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位面转生-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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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顾长山听完了命令,张口喊了一声,意味深长。
他知道皇帝的命令,其实已经很明确。虽然一方面问定江治水工程对洪峰的不良影响,另一方面却又要通知各州做好灾民救助准备。
皇帝这是宁愿牺牲沿江的百姓,也要将定江水患治好。
“臣散朝后就去准备,将会同工部、户部等商议出详细章程,再报给皇上。”顾长山恭敬回答。
“如此甚好,无事散朝吧。方爱卿速速去往定江,工程一事也要尽力而为,若是洪水过大,可暂时停工,但不能叫堤坝垮塌。”皇帝盯着方皓泽认真说。
“臣知道了,谨遵皇命。”方皓泽心里也犹如明镜。
一场早朝就在这种情况下草草结束,皇帝原先借着方皓泽的自辩敲打了有异心的官员,后来又演变成定江事变,方皓泽临危受命。
白玉京中朝堂上风云变幻,定江上游靠近源头不远处,也是一番紧张的气氛。
浩浩荡荡的定江,河道广阔,远处有一道明显的洪峰,正缓缓地向下移动。
定江边也有零星的人,都是附近州县派驻到此处的守堤人。春江水暖鸭先知,定江洪水提前的消息,就是沿岸州县百姓发现的。经过层层上报,最终才传到天子的耳中。
此时,一位年约五旬的守堤人正紧张地看着洪水过境,他死死地盯着洪峰,后者每移动一分,都叫守堤人捏着一把汗,手里一杆烟枪几乎要被捏断了。
由不得他不担心,堤坝下面可是家中十口人全年的口粮,这时正是水稻出谷的时段,要是一受水淹,几块田地就是颗粒无收的局面。
“老王,这洪峰从昨夜到现在,终于快过完了,你整夜没有睡,快去歇歇吧。”身边一位老乡关切。
“不了,眼看着洪峰就要过去了,我们这一处河堤终于保住了。”被唤做老王的守堤人缓缓将目光看向远方。
“前方就是天临峡了,这一次洪季提前,定然是水神显威,过了天临峡后,两岸的堤坝怕是保不住了。”说罢,老王长叹一口气。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人瓦上霜,我们这段堤坝不破,今年的收成不被淹,就是万幸了。半月后雨水一至,可还有一场洪水要过呢。”身边的老乡也摇头叹气。
“是啊,定江边土地虽肥,十年却有九年淹,真是苦啊。”老王面露愁容。“听说天临峡过去,朝廷正在大力治水,希望今后定江水患能有缓解。”
“你说的不错,这次治水可真是轰轰烈烈,连县上不少读书人都纷纷议论呢,说是国朝少年天才在主持……”老乡眉飞色舞地聊起了八卦。
“要真是能治水成功,我们就给那朝廷大官烧香,还要给他立生祠。”老王磕了磕手中的烟袋,满脸期冀之色。
(抱歉了,更新会慢慢恢复。最近身体很差,连续几个月没休息好,现在久坐站起,眼前都发黑,时常头晕,迫不得己停了几天。本书不会太监,会满百万字完本的。)
第两百零九章暗中布置
白玉京通往吴州的官道,一辆马车飞快地跑过,路人方才反应过来,只看到一片烟尘。
马车中,已经换上五品官服的方皓泽,正襟危坐,闭着双目,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在他身边,管家明云也低头不语,尽着仆人的职责。
已是午时,从朝议散去之后,方皓泽就立刻通知明云上路,走的很快,眼看着吴州地界就到了。
按理说,方皓泽才升官,又临危受命,本应携带一些仪仗队伍。一方面配五品的官仪,另一方也是便宜行事,毕竟不日前离开吴州时,方皓泽还是撤职的罪官,防止别人仍不知其新官职。
可方皓泽心系治水工程,坚持轻车简从,时间毫无耽搁,吴州首府锦城,已经是近在眼前。
又走了一会,明云抬头看了看外间,才轻声向方皓泽道:“公子,怕是不到一刻钟,锦城就到了。我们是直接去定江岸边,还是先去锦城中转?”
听到这话,方皓泽才睁开眼睛,目中精光一闪而过:“先去锦城。”说完,他依旧闭上眼睛。
明云自然点头,从车厢中探出头,对马夫吩咐了一番,马车稍稍偏移了方向,很快就到了锦城中。
马车上挂着皇家的印记,通关很便捷,守门官不敢刁难,方皓泽就在车上径直入了城中。
锦城中人声鼎沸,城中的大道上还有不少马车。
方皓泽即便闭着眼睛,双耳却未堵塞,自然将周围的环境声听好了。
原来这一番喧嚣的景象,不是城中繁华,而是不少士绅们拖家带口地要搬家。路边不少人还嚷嚷:“定江水神老爷发怒了,锦城离江太近,说不定哪天就水淹全城。”
一连串的马匹和行礼,将这锦城的大道几乎挤地水泄不通,方皓泽这辆马车虽然挂着皇家印记,可是普通马夫自然不识,这时候就有些堵车,停了下来。
“公子,我出去喝止众人,让一个道。”明云看了一眼方皓泽,请示道。
“不要紧,我们走我们的。”方皓泽挥手制止。“我之所以连仪仗都不带,就是为了趁众人还未收到我升官受命的邸报,提前一些来处理事务,打一个时间差,这时不好让人知道身份。”
从白玉京任命的官员,约需要一两天时间,这些人事信息才能通过邸报传遍天下。
在有心人的认知中,此时方皓泽还是罪官白身。方皓泽正好利用这一身份,悄悄前往定江工地,暗地中布置一番。
要知道,自从白玉京中得知湘夫人居然串联了一批京官。他就暗自心惊。因此,哪怕这次轻车简从,也要提前上路,为的就是争取一日半日的时间,来做事。
如今机会正好,他已经到达吴州的事情,恐怕也只有七皇子有隐秘渠道知道,其余吴州官员们,还蒙在鼓中。
“可是我看外间车马这么多,恐怕一两个时辰都不能动。”明云焦急地说。
“不慌。”方皓泽沉着道。说完,他藏在宽大官服下的双手微动,打了一个手诀,就有一道神力从他所在的车厢中扩展开来。
受到这力量的影响,本来人声鼎沸的大道,突然静了下来,路上的行人和车辆都不自觉地停止了动作。
“快走吧。”方皓泽低声吩咐身边的管家。
后者也恍然回神,亲自掀开了车帘,趁着大街上众人恍惚的当口,迅速牵过马绳,双手一拉,从路上疾驰而去。
等自己这马车走远了,原地才又逐渐恢复了吵闹,大家对刚才的一幕,却丝毫没有记忆。
经过了这一段插曲,方皓泽的马车已经停到了召楼门口。
也不需别人通报,方皓泽带着明云迅速上了三楼,一路上也没几个人注意到治水巡查又重临召楼。
三楼是方皓泽、七皇子和齐和正等人的办公区,很是安静。方皓泽到了之后,也不想惊动别人,径直到了七皇子的公房之中。
事出突然,正在办公的七皇子也没想到方皓泽会突然出现在吴州。
“观城不是今晨才获任命?”七皇子手持着毛笔,楞在当场。
“七公子,学生提前一日回来,是心系治水工程。如今洪峰提前发动,一刻也不能耽误。”方皓泽解释。
“你说的也是这道理,你可不知道,这两日你离开吴州后,锦城的天都似乎要变了。”七皇子苦笑着。
“先是知州甘文耀突然被影卫带走,据说涉及一桩要案。后来,满城的士绅都知道定江洪峰提前,还有各种谣言,总之不少人都往北逃家了。”
影卫就是皇帝的直属武装,皇子根本不能碰触。方皓泽一听这话,就知甘文耀肯定是与湘夫人为首的定江水神世俗力量牵涉太深,被皇帝秋后算账了。
这背后的原因,七皇子也不知道,方皓泽也不想与他解释,只是点了点头。
随后七皇子看着方皓泽,又摇头说着:“最后还有一件事情,倒跟我们有关。那些士绅们逃家之前,以关乐为首,到了我们召楼,要我们提前还钱呢。”
此前,在方皓泽的运作下,吴州本地士绅关乐为首的众人,很是给定江治水工程贷了不少银两。没想到方皓泽一撤职,关乐等人就上门逼债,连七皇子的身份都压不住了。
“还有这事?”方皓泽惊讶。“商人逐利,真是叫人开眼。七皇子不必理睬,我们按文书约定的,是明年还款,这才几个月时间,就敢要钱。”
“你说的没错,我都将人打发了,至于那个关乐,倒有些圆滑,也为召楼说了不少好话。”七皇子失笑。“看来明年还钱时间,还有不少麻烦。”
“七公子不必担心,定江水患一旦能解,朝廷自然不吝钱两,些许小事勿担心了。”方皓泽信心十足的说。
“唉,你也这样安慰我。可是咱们都是明白人,我这几个月在吴州,虽然不在施工一线,但一应消息我都历历在目,定江治水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啊。”七皇子表情苦涩。
“尤其是这一次定江洪峰提前发动,你在朝议上都向百官和父皇解释了,这背后肯定是神道的力量作祟。我竟然连这一次能否过关,都有些忐忑了。”
“七公子也不要过于悲观,学生都有详细的计划了。我提前一日回到吴州,暗中还有些手段要做,洪峰哪怕到了,我也有一套思路了。”
方皓泽看着七皇子认真说。随后,又取出一封书信,郑重交给对方。
“学生这里有一封书信,请七公子收下,暂时别开启,时候一到才能打开,否则便不灵了。”
七皇子收下书信,笑着道:“观城这书信实在应称锦囊,你既然这么说,我自然不会打开,倒要看看你有何玄机。”
“那就拜托七公子了,神道这波攻击我们能否化解,关键就在这信中。”方皓泽也微笑。“学生这就离开,再去定江。”
第两百一十章水神出
深夜,哐当当的锣鼓声突然响彻村庄。随着锣鼓声,本就提心吊胆的村民们,从床上起来,摸索着家里的财物,拖儿带女地出门,各自找出家中的土船。
“堤破啦,堤破啦……”村民们起床的时间,锣鼓声也近了,敲锣的人举着火把,绕着村子跑了一圈,最后复又回到自己家,把老人孩子拖了出来。
这是座普通的农家小院,只有三间土屋,敲锣的人才进了院子。借着月光就看到院中有五个人。
一位妇人,带着两个半大的男孩,身后还跟着老父母。几人都衣衫褴褛,仅片衣遮蔽。
“当家的,堤坝真破了?”那妇人面上全是沧桑。“前些日子,洪峰第一次过去的时候,不还是很稳当吗?”
“谁知道出了什么幺蛾子,今年洪峰提前了半月,原本是该有两波的,上一次侥幸,这一次却就不走运了。”那敲锣人将手上的锣鼓一扔,随即拉着自己的老婆就往门外走去。
等他转过身,这才看清面容,正是之前在定江上游巡堤的老王。
他也有近五旬,家里老父母还在,因成亲晚,两个孩子也小。巡堤本就是危险的事情,也就是他家中贫困,才向县里领了这差事。
方才堤坝冲破的时候,跟他一起巡堤的人,瞬间就被冲走了两个,也是他命大才安然到了家中。
“赶紧上船,洪水再有一会就上来了。”说话间,众人脚背上已经淹上了河水,这水来的急,不一会就到了脚踝处。
“老天无眼,咱们家里的稻谷眼看就能收了,这经水一泡,一年的口粮都没了,少不得要借钱度日。”妇人任由老王将她拉出门,一边低头抹着眼泪。
“那些放钱的人,都是豺狼,我们要借了钱,这辈子都还不了啦。”说完,妇人竟然放声哭了起来。
身边两个半大的孩子这时候见母亲大哭,就手足无措,惶惶地看向老王。
老王的父母却立刻有了反应。“儿子,我们也老了,从小没给你过好日子,这次洪水过来,你们先乘船逃出去,我们老两口就在这给你们守家吧。”
老父亲颤巍巍的说,声音里隐含了悲切。
“儿啊,快听话,你们快走。你爸说的没错,我们两个替你守家。”老母亲含泪道。
“爹娘,你们说的啥话。”老王呵斥了一句,放开拉着老婆的手,就去牵自己二老。
刚刚这简单的几句对话,听起来似无出奇,但只要仔细一想就明白:两位老父母口上说要留下来看家,但是洪水当前,哪还有家在。
无非是借此留在村里,自寻死路。
两位老人都知道,儿媳妇说的可是实情,一年的收成没了,且不说差了地主家的租子钱,就是全家的嚼用也不得了,当然只能借钱度日了。
原本这家一年也存不下几文钱,逢到这样的大灾年,一旦借了钱,利滚利之下,最后也只有家破人亡的局面。
老头子主动提出牺牲老两口,正是为了保全儿子媳妇和两个孙子。
“现在洪水就来了,咱们一家人可别墨迹了,赶紧上船走,出了洪水地,再去商量将来吧。”老王拉着老父母,坚决不同意道。
“是啊,爹娘,都有手有脚,大不了做流民,去野外开荒。”媳妇犹豫了片刻,理智和良心的争斗中,良心最终占了上风。
两个孩子也从爷爷奶奶的面色上看出了端倪,也都哭着:“爷爷奶奶,孙子可不想跟你们分开。”
“也罢,老伴儿,我们还是先听儿子的,等出去了再说吧。”老父亲犹豫片刻,终于咬牙点头。
“快走吧,就你们想的多。”老王发火道。“再说几句话,水都要淹到小腿肚子了。”
“是是,我们不对,咱们走吧。”老母亲宽声说话。虽然被儿子呵斥了,但她也知道儿子是真心为自己好,所以她不但不生气,反倒有点欣慰。
一家六口人经过这一段插曲,才上了门口早半个月就备好的土船。这船仅仅深至半米,六口人要紧挨着才能挤进去。
此时,水位已经上来,众人进去后,木船也就浮起来。
“当家的,咱们去哪呢?”上了船,老王媳妇也升起了异样的解脱感,开口问。
“顺着河水飘出去再说,不然我们出了天临峡,走上十天半月到出口寻那位正在治水的方大人,据说他那边什么时候都缺工。”老王将绳子一放,麻绳落到水面,泛起一圈涟漪。
“可是我们家就只有这几块口粮,能够吗?”老王媳妇摊开怀中的包裹,露出四五块大糠面饼,忧郁道。
“现在是夏天,路边野果野菜可多了,还怕饿死吗。”老王不自信回了一句。
“就听儿子的,我们六口人,儿子和两个孙子能当一个劳力。咱们三个人也能抵一个劳力,去试试肯定行。”老父亲在一边点头。
“是啊,听说十里八乡都有人早就去投奔方大人的工地了。”老王划着桨,脸上也终于有了希望。
原来,方皓泽来到吴州之后,早就动用了此前攒下了的几十万银两,派出方府的护卫们,沿着定江上下宣讲治水的事迹。
更隐名暗地中做了不少好事,捐钱捐物,如今定江上下游两岸的村民们,鲜少有不知道治水项目的。
一方面是传播名声收集香火的需要,一方面也是为治水项目带来源源不断的民工。
洪水眼看着越来越大,老王一家人坐着木船,很快就飘到了村口,还看到了七八个乡亲们,也都拖家带口地坐在木船上。
远远地打了几声招呼,互相报了平安,就在各自的视线中远去了。
偶然从水里游出几条蛇鼠,试图攀到木船中,也都被老王打死了,扔在船中。
老王媳妇心领神会,捉起来剥皮掏膛,以用做日后的口粮。
众人顺着洪水,就这样飘了大半夜,均都不敢合眼。一路上都在定江沿岸划水,但也还算平静。
突然间,不远处的定江发出轰隆隆的声音,一道光影从水中发出,左右洪峰咆哮。
仔细一看,那光影虽朦胧,可老王一家都知道,那是定江水神显灵了。
“呸……”老王忍不住啐了一口。
“当家的,可要忍住。”老王媳妇赶紧来捂住嘴。但很快,她也不能淡定了。
不远处的洪水哗地一声,冲破了堤岸,巨量的江水刷地流出,形成一道大浪,向老王一家的方向涌来。
一瞬间,在老王眼红目眦的表情中,这洪水突地盖住木船。
本来就吃水不够的木船,船中积满了江水,眼看着就要沉没了。
“别愣着,快舀水啊。”老王大喝一声。于是几口人手忙脚乱地往外泼水,没有器具,大家双手做舀,不断地将积水洒出。
可是速度哪里跟得上,木船已经渐渐沉没,众人舀出去的水还没有进的水多。
一时间,老王脸上都泛出绝望的颜色。
在这时,老王的父母相识一眼,不约而同地跃出木船,投入洪水中,瞬间被冲出远方。都没有交代一句,就自沉水中。
“爹娘……”老王还在努力舀水自救,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父母已经随着江水不知去了何方。
“爷爷奶奶”两个半大的孩子也都哭了起来。
但去了两个人,木船终于还是稳定了下来,吃水浅了许多,船上剩下的四口人,却是安全了。
“走,我们去方大人的治水工地,你们两个跟我发誓,一定要好好干,让我们有生之年看到定江被方大人拦截。”老王涕泪横流地冲两个儿子道。
小小的木船,陷入了凄凄惨惨的氛围之中。
而这样的一幕,随着定江水神的出游,在江岸不断上演。
第两百一十一章水神巡游
夜晚天光本就不算明亮,定江中一大团光影摇曳,比月光耀眼许多,颇有喧宾夺主的感觉。那光影高似山峰,宏大无匹,正是水神神力在现世的投影。
此时的江底,千百条大鱼承托着巨大的神座,定江水神稳坐其上。
随着大鱼的游动,本来就很宽敞的江面,被刻意地拓宽,江底的淤泥被大鱼们搅动,顺着洪水泄到下游。
水神淡定地看着神座下水神使者的动作,在一年一次的定江洪水季,拓河道、清淤泥本就是既定的动作。
因为不断地经营,定江才能不断宽广,既影响更多的沿岸凡人,更能缓慢增长定江水神的权柄和神力。
神座边,是水神的近侍和仪仗。既有神国里美丽的神侍,也有人头鱼身的护卫。
当然,仪仗是以神袛随侍为首。这位站在水神边的神国管家,手中执着纸笔,跟在队伍里不断记录,目光不时落在大鱼群上。
半个多月前,定江水神提前发动了一次洪峰,水势出了天临峡即平缓。
本个月后的现在,随着大信世界天时而动的水气,再度降临定江流域,又掀起了新一波的洪水。
这一次,定江水神受世界原力眷顾,裹挟水力,从天临峡的神国中出来,逆流而上直到定江源头,再顺流而下,从源头一直往下游而去。
一路上,神力鼓荡着天地之力,不知道泛滥了多少土地,淹没了多少村庄。
此时,神座上一道光芒冲出水面,在江上显出投影。而江底神座上的水神,周围更弥漫着一团神色的能量,遮蔽了水神的身体。
这是大信世界中最深沉的水力,天地间的水气,依时节而动,附着在水神的体外。
神座在动,点点灰色的业力从定江两岸受灾的村庄中飞到江水中,初时还很零散,但是入水之后不断汇聚,犹如龙蛇。
业力团聚,透着死寂的气息,受到江底水神的吸引,径直往神座上投来。
定江水神看也不看一路上紧紧跟随的业力龙蛇,若是在平时,他深藏在神国之中,自然能隔绝业力。
就算此时出了神国,他也毫不畏惧。
当业力缠绕过来时,水神体外的深色水气力量轻轻一弹,就将业力牢牢隔绝在外。
业力形成的龙蛇,发出无声的怒吼,不断试图撕咬水力,但始终破不开一丝缝隙。
就这样,水神依仗天地之力,隔绝了业力,怡然巡游定江。
在大信世界,神袛多造神国躲避业力的大环境下,也只有定江水神等几个老牌神袛,可以借助世界之力,每年的固定时间,从神国中出来透气,一边散播神迹,一边影响凡俗。
神座还在缓慢移动,定江水神略有点无聊,偶尔伸出手,弹出一道神力,鼓荡江水清理座下大鱼搅动的淤泥。
“离天临峡还有多远?”突然,定江水神沉声发问道。
“水神大人,洪水季到来已有七日时间。大人已经巡游了小半河道,离天临峡约莫只有两天时间了。”身边的近侍翻了下手中的纸张,恭敬回复。
“嗯。”水神应了一声,情绪上似乎没有波动,但眼睛却突然闪过一丝精光。“天临峡之后,就是吴州那处治水工地吧?”
“回大人,洪水季才到,就有水神使者前去查探,那工地离天临峡很近,几乎是紧挨着。”近侍察言观色回道。
“很好,很好。”定江水神轻蔑一笑。“那域外神袛屡次犯我,欺我不能出神国,这次趁着洪水季巡游定江,终于还是要落到我的手中了。”
顿了顿,定江水神问:“我们两次发动的洪水,如今深达多少了?”
“累计已经有15尺3分了。”侍者飞快地报出数据。
这数据是大信世界中的度量,若按照主世界计算,两次累积洪峰总共有五米多。定江中,河岸在丰水期,也就高出水面一米左右。
按照水神近侍说法,等于水神所到之处,河水都要超过河岸几米高。
这已经是很恐怖的水量了,也难怪水神所到之处,纷纷河堤溃破。
照常理说,洪水是积累不到这么高的,因为每溃一次河堤,水量都要泄一点,可是定江水神始终用神力约束神力,洪峰就越走越高。
“我记得,前一次发动的洪水,都还在天临峡下游暂存着吧。”水神思索了一会,又问道。
“前一次水深10尺8分,已在天临峡外蓄势待发。”近侍回。
“哈哈,那就出了天临峡,挟洪水冲过去。那神袛不是发动凡人来治我吗,我们使洪水将工地冲的一干二净,再将域外神袛捉回来,待我吞噬了他,必将神力大涨。”
到这时候,方皓泽的存在也不是定江水神神国的秘密,毕竟其在凡俗闹出好大动静,还将湘夫人杀了,经由皇帝送到水神神国中,神袛的身份也顺势被水神透露出去。
“大人耗费了几亿神力,是神国近百年的积累,就为了提前发动洪水,为洪水蓄势,当然会无往不利。”近侍谄媚道。
“嗯,我许多年不出手,凡人也快忘记我的威能,居然敢受人蛊惑要对我动手,这一次既然提前蓄积了洪水,那一方面冲毁治水工程,另一方面自然要淹没更多土地。”
水神得意道:“凡人就是这样,最容易遗忘,需要时时敲打。”
“据此前探报,那治水工程已经建立了初步框架,也不知道凡人们是如何克服大人固化在水中的神术的。”近侍摇着鱼尾道。
“哼,碧落在那神袛手中,肯定是被利用了。”水神冷哼道。“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手段都无用了,这次我亲自动手,自然能夺回神器。”
“大人是神袛之首,对付一个区区域外小神,自然手到擒来。”近侍拍马屁,笑着说。
“我观那神袛只有四阶,比我低了足足一个阶位。我一只手掌就能将其降服了,当然是手到擒来了。”定江水神毫无压力地大笑了几声。
随着他的动作,这一处江水又波涛汹涌,水势大了好几分,岸边亦被冲毁,又死伤无数百姓。
第两百一十二章百姓来投
一夜过去,阳光再次照耀大信世界时,定江两岸已是泽国,更有不少尸体飘在水上。
地狱般的场景中,一艘小小的木船随着水流上下浮沉。小船里躺着四个人,浑身带水,仔细一看,正是在深夜中飘摇了一晚上的老王一家。
昨夜,他们从家中逃难出来,本来还是一家齐全的,谁料又遇水神巡游,小船受了洪水几乎倾覆,老父母主动投水,才将其余四口人保全了。
老王忍着哀痛,带着妻子在灾难中挣扎了一夜不敢合眼,坚持到快天亮时,一家人支撑不住才纷纷睡去。
小船飘了一会,老王首先从昏睡中醒来。他一个激灵,猛地坐起身子,将小船带的一阵晃动,妻子三人也在警觉中睁开了眼睛。
“当家的,这是什么地方。”媳妇看看了四周,问向老王。
后者看了一番,也摇头:“昨夜受大水一冲,小船飘的飞快,我也不知在何处了。”
“爹,水已经浅了许多了。你看看,前方居然有很多人烟。”夫妻两人苦恼时,大儿子突然指着老王身后说。
“果然有人烟,不过怎么人口这么多?”老王立刻回头,果然看到了儿子口中说的人烟。
“娘,前方既然有人,我们能去讨一口水喝吗?”二儿子这时候弱弱的问。
老王低头一看,儿子嘴唇已经干的起了皮,不由地心疼。“走,我们去问问。”经过一夜的水浸,身体水分不断流失,不仅口渴,更是饥饿。
只是二儿子懂事,知道粮食紧张,只敢开口求水。
“可惜,干粮经过水泡,已然是不能吃了。”老王媳妇听到儿子的话后,也第一时间向怀中掏去。
原本被布包着的几块干粮,果然已经糊成一团。这样的干粮自然不能吃,水里多是疫病之气,吃被水泡成这样的干粮,无疑是寻死了。
“先下水再说,大活人有手有脚的,不要怕。”老王压下心里的不安,给妻子三人打气。
几个人这次鼓足最后的力气,摇动船上孤桨,往水浅处划去。
“走,我们去讨水。”到了滩涂边,老王下了船,又接下了妻子三人,向远处看了一眼道。
方才老王在船上时,因为离的远,对远处的景象看的不清。这时候,他才注意到,原来前方人烟连绵,看上去居然比以前去过的镇子还要大。
“当家的,那里莫不是府城、州城?”媳妇显然也看到了异样,急忙问。
“不管是哪里,哪怕是白玉京,我们也要去闯一闯。”老王咬了咬牙。在大信世界,似他们这样的农民一旦离乡,失了户籍土地,可就算流民了。
流民最低贱,很容易受欺负,在乡下村庄人口淳朴,还能发发善心接纳几个流民,但是在大城市很可能受到驱赶,所以老王媳妇才这样紧张。
带着担忧和惊慌,老王一家徒步往前方人烟处走去,一夜没有休息好,再加上饥渴不已,众人脚步越发的沉重。
也就在这时,视线里突然出现了一队人。打头的骑着一匹马,身后步行跟着十来个身穿皮甲的武士,均是青壮。
“前方老乡请站住。”马上的汉子出声喊。
“这位好汉请了。”老王初来乍到,连忙拉住身后的妻子三人,站住了脚。
这几句话工夫,骑马的那位已经来到老王面前。他仔细端详了老王几人:“你们是哪里的流民,也是来寻活计的吗?”
“回好汉,我们是刘家大圩的村民,昨夜受了水灾,流落到此。不知道,这里是何处地界啊?”老王被问的糊涂,只好拱手做礼,低声说。
“你们不知道这是哪里?”骑马大汉一愣。随即指着身后:“这里是吴州,天临峡后的治水工地,我们这里主事的是方大人,你们不是和其他流民一样,来寻活计的吗?”
原来,这骑马的不是别人,正是方皓泽家里的护卫,这一段时间被安排在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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