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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山-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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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这些学生的年纪,十几年前的事情哪能亲眼得见,都是道听途说来的,感叹起来倒是真情实意。只因为那两人实在太出名。
  他们年幼时,因为剑门双璧的轰动,谁不希望自家也能出个天才,然而天才岂是那般易得,失望总比希望更大。
  等他们长到记事,就赶上双璧命途倾覆,宁复还杀师证道,宋觉非走火入魔,家长们又念起早慧易折,平凡是福了。
  如果说这件是天边遥不可及的大事,徐冉与钟十六的战斗,就是身边可以参与的大事了。
  徐冉这两天总不自在,武修五感敏锐,有人自以为隐蔽的偷偷打量她,她其实可以感觉到。次数多了,也懒得管。
  就连程千仞都被人在南山学院的山道上围观过,理由是‘此人是徐冉的朋友’。
  白看不给钱,搞得他很郁闷。
  平日里见到他就神色嘲讽的同窗,也屈尊降贵的与他搭话:“喂,徐冉打算怎么打,用哪把刀,你知道吗?”
  程千仞背起书娄绕开:“不知道。”
  终于到了休沐日。
  结束了五天的学习,没什么比约上几个朋友,去看一场精彩比斗更能放松心情。看完之后找个地方聊天,喝点小酒,人生乐事。即使入院要排队查腰牌,也不能浇灭学生们的热情。
  可惜天公不作美,南央城这几日阴云仍未散,不见日头。倒是有清风拂面,吹起春装广袖,柔和舒畅。
  演武场四周是青石砌成的石阶,辰时已坐满一半。若想居高临下的看,北面看台观战位置最好,但学生不能随便上去,便有些聚在演武场外,建安楼二楼的露台上。
  徐冉来时,遥见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大家最近都很闲吗?”
  程千仞道:“刚开学,课业少。年末肯定不这样。”
  顾雪绛看着徐冉:“按我说的打,不行就立刻认输。”
  程千仞将一个小布包递给他:“差点忘了给你。”
  顾雪绛接过掂了掂:“这装的什么?”
  程千仞:“逐流给你做的护膝,你先试试合不合尺寸?”
  “……不试了,不合适也没时间改了。”
  程千仞点头:“也对。”
  徐冉崩溃:“我这还没去打呢!你俩不要灭我威风啊!”
  顾雪绛心想,你求胜心太强,要是重伤不肯退,不如我去跪。
  嘴上说:“哪有什么威风,你看那边都是带瓜子点心来的,大家随便看看,你也随便打打嘛。”
  程千仞心想,顾二说千万不能给你压力,这种越境战斗,若一味求胜,容易伤及武脉。
  说道:“早点打完,逐流说中午做红烧肉吃。”
  他们说着话,已经走到了演武场边。
  徐冉的同窗看见她,奋力挥手:“徐老大!徐老大必胜!”
  众人闻声望去,爆发出一阵欢呼,自发让开一条路。
  程千仞和顾雪绛混入人群,在石阶上找了个视野不错的位置。
  徐冉回头看了一眼他们,在欢呼声中穿过人海,向前走去。
  她的朋友在身后,她的对手在台上。


第19章 凛霜┃凛凛寒光 肃肃生凉
  三人来时,钟天瑜也前呼后拥地来了。短短几日,他已交到许多朋友,走到哪里都如众星捧月一般。
  他转向身后默默跟从的剑侍,随口吩咐道:“去吧。”
  就像指使什么阿猫阿狗。
  于是神色木讷的剑侍抱剑上台。
  其余人来到场边石阶,神采飞扬的谈天,不时大笑,早有人为他们占了最好的位置。
  有人见状奉承道:“钟少爷,您这剑侍教的真规矩。”
  钟天瑜故作漫不经心道:“剑侍嘛,说白了就是下人,当然要规矩。我家族里养着他,不是让他吃白饭的。”
  又有人问:“他为什么叫钟十六,是下人里的排行吗?敢问您家里有多少下人?”
  对皇都四大贵姓的事情,这些人总是充满好奇。
  “下人哪有排行?来南渊之前,这人被拨给我,我问他今年多大,他说十六,那就钟十六呗。”旁人羡慕的目光让钟天瑜很受用:“总共多少个下人谁知道。我只知道我的院子里,武修护卫二十一人,普通仆从也有四十多。”
  一时间又是一阵赞叹。毕竟天高皇帝远,说话也放肆地多:“不愧是钟鸣鼎食的钟家,天潢贵胄也不过如此了。”
  双方上场站定,相隔十丈有余,所有目光都落在他们身上。
  平日钟十六跟在钟天瑜身后,神情木讷,像个影子。此时骤然暴露在青天长空下,人们才发觉他真是年轻,面无表情也掩不住稚气。
  有些人突然明白,徐冉去引路时,为什么会认错人了。因为凛霜剑这把神兵,拿在他手里时,说不出的合适顺眼。
  很符合武修们关于‘兵器与人应该天辅相成’的审美观。
  天空阴云未散,徐冉的红色发带,在微凉的春风中飘飞,像是跳跃的明亮火光。
  她利落抱拳:“请教了。”
  钟十六捧剑回礼。
  有身穿黑衣的督查队员站在北面看台上,面色严肃:“开始吧。”
  双方都不是多话的人,刀与剑几乎同时出鞘,两声极端凄厉的铮鸣声,响彻长空!
  没有修为的观战者忍不住掩耳,却只见一道银光闪动,如一泓寒水掠来,钟十六人随剑至,一掠便是十余丈!
  “铮!——”
  顷刻间刀剑相击,徐冉迟了一步,刀势未起,只得旋身飞转半圈,避开这一剑的最强锋芒。刀刃在剑锋上拖曳而过,两者狂暴的真元相遇,星火四溅。
  “好快!”
  凛霜剑不止快,更是去势未减,徐冉错身之际,堪堪被割下一缕额发。青丝飘落风中。
  程千仞脸色骤白。
  徐冉却神情不变。
  那晚风雨黄昏,拿剑的人也不对,此刻她才真正看清这把剑的模样
  ——通体莹白光华,明净如秋霜。裹挟森然寒意,磅礴而至,如风雪起长林,孤月落寒江。
  寒意顺剑锋冲入武脉,她以刀背相抵,向后疾退!一退七丈!
  钟十六手腕一翻,变斩为横劈。剑身微震,十二道剑光自其上激发。
  一剑更胜一剑凌厉,徐冉在极短时间内做出应对,未曾错一招,未曾露破绽。
  “铮铮铮铮!——”
  刀剑相击声几乎没有间隙,连成一道清越长鸣,如风中鹤唳。
  钟十六变招越来越快,纵横的剑气如漫天星光抖落。
  距离场边最近的观战者,只是看着那把剑,竟感到切肤之寒。
  凛凛寒光,肃肃生凉,四野如降霜。
  好一把凛霜剑。
  程千仞是外行,只知此剑厉害,见徐冉险象环生,忍不住站起来。
  建安楼的露台上却有人能看出门道,那些师兄们居高临下,纵观全局。
  他们修为胜过场上两人,今天只为看一眼凛霜剑。
  “果然锋锐肃杀,不愧名列‘神兵百鉴’。”
  “若逢秋冬,剑体自身的威势被完全激发,恐怕还要强上三成!”
  “现在他是炼气大圆满,等他凝神,又该是何等光景?”
  突然有人道:“可惜,这不是他的剑。”
  一时间没人说话。
  此人毕竟只是个剑侍。天赋再高,剑法再好,也连自己的姓名都没有,何谈其他?
  而徐冉的两把刀,一名‘斩金’,一名‘断玉’。前者刚烈霸道,后者劲力柔韧。
  她平日多用斩金,愈战愈强,今天却用了断玉,一退再退。
  这不是徐冉的战斗风格。也不是青山院的风格。
  他们喜欢痛快的打,撑不住就痛快的认输。
  但是今天徐冉想赢,便不能那么痛快。
  她打得辛苦,同窗们看得也上火,恨铁不成钢道:“徐冉!没睡醒吗,砍他啊!”
  徐冉不为所动。
  程千仞见顾雪绛始终淡定,才勉强稳住,又坐回去。其实他若细看,便知顾二满额细汗。
  剑气所及之处,石台被刻下白霜痕迹,渐渐场间寒意弥漫。
  令人心悸的可怕威势下,再没有人说话。
  只有徐冉还是那样,只守不攻。
  她身法柔韧,像疾风中的劲草,任凭秋霜肃杀,仍是不折。她的刀轻盈柔美,与剑轻触即分,倏忽远逝,像太液池边的春柳。
  建安楼上有人看出端倪:“她想做什么?用最少真元,最大程度拖耗对方?”
  “胆子很大啊,若是同境对战,正面拼不过时,这种方法或许有用。但她境界稍逊于对手,真元量少,久战于她不利。”
  “很冒险打法,应对时稍有破绽,就是自掘坟墓。”
  钟十六或许意识不到她的目的,但是身为武者,从不会让战斗节奏掌握在对方手中。
  他攻势一收,剑锋在身前划过半道圆弧。
  一弯秋月出现在台上。
  那是凝结不散的剑气。
  这一剑不同于先前迅猛肃杀,反倒显得轻柔美丽。
  弯月的光华,映照着少年的稚气面庞,呆滞的眉眼骤然焕发出绚亮光彩!
  徐冉面色骤变,咬牙横刀于身前,足下疾退,劲气激荡之下台上烟尘弥漫。
  顾雪绛精神高度紧张,忍不住喃喃自语,“退,再退……六七八九……”
  程千仞发现,他竟然在数徐冉退后的步数。
  露台上有人道:“‘霜月’她避不过,破绽已现。钟十六要出杀招了。”
  话音刚落,铺天盖地的月华中,响起三声凄厉剑啸!
  众人看不清他如何出剑,剑影纷飞下,一分为三,仿若三只白鹤自月中飞出,扑杀而来!
  凛霜剑诀中最快的一招,后发先至地封死对手所有退路。
  前有‘霜月’普照,后有‘霜禽’拦道。
  杀机毕现!
  同一时刻,徐冉退到第十一步,顾雪绛突然道了声:“好。”
  这一声‘好’,徐冉自然听不到,却与她心中的默数重合。
  她突然双手握刀,刀势自下而上劈去,一身真元蓦然爆发!
  “轰!——”
  空气里劲气激荡对冲,发出巨大轰鸣,震耳欲聋。
  万丈狂风凭地起,吹散四野月华!
  她出刀的角度刁钻,本该显得阴诡,却打出开山劈石之势,意象恢弘万千。
  一刀便让月华退散,白鹤折翅!
  仿佛经年滴水,最后一滴击穿巨石,又似累月暴雨,洪水终于冲开堤坝。
  压抑已久的爆发,畅快淋漓!
  众人难以抑制激动之情,纷纷喝道:“好刀!”
  露台上的人们同样感到出乎意料。
  “原来她先前避退百余招,只为了这一刀。”
  “‘飞鸟投林’本就是反手刀,更是先抑后扬之式,用在此刻再合适不过。”
  “想做到这一点,起码要对凛霜剑法了若指掌。看来替她谋局的是个高人。”
  钟十六疾退,广袖在狂风中猎猎飞扬,同时飞速出剑,寒泓似的剑芒挥洒如雨。
  他一连出了二十四剑,退到演武场边,稳住身形,堪堪接下这一刀。
  铺满阵法符文的石台,出现一道浅浅刻痕,一路蜿蜒,在他脚边仅一寸处停下。
  风起,吹散石屑,刻痕仿佛消于无形。
  少年嘴角溢出一道血线,剑尖指地,剑气四溢。
  狂风已歇,尘土静落。
  他依然站着。
  徐冉与他相隔十余丈,脸色惨白。
  在顾雪绛的计划里,如果这一刀消耗大半真元,却没有破局取胜,那之后无论徐冉再出多少刀,都没有意义。
  最坏的结果已经出现。对方只是受伤,没有被击败。
  他站起身,轻轻笑了笑:“就到这里吧。”
  饶是程千仞再外行,也意识到了一些事,便随他一同站起来。


第20章 烈阳┃月落乌啼霜满天
  “第十一步就是最好的时机,‘霜月’势将尽,‘霜禽’势初起,不能早一步,不能晚一步……”
  昨天在程千仞家吃午饭时,顾雪绛怕徐冉忘性大,再三强调,“之后若没有取胜,你就立刻认输。一定要在他下一招起势之前认输!”
  徐冉问:“他下一招是什么?”
  “‘霜天’,凛霜剑中最强的一招。”
  “与之前的‘霜月’、‘霜禽’相连,便是月落、乌啼、霜满天。宋觉非就是靠这三记连招,使凛霜剑一战成名,载入神兵百鉴。”
  ‘凛霜剑诀’流传在先,剑阁双璧之一的宋觉非入道之后,亲自铸造一把佩剑,将剑诀威力发挥到最大。
  可惜后来他走火入魔,改修邪门功法,在大空明山弃剑毁道。凛霜剑几经辗转飘零,最后被钟家以重金求来。
  十六年过去,物是人非,有人忘了剑的旧主,却忘不了这把剑的霜华。
  徐冉眨着大眼:“我试试呗,说不定能接下来呢。”
  顾雪绛少有的寒了脸色:“不要试。我没有后悔药给你。”
  徐冉又看向程千仞。
  程千仞正在沏茶:“你别看我,这种事情,你还是听顾二的比较好。”
  现在钟十六站在场边,两人相隔二十余丈。
  在徐冉的惊天一刀之后,这场战斗出现转折,所有人都在等他们下一步动作。
  少年擦了擦嘴角血线,站姿微变,垂眸看剑。
  他身上也发生了某些细微的变化。一道沛然莫御的强大气息,从剑锋上溢散出来。
  同在场间的徐冉,第一时间,最清晰地感受到这种变化。
  按照计划,她该认输了。
  她转头望向场边。茫茫人海,第一眼就看见朋友们,然后笑了一下。
  他们看懂了徐冉的意思。
  顾雪绛脸色骤白。
  与此同时,钟十六突然发力狂奔,衣袂飞扬,剑锋聚来炽盛的银光,越来越亮!
  劲气激荡,烟尘漫天,他一跃而起,拔高十尺,凌空挥剑!
  那团耀眼的剑芒随之炸裂,化作千万点星火,海潮般奔涌向前。
  变局太快,众人抑制不住惊呼出声时,徐冉已飞身迎上!
  直面剑威,她看见了明月坠落、禽鸟啼鸣、寒霜漫天。
  可她还是不想退。
  她想,谁也没有后悔药。如果不试,我才会后悔。
  ‘霜天’大势已成。光华如漫天星河,遍野银霜。
  千万点剑芒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轰然压下!
  徐冉跃至半空,被剑势压制,寸进不得,突然喝道:“山来!”
  随之刀影横来,竟有山岳之气象。直直撞上剑网,轰鸣再起。
  真元狂暴输出,战意熊熊燃烧。徐冉仰头,隔着千万银霜,她在对手眼中,看见了同样的战意。
  战斗至此,已不是境界、招式的比拼,他们的精神、意志、肝胆,同时争锋对抗!
  轰鸣之后,刀势溃散,山岳消弭,徐冉再喝:“风起!”
  长刀一卷,卷起劲风,冲向剑网。
  出招之前自己先喝破来路,这是‘明招’。
  一般用于喂招教学,对战中是大忌。
  建安楼上终于有人察觉不对:“这是什么刀法?”
  “似乎是……烈阳军法刀!”
  徐冉用‘明招’。
  因为这本就是世间最光明正大的刀法。
  钟十六面无血色,剑芒更炽,霜天不破。
  风声剑啸中,刺耳的破裂声响起。
  徐冉护体真元被千万剑气割裂,持刀的右臂出现无数道伤口,血花炸开,血雾狂涌,身形摇摇欲坠。
  这情形实在惨烈,众人心中大骇,场间一片寂静。
  忽听顾雪绛断喝道:“换刀!”“掷刀!”
  徐冉毫不迟疑,一手抽出‘斩金’,一手将‘断玉’向钟十六掷去!
  残余刀势裹挟劲风,阻隔对手一瞬。
  仅是这一瞬间,顾雪绛又是两声断喝:
  “云破!”
  “日出!”
  今日是阴天。
  但顾雪绛话音落下时,沉沉阴云仿佛裂开缝隙,令四野骤然明亮一瞬!
  众人定睛再看,才知哪有什么日光,竟是徐冉刀光已起。
  她手腕翻转,刀光向上飞旋,在铺天盖地的银霜中撕开一道狰狞裂口,终于突破万千剑芒,袭向对方手中长剑。
  仿佛蛟龙冲出云海,烈日照耀雪山。
  锐不可挡!
  钟十六闷哼一声,嘴角溢出汩汩鲜血。
  刀剑相触的瞬间,雷鸣乍响,对冲的真元直接将两人身形击飞出去,空中闪过两道长长血雾。
  他们轰然坠落,烟尘滚滚。
  烈阳坠地,寒霜融化。
  两败俱伤。
  两位黑衣督查队员从北面看台飞下,走到两人面前,却没有动作。按照规矩,他们在等。
  所有人站起身,屏息凝视,都在等。
  程千仞与顾雪绛奔至台边,却被阵法阻隔。
  这十余秒,程千仞觉得漫长难熬至极。
  直到徐冉以刀撑地,摇摇晃晃,站起身来。
  有人喊了一声,又很快收声。
  又是十余秒,钟十六没有站起来。
  一位督查队员上去扶起他:“胜负已分。”
  “徐老大!”
  排山倒海的欢呼声响起,震耳欲聋。
  擂台阵法关闭,人海向台上奔涌。青山院那群二愣子,竟然团团围上,想把徐冉抬起来扔两下,在程千仞“她受伤了,先去医馆”的大喊声中,才勉强冷静下来。合力将人抬上担架。
  徐冉不肯走,一直向钟十六的方向伸手,众人一头雾水,只好将人抬着,追上钟十六的担架。
  “你快说啊!到底怎么了!”
  徐冉说不出话,伸出三只手指头。
  钟十六看见想了想,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三个银锭,每个都有十两。
  两个担架并行,三十两带血的银锭递过去,徐冉揣进怀里,才安心晕过去。
  又是好一阵鸡飞狗跳,众人抬着两人,飞奔向建安楼边的学院医馆。
  建安楼上,那些师兄们想的更多,以至于才缓过神。
  “就算烈阳刀之炽,克制凛霜剑之寒,但境界差距决定真元数量,先站起来的,怎么会是她呢?”
  “此胜不仅在刀兵,更在招式真义。月落、乌啼、霜满天,这三记连招为压制,为困锁。出刀者先前两招山来、风起,只是与之对冲,自然横冲不过,不足为胜……”
  “但云破、日出两招,一破一出,登时气象一新。高妙!”
  他们越说越觉得妙不可言,这两招竟然找不到更好的替代。
  有人突然想到:“那似乎是场边一人喊出的……”
  “场上瞬息万变,仅是须臾之间,那人要想得到,要自信说出,听到的人要毫不犹豫的执行。其中差一步,今日之战,都是截然不同的结局。”
  他们说得激动:“看来我院还有高人,今年双院斗法的武试,定可一雪前耻!”
  被师兄们称为‘双院斗法武试之光’的顾雪绛,此时站在医馆里,扶着程千仞的肩,快要把肺咳出来了。
  程千仞给他拍背:“你先坐,我给你倒杯热茶。”
  长时间的精神高度集中,他出了一身冷汗,猛然松懈下来,冷风入体,激起旧伤作痛。咳得没完没了。
  诊治徐冉和钟十六的医师们很生气:“医馆都挤破房顶了,还怎么看伤,出去出去!”
  五大三粗的青山院武修们被轰了出去。而他们两个因为看上去文弱有礼,顾雪绛又咳得厉害,反倒没被轰。还被指了椅子坐。
  医师絮絮叨叨:“现在的年轻人啊,又不是杀妻夺子生死大仇,怎么打的这样厉害……”
  建安楼上的师兄们谈笑间下楼,路过医馆时纷纷向里望去。
  突然有人想起什么,停下脚步:“你们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哪里不对?”
  “烈阳军法刀。那姑娘好像姓徐。”
  一阵沉默。
  “……徐神将府上,不是满门抄斩了吗?”


第21章 三傻┃我们需要一个顾二
  程千仞给顾雪绛喂了杯热茶。
  顾二总算咳得轻了些,一口气缓上来,又下意识去摸烟枪点火。
  程千仞拿他没办法:“你可少抽点吧。”
  年纪轻轻烟瘾这么大,还要不要肺了。
  “你先喝茶,我去看看徐冉。”
  程千仞走到里间,发现这里原来出奇的大,靠墙置着一排简易木架床,约莫二十余张,床之间有长条凳。房间尽头挂着一道门帘,看样子里面还有屋子。
  徐冉已经醒了,正半躺着跟人说话,右臂包着绷带。不知她说了什么,她床边坐着的几位年轻女医师,都双颊绯红,掩嘴而笑。
  她们看见程千仞过来,又不好意思地起身告辞。
  程千仞坐在长凳上:“怎么样?”
  “挺好的。”徐冉脸色略白,但是精神不错,竟然从怀里掏出来半包点心一包糖,递给程千仞,“拿回去给逐流吃。”
  “哪儿来的?”
  “姐姐们给的,她们给我包完伤口,说刚才在二楼看见我打架了,夸我刀法特厉害。我说哪里哪里,院判之下,学院第二而已。”
  南渊的院判大人是一位大乘境修行者,少年时便以快刀成名。
  “她们听完笑倒一片,拿点心和糖塞给我,你知道我不爱吃甜的,又推辞不过,我就说怎么舍得现在吃,一定要回家煮上好茶,在月色下慢慢吃。”
  程千仞目瞪口呆。
  这是平时反应都要慢半拍的徐大吗,被顾二附体了吗?不对,顾二见着漂亮姑娘的时候,也没这个水准啊。所以是天生自带的技能?
  徐冉越说越开心:“原来学院还有这样温柔可爱的医师们,这次不亏,下次我还来!”
  程千仞赶紧打断:“没有下次了,没有!伤到进医馆不是什么好事!”
  徐冉有点失望:“哦。”
  程千仞:“你在这儿歇着,我回家给你带点饭过来。”
  谁知徐冉动作潇洒地跳下床:“姐姐们都去吃饭了,我还在这儿干嘛。回家吃红烧肉呗。”
  程千仞:“……”看来伤的不重。
  “钟十六怎么不在?被人接走了?”
  徐冉冲着屋子尽头的门帘扬下巴:“哪有人接,他还在里面呢,听人说有道伤口深可见骨,要除衣敷药,所以一来就抬进去了。真能撑,他脸上根本看不出来。”
  两人正说着话,只见那道门帘被人撩起,一位老医师走出来。徐冉行了一礼,方才便是这位老先生为她诊的脉。
  老医师摆摆手,看见病人家属,又忍不住叨念两句:“她真元彻底枯竭,这两天养着别动武了。武脉没伤,右臂的伤口注意上药,不然按她现在的境界,自体恢复比较慢……你们还有药吗?”
  程千仞:“我去买,这里能买吗?”
  他听说学院医馆的药价与外面相差无几,品质却要好上许多。
  徐冉赶忙拦他:“我有药,不用买!”
  程千仞才想起来,徐冉手头紧的时候,会去城西一家医馆坐堂,身边立两块牌子,左边是‘正骨接骨’,右边是‘祖传秘方专治跌打损伤’。
  老医师又指向里间:“他朋友来了吗?他伤的更重一点,除了伤口外敷,还需要温养脏器……”
  正说着,面色苍白的少年撩起门帘。
  钟十六抱着剑,走的有些慢。面无表情,只在路过他们时,微微点头致意。
  程千仞闻到他身上浓烈的草药味,混着一丝血腥气。
  少年走出门,望见钟天瑜,便向他身后走去。
  钟天瑜抬脚便踹:“废物!”
  钟十六被踹翻在地,猛然咳出一口血,神色依然木讷。
  之前观战的武修们还没散,见状怒发冲冠,一拥而上要动手。钟少爷的朋友们赶忙护着他向后跑,大声叫骂,双方乱成一锅粥。
  程千仞来不及多想,上前扶起钟十六。少年捡起凛霜剑,慢慢站直。
  徐冉和程千仞对视一眼。
  徐冉拿出一个瓷瓶,低声道:“这是我家传伤药……按照我们打架的规矩,赢的给输的送伤药,有点侮辱人。”
  程千仞接过瓷瓶,塞进钟十六手里,却不知道说些什么,能让对方接受。
  出乎意料的,少年没有拒绝,只是点点头:“多谢。”
  程千仞第一次听到他说话。
  因为受伤的缘故,声音有点哑。但还是很青涩。
  说完他又向前走去。
  双方冲突愈演愈烈,一队黑衣督查队闻讯赶来,大喊‘闹事者按院规处分’,众人才匆匆散去。
  转瞬间,医馆外只剩下程千仞徐冉二人。
  却见督查队直径向他们走来,黑袍翻飞,虎虎生风,为首一位小队长高声道:“你们竟然以约战之名,公然实行金钱交易,性质等同聚众赌博!”
  程千仞行了一礼:“我们是按照章程下帖约战,不曾聚赌,还请明察。”
  小队长转向徐冉:“你的三十两呢?”
  程千仞没来得及拦,徐冉已经掏出带血的银锭:“这里啊,都是血汗钱。”
  小队长劈手夺过去:“看看!人赃并获,还想抵赖!”他痛心疾首地说,“大魔头逃出十方地狱,何等危险,这两天南渊全院戒严,你们还搞这种事,给督查队的工作增添负担!”
  程千仞在他们谴责的眼神下良心不安,无言以对。
  而徐冉一向崇敬院判大人,连带着崇敬他手下保护学院安危的督查队,也做不出拔刀不服管教的事情。
  此时他们便只能眼睁睁看着三十两绝尘而去。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顾二人呢?我们需要一个顾二。
  顾雪绛在医馆二楼,只隐约听见楼下吵闹。
  他因为咳嗽还要抽烟枪,被人请上去,开了戒烟的药方。
  中午吃饭时,三人在程千仞家碰面。
  徐冉右臂绑着绷带,用筷子不利索,够不到的菜有朋友们帮忙夹到碗里。逐流做的红烧肉太好吃,痛失三十两也没那么难过了。
  吃饱喝足,程千仞觉得气氛不对,便哄逐流去午睡。
  徐冉看着顾二欲言又止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你到底想说什么,直说啊。”
  顾二:“我想说什么你不知道?你不该用烈阳军法刀。”
  徐冉自知理亏:“我……当时想不了那么多嘛。”
  她以为顾二张口就要骂她,谁知顾二叹了口气,起身掸掸衣袍:“你跟程三解释下吧,让他也好有个准备。我先走了。”
  徐冉赶忙站起来:“你等一下!别走。”
  顾雪绛停住,心情好点了:“嗯?”
  徐冉扶着右臂,咧嘴大笑:“你看,我最近都不能洗碗的。嘿嘿。”
  顾二气的浑身颤抖,拿烟枪要抽她。
  “你走!我洗!你个智障!脑子里一半是水一半是面粉,脑子不动还好,脑子一动全是浆糊!”
  程千仞还一头雾水着,转眼就见这俩绕着桌子跑,满院烟尘飞扬。
  立刻跳起来拖住顾二:“她胳膊有伤,你跟她计较什么,有话坐下好好说。”
  于是徐冉跳着出门了,一点没有受伤的样子。
  程千仞收拾碗筷:“你最近也辛苦了,喝茶吧,我洗。”
  顾二缓过气,点火抽烟:“三年前我离开皇都,正是朝堂党争最激烈时,人心浮动,大皇子与三皇子两派……”
  程千仞:“说点我能听懂的。”
  顾雪绛只好略过不提:“总之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徐冉他爹是正四品将军,掌管三万江州驻军,治军严明,但是性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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