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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见成囚_心驰-第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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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想让我们怎么样,你说,只要我们能做到的,我们都会配合。”
“你什么时候拍的?”
陈缘知道他在问那张照片。
“拍素材的时候,刚好看见你在楼下抽烟。”
“还有多少?”
“没了,就那一回。”
“那男的就没个照片留给你吗?”
“什么?”
在高进的目光下,陈缘意识到他是在说杨子一。
“我拍你不是因为那个。”
他又冷笑起来,陈缘知道在他眼中,她的话已经没有可信度了。
“那是为什么?”
“反正我是个骗子,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那你还不努力争取。”
陈缘静了静,想起那个早晨。他站在太阳下,穿着白衬衫,有着蓬勃生机。不阴郁,不警惕。“那天的你不一样。”
陈缘不想叙旧,高进也只短暂地晃了神,但是并未想起她所说的是哪个场面。
“高进,以前的事是我不识抬举,是我的错——”
他抬起手,示意她打住。
可陈缘还是硬着头皮说下去,“今天算我来求你,你能不能高抬贵手,别难为我们?”
“你出去。”
他背过身去,好像烦透了她。
“明天我还会来的。”
高进转回头,见陈缘腰背挺直,拿起包走了。
伸手不打笑脸人。这句话是很有道理的。陈缘想好了,要天天去烦他。
周日,高进一回家,灯火通明。屋里擦得干干净净,一尘不染。餐桌上摆着果盘还有刚出锅的孜然羊肉。
陈缘围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对他的到来没什么反应。
与高进同来的还有几个朋友。
一个三十来岁的男的发现了大秘密,“阿进你金屋藏娇啊!怪不得从来不让我们过来。”
陈缘本本分分地在厨房里忙活,一声不吭。
“钟点工,花钱雇的。”高进说。
“啊?”那男人大惊,拇指朝着厨房,“真的?”
“不信你问她。”
那人果然来到厨房,见陈缘裹着围裙,腰身窈窕。
“妹妹,还有姐妹么,给哥介绍一个。”
陈缘把人往外赶,“厨房油烟大,你们都出去等吧。我不知道有人来,高先生还需要几个菜?”
“四个人,你看着做。”
那人还在门口垂涎欲滴,被其他几人拽走。
陈缘从冰箱里拿出四颗鸡蛋,电话响了。
夹着电话,陈缘又钻进厨房,“程哥,有事吗?”
“跟他谈怎么样?”
“赶着谈,他还没放话。”
“娘的,那你——”
“程哥放心,他不会怎么样。”
“那种人可不一定啊!人心险恶,不得不防,有事及时给我打电话。”
“我知道。”
电话揣兜里,陈缘将鸡蛋打进碗。此时客厅已经支起麻将桌。
从这几人穿着打扮来看,也都是有头有脸的。他朋友还真是多,总有新鲜面孔,并且一个比一个有钱。刚刚跟她搭讪那男的,一块手表就够她一年薪水。
后来那人又吆喝她,让她帮忙买烟。她很痛快地答应了。
陈缘没有任何一时有现在这般清醒,这般认清自己的位置。要生存,难免要丢掉一些珍视的东西。反正早晚,她都会捡回来的。
这般清心寡欲的陈缘把周锐也给冷落了。周锐已有半个月没见着她,在她出差的时候,他借故去看过她一回。然而那回陈缘忙着开会搞产品,只匆匆跟他见了一个小时的面,之后就又去开会。
周锐打来电话的时候,陈缘正在结账。
“有会员卡吗?”收银员问。
“没有。”
两人简短回答间,周锐知道她在外头,“逛超市呢?”
“啊,买点东西。”
“晚饭没吃吧,我去找你,请你和阿姨吃顿饭。”
“今天啊!”陈缘拎了东西往外走,“今天时间挺紧的,要不我忙完了找你行吗?”
周锐笑了一声。这一声笑里有着些许不解和牢骚。虽说很小,但陈缘还是很敏感地感受到了,“你这回来一趟怎么还忙成这样?阿姨说,你一回来就忙着出门,让我多关心关心你。”
“你别听她的,我这头现在真有点儿事儿。”
“方便告诉我忙什么吗?”
“工作上的事。”
不知怎的。周锐感觉到陈缘与以前不一样了。
过去不管再怎样,她都会与他解释一番,尽量避免不必要的误会,即使他根本就不会误会她。可现如今,陈缘整天没工夫理他,就连嘘寒问暖,敏感体贴也都少了很多。
“那行吧,你忙你的,忙完了我去找你,晚一点也没关系。”周锐先挂了电话。
第31章 我足够喜欢你
陈缘进门的时候,他们还在玩儿牌。高进一眼都没看她。
她把东西轻轻放在牌桌上,“您要的烟。”
那人哎了一声,“谢了。”
“不客气。”
陈缘回到厨房,又系上围裙。
牌桌上那人摸了一张白板,“这姑娘看着挺水灵的,怎么当上钟点工了?”
有人搭话,“家里没个困难的,谁来干这个?”
“一会儿叫她跟我们一起吃吧。”
“这事儿你得问阿进。”
“阿进可不是个怜香惜玉的类型。”那人瞅瞅高进,“是吧?”
“说起怜香惜玉,谁能比过你苏总?”
苏青念笑了,“这话说的,你整天冷屁股贴人家热脸,我还不得出面解解围。”
过不久,酒菜都摆上桌了。陈缘请几位老板趁热吃。
苏青念第一个站起来配合。
苏青念请陈缘也上桌一起吃,陈缘说不了,她这就要走了。
“走什么走,忙活这么半天了,还帮我买烟,一起吃一起吃。”
“不了不了,真不吃了。”
“来来来。”苏青念真心留她,“一起吃,你这让我欠你个人情,以后上哪找你还?”
“没关系,小事一桩。”
“哎?别,听我的,坐下。”
陈缘见状,也不再推脱,便坐了下来。
陈缘心里有数,酒桌上的男人,对异性的任何不经意的举动都代表一些意义。她不是小女孩了,这点道理还是懂的。
苏青念拉着陈缘聊天,陈缘也都有应有答的。
后来他还缠着她聊,陈缘便端着酒杯跟他碰了个杯,“苏总,今天认识也是缘分。这杯我干了,我真不能久留了。我男朋友还在等我呢。”
陈缘说完,一饮而尽。
苏青念听她这番话,也一饮而尽,没再缠她。
陈缘干了一杯酒,拎包走了。
酒桌上四人吃菜喝酒还在继续,却少了些色彩。
苏青念:“这姑娘也够呛,跟个什么人,让她出来做这个。”
高进一直没吭声,话题很快转移了。
有人问他,“阿进,七叔那边怎么样?”
“暂时没什么动静。”
“阿进,有事儿你得跟我们说。七叔乱踩一脚都叮当响,你可小心点儿。该处理的关系都处理明白,别日后麻烦。”
“能有什么麻烦。”
“那可不好说。没人搞得清七叔到底在想什么。起码这么多年,没人了解他。江湖传闻也都不一致,老狐狸不会轻易露尾巴。
咱们就说阿菲,你都救了他们家阿菲多少回了?她的死跟你根本不沾边儿。现在到处流言蜚语说你怎么着他们阿菲了。”
“是我失职,七叔有情绪完全可以理解。更何况七叔并没把我怎么着,他要想整死我,太容易了。”
苏青念:“阿进,你跟七叔之间的事儿最好早点利索。日子还得往下走,搞得到处是地雷,还怎么活?”
“放心,我有数。”
“你那项目,我们几个排除万难也会为你添砖加瓦,我们能做的也就剩这些了。今时不同往日,离开那个环境,再也回不去了。”
“那我先谢了。”
“哎,兄弟一场,说这些干什么。”
*
陈缘离开高进住处就回家了。此时,周锐正在她家里跟李美凤畅聊。陈缘还没进门就听见他说话,周锐越来越懂得主动进攻了。
“回来啦?”李美凤接过陈缘的包,“你老忙忙忙的,人家周锐还得来等你,还说等不着也没关系,来看看我。你瞅瞅,人家孩子多好?”
“我刚想给你打电话,你就来了。”陈缘说。
回头陈缘又对李美凤解释,“我公司有点儿事儿,几乎天天在开会。上回周锐去看我的时候也看见了。”
周锐连连点头,“是是,陈缘挺忙,她之前负责的项目上线,我都没来得及恭喜她。”
“是吗?”李美凤不懂。但听旁人这么说女儿,心里油然而生一种自豪感。
妈妈的小棉袄如今可以养活自己,甚至独当一面了,她心里不是不开心的。若是再能遇到一个良人嫁了,那就再好不过了。
可是,杨子一那事儿刚过去没多久,李美凤也不敢再刺激她。
还有她二姨最近跟她这拿了两万块钱,那钱都是陈缘的积蓄。陈缘年轻轻的哪有那么多钱,几乎是全给了她,这样一来,陈缘最近一直忙得昏天黑地也都可以理解了。女儿懂事,又是工作又是养家的,不容易。
“缘缘这人啊,懂事了,知道为妈分忧解愁了。行啊,以后我也放心了。”
周锐说:“陈缘你不用担心,有什么事还有我们呢。阿姨要是有困难跟我说,能出力的地方也别不好意思。”
李美凤生怕这俩人老也不见面生疏了,如今听见这话心里又开了一朵花。
“哎呀,周锐啊,你可真是个好孩子,我们陈缘有你在身边帮衬,我是放心地不得了。”
李美凤看看表,“那什么,我得走了,回去还得帮你二姨带孩子,那你们聊啊!”
李美凤掐着点儿早早地就走了。陈缘和周锐两人在屋里,一时竟有些无语。
“还以为今天等不着你了。”周锐说。
“我也以为见不着,刚好回地早。”
“还以为你不想见我。”周锐玩笑道。
“为什么不想见你。”
“开玩笑的。”周锐也看看手表,“我请你吃饭吧。”
“还是我请你吧,我不在,你还总来看我妈。”
“别跟我这么生分,不是应该的么?”
“那我更应该请你吃饭了,走吧。”周锐开车,陈缘指路。
两人同在车里,身上有什么味道就更明显些。
“你吃过了?”
“没有啊。”
“你不会是学厨师去了吧,一股油烟味儿。”
“你讨厌?”
周锐赶紧表明态度,“不不,我是觉得有油烟味儿的女人更性感。”
“这种话你也说得出来。”
陈缘一笑,眼睛弯弯的。
“跟你在一起,我的嘴就跟抹了蜜一样,可见我足够喜欢你。”
第32章 我爸催我结婚了
“这里这里,左转。”陈缘凭着记忆想起路线,打断了周锐想继续甜言蜜语的进程。
“拐进去?”
“对对,进去。”
“来过?”
“来过一回,他们家火锅挺好吃,东西也新鲜。”
上次是与高进来的。店老板和伙计们列着队来迎接他们这事她还没忘。
今天该不会也被人列队欢迎吧?那就太尴尬了。
陈缘把帽衫上的帽子扣好,衣服拉链也拉到了顶。
“你冷啊?”周锐问。
“有一点。”
周锐开始脱外套。
“不用不用。”
周锐把衣服披在她身上,两人进了店。
店里生意兴隆,吧台后头的小姑娘忙着收账找钱。
里头走出个穿白衣服的小伙儿,“两位么?”
“两位。”陈缘说。
“楼上请。”
小伙儿不认识她,很好。
两人上了一段楼梯,来到二楼。二楼的服务员把他们迎到靠窗的一张桌。两人刚坐下,陈缘就被人热情招呼地抬起屁股,周锐也跟着站起来。
来人正是店老板,陈缘实在佩服他的记忆力。
三人热络地聊了几句,店老板见周锐是个男的,没提高进的事,聊了几句就下楼去了。
陈缘点了上回吃的锅底料,点了青菜,肥牛,毛肚。等餐的时候,周锐问她,“你认识他们老板?”
“也不算,这老板特别热情,来过的人都能记住。”
“是吗?还以为你们原来认识。”
“我可不像你,认识人那么广。我就那一亩三分地,认识的人都能数过来。有麻烦的时候找人都找不着。”
“怎么,有麻烦?”
“项目上有点儿麻烦,不过正在解决。”
“我能帮上什么忙么?”
“不用,快结束了。”实际上,这件事,她根本没看见任何希望。
“陈缘,你好像跟以前不一样了。”
“有什么不一样,还不是重复重复,赚钱赚钱。”
周锐摇头,“不,不一样了。”
服务员上来将锅子摆好,盘碟也一样样上了桌。
陈缘琢磨着他口中的不一样,无非是她现在更能扛事儿,更能独立解决问题罢了。许是生活压力,许是杨子一的离世,让她更清醒了些。
她赫然发觉,没有了执念,整个人有些不知何去何从,不知用什么信仰来支撑生活。她很怕自己一时间乱了阵脚,忘了初衷。
所以她努力地让自己忙起来,填补内心那处巨大的空白。
*
两人吃完饭,周锐送她回家。小区里路灯不太亮,只够照个不摔跤的程度。周围有人也都看不太仔细。
陈缘下车前,从后视镜看见好几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其中好像有高进。他被其余几个人拥进一辆车里。
她不太确定,仔细瞧了一会儿。
“看什么呢?”周锐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
“没什么。”陈缘解开安全带,再回头时,那辆车已经闪闪车灯开出去了。
“陈缘。”
“嗯?”
“我爸催我结婚了。”
陈缘一愣,“啊,那是好事。”
“好事?”
“好事。”
“那你愿意么?”
“周锐……”
“陈缘,我们相处这么久,你应该明白我的心思。我这人没什么不良嗜好,虽然没有多少钱,但也能养起一个家。我想过要娶你。”
陈缘愣神儿了,她不合时宜地想起了高进。他用最粗俗地方式描述着自己的忠诚,他想把他有的都给她。
周锐还在讲话,讲了些什么她没听仔细,只听到后面几句,“……我知道,这个时候,跟你说这些有点不合适。我会等你,等你忘了他。”
周锐口中所说的“他”不知是代表着杨子一还是高进。他并没挑明。
他走在前面,慢步等她跟上,送她回家。
*
高进被几人左膀右臂地挤在中间儿,直到车子开到郊区一栋小别墅。
每每踏进一步,都能想起过往岁月。
现今,院子里依然有人维护,刷了白漆的小秋千仍旧干干净净,像新的一样。好像每天都等着有人能坐上去摇上几下。
高进被几人带进门去。
几人完成任务后,尽数退下,屋里只剩他和一位白发老人。
白发老人站在窗边,手持一杯红酒,西装笔挺,风姿硬朗。
“七叔。”这是个遥远的称呼了。
“你来了?”
“我来了七叔。”
七叔转过身,矍铄如他,添了许多皱纹。高进默默将目光垂下。
“坐吧。”
七叔先坐下来,高进坐进他对面的那张单人沙发里。
胸腔里传出深沉的叹息,七叔笑了。
“阿进!你小子真把我忘了。”
“我永远不会忘记七叔,只是,没脸来见您。”
“呵呵呵……你想多了。我一个老头子,最近总想见见旧人。七叔想见你,不是非得有个理由吧?”
“不。是我应该主动来看您。”
七叔用拐杖轻轻点地,“等不来你,所以就请你来喽。——阿良不在家,你不用紧张。他就是在家,也有我呢。那个混小子……”
七叔默默吸了一口烟袋,“整天恨不得气死我。”
“阿良还好吗?”
“哼,谁不好,他也坏不了。”
说起儿子阿良,七叔颇有不满。
“哎?你结婚了么?”七叔忽然转移话题。
“还没。”
“还单着呢。”
“是。”
“都说了你别这么紧张,我又不是教导处训话的。”
高进抬起眼睛,微微笑了。却还像个不敢忤逆的学生。
七叔眼睛眯起来,“还那个样子,一点没变。你这一走,我身边像少了一百个人似的。也听不见你动静,打听你的人都找不着你。这些年,你跑哪去了?”
“去南方走了一趟,没事闲逛,游手好闲的。”
七叔又笑了,“你小子我可知道,不可能老老实实受穷。在哪你都能风生水起,只要你想,没有办不到的。”
“七叔您太看得起我了。”
“你的项目我听说了,我可以帮你。”
话题终于进入了主题。
七叔主动来找他,并且说要帮忙,条件自是有的。
第33章 我来看你了
“多谢七叔的好意,我何德何能。网值得您收藏 ”
七叔一笑,“我还没老糊涂,脑袋还好使,我说你行你就行。但是我帮你是有条件的。”
高进不讲话,七叔也料到他什么都明白。
“七叔想让你回来帮我。”
“七叔,我是个粗人。”
“我见识过。”
话到这里,两人都有些沉默。
“阿菲离开我这么多年了,我身边也需要个人。你是阿菲相信的人,我自然信你。”
“七叔……”
“阿进,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我已经快七十岁了,你回来,我什么都可以不问。”
“七叔,我已经不做了。”
“我知道。我不是让你回来保护我,我是请你来帮我。你现在不必给我答复,我给你时间考虑,考虑好了就来找我。”
七叔拄着拐杖站起身,纵使矍铄如他,也是苍老了些。
七叔才走出一步去,高进扑通一声跪下来。
“七叔,我对不起你。”
七叔站着,腰背有些酸,声音也透露着疲惫,“你想让我说些什么呢,别说那些,没意义了。”
高进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七叔离去,他还跪在原地,双手握成拳,牙关咬紧。
*
大雨倾城,肃穆的墓园被一场雨刷得洁净阴冷。这里是灵魂的栖息地。只是他们在这里真地得到安宁了吗?
死去的人,年华定格,徒留爱着她的人们独自老去。
白色墓碑四圈沾着鲜花,墓碑也很洁净,定是有人常来打理的。
只是那照片看得出年岁的痕迹。
阿菲那时候刚满20岁,整张脸稚嫩青涩,总是笑着的。她总是缠着他,总是以雇主的身份折腾他。她喜欢他,张狂又浓烈。
自打她离世,高进没来看过一眼。他怕没脸面对她,怕面对她了也不知道说什么,怕他说的全都不是她想听的,怕她想听的他永远说不出口。
高进只用自己冰冷的手抚摸她冷硬的墓碑。
“阿菲,我来看你了。”
不知是不是她的回应,天空忽然来了一个响雷。
“阿菲,我是高进,我来看你了。”
电闪雷鸣,狂风大作,他伫立在墓碑前,孤独寂寥,没人知道他在与她说些什么。
伫立良久,浑身湿透。他对她行了个礼,挺直脊背离去。
骄傲,冷漠,这是她对他说的最多的评价。那就这样离开吧,这才是她认识的高进。
*
雨下这么大,树木被狂风摇晃得快要支撑不住。一个接一个的响雷在耳边炸响。陈缘望着窗外,望着遮盖太阳的乌云,望向他的窗。
他的窗一直没亮,若昨天那人是他,那么他是被一群人带走的,至今未归。
是朋友?朋友不会以这种方式。
是仇人,那他大可不必配合,他身手不凡,不至于被人挟持吧。
朝九晚五,柴米油盐的平凡姑娘无从想象高进面临着什么,又会怎么去解决。她所能想到的场面和办法也都来自于影视剧,没有现实根基,真是恼人。她太笨了。
若是他当真被人掳走,那么他现在怎么样了?是不是已经脱离危险,还是……
越想越紧张,越想越害怕。
不会吧,他那么聪明,那么好的身手,保过大人物,怎么也不会怎么样吧。
可是他前不久才受了那么严重的刀伤,那这回……
陈缘摇摇脑袋,不断提醒自己,别乱猜,没有她的日子他还不是顺利活到了三十年。哪里轮得到她这个小人物在这里瞎操心。
可是……
纠结了半天,她决定打他的电话。
调出电话号码,她心一横,拨出去。
然而,回答她的是自动应答,“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陈缘一时乱了思绪,所有不好的想象汹涌而来。她抓了把伞就跑出去了。
明知他不在家,她还是去碰碰运气,万一他在呢。敲了半天的门,没人应。她又打车去了他的另一处住所。
敲了半天门,也是没人应。她掏出备用钥匙开门。
家里没人,麻将桌还没收拾,洗碗池里堆着没洗的碗筷,好像这人随时都会回来。
然而等了又等,什么都没等来。
她有些后悔,没有留下小六他们任何一个人的电话。
陈缘忽然想起一个人来。
程建接到陈缘电话的时候还以为她有什么进展,哪想她只要了一个电话号码。之前高进那方的人与他们公司通过电话,陈缘不知道对方是谁,只管打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才有人接,接电话的人很警惕,说不认识高进。陈缘一再表示自己与高进相识,说他可能遇到麻烦,那人还是一口咬定她打错了。
“我真不是坏人,我是高进的邻居。我认识小六还有徐丽,你可以给他们打电话求证。你们快点找人吧,万一有什么麻烦就晚了,上次他受了刀伤,这回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对方听她讲了半天,还是那句话,“你打错了,再见。”
“哎?”
陈缘放下电话,毫无办法了。
过了不到两分钟,陈缘电话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她立刻接听,来电的人是小六。
“陈小姐,刚才你打过电话?”
“是我。”
“我知道了,再见。”
事情到了这里,陈缘愈发紧张起来。看来小六他们没有一个人知道这件事,高进难道真地遇上了什么麻烦。
*
这场雨似乎不想停下来一样,越下越大,拉出浓密的雨帘。身在雨中,高进无遮无挡的,从头到脚都是湿的。在这墓园里,他倒像个孤魂野鬼般吓人。
一辆面包车缓缓逼近,停在他面前。
车里下来几个人,站了一圈将他圈住,为首的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头发梳得光洁整齐,一身体面的西装,配合他那个高傲的笑容,倒是一副上流社会的面孔。
“这不是我们进哥么,真是有些日子没见了,没想到在这里遇见你。”
高进将头发搂到脑后,将这人看个仔细,“阿良。”
第34章 我在你家门口
阿良阴沉地看着他;“听说你见着七叔了。”
“见过。”
“还以为你游山玩水,回归大自然了。这么长时间不露面;一露面就有大动静。”
“没想惊动你,所以一直没去打扰。来看阿菲?”
隔着雨幕,阿良始终是微笑的;像是一向很友好。
“要不是因为七叔,阿菲今天还见不着你吧?”
高进不讲话;阿良也耐着性子。
“早不回晚不回的;你这个时候回来,想干什么呀?我那个爹脑袋糊涂了;你也想趁火打劫?”
“打劫?”高进一笑;阿良就心寒。
“怎么;我说错了?”
“我要真想打劫,你这车;这些人;就连你;都是我的。”
阿良怒目圆睁,随后软下态度;烟头儿弹进水坑里。
“是;我爹和我妹眼瞎,看不清你的真面目。只有我看的最清楚。你想什么,我都知道,我告诉你,我不会让你得逞。你从我这里,从七叔那里什么都得不到!”
“阿良,我从没想过。”
“收起你的那套假情假意,在我这不管用。全天下只有我妹阿菲一个傻瓜能被你骗得团团转,为你这个畜生去死!”
高进迎着他愤怒的目光,“阿良,过去的事,你说什么我都认。”
“你认,你认有他妈屁用,阿菲已经没了!”
“那你想怎样?”
“我想怎样?”阿良的笑容像从不曾出现过一样,变得暴…虐狠厉。
他揪起高进的衣领,鼻翼一张一合,“我想你死。”
“我还没到时候,更不会死在你手里。”
“高进我告诉你,不用你在我面前嚣张。七叔给你面子你才有路可走,我可不是七叔,我没那么大度。
我恨不得你死!把阿菲还回来!”阿良松开他,伞早就扔了,从头到脚也湿个痛快。
他在雨中不住地给自己降火气,可还是控制不住,对高进挥了拳头。
高进没闪,没躲,被他连连打了好几拳。他下手不轻,高进全没还手,窝在地上吐了口血水。
“还手!还手啊!你他妈不是很厉害吗?来啊!”阿良扯开衣服和领带,撸起袖子,作势把他拎起来又是一拳。
“还手!我让你还手!”
高进不闪不躲,不知挨了多少拳头。他躺在地上,雨帘砸进他的眼中,口中。他咧着嘴,望着灰色的,阴沉的天,畅快地笑。
此时,耳边听得一声急刹。小六,马立,光头,阿木几个都到了。
“进哥!”小六扶起高进。
其余几人站在他前头,与阿良他们剑拔弩张地对峙。
高进喊了一声,“你们几个回来。”
“进哥!”马立反对。
“回来!我没事,别动手,听我的。”
马立和光头捏着拳头退到高进左右。
高进站起身,衣服上的血渍被雨水冲刷得晕了一身。
他搂起头发。眼角裂开,血水顺着脸颊往下淌。来到阿良面前,一双带着戾气的眼睛注视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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