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厓海义情录-第2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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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带着的人马沿着山路走着,突然发觉在西边山上有一片极隐秘的空地,空地上扎着上百个帐篷,帐篷外点着火,帐篷内亮着火光,外面还有数不尽数的马匹,却不是张圭的兵马又是什么!程其全大喜,笑道:“这便是那人的兵马了!”又赶紧叫了个人过来,吩咐道:“赶快去东边告诉三当家,说是他们的兵马已经在西侧找到了,让三当家只准备待会放火箭就行了!”三当家自然就是徐烈了,那人飞奔而去。此时乔洛怯问道:“程帮主,我们做什么?”程其全道:“我们在这里悄悄挖陷坑,待会打起来的时候,把那帮人往这里引,让他们都摔在坑里,我们再向坑里放箭!”说到这里,下一拨的五十个人也到了。
一拨又一拨五十人纷纷上来了,众人在这里悄悄挖陷坑。待得四十余个方圆六尺宽的陷坑都已经挖得一人多深了,众人又在这坑上面覆上衰草,掩上些浅雪,又都插上了一根苇草以作标志。程其全道:“好啦,这坑挖好了!”又对义龙帮众兵道:“你们自己可要注意着点苇草,别掉了进去!”他转身对乔洛怯和几个义龙帮头目说了几句话,乔洛怯担心道:“就你一人在这里,能成么?”程其全道:“老弟,放心,这里我能应付得来。”
却说那边义龙帮的西侧峨眉山人马都上去了,坑都挖好了,这边张圭还是在听这僧人聒噪不休。因为屋内有这僧人说话,风声也大,加之张圭还有些困倦,是以他没有听到外面义龙帮的士兵上山的声音。
这僧人又道:“张居士,一旦破除了执念,你就可以一点点解除这修行的障碍,便可以大彻大悟啦。”张圭听得心烦,道:“高僧,这佛法之事,我是着实不懂,佛学上的话啊,我就听过一句,那就是:放下屠刀,立地成佛。别的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您以后要是有问题,或者喜欢讲佛,就找旁人去罢!”
那僧人看着张圭,幽幽地叹道:“那居士怎么不放下屠刀呢?”张圭一听,愣了片晌,后又冷冷道:“我知道你来的意思。”张圭心道你们这帮没用的僧人,方丈死了只会跑到老子这里来烦。
突然,门被打开,却是张天阡。原来他今晚正在房间苦思,想要完善自己一个一直使得不太灵光的鞭上招数,想到一处突然没有办法继续贯连下去,便带着长鞭来张圭这里询问。蓦地里,这张天阡看到了这个僧人的正脸,一下子愣在原地,突然间发疯了一般高喊:“你这个贼子,你怎么在这儿!”便即出鞭向那僧人打去!
却道那僧人是谁?正是义龙帮的李至英是也!原来他为了掩护士兵上山,甘冒奇险,假扮僧人来和张圭说话。此时张天阡见到他,当真是见到仇人了,怎能不分外眼红!这张天阡大叫:“爹,他不是什么好人!他曾经害过我!”李至英见到张天阡,知道他自己马上要暴露了,一跃避过张天阡那鞭,一把扯下僧帽,大喊道:“老子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义龙帮李至英是也!你这杀才好没礼貌,你祖宗我正和你爹讨论佛事,你******进来闹个屁!”说罢抽出一支判官笔,使出招数来和张天阡斗在一处。
张圭一见,本来就觉得这僧人可疑,此时见他自报姓名说是义龙帮的,还害过张天阡,那就更是没有不打之理!只见那李至英一支判官笔上还有墨,张天阡知道这墨有毒,是以非常小心,还大喊道:“爹,笔上墨有毒,小心!”
张圭一双肉掌呼啸生风,张天阡一条长鞭也虎虎生威。李至英这判官笔本是用来点人穴道的,可一来这张天阡长鞭挥舞,自己太难靠近,二来张圭武功比他高出太多,他也不易点中他穴道,是以只能仗着自己身手敏捷,来回跳跃以避两人。
过了一会儿,李至英已经严重不敌两人,他大喊:“你们两个打一个,说出去不丢人么?”张圭道:“嘿嘿,我们父子俩对一个是两个人一起上,对一百个也是两个人一起上。”张天阡怒喊:“待会擒到你,定要你零碎受死。”李至英笑道:“乖儿子,你教你老子零碎受死?”他这样说乃是将张圭和张天阡都骂了,两人不由得怒火中烧,功夫更是不怠慢。
蓦地里,张天阡手里长鞭一个“轻云暗影”,在半空绕了一个圈子,随即虚虚实实地击将下来,看似飘忽不定,实则却让人没有办法避开。李至英连忙要从侧边翻走,可是张圭早就料到这一着,在侧边一个“红霞贯日”一掌将李至英击中,李至英一下子摔回到那长鞭下,张天阡见李至英摔来,变击打为转圈,数圈扣下,将李至英周身缠住,李至英登时便动弹不得。
张天阡冷笑道:“看你这回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张圭在后,一个拳法的“沉”字诀使出,将全身的内力都集在右手上,猛地击向李至英的后心!李至英脑中登时“嗡”地一声大响,不自觉地吐出一口鲜血,内脏尽损,耷拉下脑袋人事不知。
却在这时,房门被一脚踢开,却是乔洛怯和其余几位义龙帮头目!他们听了程其全的话,来这里相助李至英,却没料到晚了一步,这李至英已然受了重击。乔洛怯冲进来怒喊道:“兀那奸贼,害我兄弟,我乔洛怯今日与你不共戴天!”说罢长剑“噌”地一声出鞘,一个“清波流转”,剑尖“嗡嗡”作响,便来挑那张天阡的长鞭!张天阡连忙收回长鞭,李至英倒在地上,那几个义龙帮头目冲过来扶起李至英,而后便来与张圭相斗。
那张圭见陡然来了这般多人都要与自己作对,正是错愕处,可是敌人在前进招,自己也是不得不打。却说这边张圭和张天阡正与这些人打得如火如荼,那边还有个程其全是他俩不料的。
却道这程其全看着张圭的兵马,正想着如何要引他们过来,想来想去,总没甚计较,索性他便用一个简单法子。程其全将部分兵马藏好后,叫一些弓箭手到帐篷那边去放箭挑战。这边弓箭手到帐篷那里去放了箭,可是这箭一放出来,只惊动了少数一些帐篷里的士兵。却见这些士兵拿兵刃出来,见到义龙帮的人,心下大惊!两方斗在一处,这义龙帮的弓箭手也不恋战,忙地往这边陷坑过来。这张圭士兵一劲儿直冲,却不料前头又现出一大帮兵来!这些兵原是程其全藏好的,此时勇猛直上,直将张圭的这些士兵都逼下陷坑中,那弓箭手便往里送箭,顿时哀嚎声大作。剩下的张圭的兵马出来的晚了些,过来时,早已见到那些陷坑,便不再中计,与义龙帮的人斗在一处!
却见这边刀剑齐上,那边斧叉并举,两方人马拼杀在一处!程其全也拎起一柄单刀,进阵中拼杀。这张圭的兵马被杀得狠了,心头胆怯,都是一股脑儿的往东边跑,怎料东边徐烈早已经安排好伏兵,箭头处都已经绑上了干草,见张圭的兵马来了,一声令下,箭头点火,只见纷纷的火箭往这边射来!却道无勇之师,见了箭上有火当真是吓得魂飞天外!可这些士兵后有追兵,前有火箭,当真是无路可逃,不一会儿他们的衣服上便都起了火,纷纷倒在地上扑打!山林中火光翻涌,张圭这些兵马片刻间就折了四五百人!
他们知道不能再到东边去,只得回头拼杀,可东边的义龙帮士兵也冲将下来,顿时将张圭的士兵前后包围!张圭一个领头士兵,看己方士兵马上至临绝境,连忙向天上发射了一个信号弹,向张圭求救!
这张圭正在这屋子里和那几个义龙帮头目打得难解难分,突然之间听到了信号弹声响,脑中“嗡”的一声,知道己方兵马出事,连忙大喊:“儿子,快和爹去看看兵马!”说罢拳掌连番出击,将那几个人逼退,又看到张天阡没有办法跳出和乔洛怯的打斗圈子,飞身而来,一个“乌云掩月”,身子飘忽不定,将乔洛怯的剑招弄乱,随即拉住张天阡的手,两人便夺门而出!
这两个人轻功极佳,飞快地赶到了西边驻扎士兵地,却见士兵已不见,陷坑中都是死尸,张圭大急,又连忙向东飞奔,却见两方士兵正在交战!张圭和张天阡冲进了阵中,左掌右鞭,一阵狂杀,义龙帮的士兵登时折了好几百人!程其全虽也在阵中,可看到两人杀得勇猛,自己武功又是平平,竟是不敢上前厮杀!徐烈飞身而来,叫道:“帮主,你且别上前,我来与他俩相斗!”说罢提着一柄腰刀向前杀去。便在这时,乔洛怯和几个头目赶来,和徐烈一起,又是与张圭、张天阡斗在一处!
张圭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上山来与我为难?”乔洛怯怒道:“你自己做的好事,你自己心里知道!”说着又是剑招连连,向他击去。张圭何等样聪明,听了这话,立时便想到了陆尹琮!他心中叫得一声苦,便不再恋战,对着阵上己方士兵喊:“快别打了,和我走!”便飞身而去,张天阡自也是和父亲一起飞奔而去。乔洛怯还有义龙帮的头目紧随在后,两方士兵也都是紧紧跟着。
却说在这之前,尹孤玉、阮惜芷和怜玉三人来到那隐秘去处去放陆尹琮。三人来到那困着陆尹琮的小岛上,阮惜芷看着那些围绕着参天大树的重重藤蔓,刚想拿那锋利长刀去割,却听尹孤玉在旁冷笑道:“我围的这藤蔓,别说是用长刀割,便是你会飞,也是飞不出来的。”惜芷在一旁呆住,怜玉道:“恳请夫人放了陆尹琮。”尹孤玉蓦地双眼泛红,轻声哽咽道:“当然。”便走了进去,片晌后,带了那陆尹琮出来。
却见陆尹琮穿着一身深青色棉袍,显是那尹孤玉带他上山时给他穿的。他又是消瘦了不少,出来的时候还按着腰,肯定他身上的伤还没全好。惜芷道:“多谢夫人。”陆尹琮看着三人,道:“这是……”惜芷双目泛光,笑道:“我们来带你出去。哦对了……先把解药吃了!”她去翻衣袖,可那解药被她缝在袖子里,一时不太好拿。尹孤玉道:“罢了罢了,下山后再吃吧!现在我们赶快出去!”
四人连忙出去,刚一见天,却见张圭远远赶来!张天阡跟在父亲身后,瞧见了四人,一时方寸大乱,连忙冲着己方士兵喊道:“放箭!”只见无数乱箭从身后张圭的士兵那里射来!四人纷纷躲避乱箭,怜玉一个不防,躲箭竟躲到张圭这边,张圭拉过怜玉,将她举过头顶,嘴中骂道:“好个贱婢!好个贱婢!”一把将她摔了下来,怜玉登时口喷鲜血,昏晕在地!张圭又待跑过去去拉陆尹琮,猛地乔洛怯和徐烈两人赶到,看到了张圭,不由分说,扑上去便和他斗在一处!张天阡也被另几个义龙帮头目缠住,一时脱不了身。
却说这边陆尹琮见乱箭飞来,一把拉住就在身旁的阮惜芷和尹孤玉,箭不长眼,可是陆尹琮挡在二人身前,腾挪矫矢,硬是没让箭靠近惜芷和尹孤玉。惜芷见漫天的流矢,不见了怜玉,可却哪能看得到怜玉躲在了哪里!
陆尹琮一下子见到这般多的士兵,一开始以为是本会的兄弟到了,正自高兴,可他却迟迟没有见到本会的兄弟,心头疑惑,再一定睛瞧,却发现这些人根本不是厓海会的兵马!可眼前确是有两股士兵在交战,那来救自己的到底是什么人?他正在暗暗纳罕,突然发现和张圭斗在一起的竟然有本会兄弟乔洛怯!
他大喊:“哥哥!”又拨掉了十余支飞来的箭,惜芷和尹孤玉仍在陆尹琮身后躲避。乔洛怯看到陆尹琮,大喜,叫道:“兄弟!”可剑招一刻也不敢放松。
这边陆尹琮身受重伤,毒也未解,还要去拨掉飞矢,哪还能去相助乔洛怯!只听张天阡对他的士兵喊道:“上去拿人!”张圭的士兵得令,一部分人还在放箭,一部分人便扑上来拿陆尹琮等人。
和张天阡打在一处的一个义龙帮头目看陆尹琮危险,连忙上来相救。陆尹琮问道:“敢问兄弟是什么人?”那人道:“义龙帮。”陆尹琮道:“今日相救之情,陆尹琮没齿不忘!”说着腋下一下子夹过一个兵搠上来的红缨枪,反手一拳,那人被打翻在地,陆尹琮便拿着这红缨枪与众兵打斗,好在他虽习棍棒之法,可是素来枪棒的路数都是一样的,他的武功招式也能使出来十分。
便在这时,那和张天阡打的义龙帮的几个头目因少了一人,渐渐落于下风,他们都知道一旦敌张天阡不住,这张天阡便要去拿陆尹琮,心下一个个不由得都是大急。乔洛怯眼见情势危急,心念一转,突然间一声唿哨!
只见两匹高身膘肥的红色大马疾驰而来!这正是乔洛怯夺来的那两匹马。乔洛怯右手剑招连连,左手拉过缰绳,将马头对准了陆尹琮方向,一拍马屁股,那匹马便向陆尹琮那边飞奔过去。乔洛怯想让陆尹琮先骑上这快马奔下山去,他为了防止别人骑上另一匹马去追,连忙让身边这匹马重新杀回阵中。
张圭一看这马跑得奇快无比,心想陆尹琮要是骑上这马那还了得!心中一急,手上功夫登时大乱。却见乔洛怯长剑连连进招,刺向张圭周身要害,一个三分剑法,嗖嗖嗖三剑快速在张圭身上疾点,张圭一个不防,胸口上中了一剑,却道乔洛怯这三分剑法,虽是轻盈快速,可是也暗蕴后劲,张圭伤口登时血流如注。徐烈这时一柄腰刀横切过来,张圭没有避过,腰上被砍了一刀。张圭大怒,以掌法粘过那徐烈手臂,反手猛地击中那徐烈胸口,却见徐烈吐了一口血,倒退了数步方站得住。
这边陆尹琮看到了这马跑过来,知道了乔洛怯用意,他担心乔洛怯打不过张圭,喊道:“哥哥,你能打过这老贼么?”乔洛怯喊道:“兄弟快走,这里有我来对付!”陆尹琮见乔洛怯剑法神勇,微微放心,又用枪搠翻了几个士兵。那来帮陆尹琮的义龙帮头目喊道:“陆将军快上马罢,这边我来帮你挡着!”陆尹琮道:“多谢大哥。”陆尹琮回身一把将阮惜芷抱上马,待要再抱尹孤玉上马时,尹孤玉一把拉过了他的手,竟是声泪俱下。她颤声道:“孩子,你不知道咱们俩是什么关系,但也终不用……不用知道。今次我不离去,你不用带我走。只是,只是我们这一别,还能什么时候再见!”说罢已是泣不成声。陆尹琮跪翻在地,“咚咚咚”三个头磕得山响,轻声道:“多谢大恩。”尹孤玉哭道:“你快走罢!”陆尹琮点头,回过身去。只见尹孤玉望着陆尹琮的背影,清泪满面,哽咽难平。
却说阮惜芷在马上四处张望,可就是不见怜玉的身影,心头大急,便在这时,一个兵猛地拉住了她的衣袖,将她一下子摔下马来,阮惜芷登时晕了过去。陆尹琮扑上来一把抓住那兵的衣领,将他远远掷了出去。陆尹琮连忙抱着阮惜芷上马,低头一看,却见几粒药丢在地上。原来那士兵扯惜芷衣袖时,将她衣袖扯破,那三粒软骨毒的解药便掉在地上了。陆尹琮刚要下马去捡,却见后头又有不少士兵冲将上来,陆尹琮不想和他们再打,在马上一弯腰,只在那药掉落的地方抓了一把。却说那三粒药没掉在一处,他这一抓只抓上来了一粒,但后头士兵眼见便要上来,陆尹琮不待再抓,连忙一拽缰绳,带着阮惜芷飞马而去。
张天阡刚将这几个义龙帮头目个个重伤,忽见陆尹琮带着阮惜芷飞马离去,他想骑马去追,可陆尹琮那匹马奔跑之快,当真世所罕见。他情急之下,拿过弓箭,拉成满弓,控弦发箭!却见这箭“嗖”地一声飞出,宛如流星破空,速度奇快。那箭将将追上陆尹琮,陆尹琮才听到箭声,连忙向一侧躲闪,可那箭还是擦破了右臂。
这边乔洛怯和徐烈还在和张圭打斗,那张圭又受了几剑,本是周身疼痛难忍,出掌凝滞,又看到陆尹琮已经跑了,当真是万念俱灰!他和乔洛怯打着,渐渐觉得对方招数愈来愈快,自己根本难以招架,心下不由得想:难道我张圭今日要葬身于此?
张天阡知道陆尹琮再难追回,心中奇怒,出鞭愈发凛厉。不一会儿,连同之前帮陆尹琮的那个头目在内,和张天阡打的这些义龙帮头目全部毙命于张天阡长鞭底下。张天阡见父亲不敌,连忙飞身而来和乔洛怯打在一处。
却见徐烈和张圭打在一起,徐烈武功本是照张圭有颇大差距,还受了伤,他却还是可以和张圭打个半斤八两,可见张圭此时有多么魂不守舍!而另一边张天阡和乔洛怯斗在一处,乔洛怯见陆尹琮离去,心神安定,出剑更是轻快;而张天阡心中又怒又急,长鞭挥舞,也不留半分余地。两人一个使剑,一个使鞭,招数变幻莫测,两条身影腾挪疾跃,端得是好看非常!
却见乔洛怯手腕一挑,立剑用剑尖向张天阡前身点啄,剑力达至剑尖,张天阡向左翻倒,右手回鞭,甩将过去,乔洛怯左足一蹬,猛地飞起,避过这鞭的同时,自上向下使剑刺来。张天阡抖鞭成圈,环住乔洛怯的长剑,乔洛怯见招拆招,长剑也顺着长鞭圈转,一下子猛地脱离开鞭圈,一个“釜底抽薪”,竖着剑身,长剑向张天阡推去,这张天阡手腕上中了一剑,鲜血横流。
却见那边张圭已将徐烈打成重伤,又扑过来和张天阡一起与乔洛怯打。只见徐烈满口鲜血,口齿不清地道:“乔兄弟,你快走罢!”这边张圭怒对乔洛怯道:“你之前说和李至英是兄弟,后又和陆尹琮称兄道弟,你到底是义龙帮的还是厓海会的?”乔洛怯道:“老子是厓海会的!你便怎样?”张圭道:“好啊!陆尹琮跑了,抓了你也不错!”说罢精神一振,手上劲力大增,掌掌都是杀招!
徐烈大喊:“乔兄弟,你快走吧!待会他俩抓了你,我们不是功败垂成么!”乔洛怯看到这两人联手,深感确实不太好对付。可乔洛怯对义龙帮全倾救人大为感激,怎能便丢下他们走?于是喊道:“徐大哥,我不能丢下你们!”徐烈道:“乔兄弟,你不走,我们死得一点价值也没有!”乔洛怯一听此言,大为悲拗,手上剑招愈发快了。徐烈又道:“天下众多反元帮会,都是拧成一股绳的兄弟,我们这回救陆将军是为了反元大业,我们……我们死得一点都不冤!”他又吐出一口血来,接着道:“你如果还是不走,又被擒住,太也……太也不识时务了!那……才是对我们不起!”他最后一句话竟是拼尽全力喊出来的。
乔洛怯看到徐烈如此,心中悲痛,知道他说得对,于是便不再恋战,一声唿哨,将另一匹红马唤来。乔洛怯剑招加快,一个“飞花流泻”,那长剑便似落花点点,教人眼花缭乱。一时之间剑光泠泠,这一招出手,竟是将张圭父子逼退了好几步!乔洛怯趁机飞身上马,抢过去扶了徐烈也上了马,刚要飞奔,突然这马一声长嘶,前蹄扬起,竟是人立起来!乔洛怯一看,竟是有个姑娘伏在地上。他不及细想,连忙将这姑娘也拉起来放在马上,三人一骑,便向前冲。这张天阡双足一蹬,飞身跃来,长鞭矫矢而至,乔洛怯在马上一剑劈过,鞭剑相交,“噌”地一声,张天阡长鞭险些脱手。乔洛怯提着马缰,便向张圭冲去,这马跑起来神勇无比,呼啸生风,张圭哪敢硬撞,忙避了开,就在这闪躲的一瞬,这匹红马已载着三人疾驰而去。张圭望着马后尘埃,一时之间怔在当地。蓦地里头一阵大痛,他“啊”地一声叫喊,扑翻在地人事不知。
第59章 娴姝英侠踏走杂味路 俏灵豪客罗织情义局 (1)
夜色冷,仰望斜天处,不见阑干北斗。
只见一骑红马奔在只剩一层浅雪的雪地上。马上前后两人,前头那人垂首,犹在昏迷;后头那人左手握着马缰,右手扶着前头那人的身子,而他的右臂还在滴血。这二人正是陆尹琮和阮惜芷。
在雪地里奔了良久,这马便进了一片枯树林中。陆尹琮手臂流血颇多,进了树林后,他将马勒停,撕下一片衣襟来,要裹住伤口。
便在这时,阮惜芷悠悠醒转。她发觉自己坐在一匹红马上,转头一瞧,只见身后那人正在包扎伤口。陆尹琮单手包扎伤口颇感吃力,阮惜芷轻声道:“我来罢!”接过那片衣襟,缠住陆尹琮的右臂。陆尹琮笑道:“姑娘醒了,这真好!”惜芷边包扎边问:“这是怎么受的伤?”陆尹琮道:“一支快箭从身后来,没躲开。”惜芷包扎好了,微一抬眼。只见如此近的距离,两人目光相接,惜芷顿时脸上一窘,又别转过了身子。她垂首玩弄衣襟,突然发现自己的衣袖破了,心中大惊,一翻开看,解药已不见。她颤声道:“那解药……解药不见了。”陆尹琮在身后笑道:“在我这里!”阮惜芷忙回身一看,只见陆尹琮从袖子里拿出一粒药来。他又是清朗一笑,道:“当时解药掉在地上,我只捡起了这一粒。”惜芷笑道:“一粒大抵也是够了。你快吃了吧,这样你的毒就会解了。”陆尹琮答应,将解药吃了下去。
陆尹琮道:“阮姑娘,我……你对我这般恩情,我真不知道怎么还你。”惜芷微微一笑,打趣道:“唉,是呵!我那次给你通风报信,这次救你出来,你啊,慢慢还罢!”她把陆尹琮救了出来,心头高兴,也是开起玩笑来。陆尹琮笑道:“好,我慢慢还呵!”
陆尹琮正要查看路怎么走,突然见前面的阮惜芷大叫了一声“啊呦”,便要摔下马去。陆尹琮一惊,忙用手轻轻扶住她,问道:“姑娘,怎么了?”惜芷回过身来,已是清泪点点,愁容满面,她道:“怜玉!我的使女没逃出来!”
陆尹琮一听,心头一惊,可他没有犹豫,当即调转马头,意欲回去救怜玉。惜芷心神大乱,任由这马跑了一阵,可她随即如梦方醒,大声喊道:“别……别回!”
陆尹琮翻身下马,垂首道:“阮姑娘的大恩,我陆尹琮真是一辈子都没法报答。而今我一时疏忽,忘记了怜玉姑娘,如果怜玉姑娘因我而玉殒香消,那我当真是万劫不复了!便是我陆尹琮再一次陷进那险境之中,也要保怜玉姑娘万全。”
惜芷望着他,不由得潸然泪下。她道:“你若回去,再次陷进那龙潭虎穴之中,便是对不起我们!我刚才是糊涂了,才如此发作,其实……其实怜玉说不定已经被救……”惜芷哽咽又道:“你且听我一言,如果她被拿,恐不会立时遇难,等你召集了你的兄弟都过来,那时再要人便容易得很了。”
陆尹琮怔忡而立,道:“如此也好,可我总怕那姑娘遇到危险,那我陆尹琮一生便过不去了。”惜芷安慰道:“怜玉她素来机灵善变,而且张天阡知道她是我的使女,又与你有关,不会随便杀她的。”她素来以为陆尹琮是草莽豪杰,可没想遭逢此事,他当真还有如此细腻之感情,这不禁让惜芷微感讶异。可安慰陆尹琮的话是这般说,她自己心里也终不知怜玉命途几何,但她是决计不会让陆尹琮掉马回头的。
陆尹琮翻身上了马,他道:“阮姑娘,今日那张天阡若是敢拿了怜玉姑娘,我陆尹琮来日必救得她出来,若……若是怜玉姑娘不幸死于非命,我也定会报得此仇的!实则,陆尹琮浑不惜这身家性命,只是我武功此时未复,若白白前去救人,定会重被那歹人擒住,实为不智;况且陆尹琮身负大恩,就这样鲁莽救人实是辜负了姑娘和那些义龙帮的兄弟们,实为负义;陆尹琮与那张家的仇还没报,这条命不能让他们废了,虽然这是最末一节,可我心里究竟大为不甘!我知道此举实在太也狭隘,当真是小人心肠,我陆尹琮从此恐再难俯仰无愧!”
阮惜芷听了此言,不禁暗赞好一个懂理高义的至性男儿!她轻道:“你若是小人心肠,那全天下人的心肠就都是小小人的心肠了!”陆尹琮道:“姑娘如此说,那陆尹琮当真是惭愧无已了。”
两人便又掉了马头,向前跑去。这林子非常大,岔路不断,加之夜色昏暗,半点月光也没有,辨路当真是困难无比,陆尹琮便也只能信马由缰地奔着。
却说花开两朵,各表一枝。那边陆尹琮和阮惜芷趁着夜色奔逃,这边乔洛怯也夺路下山来了。他马背上卧着徐烈和那个女子,三人一骑。这马跑着跑着,便也进了这片大林子。乔洛怯知道陆尹琮大抵就在自己前方,便想快马奔去找到他,可他十分担心徐烈的伤势,便寻了个隐秘的地方,轻轻下马,将徐烈抱下来靠在树边。
只见徐烈身子冰冷,脸色发青,双目紧闭,口边是一大片凝固了的血渍。乔洛怯喊道:“徐大哥!”那徐烈全无反应,乔洛怯心里一凉,把手放上去探了探徐烈的鼻息,这才发觉徐烈已经死去。乔洛怯一呆,蓦地心头大痛,双眼登时溅出泪水!他紧搂着徐烈的尸身,一时之间哽咽难平,惟能断断续续地喊着:“徐大哥……徐大哥!”
寒夜黯淡,冷风吹着乔洛怯鬓边的碎发。他哭了一会儿,想要将徐烈下葬于此地。乔洛怯看着徐烈脸上的血渍,想要找水把血渍拭净,可这里除了地上的薄雪便再没有水了。乔洛怯不愿让地上的雪拭在徐烈脸上,他便抹了几把脸上的泪水,用泪水将徐烈脸上的血渍拭净。随即他长剑出鞘,用剑挖起坑来。
坑挖好后,乔洛怯将徐烈放了进去,又慢慢地将土覆上。他割了块硬树皮以作墓碑,一剑划破手指,拿着树皮便待要往上写字。他想写“反元义士义龙帮徐烈之墓”几字,这“反”字刚要写上去,猛地醒觉这墓碑要是让狼心狗肺的蒙古鞑子看去了那还得了!他手指便即停下,不由得大骂蒙古鞑子,几乎问候遍了蒙古人的祖宗!骂过片晌,心里解了气,又不禁为徐烈的死而难过。他垂下泪来,在那硬树皮上写了几字:义士徐烈之墓。
乔洛怯把写好的硬树皮插在土丘上,又是怔忡良久。突然,他想起了马上还有一人,连忙起身,去看马上那个伏着的姑娘。
他将那姑娘放正坐在马上,自己也上了马,向那姑娘看去。饶是夜色昏暗,他还是认出了这姑娘正是乔洛愚让他寻找的那个姑娘的使女。乔洛怯不由大奇,嘀咕着:“咦?她怎么在这儿!”他之前也看到了陆尹琮逃走之时马上还有一个姑娘,此时不由得纳罕道:“难道那和老弟一起走的是洛愚的心上人?”
此刻在马上的这个姑娘不是怜玉又有谁!她被张圭摔成重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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