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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剑神曲(第二部)-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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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剑齐出,山河辟易。

庞大的圣殿中,充盈着绚烂瑰丽的六色剑华,亮丽的光澜层层叠叠向着四下翻滚卷涌,映照在人的脸上,映照在大殿的明柱上,令所有的一切都突然失去了光彩,甚至连号称云林三宝之一的降魔珠,也变的黯然失色。


仿佛,这里的一切都成为了伏魔六剑的陪衬,仅仅是因为衬托她的瑰丽壮观而存在。

阿牛瞠目结舌的问道:“丁小哥什么时候练成了这么厉害的御剑术?”

盛年微微一笑,悠然的啜了口烈酒,回答道:“不,这是一套剑法。”

阿牛楞了楞,凝神仔细再观量,果见那六把光剑旋转交错,一招一式居然都出自与翠霞派的正宗笺路,便恰似有六位顶尖的翠霞宿老同时出手,六剑齐舞,攻守之间天衣无缝,浑然一体。


那条金龙被伏魔六剑牢牢困住,一任其如何的狂舞奔腾,施展出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法冲破重围,闪展趋避的空间一步一步的压缩减少,只徒然作着困兽之斗。

光剑跌宕起伏,气象万千,编织出一幅幅波澜壮阔、心驰神摇的奇丽画面。

光剑击中飞龙的频率越来越高,金色的龙身上接二连三的爆出蓬蓬流光,原本绚丽耀眼的光焰却之间黯淡,锋芒已完全被伏魔六剑盖过。

一执大师脸庞上涌起一层赤红的血色,雪白的虬髯戟张倒立,双手虽然还在源源不绝的吐出真元,以支撑住遥遥欲坠的降魔天龙,然而头顶上愈加浓厚的青色水气,却已经预示他丹田内的真气几近透支,败象至此显露无遗。


六大剑派的所有人已经能够绝望,颓丧的目睹着降魔天龙被伏魔六剑一点一滴的蚕食吞噬,谁都失去了说话的心情。

无涯大师愁眉不展的站在各家掌门耆宿的拥簇中,暗自苦笑道:“难道是魔教命不该绝,竟连一芝师叔也要败在这年轻人的手中?

“错过今夜,不知何日才能再有如此大好良机,无为师兄的大仇更不晓得要等到哪一天!只是那些中毒弟子若得不到殿青堂的独门解药,又该如何是好?”

他正自忧心忡忡,猛听一执大师声如雷鸣,沉声喝道:“阿弥陀佛——”头顶一蓬金光乍升,转眼幻化出一个宛如真身的光影冉冉浮起。

无涯大师身旁的钟南山,骇然叫道:“元神出窍!”话音里又惊又喜,燃起了最后一丝希望。却是一执大师眼看败局已定,竟横下心来祭出元神,不惜损耗数十年的佛门法力,也要与丁原拼得鱼死网破。


那元神与降魔天龙合于一体,立时金光大盛,直激得伏魔六剑上下弹飞,镝鸣不已,落入一片风雨飘摇之中。

一蓬金光过处,就似雷霆千钧势如破竹,六把上古仙剑堪堪只有招架之功。

六大剑派欢声雷动,年长者自恃身份不能太过放肆,年轻弟子却早已喊破了嗓子为一执大师助威鼓劲,双脚跺得地面如滚雷般咚咚直响。

丁原蓦然一声清啸,周身乳白色的光岚呼的高涨,左手五指捏束成峰,微微朝上翘起,低喝道:“六剑合一,破!”

空中的六柄仙剑齐声镝鸣,声威震天,齐齐冲天而起,就象六束绚烂的缎带披散飞扬,随着丁原左手剑诀的变化,轰然融会一处,六色彩光交织旋转,凝铸为一束亮白色的三尺剑光,高悬如月。


降魔天龙发出一记震耳欲聋的吟响,化做一溜烁目金光直射光剑。

伏魔仙剑鼓荡罡风,毫不示弱,竟以一式翠霞派的“银河倒卷”直迎其锋。

仙剑皎皎,澄如明月;天龙熠熠,只炽似昊日。

“轰”的一声巨响,惊天动地,是筑的大殿战栗着剧烈晃动,一团磅礴无俦的气浪铺天盖地的爆裂开来,夹杂着灼热无比的流火离光,弥漫膨胀。

伏魔仙剑呜咽如诉,在空中散放成六束弧光,朝着不同方向犹如天女散花似的陨落。

蕴藏在其中的剑魄,凭借着自身的灵性,徐徐控制住剑光的走势,拖曳着一条冗长的光尾,重新收回主人的丹田,乖乖的蛰伏下来静待,修复大损的灵力。

而那条降魔天龙更是支离破碎,一百零八颗佛珠四下飞溅,梅花间竹似的一一迸裂,碎裂的残渣,根本再禁受不住大殿中呼啸肆虐的光谰挤压,转瞬化为齑粉,飘荡在空中,就好象正下着一场暗红色的光雨。


一执大师的元神,从溃散的天龙中弹射而出,抛洒出一溜血光,艰难的归还肉身之内。

他全身的袈裟尽为伏魔剑气所伤,撕裂成一条条猎猎飞舞,颔下的胡须根根断裂,仿佛飞絮在风中载沉载浮,已是遍体鳞伤。

“哇——”

一口热血喷薄飞溅,一执大师瘦小的身躯摇摇欲坠,触目惊心。

丁原周身在大光明符的护持之下反倒无碍,他强压住胸口倒涌的气血,将挤压满腔的仇恨再化作冲天豪气,身剑合一飞射而至。

一执大师不知是无力再战,还是因降魔珠尽毁而心灰意冷,魂不守舍,竟呆呆的站立不动,犹如泥塑的佛像,双目神采涣散,面色惨白。

六大剑派中人齐齐惊呼,却苦于拼命抵御激荡的光谰罡风,自顾不暇,欲待救援已是鞭长莫及。

许多人情不自禁闭起双目,着实不愿看到百年多来被誉为云林神僧之一的一执大师,就这样死于丁原剑下。

一直置身事外的一恸大师,却突然飞身而起,去势逾电,双手合十,推出一道浩然金风,欲将丁原截下。

不料横空掠出一道紫色身影,双掌闪电连击,轰出千百条光影,层层叠叠筑起一座无法逾越的铜墙铁壁。

“砰”的一响,一恸大师的金刚印正打在光墙上,两厢真气相抵,竟是谁也没占到便宜。

一恸大师心头微凛,借势飘身定在空中。只见那神秘妇人容雪枫,意态悠闲,冷冷道:“一恸大师,凭您的身份,怎么也做出背后偷袭,以多打少这中不入流的下作事来?”


一恸大师哭笑不得,他只想阻止丁原,却哪里想背后偷袭?更加没有以多打少的念头。但在这工夫,一恸大师也实在没心思去辩解,目光投向另一边。

就见丁原手持雪原仙剑,剑锋死死顶住一执大师的咽喉,神情森然,嘿嘿冷笑道:“老和尚,你也有今天!”

话里有说不出的畅快,更透漏出刻骨铭心的仇恨。

一执大师面如死灰,眼睛轻轻闭起,再不看丁原一眼,徐徐道:“你若想为令师报仇雪恨,只管下手。老衲技不如人,无话可说。但要想老衲向你低头认错,却是痴心妄谈!”


丁原哼道:“你说对了,丁某今日正要杀了你,为老道士报仇!什么四大神僧,正道翘楚,都不过是杀人不见血的刽子手!

“我师父和阿牛到底有何过错,你们竟要以死相逼?你当真以为紫竹轩一脉是好欺负的么?”

他拿剑指着一执大师,旁人纵有心相救,也不敢轻举妄动。

无涯方丈见丁原越说越激动,惟恐他一时冲动就立下杀手,连忙高声道:“丁施主,一执师叔与施主之战是双方所约,不是私怨。你万万不可以公报私仇,堕入杀劫!”


丁原恍若未闻,手上微一用力,自剑锋透出的杀气,顿时刺破一执大师的咽喉肌肤,一丝鲜渗了出来。

他狠狠瞪着一执大师道:“不要以为你们云林禅寺可以一手蛰天!杀人偿命,天公地道,你还有什么好说?”

一执大师道:“老衲揭露真相,只为天陆正道不为魔教妖孽所愚,养虎为患,后患无穷。

“令师之死,原本不是老衲本意,但是施主要算在老衲头上,也无不可。老衲自觉问心无愧,即使今日殉难,也是死得其所,了无遗憾。”

丁原听他这么说,更是有气,破口骂到:“狗屁!什么死得其所,问心无愧?我师傅与世无争,铁骨铮铮;我师兄阿牛更是憨厚淳朴,心地厚道,他们做过一嗲害人的事情么?他们又怎么妨碍带你们这些所谓的正道翘楚成仙成佛?


“你们害死了老道士,还要拘禁阿牛废了他的修为,这就是你们的天理正义么?是谁给你们生杀予夺的权力,可以冠冕堂皇的杀害像我师父那样的好人?是谁?!”


一执大师目视丁原道:“丁施主,你已经被仇恨所噬,心魔渐起,老衲没什么可以和你多说的。你下手吧!”

两人在说话,周围寂静无声,紧紧盯着丁原手中的雪原剑。

六大剑派那面投鼠忌器,谁也不敢妄动,连一恸大师也只能遥立与数丈开外。

风雪崖等人却也将心悬到了嗓子眼。

倘若丁原这一剑果真结果了一恸大师,自是为魔教除去了一个劲敌。可六大剑派那边岂肯善罢甘休,势必同仇敌忾以死相拼。眼前形势虽说对己方有利,可对方真要拼起命来,只怕大家都要落得个玉石俱焚。


魔教蛰伏二十多年,好不容易看到中兴希望,今夜的血战是能避则避。可丁原手里握着一执大师的性命,又一心一意要为师傅复仇,连风雪崖也说不上什么,惟有暗地戒备,静观事态发展。


一恸大师在旁喝道:“丁原,你敢!”

丁原冷笑一声道:“丁某为什么不敢?我这就杀给你们看!”

他愈发的激愤,情绪失控之下,一口压抑在胸口的热血哇的喷出,,洒在一执大师的袈裟上。

丁原心中默默念到:“老道士,弟子给你报仇来了,今日我就要这老和尚坠下十八层地狱,为你讨回一点公道!”

忽听身后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丁师兄,你不能杀他!”

丁原一怔,也不回头,说道:“盛师兄,你不要拦我,莫非你忘了老道士是怎么被他们逼死的么?若不是这个老和尚带头挑起事端,非要揭出什么阿牛身世来大做文章,引得旁人围攻,他老人家又何至于此?”


盛年道:“我没有忘,但我更不敢忘师父他老人家往日里对我们三人的教诲!丁师弟,你有没有想过,这一剑刺下,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丁原想也不想的道:“天下正道有谁想要给这老和尚报仇,尽管冲着丁某来就是了!就算这次全天下人要与我为敌,我也认了!就算从此天陆再无丁某容身之处,我也不悔!”


盛年叹了口气道:“可是你要晓得,一旦你这次杀了一执大师,师父他就等于白白死了!”

丁原哼道:“我要是不杀他,师父才是真正的白死!”

阿牛看看盛年,再看看丁原,低声开口道:“丁小哥,盛师兄说的对,一执大师杀不得,其他六大剑派的人也同样杀不得。”

丁原眼中寒光一闪,沉声吼道:“阿牛,你也这么说!”

他突然感到一阵无名的愤怒与孤独。

实在不明白,为什么连盛年和阿牛也要反对自己?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淡漠看待师父的血海深仇?

第七章心恕

大殿鸦雀无声,没有人会想到,如今劝阻丁原的,居然是一同经历了丧师之痛的盛年与阿牛。

人们无法知道此刻盛年与阿牛的心情是何等的矛盾与痛苦,大家的眼神里,分明透着迷惑与不解。

仇人近在眼前,被丁原用雪原剑制得一动也不能动,只要丁原轻轻的用手往前一送,师傅的大仇就能得报。

然而,不能!盛年的心头就像有一把无形的锯子,在来回的拉扯,丁原没有回头望他一眼,但是明显的不服与不满,更教他难以自己。

他不晓得师傅走时是什么样的心境,但他深信,假如师傅地下有知,也绝对不会因丁原举起复仇之剑而感到欣慰。

从此后,天陆正魔两道腥风血雨,继无为方丈死于云梦大泽之后,一执大师又陨身丁原剑下,云林禅寺与各大名门正派怎肯忍气吞声?

冤冤相报,仇恨交织,血流成河,那绝不是淡言真人期望看到的。

然而,放弃复仇,甚至还要劝自己的师弟饶恕害死师父的凶手,这又是多么的艰难。

谁能知他心里的痛楚,但纵是千难万难,他也别无选择。因为,自打三十多年前拜入紫竹轩门下的那一刻,他的热血里已开始涌动老道士的印记,从此无论风雨挫折,也不会有一丝动摇!


面对丁原的愤怒,盛年双拳紧紧攥起,一根根青筋绷露如弓,他深深吸进一口气,强自压抑下内心深处的激动。

在这个时候,不能让丁原看出自己的矛盾和痛苦。

好在,阿牛也站在了他的一边,低声说道:“丁小哥,这话是师父说的。”

丁原像是被人猛在心口揍了一拳,大声道:“不可能!老道士,他……不会!”

阿牛肯定的点点头,说道:“师父临终要我一定转告你和盛师兄,千万不要为他报仇,更不要和正道为敌。

“这话,我一直没有机会告诉你,幸好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丁小哥,师父他老人家的话绝对是不会错的,他这么吩咐我们,也一定有他的道理。你就放过一执大师吧,虽然我也很想为师父报仇,可他老人家的话咱们不能不听。


何况,就算你杀了他,师父他老人家也活不过来啦!”

他说到后来,眼圈又忍不住红起来,暗道:“当着这么多人面,我可不能哭出来,丢了师傅他老人家的脸。”

一直神色漠然的一执大师,蓦地眉宇微微一动,喉结滚动几下,想要开口说些什么,可是最后还是忍住,静静的伫立不动。

丁原胸腔剧烈起伏,没有发现一执大师的神色变化,握剑的手几乎不可觉察的轻轻颤抖,令人不免担心他一个神思恍惚,就把仙剑送入一执大师的咽喉。

“我不相信。”丁原徐徐说到:“我不相信老道士会这么傻!”

盛年沉声道:“丁师弟,我想师父之所以这么说,绝不会是一时的糊涂,而是要用他的生命和热血,来化解正魔两道连绵千年的仇恨恩怨。

他冒着天下之大不韪收养阿牛,为的是什么?他苦心调教我们三人,又是为什么?难道是想要你我日后也陷入到魔教与各大剑派的仇杀之中?

“你这一剑要刺下去,师父这么多年的心血就算白费了,你明不明白?”

“我不明白!”

丁原抗声道:“我不管老道士有没有说过那些话,我只知道当年是谁教我练剑读书,是谁带我走进的紫竹轩!没有老道士,就没有今日的丁原,也一样没有你和阿牛的今天。


“盛师兄,你忘记了这些也罢,害怕日后六大剑派找你寻仇也罢,我都管不着。可今日,谁也休想拦住丁某!”

盛年苦笑道:“你说的不错,丁师弟,我的确害怕。因为我怕师父数十载的苦心毁于一旦,我怕你从此杀劫无数为仇恨蒙蔽,我更怕辜负了师父的嘱托与再造之恩,在他老人家去后不能承担起他的宏伟遗愿,愧对紫竹轩列祖列宗,成为师门的千古罪人!”


他炯炯凝视丁原,徐徐道:“如果你不怕,尽管出手,盛某绝不会再多说半句阻拦你报仇!”

“我不怕!”这三个字在丁原嗓子眼里转了好几个来回,却终于没能说出口。

阿牛的话,他不能不相信。

老道士是怎样的一个人,他实在是太了解了。

不知道为什么,他蓦然回想起当年在驻仙祠,老道士领着自己,在祖师灵位前所说的那段话:“弟子淡言营碌一生,于尘世无寸德,于本派无寸功,苟活人间,有负恩师教诲。


“今弟子欲收丁原为本派第三十五代弟子,不求他闻达于世,只求他堂堂正正,无愧天地,则弟子可告慰恩师。不然将全为弟子之过……”

丁原的眼睛渐渐有些模糊,拜师的情景恍如昨日,可师父却已经离自己远去。

虽然他将自己逐出了师门,可在丁原心底从没有真的断绝过对紫竹轩的那一份深深依恋。纵在天涯海角,生死一线,他也无法忘却紫竹林中的日日夜夜。

堂堂正正,无愧天地。

先师遗愿,自己可曾做到?

剑在手中轻鸣,空气仿佛凝固。

阿牛与盛年的话,也同样重重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

许多人都在扪心自问,自己的所作所为,究竟是对还是错?逼死了淡言真人,是否做得太过了些?难道,阿牛就果真该杀么?

一执大师忽然睁开眼睛,喟然轻叹道:“老衲错了,丁施主,杀了我为令师报仇吧。”他闷哼一声,又连喷出两大口鲜血,身形已变得微微摇晃。

并不是说,他如淡言真人那样看破了正魔两道的成见,却是实实在在的被阿牛与盛年的话所打动,自内心深处生出对老道士的歉疚之意。

阿牛又忍不住轻轻道:“丁小哥,师父他老人家曾经说过,杀一个人容易,但要宽恕一个人,却是需要百倍的勇气。

“他老人家平生没有杀过一个人,可我却觉得,这远远要比杀死百个千个恶人更了不起。”

丁原再也无法抑制心头的激荡之情,久久瞪着一执大师,嘴唇里渗出被钢牙咬出的血丝,终于缓缓道:“我不能违背老道士最后的心愿。老和尚,你是出家之人,理应更懂得慈悲济世的道理。


“丁某留下你的性命,希望阁下日后好好想想我盛师兄和阿牛的话。

“杀一个人容易,但要宽恕一个人,却是难得很。”

雪原剑徐徐垂下,众人久悬的心,也终于可以慢慢放下。

丁原悲怆愤懑的一声长啸,猛然收起仙剑,飞身向殿外而去。

六大剑派的人只远远看着,谁也不敢在这个当口再去招惹他。

盛年见状,赶紧快步追了出去。

一执大师呆立场中,也不知是因羞愤难当,还是愧疚悔恨,忽然提起右掌便朝头顶拍落,这一记比之曲南辛举掌自尽更为突然,旁人甚至连惊呼也不及发出。

幸好阿牛正站在附近,手疾眼快,奋力拍出右掌,正接住一执大师的掌力。

两道浑厚的劲力迎头相撞,砰的一声流风四散。

阿牛重伤之躯,压根承受不住如此的真气激荡,浑身筋脉一齐发出刀割似的火辣辣疼痛,几乎令他晕厥。他咽下一口血,大叫道:“大师,万万不可!”

一执大师见是阿牛出手救下自己,不由楞住。

阿牛和盛年的话,本已令他百感交集,万念具空,如今阿牛以德报怨,奋不顾身的救下自己,更教一执大师心神大震。

“杀一个人容易,但要宽恕一个人,却是难得很——”

“出家之人,理应更懂得慈悲济世的道理——”

丁原的话,不住的在一执大师的脑海中回响。

自己揭开阿牛的身世,威逼淡言真人就范,这一举一动,虽说不是要陷对方于死地,他只道正道除害,为无为方丈报仇,可曾想到这样做,已大违佛家慈悲宽仁之心?


一念至此,一执大师额头冷汗涔涔而下,顿觉得心底早生魔障,一心一意只想着如何剿灭魔教,如何为无为方丈报仇雪恨,早已偏离了佛祖的教诲,杀念日盛。今日在丁原剑下由死到生的走了一遭,恍然有再世为人的感觉。


众人都大松一口气,一恸大师见一执大师神色委顿,劝道:“师弟,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不必如此!”

一执大师摇摇头,微一苦笑,并不说话,取出一颗丹丸递给阿牛道:“羽小施主,这是敝寺的玉露百洗丹,你快服下它,调理伤势吧。”

阿牛憨憨一笑,刚想道谢,猛地眼前一黑,朝地上栽倒。

一执大师一惊,伸手揽住阿牛,急忙将玉露百洗丹塞进他嘴中,左手按在他天椎穴上,聚起残存的功力,替阿牛运气疗伤,疏通经脉。

容雪枫一把从一执大师怀中夺过阿牛,怒声道:“不必老和尚你假惺惺的装腔作势,阿牛的伤势老身自会照料。”

秦柔、风雪崖、雷霆等人一拥而上,围在阿牛身旁,秦柔抓着自己的衣角,明眸须臾不敢离开阿牛的脸庞,泪珠在眼眶里来回转动,要不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怕早已是泪流满面。


众人一阵手忙脚乱,阿牛缓缓苏醒回来,体内的玉露百洗丹药力发作,流转全身暖烘烘的令他觉得舒服不少,胸口也不怎么疼了。

耳边忽听容雪枫训斥道:“傻小子,那老和尚自己想不开要寻死,关你什么事,自己小命不要,去救他干什么?”

阿牛眼中一一闪过众人关切的面容,猛然心弦颤动,正碰上两道带着心痛微含责备的目光,正是阿柔红着眸子,珠泪闪闪的注视着他。

阿牛习惯性的想抬手挠脑袋,却发觉自己死死的被容雪枫抱在怀中,双臂哪里还能动弹得了?

殿青堂见大局已定,扬声道:“无涯方丈,接下来咱们今天还打不打?”

无涯方丈看了眼两位师叔,见两人都没有要开口说话的意思,于是答道:“阿弥陀佛,既然丁小施主胜出,我六大剑派自当依照先前的约定退兵。

“青山不改,绿水长流,来年蓬莱仙会,与诸位施主后会有期。”

阿牛想起一事,赶忙对殿青堂道:“殿护法,六大剑派有不少弟子中了蜂毒尚未解治,您能不能将解药送给他们?”

殿青堂嘿嘿笑道:“若不是少教主开口,老子一滴药粉也不给。让六大剑派回山就大办丧事,哭天抢地,正可为战死的众兄弟出上一口恶气!

“不过,既是少教主吩咐,殿某遵命就是。”

他从袖口里取出一青一紫两只小瓷瓶,抛了过去道:“无涯方丈,解药来了!”

无涯方丈赶紧伸手接住,小心翼翼的捧在手中,说道:“多谢殿护法,只是这两瓶解药如何调制,还请施主赐教。”

殿青堂哈哈一笑道:“大师行事到也小心。青色瓷瓶里装的是破罡蜂蜂蜜,紫色的里面是殿某亲手炼制的解毒药粉。

“你将蜂蜜兑上药粉,再用一坛烈酒混合,尽可救得三五百号徒子徒孙。”

无涯方丈料殿青堂不会欺诈自己,颔首道:“殿护法赐药之情,贫僧谨记下了。”

殿青堂哼道:“谢我?要不是羽少教主求情,老子连根毛都不会给你。”

无涯方丈淡淡一笑,也不计较。

背后无观大师却喝道:“殿青堂,你不要以为给了解药咱们便万事皆休!敝寺无为师兄的公案,魔教迟早须得给个交代。我七大剑派与魔教千年的恩怨,更不是你区区解药可以化解。


“你若是觉得心有不甘,尽可把解药拿回去,咱们宁可一死,也绝不作苟且偷生之徒!”

想那六大剑派中也有不少是性格刚烈之人,细想今夜之战实在太窝囊了一点,更是输得有些莫名其妙。先是阿牛用一套希奇古怪的身法气走停心真人,再力挫了太清宫的掌门守残真人。


等平沙岛的人刚一露面,丁原和盛年又偏巧赶到。双方当面一场对质,盛年之冤大白天下,耿照和曲南辛却先后自尽了断,连耿南天也变得半疯半癫,抱着爱子的尸身甩手去远。


最后所有的指望,都落到了云林禅寺与一执大师的身上,没料到在云林四大神僧威望仅次于一恸大师的他,居然拼到元神出窍,也不是丁原的对手,反被人家用剑指住咽喉老半天,着实丢尽了脸面。


更令众人郁闷的是,为一执大师求情的,居然是盛年和阿牛这两个历经丧师之痛、本该与正道各派不共戴天的翠霞派弃徒。

一次围剿魔教的煌煌盛事,到临了,好似成为六大剑派逐一登场献丑的闹剧,不由人不窝火到家。

偏偏破罡魔蜂的解药还捏在人家手里,为了数百弟子的性命,众人又不得不忍气吞声,任由殿青堂奚落了一通。

直到无观大师昂然说出这番话来,才稍微舒缓了些许郁结之气。

而私下里,六大剑派甚至包括云林禅寺的众僧,都有点茫然不解,为什么眼看着名门正派一败涂地,一恸大师却始终稳坐钓鱼台不出手?

自一心大师故后,他已然是云林禅寺无可争议的第一高手,与翠霞派的淡一真人,并称佛道两大翘楚。

丁原纵使了得,也不过是个弱冠少年,倘若一恸大师能早些出手,或许云林禅寺与六大剑派,都可免去最后受辱的尴尬结局。

然而一恸大师却是有苦自知,无法言表。

他服食过三叶奇葩后,功力果然又有突飞猛进,仿佛只须再踏出小半步,便可立地成佛,修成正果。

可体内的戾气非但没有消除,反而水涨船高,为祸日烈。

平日里还好,一旦心绪激动又或损耗真元过度,立刻就现出神志癫狂,走火入魔的迹象。

因此在大庭广众之下,他只有尽力避免出手,更忌讳与丁原这样的强敌动手过招,以免届时原形毕露,露出马脚。

旁人只道他是自恃身份尊崇,不屑与丁原、阿牛这样的年轻后生过招,哪里想得到其中居然还另有隐情?

殿青堂听到无观大师之言,哈哈大笑,不以为然道:“看不出老和尚你倒还有几分豪气。不过殿某做事从不知后悔,解药送出手去,就没有收回之理。你要找本教的麻烦,随时可来,老子恭候就是。”


无观大师一愕,没想到殿青堂会这么回答,点点头道:“好得很,贫僧记下了。”

风雪崖道:“无涯方丈,有一件事,风某藉这个机会可要说明白,明人不做暗事,贵寺的无为大师绝不是本教兄弟所杀,你信与不信,老夫都无所谓。反正本教黑锅已背了不少,再多这一个也没什么。”


无涯方丈心头一动,问道:“风施主,无为师兄分明是死在魔教的十六绝技之下,我一恸师叔当日也身中数招赤魔残玉爪,险些丧命。这都是众人皆见的事实,你如今出言否认,不知有何凭证?”


风雪涯傲然道:“老夫的话便是凭证!风某一生言出不二,你不信就罢了。”

别说无涯方丈,换了谁也难以接受风雪崖的辩白,脸上均露出深不以为然的神情。

阿牛记起前些日子在圣坛底下,雍舆情谈及无为大师之死的若干疑点,再听风雪崖出言否认,顿觉这里面大有文章。

他资质淳朴,却并非真的是个笨蛋,只不过胸无城府,从不去想那些拐弯抹角的阴谋诡计罢了。

此刻见六大剑派的人,对风雪崖所言根本不信,忍不住道:“无涯方丈,风护法没有骗您,无为大师绝不是圣教之人所害。”

无涯大师微笑道:“羽小施主,你又是如何知道的?”他态度和蔼,心下却没把阿牛的话当一回事。

毕竟无为大师丧生云梦大泽时,阿牛远在翠霞山上,怎能晓得发生在万里迢迢的大泽凶案?

阿牛认真道:“据弟子所知,无为大师确实是因身中幽明折月手、赤魔残玉爪等圣教绝技而亡。

“可圣教之中,只有九旗四坛的首座和四大护法以上的人,才有资格修炼十六绝迹。

这其中,却没有一个是擅长幽明折月手和赤魔残玉爪。

“何况,以无为大师和一恸大师的联手之力,纵然是殿护法他们倾尽全力,也未必能占得什么便宜,更别说什么一死一伤的结果了。”

他的这些话,基本是照原样搬那天雍舆情说的话,讲来头头是道,尤其最后一段既给了云林禅寺留足了面子,又反驳了无涯大师的疑问,说面面俱到,也丝毫不为过。


那些六大剑派的掌门耆宿,口中不说,脑子里却在急速回忆历年与魔教的交锋,以印证阿牛所言。

一圈想下来,果然发现无论是风雪涯等魔教护法,还是座下的四坛旗高手,的确没有谁曾当众施展过赤魔残玉爪与幽明折月手。

这两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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