踩不到实地的感觉。
  “是不是发烧了?”导演问。
  陆潜披上经纪人准备的浴袍,牙齿打架,就算真发烧这会儿也感觉不出来,整个身子都是冰凉的。
  “没事,我一会儿吃点药就行。”陆潜说。
  “行了这后面还有不少你的戏呢,反正最重要的一幕也拍完了你先回去休息吧,到时要是病加重了可就更麻烦了。”
  陆潜也没再推辞,跟片场的人道了声别便回了旅店。
  小岛上连个像模像样的酒店也没有,只有专门供观光游客住的民宿旅馆,整个都是木质结构,倒是有一番韵味。
  陆潜冲了澡出来,四仰八叉地整个栽进被子里,累得一动都不想动了。
  “陆潜,我把药给你买来了,你先起来把药吃了。”经纪人拎着药盒进屋。
  “你放着吧。”陆潜的声音闷在被子里,瓮声瓮气。
  “你快先吃了!”经纪人不依不挠。
  “你让我先睡一觉吧大哥,我快晕过去了。”陆潜说完这一句,便真就迅速睡过去了,眉头还蹙着,眼下有一块青色。
  他在梦境中浮浮沉沉,男人的温柔和冷漠似乎都在眼前。
  …
  高考结束,何彭和一群家长一块站在校门口,陆潜背着书包出来一开到他便笑了,飞快的冲过去,把包往地上一丢,飞檐走壁似的跳到了何彭身上。
  何彭双手架在他的大腿上,手指在内侧软肉上掐着,让陆潜有点忍不住憋了这么久的情愫。
  何彭笑着问:“考的好吗?”
  “还不错。”陆潜也笑着。
  “那成,哥带你去吃大餐。”何彭拍拍他的屁股,示意他从身上下来。
  陆潜利索地跳下,看着何彭捡起被他丢地上的书包,心中一动,跑上去挽住他的手臂:“这书包扔了吧,你拿着多重,反正都考完了。”
  “没事,收着吧。”何彭声线有些慵懒,渗出细微的温柔,“你以后要是怀念高三这段日子还能看看。”
  陆潜像每一个刚刚从高三噩梦解放出来的孩子一样对这种论调十分不屑:“这有什么好怀念的!”
  何彭笑着,换了只手拎包,另一只手揽在陆潜肩膀:“我倒挺怀念的,每天做题做到凌晨,那时候也觉得噩梦一样。”
  陆潜新奇地听着,何彭高考时他才初中,调侃道:“你这样的大学霸居然还有觉得噩梦的时候,我还以为考试对你来说就是装逼的利器呢。”
  何彭笑了笑,眼角轻轻弯成一道弧度,也没再说什么。
  过了会儿,陆潜无声无息地轻轻攥紧何彭的袖子,低声说:“我要是以后怀念的话,肯定也只怀念高三晚上你教我做数学题而已。”
  何彭顿了下,而后笑起来,垂眼看了眼陆潜,他长得已经跟他差不多高了,浑身都是阳光的少年气。
  “那我很荣幸,不过你们学校不少女生怀念的说不定还有你呢,校草?”
  陆潜微不可查的皱了下眉,侧过头佯装出轻松的样子说:“那你呢,你高中有交过女朋友吗?”
  “没啊。”何彭舔了下唇,“脑子里只有学习。”
  刚结束高考后如潮扑来的轻松和愉悦让陆潜一时大脑都停止了转动,所以隐匿的情愫都叫嚣着见到光明,少年难以抑制地想剖开胸膛给这个真正的成年人看看自己那颗诚挚的心。
  “那——你有没有考虑过谈个恋爱?”陆潜记得他当时是这么问的,随即心脏剧烈跳动,在胸腔里割出紧张又期待的血沫。
  “嗯?再说吧,公司才刚起步呢,有了女朋友还要花心思经营感情,以后再说吧。”
  “我不是说女朋友。”陆潜停下脚步,直直的看着他,伸出食指点了点自己。
  “我是说我,不需要你经营感情,你要不要……”
  他还未说完,何彭就打断他:“陆潜。”他声音凌厉,以往的倦怠慵懒与温柔完全收了进去。
  “别开玩笑。”他看着眼前少年的眼眸,像是缀满星辰的银河。
  “我……”陆潜张口,那句“我没开玩笑”在喉咙滚了几圈,到底还是没有说出来。
  陆潜不是第一次跟何彭告白了,甚至双向的暧昧都好久了,可是何彭仍然不愿意跟他一起,固执地把那些暧昧当作哥哥对弟弟的好罢了。
  然而他知道刚才那句话是真情实意的,何彭也知道。
  因为他开始刻意拉开两个人的距离了,那个陆潜最为空闲的暑假,何彭去了别的城市处理公司的事物,而后又出了国。
  …
  陆潜冷汗一层层的炸起,整个身体像是从冷水里浸泡,内里却有燥得难受,又闷又晕。
  “起来,把药喝了。”
  熟悉的声线炸得他太阳穴边的青筋一跳,茫然的睁开眼,晕眩的感觉这才后知后觉蔓延了全身。
  外头的天已经黑了,月光洒进窗户,勾勒出床边男人的肩侧,眼里落了光。
  何彭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手里捏着杯子,手指关节分明,杯子里是深褐色的药水。
  陆潜张了张嘴,却发现发不出声音,心底的酸意一阵阵泛上来,让他鼻子发酸,喉咙发紧。
  “起来。”何彭皱着眉,又说了一遍。
  “……起不来了。”陆潜望着再熟悉不过却也再陌生不过的男人,心尖上的委屈快将他淹没,声线都带上哽咽,“头晕,没力气。”
  何彭看了他一会儿,既而叹了口气,把杯子放在一旁的柜子上,手伸进被子环过陆潜的手臂让他坐起来,而后坐在床边,把杯子再次递过去吧:“快喝了。”
  陆潜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只一口就让他皱起眉,他向来不喜欢苦味的东西,他别过头:“太苦了,不想喝。”
  从小到大,陆潜都算得上是娇生惯养的,家庭条件优越,又从小被何彭照顾得很好,如今事业上也可以算一帆风顺。
  这样的人生,让他怎么习惯苦味。
  活了这二十几年,陆潜尝过最苦的就是一件东西就是何彭了,在少年的心口剜下一道口子。
  何彭也没生气,以前陆潜生病不爱吃药也是常有的,只是那时候毕竟不用拍戏,一些小感冒小低烧,不吃药隔几天也能痊愈,有时候何彭就随他去了。
  只是现在不行,拍戏不少动作戏,只怕越拖越严重。
  何彭掏了掏口袋,从外套内侧夹层翻出一颗奶糖,不知道放了多久撕开时甚至有些融化。
  何彭把糖递到陆潜嘴边,手指一挤把糖送入他口中。
  指尖扫过陆潜的嘴唇,他觉得有些烫,头却奇迹般的不晕了。
  “一颗糖一杯药。”何彭说。
  陆潜嚼了几下奶糖,然后痛快地仰头一口气把药喝尽了,苦得他想掉眼泪。
  他仰头看着眼前的男人,像考了一百分等夸奖的孩子。
  何彭收起玻璃杯,绕到卫生间冲了一下放回桌子,又走到床边替陆潜掖了掖被子,神色柔和下来许多。
  “早点睡吧,别踢被子,发发汗好的快些。”
  陆潜突然有些恨,一直以来何彭都是这样,细声关心,无微不至,他给你最好的照顾和关怀,让你产生一种被爱的错觉,但当你主动索取,他又拒你于千里之外。
  “还有糖吗?”陆潜直视他问,声音带着病气的喑哑。
  “没了。”何彭翻出口袋给他看。
  “可是我好苦。”
  周围是漫无边际的黑暗,屋内连灯都没开一盏,只有外面的月光洒进来,照亮隐约的轮廓,却在这样的寂静氛围莫名透着旖旎色彩。
  “……我去给你倒水。”
  陆潜看着何彭转身,内心悸跳起来,几乎是下意识的从床上起来,一把抓住何彭的手腕。
  “哥。”
  两人皆是一顿,陆潜已经太久没有这么叫他了。
  自从他发觉何彭有意避开他,陆潜试着主动联系过他几次,而后一次比一次心灰意冷,当时他毕竟是个骄纵惯了自尊心很强的孩子,也赌气不再理何彭。
  久而久之,两人竟已经四年没再联系了。
  陆潜烧得迷糊,心中想着,就着一次,反正我发烧了,什么都不管了。
  他直跪在床沿,伸手环住何彭的脖子,手指在他颈后的碎发上摩挲,埋头在他胸前:“我好苦啊,哥。”
  何彭整个人都僵直,无处安放的手半悬在空,顿了有半分钟才兀自叹了口气,妥协似的拍了拍陆潜的背。
  “我没糖了啊。”他声音像是叹息。
  “那你陪着我。”陆潜闷闷地说,“你陪着我我就不苦了。”
  何彭是心软的,至少对他是心软的,这一点纵使分开了四年陆潜也很确定。
  安静了一会儿,何彭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脑勺:“我就在这坐着,你快休息吧。”
  陆潜吸了吸鼻子,松开绕在他颈间的手终于安分下来,何彭就坐在床边,手垂在床沿,陆潜悄悄从被子里伸出手抓住他的手心。
  温热熟悉的触觉对他内心的震动来得十分猛烈,翻涌着浪沫倾覆他,心尖儿发酸,却生出一种叫做归属感的东西。
  这些年来娱乐圈的奔波都在这一刻消弭。
  何彭在前些年创办了一个娱乐公司,因为他各方面产业都有涉及,于是多方力量支撑娱乐公司,资源丰富,在业内发展神速。
  陆潜不知道何彭创建娱乐公司跟他有没有关系,但何彭从前的确向来不关注这些,所以当他听说志华娱乐公司背后的CEO是何彭时非常吃惊。
  “我睡不着…”陆潜闭了会儿眼睛,又静不下来地张嘴说话。
  何彭本已支着脑袋在他床边快要睡着了,闻眼眉心一动,揉着太阳穴睁开眼,声音喑哑:“睡不着也闭会儿眼睛,明天不是还拍戏吗。”
  陆潜是个静不下来的性子。
  乖乖躺了没一会,又动动手指搔了搔何彭的手心,侧头看他,他比印象中更成熟了。
  陆潜莫名有些难过,在他18岁何彭23岁的时候,陆潜以为只是因为自己太小了,毕竟18和23岁的两个男人所经历的是完全不一样的。
  他还以为,等他到了22岁,何彭27岁,或许这种差距就能缩小。
  然而何彭的眉眼都已经被镀上一层成年人特有的气质,那种处变不惊又冷漠疏离,这是22岁的陆潜身上没有的。
  “……你这些年过的好吗?”陆潜出声。
  “还好吧。”何彭的声音里满是倦怠,毫无保留的拆穿了这句话的谎言。
  这是有多累啊……
  陆潜眼里染上一抹心疼。
  “何彭,你要不要躺着睡会儿?”
  “嗯?”他抬眼,眼尾在月光下拉出一道利刃,割在陆潜心里。
  陆潜舔唇,无意识地咽了口唾液,往里面挪了几公分,拍了拍身侧的床:“你要不要睡一会?”
  何彭习惯性地蹙眉,陆潜才恍然反映过来自己刚才那句话意味着什么,一时间手足无措。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躺着舒服点,你黑眼圈都快挂下巴上了。”
  何彭突然笑起来,低沉的声音,他伸手摸了把陆潜的头发,说:“把我留在这陪你的是你,担心我睡不好的也是你。”
  陆潜看着他。
  何彭是很少笑的。
  他从刚入大学起就是个真正的成年人了,人生的每一步路怎么走往哪走都计算清楚,他有野心,也有冒风险的勇气,长期以来的压力和努力也让他的生活少了很多乐趣。
  陆潜离开后这种乐趣也就更少了。
  “没事,我打会儿瞌睡就可以。”何彭说。
  “哦。”陆潜点点头。
  何彭给他所有的关心和偏爱,以他的高情商,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早已经超出了普通哥哥对弟弟的感情,但他就是不说,也不允许陆潜说。
  少年的爱和一腔孤勇像是一场暴雨,打乱他的节奏,刺破他的皮肤挑起他的血肉。
  成年人深知社会的灰色地带,也深知这娱乐圈中的禁忌,不遗余力地用自己的冷漠推开少年。
  自己深受折磨,被少年埋怨还无从辩解。
  

☆、番外2

  “陆潜!起床了!”天刚亮; 经纪人便敲着门在外喊。
  陆潜睫毛颤动; 从浮沉的梦境中醒来; 侧头看见一旁的何彭再次噤声,忘了回门外的经纪人。
  两人如今挨得极近,何彭趴在他床边; 额前的碎发松软垂下,睡眼略微眯起一条线,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按在陆潜的手腕上。
  露出的下颌线和喉结简直杀人不见血地勾人视线。
  陆潜看着他没说话。
  门外的经纪人又敲了几下门都没得到回应; 便推门进来,一进屋便愣住,直到背对着他的男人转过头,他才震惊地一颔首:“何…何总?”
  经纪人自然是认识这个如今崛起迅速的志华娱乐CEO的; 只是怎么也没猜到这第一次见面竟然会是自己带的艺人床边。
  何彭朝他点了点头; 又回头看陆潜,自然地伸手朝他额头摸了一把:“烧应该退了,一会儿起床再喝一次药,我先走了。”
  “苦。”陆潜皱眉,抓着他的腕骨不放。
  “我一会儿让助理给你送点糖过来。”
  陆潜点点头; 刚醒来的模样透着傻气,反应也慢一拍,顿顿地松开何彭的手。
  连着半月的阴雨停了; 光线破开踊跃的云层,铺在陆潜的侧脸,他慢吞吞从床上坐起来; 按着眉心难耐地嘶了一声。
  “欸,你跟何总认识啊?”
  经济人撕开药袋,把粉末倒进杯子,又拿了副外卖竹筷放在里面搅动,一边偏头问。
  “啊,认识。”陆潜坐在床边,望着被子里翻腾的冲剂发呆,手腕上的触觉烧起来,硬生生灼出说不清道不明的欲望。
  “我怎么从来没听你说过你还认识这么一位大款呢。”搅拌完,他把杯子递过去,“快喝了。”
  “哦。”
  陆潜视线落在深棕的药水上,撇了撇嘴,也没推辞就顺从地接过仰头一口气喝了。。
  反正何彭不在。
  “你跟他什么关系啊?”
  陆潜把杯子往桌上一丢,跑进卫生间漱了好几次口,才抹着嘴出来:“炮友。”
  “真的?!”经纪人吃惊。
  陆潜翻了个白眼:“真是炮友我还呆在这小破公司?”
  陆潜所在的公司不是个厉害的娱乐公司,所以他在蹿红的同时伪造的黑料也是全网满天飞。
  何彭这次来这座小岛上是来洽谈关于开发旅游项目的事宜,原本一早就要出发去开会,然而昨天晚上在陆潜那趴着睡了几个小时而已,这会儿头疼得厉害。
  他一边按着太阳穴,一边听助理报告今天的行程安排。
  “行,我知道了。”何彭点头,顿了顿,又说,“你找人去买些糖来,送去给剧组的陆潜。”
  “啊?”助理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忙不迭应下来,拿出手机找人安排下这件事。
  也没问他怎么会认识那明星,更不敢问为什么要送糖给一个男人。
  何彭坐在后座,助理通过汽车后视镜悄悄打量他,正阖着眼闭目养神,难得地露出了状态并不非常好的时候。
  这些年来,何彭活得太自持了。
  助理跟了他有三年了,从来没见过他这个样子。
  她跟着何彭,跟许多被大众看作精英人士的男人们打过交道,往往私生活都挺丰富的,只有何彭是个例外。
  他以一种旁观者的冷静和自持,不动声色地把别有用心的外界隔绝开来。人前可以圆滑世故,人后又像负重前行的圣人。
  按理说,一般原生家庭比较贫苦,或在年幼时候受过磨难的人,才会在成功之后仍不敢放纵自我。
  但是她知道何彭并不是啊。
  虽然如今何彭得到的一切都是他亲手一步步打下来的,但是何彭的家庭也别无疑问是一等一的。
  所以她心底一直十分敬佩这个老板,甚至动过隐晦的心思。
  奈何这个老板似乎真是不吃肉的仙人身躯,也就早早放弃了。
  突然,何彭手机震了震。
  何彭有两部手机,一部是工作的,一部是生活中的,这是在他后来生意愈做愈大后才分离开的,工作手机就经常放在助理那里。
  而和陆潜分开的这么多年,他也不好再用后开通的生活号添加陆潜,陆潜就一直被放在工作手机里,一直没有过动静。
  助理看到屏幕跳出来的备注时,彻底愣住了。
  那是一种非常宠溺的称呼——小朋友。
  大概是女人的直觉让她迅速反应过来那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一个孩子,而是何彭心里的“小朋友”,仅仅对于他来说的小孩儿。
  “何总,你的信息。”
  何彭在后座倦怠地睁开眼,却在目光触及屏幕时亮了一瞬。
  陆潜发来了一条语音。
  他指尖有些发麻,重重地用指甲磕了一下才缓缓划开锁屏,他把手机移到耳边。
  少年还透着些微病气的声音传出来:“我的糖呢?”
  “我让人去买了,你吃些水果先把药喝了。”何彭捏着鼻梁回。
  另一边大概是在拍戏,并没有马上回,但何彭也没把手机交给助理,而是攥在手心,指尖在屏幕上滑动,不知道在看什么。
  直到车开到目的地,何彭走下车,那头才又发来了一条语音。
  ——“晚上一块吃饭吗?”
  何彭扯出一抹笑:“我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要是晚了你就先吃。”
  这一回回得很快,干净利落的一句:“我等你。”
  助理站在后侧,看到他原本通透到冷漠的眸子里有些隐匿太久的情愫正在一寸寸复苏。
  …
  年纪轻病来的快去的也快,陆潜昨天傍晚还昏昏沉沉,今天拍完打戏出了一身汗就彻底好全,生龙活虎了。
  下了戏,陆潜冲完澡躺在台前的躺椅上,翘着腿晒太阳。
  终于是出太阳了。
  “你一个人啊?”一块拍戏的外国小哥拿了杯果汁走上前,“今天你状态好了许多。”
  陆潜眯着眼,大方接过对方手里的果汁吸了两口,满足地喟叹:“等人呢。”
  “还有你需要等的人?”
  陆潜睨了他一眼,其实早就察觉出对方在取向上和他是一类人,也知道他正对自己献殷勤,于是眨眨眼,坦然道:“爱人。”
  月亮出来了。
  陆潜由原本的期待渐渐染上烦躁,已经八点钟了,何彭还没回来,信息都没一个。
  何彭果真是这世界上最狠心的人。
  不喜欢就彻底放手,全然不顾少年那满心满眼的喜欢和贪恋,走得潇洒毫不留恋。
  表面上还对你那样好,在床边陪你过夜,喂你喝药,给你买糖。
  陆潜对他是有怨的,但在昨天一夜之后全部转化成新鲜的爱意。
  又在一个夜晚彻底在他心头划开一道口子。
  可是怎么办呢,这样一个臭不要脸的混蛋,他就是喜欢啊。
  陆潜挣扎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拨通了那个号码,在一长串地忙音中,如潮的委屈都快将他淹没。
  为什么不喜欢我呢?
  为什么不陪我吃饭呢?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又要对我这么好呢?
  “喂?”一个女声在耳边炸开。
  陆潜几乎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被迅速剥落一层,又被滚烫的油烫出无数的血泡,那个声音在他耳边不断跳跃,挑动他的神经,疼痛难忍。
  “喂?”对方又重复了一声。
  “嗯。”陆潜如梦方醒,牙齿一下子在舌尖咬开一个口子,血腥味在口腔蔓延,“我打错了,不好意思啊。”
  然而他还没挂,对方又匆忙叫住他:“陆先生吧?我是何总的助理,你别误会。”
  陆潜没来得及反应这话中的信息量,只觉得心脏重归原位。
  “啊,这样啊。”他垂下头,指关节用力到泛白,“他还在忙吗?”
  “何总在医院呢,要不您过来一趟?”
  …
  何彭刚睁开眼时其实并不难受,也没有突然晕倒后的恍然,他一直很清醒,只是难得地有了一种终于好好睡了一觉的感觉。
  凉薄的月光虚拢在陆潜身上,少年原本就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的脸在月色下泛着淡光,睫毛垂下,铺展开一道阴影。
  “你……”话说出口,何彭才发觉嗓音嘶哑得很,像是几天没有喝过水。
  陆潜猛地抬头,少年透彻的瞳孔就那么猝不及防地看见眼睛里。
  “你醒了!?”
  何彭点点头,挣扎着想起身,陆潜迅速从椅子上站起来,拿了个靠垫靠在他背后,又把病床摇起来,最后拿起桌上的杯子喂他喝水。
  “我这是怎么了?”
  陆潜瞪他一眼:“医生说你疲劳过度,太久没休息好了。”
  “没事。”何彭不以为意,勾起桌角的金属框眼镜架戴上,“我早习惯了,也不知道这次怎么会这样。”
  “习惯?”陆潜挑眉,眉宇间染上薄怒,“何彭,你把我甩得远远的,有本事就别躺在这让我照顾你啊!”
  陆潜很少直接叫他名字,以前总是会叫一声“哥”,故意捣乱时才会故意叫他名字。
  何彭抬眼看了他一会儿,最后无奈地笑了,又就着他的手喝了口水。
  刚步入30岁的人就这么靠在床沿,服了软:“是啊,现在要你来照顾我了,那时候这么小的一个小孩儿居然也这么大了。”
  说着,何彭还伸手在空中比了个高度。
  那高度……大概是陆潜初中还没开始长个之前的身高了。
  他嗤了一声:“我早长大了你不知道么?”
  陆潜双眸深黑,压抑着难以诉说的情感,突然倾身凑到何彭眼前,“在我跟你告白的时候我就长大了。”
  何彭一顿:“真长大了就不该说这些。”
  本来这句话或许应该更严肃深重些,但何彭刚醒来不久,气息都没什么力度。
  然而还是轻易把陆潜点着。
  何彭对他来说,像是一条不知深浅的急流,而陆潜则是不怕虎的初生牛犊,最终还是在这急流中撞了个头破血流。
  “你他妈就是当我没长大!就以为我还是那个成天跟你后面要糖吃的小屁孩!你不喜欢我那时候就不该对我这么好啊!你不是成年人吗,你难道就不知道把握度吗!?”陆潜面红耳赤,常年散漫的脸上终于有了变化。
  到最后,他突然坐下去,抓起何彭的手,埋头在他的手心。
  “可我,就是喜欢你啊……”
  长大以前喜欢的是你,长大以后更加明确喜欢的是你。
  何彭手心滚落几滴滚烫的热泪,顺着掌纹流进他的心间。
  “你啊。”他叹了口气,不论陆潜的脾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0 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