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碧桃花开-第33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他的一举一动向来都能寻到背后的目的,因他明了自己的生命并不能长长久久,没有闲暇将时间浪费在毫无意义的事情上,可此时此刻,他却没头没脑的探出了手,冰冷的指尖替她拂开落在唇上的发,随即低头以唇代手,轻轻贴压上了那诱人的唇,待到他回过神来,他的舌尖已经开始描摹着她的唇形。

他竟然在同一天里第二次僵直了身子,思绪飞转,随后他给自己找出了一个十分牵强的借口来安抚了自己没由来的失控,他告诉自己并不是对她的唇生出了兴趣,他只是想印证一下男人和女人的不同罢了,因他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机会,遇上了,总不好这么轻易的错过了不是?

耳畔传来极轻缓的脚步声,雪歌倏地眯起了眼,他竟松懈到了如此程度,在来人已经十分接近后才察觉到,毫不迟疑的从兮若身上翻了下去,伸手勾过散在一边的内袍,白袍轻扬,待他脚踏实地后,那袍子已妥帖的裹住他挺拔的身形,几乎同一时间,他居然捏住凉被一角,在那人推门而入前,扬手一挥,凉被落下,将她玲珑的曲线遮了个完全。

凤九推开了门,看见的便是凉被飘飘洒洒的落在兮若身上的瞬间,隐约的一眼,瞥见了她身姿的曼妙,那是他连做梦都不敢亵渎的美好,如今却被轩辕氏兄弟二人作为复仇的棋子,肆意摆布,而他,却成了帮凶,在那个故意留名为童弦的凤仙桐面首送来偶遇他们的宫奴名单后,他迅速找了自己的人将那些宫奴悉数扣押,随后肃清月华殿周遭的闲杂人等,专门为墨羽开通了方便之门。

雪歌说,墨羽有着轩辕氏承位帝王几百年不变的性格,无论爱恨都会迷失自我,爱的越深,越无法冷静思考,他就像只刺猬,是兮若引得他慢慢舒展,可待到他亲见了她的背叛后,他会快速缩回到原来的位置,甚至会竖起更为锐利的尖刺,伤害任何靠近他的人,只为了保护自己看似强大的内心,他需要被反复的鞭笞,这对他来说虽然残忍,可成功的激发了他的恨意之后,或许,北夷历史上会出现一个不是异胎却十分强大的帝王,让墨羽辉煌灿烂,那是雪歌肩负的责任。

自然,雪歌如此大费周章,不单单只是希望墨羽看见一场背叛,尽管雪歌没同凤九说个通透,不过以凤九对雪歌的了解,还是让他不由自主的战栗,遭受心爱的女人的叛变,是一种深刻清醒的伤害,可因误会不信任,以致酿成无法挽回的错失,那又会是一种怎样的煎熬?

德昭帝这些年不去为安思容昭雪,并非是他不信她,反而是随着年岁越长,越懂了她的心思,所以他不敢去寻找真相,因为那个真相已经存在于他的心底,他害怕面对,甚至是他曾经最宠爱的女儿,他也不敢去面对,那只会提醒他当年的过错,他甚至狠心的逼着自己将兮若当成孽种,德昭帝这辈子,越老越懦弱了。

给了墨羽退无可退的伤害过后,再给他一个恨下去的由头,这便是雪歌的算计吧,让墨羽恨着张氏母女,兮若因张皇后的毒辣在首阳山过了那么多年流放的生活,又因凤仙桐的嫉妒而‘丧命’,瞧瞧,多么完美的,可以逼着一个人强大的动力!

凤九眸光流转,飘过雪歌轻挽起腰间系带的莹白手指,然后顺着微敞着的前襟一直向上,经了秀美的锁骨,优雅的颈子,最后停驻在他温文浅笑着的脸上,除去他正在穿着衣服这特别的画面,似乎和往日相见时没什么区别。

凤九看着将雪歌面容遮挡的朦胧的墨发,压下心头一波波的痛,堆砌出漫不经心的笑,像往日一般的调侃道:“当真下了本钱,易颜这种压箱底的药都翻了出来,啧啧,不过这么看,你和墨羽还真像。”

雪歌回了凤九一个笑,不置一词。

凤九无法忍受令他窒息的沉默,复又寻了个看似正经的问题开了口,“你压着他的女人,如何敢保证他不会冲过来掀开你,一旦他过来,这么多功夫可就全白下了。”

雪歌云淡风轻的回,“他是个骄傲的人,难道要亲耳听她说她不爱他,求他放过她和她的奸夫,让他们比翼齐飞去?”

凤九眨了眨眼,撇撇嘴,“还真是这么回事呢!”

雪歌已经穿戴整齐,转身向外走去,婉转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上的波动,吩咐道:“剩下的交给你了。”

凤九凝着他的背影,踌躇了许久,在他踏出门前,还是出声问了,“她——你和她……”

雪歌微微顿住了脚步,手搭在门板上,声音透出一丝玩味,淡淡道:“我不会拿轩辕氏的异胎当儿戏。”

凤九愣了愣,随即明白了他话中的意思,可紧随其后,苦涩铺天盖地的涌来,那个孩子对于小十七来说,是幸还是不幸呢?

雪歌已经离开,大概是以另一个身份出现在墨羽面前去了,那些凤九并不在意,他也在意不了,缓步来到床边,低头凝着兮若迷离的眼,良久,禁不住伸手拂过她微微蹙着的眉头,这个当年让他觉得温暖,如今叫他心碎的女子,看看她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中?爱着她的人有很多,却都在做着伤害她的事,他很想保护她,却也成了间接伤害了她的人,彼年巴巴的望着她回,如今却希望她走,越远越好,怨不得锦槐重病的时候口口声声念着让她走,走了,就没人伤害她了,没人伤害她,看她受苦却无能为力的他就不会再受煎熬了。

看着遮挡住她身子曲线的凉被,眼睛透出一丝迷茫,或许雪歌也不是看上去的那么淡漠吧,不然为什么在他进来之前,替她盖上了凉被,那被只遮到她的胸口,本来白皙的肌肤,如今却是色彩斑斓,墨色的长羽横亘了半幅胸口,或浅或深的吻痕探出凉被,一直蔓延到她的颈侧动脉,特别是动脉旁的一处,吻痕更是深刻,好像他十分中意她的颈子一般。

情难自禁的轻触上她那吻痕叠着吻痕的颈子,不曾想也就在他的指尖贴上兮若跃动的脉搏时,一直木然的她竟嘤咛出声,他一惊,缩回了手,随后好像发现了什么,复又贴靠过去,果不其然听见她清晰的念着,“锦槐……”

他贴一下,她便念一句,顺次的念,喊完‘带我走’之后,接着再从头开始,凤九摇了摇头,雪歌那人,若有意为难一个人,即便就算那人要死了,他也会让那人在死前清清楚楚的体会一番什么叫死亡的恐惧,幸好,他凤九不是雪歌的敌人。

凤九没了再去体会她被控制后机械轻唤的兴致,缩回了手转过身去,他要帮她捡起先前被雪歌剥下的衣服,可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那本该是念着‘锦槐’的一句,赫然变成了‘雪歌’,凤九心紧紧的一揪,她被雪歌下的迷神控制着,解药还在自己手里,兮若怎么可能会偏离雪歌为她规范的窠臼,虽然那声极其模糊,可他听得清楚,她绝对是喊了雪歌的名字,怎么可能呢?

颤抖的伸手探向她颈侧,一直瞪着眼的她却缓缓的合了眼皮,极困乏似的睡了过去,不再出声轻唤。

看着这样的兮若,凤九有些怀疑雪歌会不会已经给她服下了解药,可随即这个猜想便被推翻,雪歌做事向来严谨,他不会犯这种低级的错误。

凤九探手自怀间摸出了被他胸口的肌肤捂热了的玉瓶,倒出了里面的药丸,视线从药丸和兮若之间来回游移,最后还是将药丸送入了兮若口中,看着她无意识的咽下之后,才微微安了心。

他们已经好些年不曾相见,在这属于他偏得来的刹那时间里,他将她仔细的望着,一眉一目全镂刻在了心尖子上。

如果上天公道,这世上注定有一个人会陪她走到最后,他希望是他,却也明白,那只是痴心妄想,却又有些不甘,哪怕在她脑子里留个印象也好啊,天马行空后,也只是摇头涩然的笑,他都不知道当年那个小女孩还记不记得他这个病秧子九哥。

雪歌要把北辰宫和墨羽托付给他,所以近来给他用了很多奇药,那种可以在短时间内把一个病入膏肓的人养成看似健康的人,可有利必有害,雪歌事先问过他的,如果不吃这药,他可以撑过二十年,可一旦选了这些药,他活得不会比雪歌长远多久,对于久病多年的凤九来说,宁肯用短暂的健康换取痛苦的残喘,看看他现在多好,可以轻易将裹着凉被的她抱起来,这已足够!

幔帘轻摇,他抱着她穿过帘帐,走向角殿后方的温泉。

第一百一十五章 多此一举

近来一直浑浑噩噩,对自己是梦着还是醒着,有些难以分辨,逞论那些影影绰绰的人和事。

浸在温水里的身子难得的舒服,这感觉让兮若十分眷恋,并不想醒来,似乎将将经历了些什么,掺和着惶恐和些许沉沦,越要回忆,却发现那些支离破碎的片段越是远去,既然留不住,索性丢开,待到清醒后,那些事情已完全没个痕迹了。

掀开眼帘,首先入目的便是水汽氤氲,继而是环绕着她的乳白色温泉水,这让兮若有些迷茫,她只记得奉诏入宫,可进了宫门后又发生了些什么,对她来说确是一片空白。

抬手轻轻敲了敲额头,耳畔突然响起了一个较轻柔的陌生男子声音,携着份明显的关心追问:“怎的,哪里不舒服?”

有不要脸的色胚在偷看她泡澡——而且这个色胚还不是墨羽!兮若觉得问题很严重,动作快于脑子,将身子极可能的没入乳白色的水底,伸手环胸,偏头看向站在池畔的男子。

他很白,是那种常年不见阳光的苍白,与雪歌的白不同,雪歌的白是一种玉样的莹白,当然,雪歌不是寻常人。

他很高,可十分单薄,有些撑不起身上那件并不宽松的缠枝花纹织锦袍,雪歌也不壮硕,可即便穿着宽松的素袍,也十分受看,当然,或许他脱了衣服更受看。

他很俊,先前见过墨羽的邪魅、锦槐的柔媚、牟刺的张扬还有雪歌的绝艳之后,眼前男子的俊美,反倒有些寻常黯淡,发丝虽乌黑,不过没什么光泽,梳理的很是整齐,令他看上去稍显刻板。

兮若在看着眼前男子的时候,总是不自觉的拿他和雪歌作比较,那些比较一闪而过,她甚至不曾察觉自己竟想到了不穿衣服的雪歌形容。

当今天下,覆国的轩辕氏,南国凤氏,南容安氏,北夷王后白千蕊之母的娘家——南方望族宋氏,皆出美人,宋春寒乃白千蕊的舅父之子,宋春寒原配诞下的双生子柳柳和锦槐自是不必多提,而这与皇妃私生的凤九,样貌原本并不逊色于锦槐,只是久经病痛折磨,让他看上去十分憔悴,可比之寻常仍是叫人惊艳的,只是兮若心里头已有了那么个至美,旁的再好,在她看来也不过尔尔了。

静默良久,她还是认出了他,眉眼随即绽开欣喜,欢快道:“九哥?”

先前兮若皱着眉打量着凤九,让他很紧张,甚至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消一眼眼神,凤九便能端倪出一个人的大概想法,当然,这‘人’的概念不包括雪歌,他从兮若眼中看出了不认同,甚至是有些鄙夷他的,她忘了他已经叫他很难忍受,更别提她的鄙夷了,如果兮若再静默下去,凤九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落荒而逃,好在她笑了,且认出了他。

“我是小九。”

兮若笑得灿烂,甚至忘记了眼前的尴尬,兴冲冲的说道:“首阳山上有很多碧桃,我第一次看见的时候就在想:可惜九哥哥没在,不然瞧见那一整座山头的碧桃花,肯定笑得病都好了!”

其实他那个时候病得连命都顾不上了,哪里有心思喜欢什么碧桃花,那个时候只要她到凝阴阁看碧桃花,他始终在,她问他是不是很喜欢碧桃花,他很羞涩,胡乱的点头,其实他喜欢的自始至终不过是那个蹲在碧桃下看花的女孩罢了。

宫中的老太监也说,那年的碧桃花是有史以来开得最好的一次,她来了,他喜欢上她,她走了,他念着她,开始喜欢碧桃花。

安贵妃死了,她失踪了,宫中的碧桃花再也没开过,知晓此事的人私下窃窃:安贵妃喜欢碧桃花,她死了,碧桃花的美无人欣赏,所以它们也没心思开了,可凤九却觉得,安贵妃最喜欢的是兮若,而兮若最喜欢的才是碧桃花,不管旧事如何,她念着他,这已足够,凤九灿若春晓的笑着,可笑过之后,却觉得一丝悲凉,毫无底气的问了:“小十七,这些年,过得很辛苦,会不会怨?”

兮若愣了愣,随即笑得眉目弯弯,脆生生的说道:“只在冬天才想起宫里的手炉很暖和,其实我没有过得不好,静修师父虽然冷淡严厉,可我知道她真心待我好,再是荣华富贵又能如何,勾心斗角的日子叫人无比厌烦的,如果可以选择,我倒是希望一辈子都留在首阳山那样的地方,不求多富足,只要身边的人不是整天想着如何算计我就好。”

凤九心头一揪,有些心虚,落寞的垂了眼,沉默了老半天,才讷讷道:“墨羽他……”

提到墨羽,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

兮若认识凤九那年才五岁,总听身边不避嫌的宫娥说嫁娶,却不懂其中深意,待到后来懂了,她已不大记得五岁的时候与凤九说过些什么,她知道自己是德昭帝的亲生女儿,如今见凤九的关心,只当他是宫中难得将亲情看得重的人,至于她和墨羽之间的事情,其实已经没必要让关心她的人挂怀,遂扯了抹真心实意的笑,眉目间也萦着幸福,柔声道:“我已经有了他的孩子,且近来他待我也好,所以,我想我会很爱他的。”顿了顿,复又补了句:“一定会的。”

凤九有些错愕,脱口道:“可是你和墨羽他……”

兮若笑道:“活得不舒服的时候,难免要怨恨天道不公,可有句话却是说人定胜天,我不觉得自己多么不幸,委屈是有的,磨难过后,总会瞧见幸福的,且越是经过打磨,才会越珍惜得来不易的幸福,墨羽,应该懂的。”

看着兮若柔美的笑,凤九心痛之后,却存了分愕然,兮若对许多事情都不怎么上心,可并不笨,见过那样装扮的雪歌之后,她怎么会觉得自己和墨羽会幸福?不记得她和雪歌裸裎相见是正常的,因那个时候她是没有心智的,可之前的——想到此处,凤九不觉又出了声,“十七,角殿那里……”

兮若不解的看着凤九,“什么角殿?”

看着兮若的迷茫,凤九突然笑出了声,兮若更不解,凤九却长叹了一声,别无他话——雪歌果真将兮若在那之前的记忆一并消去了,他也是在意的吧,不然不会多此一举!

凤九出了殿,命宫娥给兮若换好衣服,德昭帝被凤仙桐气昏了,张皇后封锁了消息,兮若自然没办法见到德昭帝,不过能遇上凤九,她还是十分高兴的,兄妹两个坐在一起,如童年时代一样,兮若说个不停,凤九静默的听她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她神采奕奕的笑脸,听她讲首阳山上的动物朋友们,她也提到了那头叫流水的驴子,还说墨羽那头叫行云的马和墨羽一样不可理喻,居然会种族歧视。

日渐西斜,凤九虽舍不得她,却不得不将她送回,童弦自然早就不在了,被放回来的春ωεn人$ΗūωЦ儿看见兮若,抱着她嚎啕大哭,连连追问她有没有事。

兮若哭笑不得的说她和自己的亲哥哥在一起能有什么事,春儿虽觉得童弦那个时候的做法太过蹊跷,不会那么简单,不过瞧着兮若看上去很好,倒也没再追问。

出来的时候没经过莫提,如果从大门回去,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兮若让凤九特别点明是可以相信的心腹侍卫送她从密道回到将军府。

回到了落芳居之后,苍白着脸色的小蝉哭丧着脸对着兮若,不等兮若追问,小蝉已经嘤嘤的哭了起来,她说:“将军大人刚从这里走没多久,如果公主再不回来,奴婢这条命怕是保不住了。”

听是墨羽回来了,兮若心头一动,品不出是怎样一种滋味,须臾释怀,问了小蝉墨羽大概在什么地方之后,伸手轻拂过平坦的小腹,嘴角现出梨涡,拎起裙摆,转身快步出门,向小蝉指的落芳居附近的书斋快步走去,因想单独和墨羽说说话,她吩咐春儿和小蝉不必跟着她。

书斋外竟无人守着,这点有些奇怪,不过兮若并未深思,快步靠近,不等踏上门前石阶,竟然听见门里传出了莫夫人颇为沉重谨慎的声音,“殿下可曾想清楚了,她现在身子这么虚,如果强行落了她腹中的胎儿,极有可能血崩,一尸两命的后果,殿下能但得住么?”

不等莫夫人将话说完,便被墨羽有些烦躁的声音打断,“奶娘,莫再说了,如果当真保不住她,那也只能怨她命不好,总之那个孩子留不得。”

莫夫人迟疑了一阵,叹道:“她很喜欢孩子。”

墨羽愈发不耐烦,“如果当真喜欢,等着处理完了凤华雄那个老东西之后,如果我对她依旧有兴趣的话,会考虑再给她个孩子。”

她曾信誓旦旦的与凤九规划的幸福,一瞬间倾塌,那些绵软的情谊,难道是她的幻觉?可是那天晚上他明明伸手抚着她的肚子说他爱她,爱他们的孩子的,仓惶转身,不小心踩到裙摆,跌趴在地,却不敢停留,慌张爬起来便跑,听见墨羽的喊声,她跑得更快。

第一百一十六章 你不信我

莫桑说:“这样——不好吧!”

墨羽送了他个,“滚!”

纪柳柳婀娜轻盈的新绿身影也才将将在门口露了角端倪,墨羽便将先前坐在身下的椅子直接招呼了过去,他不想被人打扰,特别是纪柳柳那张和锦槐如出一辙的脸更是惹他烦躁。

纪柳柳识趣的退下没多久,莫提推门而入,径直来到墨羽眼前,以颇为严谨凝重的语调开口道:“殿下,十七公主她怕是被人……”

听见莫提也要将兮若说上一说,墨羽倍感无力,伸手揉按着太阳穴,直接打断莫提的话,叹息道:“莫叔,我现在想一个人静静,有什么话,等过些日子再说吧。”

莫提静默片刻,应了个‘是’,随即悄然退下,纵然兮若百般好,可在莫提心中,始终不曾忘记她是凤华雄的女儿,他此刻出现在这里,与莫桑和纪柳柳的目的不同,墨羽信任他,将墨府内的大事小情交由他管理,见了十四公主的人在府里兴风作浪,他有责任向墨羽知会一声,可墨羽不想听,他自是没必要非要给墨羽一个明白,那样好像他在为兮若开脱似的,妇人之仁,他不屑为之。

莫提退下后,墨羽自腰间锦囊中摸出一个黑玉瓶,掌心大小,攥在手中,凉寒如冰,这是北辰宫护法刚刚送来的,据说只要将里面的药粉倒入冰水中少许,给兮若服下,一切麻烦全解决了。

撞见了那一幕之后,他催马疾驰,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身在何处,可从他的生活中消失了很久的北辰宫宫主却突然出现在他眼前。

墨羽记忆中的北辰宫宫主无论冬夏一直以宽大的黑色斗篷罩体,可今日出现在他面前的北辰宫宫主却是一身宝蓝底色的织锦袍,墨发梳理的一丝不苟,绾了个髻,绕缠缎带,以一根素玉簪子固定于头顶,十分规矩的贵族打扮,却总让墨羽觉得这样的宫主与他想象中的相去甚远。

见了墨羽,北辰宫宫主开门见山的问道:“听说十七公主有了身孕?”

墨羽心中一阵莫名的紧张,面上却尽可能维持着淡漠,解释道:“不是我的。”

宫主勾了勾略显凉薄的唇,平静无波道:“既是如此,你要如何打算?”

墨羽感觉自己的手脚开始虚软,心一阵阵的抽搐,迟疑了片刻之后,断然道:“为绝后患,我会解决掉那个不必要的麻烦。”

对于他的表现,北辰宫宫主表示很满意,洒然的离开,再然后,他回到府中不多时,北辰宫的护法便送来了这个黑玉瓶。

墨羽看着这黑玉瓶,心里抽搐的愈发难受,可他知道他那个时候的选择是对的,再然后,莫夫人进来了,他可以赶走任何人,唯独不敢对莫夫人失礼,静默的听了莫夫人的教诲,她告诉他,兮若身子太虚,一旦强行堕胎,极有可能一尸两命。

他虽为先前看见的那一幕痛心疾首,可静下心思后,不敢想象身边没了她会是如何寂寥,攥着怎么也捂不热的玉瓶,他心中分明,如果那个时候他没有断然的说出要解决掉兮若肚子里的孩子,怕北辰宫宫主会替他解决,一旦宫主动手,解决的就不单单只是一个孩子那么简单了,有可能会一尸两命总好过一定会一尸两命吧!

即便是面对着他尊敬的莫夫人,墨羽也没讲出心底的话,可那样一番言不由衷的狠话却被兮若听了个一清二楚,墨羽一跃而起,冲到门边敞开门之后,看见的就是兮若从地上狼狈的爬起,没命似的向一边的小径跑去,且越是听见他的叫喊跑得越快,即便是那晚大殿外,他将她压在身下的时候,也没见她这般慌乱过,那个孩子,对她真的那么重要?

墨羽迟疑片刻,随即丢下莫夫人,直接追了过去。

兮若慌不择路,竟撞进了一处因墨羽下令从新修葺落芳居及其周边院落而刚刚封堵上的死巷,待到墨羽追了过来,看见的便是兮若故作镇定,却一脸惨白的站在墙角,略挑高了下巴,斜眼将他睨着。

墨羽面无表情的看着兮若力持镇定,却难掩声音中的颤抖的说着:“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你自己?”

听了这样的问话,墨羽心头又是一阵悸动,他觉得自己可能要沉溺于她那双清澈的眸子中,信了她去,可是,有些事情越想要淡忘,却越要钻出来,时时提醒了他什么是现实的残酷。

墨羽默不作声,径直来到了兮若身前站定,伸手向她苍白的脸颊探来,却被她偏头躲开。

她的躲闪本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不甚在意,随手向下一移,直接抓上了她的襟口,趁她不防,猛然一拉,布帛撕裂声惊得她愕然转回头来,抬手护住身前,怒斥道:“你发什么疯?”

墨羽冷哼一声,看着她遮挡不住的斑驳吻痕,视线渐渐幽深,口不择言的讥讽道:“本将军原当你很特别,众目睽睽之下受辱也不哭不闹,闺房之中也要端出一副不屑为之的清高表情,却原来只是将骨子里属于凤氏的放荡隐藏得好,啧啧,还真激烈呢,本将军从来不知他居然也懂得伺候女人的功夫,你那个时候可真陶醉,不过你怎么就敢肯定本将军不会随时回来,这么深的痕迹,一时半会儿可是消不掉的。”

兮若顺着墨羽的视线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错愕的瞧见上面深深浅浅的吻痕,一时想不出这是怎么回事,迷茫道:“这是、这些是怎么回事?”

墨羽冷然一笑,轻蔑道:“你真当本将军是傻子不成?”

她是内敛的,即便知道他心中的期盼,却从未有过任何表示,难得放弃了矜持,兴冲冲的赶来迎他,不曾想却被他以莫名其妙的借口关进了地牢。

兮若蜷缩在冷硬的木板床上,看着胸口深深浅浅的吻痕,怎么也想不起来这些痕迹从何而来,墨羽的不信任虽让她感觉心寒,可毕竟未曾对他寄予厚望,倒也不会那么揪心,可他说要打掉她腹中的胎儿,这才是让她坐立难安的,她不会坐以待毙,总要搏一回,以前乖乖的听从父皇的诏书回京,是因为那个时候她只有一个人,想要如何就如何,可现在不同了,她的每一个决定都关乎着这世上和她关系最为亲密的那个小家伙的未来——不再只是她一个人了。

盘算着如何逃脱,牢门竟在这个时候敞了开来,兮若抬头望去,竟是春儿和莫桑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春儿一直很看不惯莫桑对兮若的不敬,莫桑自然也总嘲笑春儿身为女儿家,却一丁点都不妩媚,该多向人家柳柳夫人学学,他们见面后,没一刻是消停的,而此时竟能相安无事的一起出现在牢门外,怎能不叫兮若感觉惊奇?

特别是莫桑一直对她抱持毫不掩饰的敌意,先前她不知缘由,可自从墨羽将自己的身世告诉她之后,一切都不言自明,只是莫桑这般仇视着她,这个时候来此是干什么,莫不是打算现在就给她灌药吧?

想到这里,兮若不由自主的战栗了,尤记得墨羽送她进来之前,她直言不讳的告诉他,如果他想流掉她的孩子,那么就连她一块处死好了,墨羽顿了片刻,漠不关心的告诉她,如果她执迷不悟,必要的时候,他不会心慈手软。

兮若想不明白只分开了七天时间,墨羽怎么会变成这样,谨慎的看着春儿和莫桑走进了地牢石门,算计着之前春儿虽然与她有二心,可她怀上了墨羽的骨肉,这对于德昭帝来说,或许也是值得利用的,那么他们就不会希望她流了身孕,她莫名期望保住这个孩子,德昭帝一直在利用她,她为什么就不可以利用回去,一旦莫桑当真是来给她灌药的,她和春儿一起对付莫桑,应该是有逃脱的机会的,等她回了宫中,和德昭帝坦言相告,只说等孩子生下来,或许有可能牵制墨羽,想来德昭帝是会帮着她的,躲过了眼前,以后再从长计议。

心中有了算计,再去面对便从容了许多,只是不曾想莫桑打开单独囚着她的小间牢门后,春儿一下子扑了进来,抱着她就开始哭,而莫桑只是放下了手中拎着的食盒,挪来靠墙的桌子,将食盒中飘着香气的菜肴一盘盘摆放在桌子上,随后冷淡着声音说道:“公主用饭吧。”

在春儿和莫桑想来,兮若被墨羽关进了地牢,肯定会使小性的,他们之前甚至难得心平气和的说了很长一段时间的话,全是想着如何应对兮若做出绝食抗议之类的举动来,可令他们愕然的却是兮若听了莫桑的话之后,并不迟疑的挪到了桌边,拿起搁在一边的银筷子,斜睨了春儿一眼,平日里春儿不会给她备下银筷子,心中不知何种滋味,这饭菜倒是准备的用心良苦,非但全是她平日里最喜欢吃的东西,且连筷子这样的细节都注意到了,他既然已经要放弃她了,又何必在意她吃还是不吃?

兮若端起碗筷,并不慢慢试毒,直接吃了起来,春儿忘了莫桑的存在,小声的咕哝了句:“奴婢还担心公主不会有胃口呢?”

兮若细嚼慢咽下口中的食物,笑道:“我若是不吃,我的孩子就会饿到的,他又没做错什么,我有什么理由饿着他?”

第一百一十七章 兵不厌诈

在这里相见,本就叫人伤感,明知那个孩子已经保不住,可兮若心心念念的全是他,更是叫春儿难以忍受,将将止住抽噎,少顷复又嚎啕,断续道:“公主,您别这样!”

莫桑站在一边,看着春儿涕泪横流、形象尽失的脸,撇撇嘴,不屑道:“妇人之见,一点点小事也至于哭成这样,真没出息。”

春儿只顾着伤心,没心思同莫桑斗嘴,连瞪他都懒得抬头。

莫桑说罢,也不等兮若主仆反应,转身就往外走,途经嵌着油灯的牢壁时,原本藏在暗色中的脸无处遁形,隐约可见眼眶和鼻端泛出了些微的红。

兮若见莫桑一走,顿时来了精神,搁下碗筷,轻戳了戳春儿拉着她袖摆的手,引了春儿的注意,俯身靠近春儿耳畔,压低声音,开门见山道:“春儿,你是我父皇的人,应该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