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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江山-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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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延三言两语定下援护与后场防守,调整了较紧凑的阵型,以应对上一场回援不及时,众人便重新上场。
  马场上瞬息万变,讲究‘人不约,心自一。马不鞭,蹄自疾’,过于细致的计划根本用不上。
  万千期盼目光中,战鼓急促擂响,裁决归位。
  “第四局发球——”
  大地再次震动,两线烟尘向中央奔袭!
  忽有一骑离群跃出,似一簇燃烧烈火,原上求马上挥杆,‘啪’一声脆响,球在半空便被他抢下。
  他运球冲袭南渊阵线时,北澜其他队员尚未赶来。
  晌午烈日当空,火云马如浴赤炎。四蹄如雷,速度不可思议,裹挟暴风,恐怖的冲击力令人胆寒。
  南渊第一线,已有几匹白马不受骑手控制,欲向两边避让。
  如此紧张危急,程千仞却听见顾雪绛自语:“切,大傻子,又来送菜!”
  话音未落,火云马近在眼前,顾雪绛突袭原上求面门,出手如电。原上求一个后仰,精准避开,曳地球杖未动,依然控球向前,速度不减。
  还未得意,见顾雪绛俯身一捞,便与火云马交错而过。
  原上求只觉杖下忽轻,转头一看,登时怒火中烧。
  原来,对方不知何时将球杖换在左手,方才迎面袭来的只是他袖影。
  一系列真真假假的动作,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顾雪绛抢下滚球的瞬间再换右手持杖,向北方阵地冲锋。
  众人鲜少能看清他如何动作,只顾扯高嗓子,拼命欢呼。
  原上求调转马头,马蹄稍慢,程千仞趁此横来一杖,阻断他去路。南渊诸骑立刻分出三人,令他突围不得。
  程千仞抽身,策马回援顾雪绛。
  北澜诸骑心情复杂。顾雪绛球杖扬起时,无比熟悉的恐惧感笼罩下来。
  抢攻不如他快他准,防他也防不住,手忙脚乱,阵型七零八落。
  白马可以驭使随心,疾转疾停,扬蹄飞跃。
  球杖可以左手换右手,左右开弓自如。
  程千仞担心顾二身体,百忙之中扫他一眼,嚯,炫技到起飞啊。
  建安楼露台上,那些吃茶、聊天、摇扇的大人物,不约而同停下,全神贯注盯紧骑射场。
  北澜副院长忍了许久,终于没忍住,一拍扶手:“年纪轻轻学的这般张扬浮夸,怎堪大用?!”
  胡易知还是笑:“老刘,犯不着,孩子们玩得开心就行。呵呵。”
  程千仞不会那么多花板子。
  为顾雪绛清扫障碍,或援救身陷险境的队友,能用一杖解决的事,决不用第二杖。
  落在看客们眼中,就是他马如飞云,杖如掣电,四方驰骋。
  白马冲出包围,前路再无阻碍,一马平川,十丈、八丈、六丈……顾雪绛扬杖击球!
  流星划过一道漂亮弧线,砸入北门!
  “南渊得筹!——”
  鼓声大作,千万人站起身,欢呼汇成奔涌海潮,震彻天际。
  ***
  北澜又输一场。
  钟天瑾打球不赖,却有个毛病:赢了,功劳全归我;输了,失误都是别人的。
  下马之后,他当即先发制人,冲原上求喊道:“你为什么不传球给我?队里十四人,哪由你一个逞英雄?!”
  原上求冷笑道:“传你有屁用?骑术差,脾气大,你还不如大花。”
  眼看两人要打起来,众人纷纷拉架,白玉玦制住钟天瑾,息事宁人:“比赛要紧,算了。”
  原上求一摔球杖:“老子不跟这种人组队,丢人!”
  钟天瑾:“我忍你很久了!你们呢?难道怕他不成?!”
  场面比球场上更混乱。
  白玉玦一腔郁气爆发:“够了!要走的快走,不走的给我闭嘴!”
  幸亏原下索及时出现,牵走自家兄长,才避免一场大规模群架。
  白玉玦冷静下来。
  他们这支队伍看似很强,却只强在进攻。
  主攻手太多,愿意固守后防线的少。一旦需要转攻为守,便失去耐性,毫无章法地乱打一通。
  尤其是面对花间雪绛,许多人记起旧事,思绪杂乱,时间越长想得越多。除了姓原的只想打球,谁还能心无旁骛?
  “花间雪绛在场上。速战速决,对我们更有利。”他做了决定:“申请‘决胜局’吧,不同意的举手。”
  南渊队沉浸在兴奋喜悦中。队员们聚在看台边,享受师弟师妹擦汗递水。
  程千仞打量顾二,见他精神虽好,脸色却白。其余队员面红耳赤,汗水淋漓。只有他是冷汗。
  便去找周延商量:“必须尽快结束了。”
  顾二身体撑不住。我状态也不好,像在火中炙烤。
  那边林渡之低声问:“疼吗?”
  顾雪绛笑了笑:“不疼。”
  林渡之很生气:“你居然连医师都骗?我,我不治你了。”
  规则中,先得五筹为胜。但若打到四场仍是平手,说明两队实力不相上下。继续打下去,必然迎来煎熬苦战。
  且经过消耗剧烈,马力与人力都开始衰退。比赛精彩程度难免减弱。
  这种情况,如果双方同意‘决胜局’,便各出三人,由此局一决胜负。
  白玉玦的想法,得到北澜队全体支持。
  钟天瑾已经找回理智,向南边望了望:“那个没穿骑装,一身蓝白学院服,梳单髻的,到底是谁?哪里冒出这号人物?”
  经他一提,队员们都想起来,刚才场上屡遭那人阻拦,跟花间雪绛一样难对付。
  消息灵通者立刻接道:“程千仞,南山后院学生,听说是个东川人,没什么大来头。”
  程千仞曾被算经班学生堵在医馆门前,当街质问。他词锋犀利地反问,闹得全院皆知,北澜也有看热闹的。
  “东川?”钟天瑾一怔:“哦,东川啊,都快远出王朝版图了……”
  ***
  战鼓再响时,只有六骑策马上场。
  不懂规则的南央民众哗然一片。
  “怎么突然变了?”
  “这是要干什么啊?”
  裁决高声道:“决胜局,请南北两队,各三骑出列——”
  原上求摔杖走人了,北澜队派出白玉玦、钟天瑾、张诩。
  南渊队则是周延、程千仞、顾雪绛。
  一骑抢攻,位处场地中央等待发球,一骑回援,处在抢攻身后稍远些,一骑守在后方,离门不得超过五丈。
  人少,抢攻者不容易被围困纠缠。比十四人的常规比赛结束速度更快。
  所以裁决发球前,会给两队留时间确定站位,甚至可以互相喊话,助长声势。
  三人商量后,程千仞抢攻,顾雪绛回援,周延防守。
  程千仞催动战马,来到场地中央。向裁决抱拳,以示准备妥当。
  场间极静,四面八方,从看台到建安楼,所有人都注视着他。
  对面有一骑策马出列。
  开赛前想与对手喊话,并不违规。
  程千仞不认识这个人,只见他与钟天瑜五官相似。却没有钟天瑜明摆着的骄躁倨傲,只隐隐透出居高临下的声势。
  不用他猜,对方离近了,自报家门:“我姓钟,平国公府,钟天瑾。”
  他声音略低,骑射场又很大,刚好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同场竞技即是有缘,不妨告诉你一句实话。我来南央,不是为双院斗法……你知道你身后是谁吗?他改姓氏容易,断恩怨难。其中牵扯甚广,远非你的身份能想象。我这个人,一般不愿意殃及无辜的。”
  程千仞想了想,确定自己听明白了。
  对方在说,以老子的势力,收拾不了花间雪绛,收拾你还是绰绰有余。识相你就滚远点。放放水,别认真打。
  他现在其实不太好。
  两场马上驰骋,未让他感到丝毫疲累。
  血液里一种类似本能的东西燃烧复苏,好像不发泄出来,就要被烧死一样。
  快被烧死的人,脾气当然很差。
  “什么平国公斜国公,决胜场上说这些话,不觉得丢人现眼?”他怒极反笑,进而放声大笑,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名门权贵也好,王孙公子也罢,先来我杖前走一遭!”


第49章 他像个英雄
  当众狂言; 不敬王权; 若在皇都,必遭人指摘; 搞不好还要扣上‘反叛’罪名。
  但这里是南央城; 众人听得热血沸腾; 好像自己变成了他,同样骑名马、拿球杖; 要去驰骋一场。
  南山后院的学生更是带头振臂高呼; 他的名字响彻学院。
  “程千仞!程千仞!——”
  程千仞长杖指地,睥睨八方; 像个英雄。
  露台上的大人物们头脑冷静些; 为这种场面蹙眉。
  身着墨青官服的昌州府刺史; 重重放下茶盏:“就算是南渊学生,天之骄子,也未免太狂妄大胆了!”
  副院长和院判稳坐如山,一副事不关己模样; 其余人不动声色地打量温乐公主神情。
  却见公主殿下笑了笑:“本宫并没有觉得被冒犯。”
  “昔年我父皇上赛场; 也会被人杖下抢球。难道我王朝的子民; 不能说一句心里话?我皇室的胸怀,除了万岁千岁,听不得别的?”
  她语气很温和,意思却很清楚:本宫都没有不舒服,你哪来这么多事?从前皇帝打球尚且一视同仁,现在四大贵姓就必须被人礼让?
  张刺史立刻起身; 告罪失言,许久才悄悄擦了把汗。
  钟天瑾从未遭遇如此情况,想不通这人到底是无知还是无惧,只好一言不发沉着脸调转马头。
  北澜未上场的队员们神色复杂,低声议论:
  “这个程千仞什么修为啊?敢这么狂,是不是背后有人保他?”
  “钟天瑾袭爵的事情还没彻底定下来,最近派头倒是愈发张扬了。今天碰个邪头,也好压压他的气焰。”
  “哈哈哈哈你站哪边啊,该不是嫉妒他有权袭爵,能封世子吧?”
  “爷还真不嫉妒,有本事的自己挣功勋,没本事才靠祖宗庇荫!”
  大家话说到此,忽又想起花间雪绛,确是凭一身本事御前听封,与他们父辈祖辈同朝为官,可是落了什么下场?
  气氛一时沉默。
  白玉玦催马上前,眉头紧锁,打量着陌生的对手。此人不按常理出牌,以致还未开赛,南渊气势先压过己方一头。
  但他没有时间想太多。
  两队抢攻者分立中轴线南北两侧,相隔五丈远。
  大旗招展,鼓杀三通。
  “决胜局发球——”
  四匹战马如离弦之箭,抢攻者最先遭遇一处,两道杖影几乎同时扬起,空中交错。
  夜降马速度略胜逐风,众人还未看清飞球轨迹,白玉玦已抢下球来,向前冲杀而去。
  场下南渊队员一颗心悬起,他们记得这匹马,冲击力极强,第一场曾冲破他们十余人防线。
  程千仞马速稍缓,不止白玉玦,所有人都以为他要暂避锋芒,却听得一声断喝,响遏行云,好似耳畔惊雷!
  他胯下白马随之嘶鸣一声,前蹄高高扬起,尘土飞溅!
  夜降马竟吓得疾避,落蹄不稳,白玉玦猝不及防,险些被甩下马背。
  众人为骑手悍勇拼命欢呼,懂行的队员心惊胆战,只庆幸自己不在场上。
  从裁决发球到程千仞惊马,看似复杂,实则尽在须臾,白玉玦方才坐稳,身侧一道狂风掠过,球已在顾雪绛杖下。
  钟天瑾几乎同时赶来,四匹战马场间缠斗,环回腾转,嘶鸣冲撞的声势令人胆颤心惊。
  程千仞也不知道为什么这样做。
  没有人教过他。
  剧烈运动使他耳膜鼓震,太阳穴突突直跳。喝过一声,好像天地间所有声音都静下去。
  没有风声蹄声,没有鼓声,没有欢呼。
  只剩他一个,凭本能纵马挥杖,十分痛快!
  钟天瑾出手刁钻,杖头专攻对手虎口、指节,一般人吃痛后拿杖不稳,不愿再正面与他相争。
  程千仞右手避过,左手反手一抓,紧握他球杖,钟天瑾奋力争夺,球杖却纹丝不动,不禁怒火中烧。
  两人角力时,顾雪绛运球遭阻拦,正要挥杖,程千仞又是一声断喝,白马不曾扬蹄,但白玉玦战马已生惊惧之心,蹄下稍滞。
  便在此刻,程千仞看了顾雪绛一眼。
  饭桌上一个眼神,彼此就知道菜里缺盐还是少醋。
  顾雪绛没有多说,缰绳一转,策马而去。
  白马狂奔,风回电激,蹄声如雷,一道烟尘长龙随之升腾,顷刻间逼近北门。
  北澜两人见顾雪绛冲门,心下更急,钟天瑾拼出十二分气力,不料程千仞忽然松手。余力反冲,他连人带杖一齐向后倒去,程千仞横杖回身一扫,再次拦下白玉玦。
  场下队员目瞪口呆。
  抢攻以一敌二,回援运球冲门,还有这种打法?
  风声呼啸,顾雪绛听见胯下马匹急促喘息。
  人与马俱已到达极限。但他仍觉不够快。
  他知道自己唯一能做的,就是更快些。
  决定胜负的时刻即将到来,四面看台哗啦啦站起一大片人海,屏息凝视。
  张诩在北门外五丈策马游走,神情凝重。他蓄力已久,准备一场缠斗。
  谁知顾雪绛艺高人胆大,还有六丈之远,便挥杆击球!
  万里碧空下,一道弧线一闪即逝,如流星坠落天际!
  众人视线随它飘忽,仿佛穿云破风,又好似只在一瞬。
  它砸入球门,溅起一簇烟尘!
  “南渊得筹——”
  “啊!——”
  “南渊得筹!南渊得筹!”
  自寂静中爆发出的欢呼,汇成一片奔腾海洋。
  这场马球从清晨打到中午,酣畅淋漓,许多人失去理智,声嘶力竭地呼喊。
  州府官差扔下盾牌,与南央百姓抱在一起。
  督查队忘了维持秩序,挥舞长戟,高呼“南渊南渊!”
  比赛结束后的场地,属于胜利者,裁决牵走夜降马,南渊诸骑入场,策马巡游。
  南渊大旗随奔马飘扬。
  众人却已找不到程千仞与顾雪绛身影。
  后来,徐冉转述:“幸好你俩先走了。听说大家聚在一起扔队员,有几个扔上去没接住,掉下来摔断腿,被抬进医馆,还傻呵呵的笑……唉,别是把脑子摔傻了。”
  这时顾雪绛半躺在诊室床上,闻言笑了笑:
  “我原本也想纵马巡场,跑到林鹿那里,就俯身拉他上马,一定特别帅!”
  林渡之把碗一摔:“你本事大,拿命不当命,你自己吃!”
  “哎呀哎呀好疼,你不喂我我连手指都抬不动。快扶我起来。”
  徐冉:“你抽烟点火的时候,抬的是别人的手?你这两天太过分了啊,就是欺负鹿老实。”
  程千仞靠在顾二平时瘫坐的摇椅上,遥望窗外秋林金黄的落叶,听他们吵闹。
  他起码能坐着,而不是像顾雪绛一样躺着。
  那天比赛刚结束,顾雪绛松下一口气,伤痛爆发,程千仞同样脱力,几近晕厥。
  徐冉及时叫来担架将两人抬走,林渡之以医师身份启用医馆药柜,与徐冉相熟的女医师都来帮忙。
  程千仞多处外伤,与钟天瑾夺杖时左手掌心被杖尖铁皮割裂,血水狂流,后来北澜两人为了突围,更是下了死手。必须及时清洗伤口,止血包扎。
  顾雪绛更麻烦,寻常医师看不懂,大家听林鹿指挥,抓药的、熬药的、施针的,有序配合。林渡之探脉,为他拔除金针,输送真元。众人协力奋战十余个时辰,顾雪绛脉象才稳定下来。
  期间几次凶险,徐冉险些掉眼泪,林渡之出奇地沉着冷静,一天一夜一步未离。
  顾雪绛清醒后,林渡之一句话都不跟他说。
  许多南渊学生想来探病程千仞和顾雪绛,尤其是队员们,都被林渡之一张冷脸吓跑了。
  感叹“南山榜首果然性情冷漠,厌憎言谈啊。”
  两天后,程千仞重新恢复练剑,顾雪绛才能下床扶墙走路,复赛通知已经到了。


第50章 你们开心就好
  秋日正午; 徐冉提着食盒进诊室; 顺路带回复赛通知。
  “楼下有客人,找顾二的!”
  程千仞正在收拾桌子; 招呼大家吃饭; 推窗一望; 只见两位高髻长裙的女官,立在医馆门前。身后是六七名护卫。来往学生纷纷停下脚步; 好奇地打量; 也聚在医馆外不肯走了。
  马球比赛前温乐公主曾说,得筹最多者; 将赠一件宝物。
  顾雪绛皱了皱眉; 穿上外袍; 整理衣冠:“我去去就回。”
  林渡之:“需要我陪你吗?”
  顾二揉了一把他:“没事。”
  三人趴在窗边看着,两位女官态度很是亲切,顾二行揖礼时侧身避开,一左一右扶起他。不知说些什么; 周围人露出羡慕神色。
  不多时; 人回来了; 徐冉抄刀猛拍:“这会儿腿脚利索了?继续装啊!”
  顾雪绛立刻往林渡之身后躲:“先吃饭,先吃饭好不好!”
  顾二最近过的神仙日子,饭有人送,碗也不用洗。
  每天在林渡之搀扶下复健,做点抬胳膊伸腿的小动作。程千仞和徐冉担心他仇家来找麻烦,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诊室。
  三人背地里商量等他身体好了; 约个良辰吉日揍他一顿。
  可他偏是不好。
  吃饱喝足,南渊四傻凑在一起研究复赛规则,闲聊扯淡。
  顾二:“其实我以为我们早就错过复赛了。”
  徐冉:“一场马球打完,南北两院各有损伤,参赛者联名请愿。学生都堵在执事堂门口,时间不得不推后。”
  程千仞笑:“今年居然闹成这样,算不算开先河?”
  顾雪绛:“我主课修习‘博物志’,听先生讲过一段院史……十六年前,剑阁出事,学院里师兄师姐们大受打击,无心复赛。还有人申请退学,说修行何用,不如回家种地养猪。”
  那时年轻一辈的修行者,确是以剑阁双璧为榜样。有的羡慕宁复还洒脱不羁,有的敬佩宋觉非高洁正直,事情一出,纷纷表示理想破灭。
  “南北两院没办法,合力召开论法会,口号是‘帮助青年修士树立正确修行观’。讲些开宗立派,庇护一方的圣人啊,抵御魔族,保家卫国的英雄啊。勉强把气氛调动起来,复赛才开始。”
  徐冉听得大笑:“哈哈哈哈哈幸好我晚生十六年,我家祖田都被抄没了,怎么回去养猪。”
  程千仞:……好粗的神经。
  终于讨论到重点。
  徐冉:“武试不抽签?大混战?两院留下四十人进入决赛?”
  林渡之:“文试‘仙魔牌’为何物?需要说话吗?”
  四脸懵逼。
  顾二:“看来今年确实……开先河了。”
  程千仞沉默片刻:“七天后复赛开始,到时再看你身体恢复状况,我们队做好弃权退赛准备。”
  钱可以再想办法挣,命只有一条。
  顾雪绛略一思索:“退赛也行,明日公主赠宝,大抵是些珠玉奇珍。我们黑市转手卖掉,加上程三的积蓄,买个宅子绰绰有余。”
  徐冉猛地拍手:“好办法!她就是把露台上的灵犀花赏你一盆,也够我们吃三年啊!”
  程千仞蹙眉:“转卖皇家之物,可会惹上麻烦?”
  顾二:“做的周密点,没事。”
  新赛规在学院掀起一场风暴,到处都能听见热烈讨论。
  因为时间推迟,所以用混战速战速决?还是为了使比赛更精彩,更具观赏性?
  今年南渊客人多,是某位大人物的意志,还是副院长心血来潮?
  盘口怎么开?赌注怎么下?
  一场马球令全院战意燃烧,焦灼地期待着不同以往的复赛。
  更期待马场上力挽狂澜、创造奇迹的两人,会有怎样表现。
  被寄托厚望的程千仞和顾雪绛,正忙着琢磨倒卖宝物的门路。
  自己卖不安全,总得找个掮客吧?
  ***
  顾二已经行动自如,为了不挨打,主动提出晚上请朋友们吃饭。
  程千仞表示不去明镜阁,飞凤楼也不去,要去个绝对不会遇见他‘故人’‘仇家’‘旧友’的地方。
  于是他们坐在人声嘈杂的西市路边摊。
  夜风一吹,炭土烟灰扑面而来。
  顾雪绛:“放心了吧!这次再没‘旧友’了。”
  程千仞低头喝酒,粗瓷碗,酒色浑浊。胜在便宜又大碗。
  徐冉倒是吃的很开心,又加了一份烤油馍。
  “为啥你以前那么招恨啊?除了嘴贱,没别的原因?”
  顾二给自己倒满一碗:“其实不关我什么事,有的因为他爹,有的因为他妹妹,还有的因为他联姻对象。”
  他本想倒酒,林渡之抬手止住,脸上写着‘饮酒有碍康复’。只好倒了一碗粗茶。
  张诩父亲是京畿禁卫军统领,总看自家儿子一百个不顺眼:“花间家的老二,比你还小半岁,已经混上右副统领。你整天走鸡斗犬学了什么本事?马球都不如人家打得好!”
  张诩当然不服:“几千家、几百年才出一个花间雪绛,凭什么拿我跟他比?”
  老将军火气上来,抄家伙动手:“还敢顶嘴!老子今天打死你!”
  顾雪绛离开皇都,千千万万个张诩才从‘别人家孩子’的阴影里解脱。
  宁国公府都是少爷,只得一个小姐,从小被宠的眉头都很少皱,某日出门哭着回来:“他竟不记得我了。分明上月他打马巡街时,还在马上对我笑的。”
  白玉玦听妹妹一顿哭诉,头脑发热,抄起红缨枪冲上淮金湖画舫。
  “你不娶她,为什么对她笑?”他看着群美环绕,饮酒作乐的紫衣公子更是来气:“你当我白府嫡出四小姐,与这些湖上脂粉一样?”
  顾雪绛挑眉轻笑:“姑娘与姑娘有什么不一样?我笑过的姑娘没有一千也有八百,难道要人人娶回家,夜夜做新郎?”
  白玉玦枪尖一点,飞身袭上,被顾雪绛一拂袖拍进湖里。回家之后又挨他爹责骂,祠堂禁足一个月。
  定远侯府的大夫人替儿子相看婚事时,搜集了全皇都适龄贵女的画像。
  陆裘挑中白家小姐。白四小姐很是任性,托人传话说不嫁。要嫁就嫁花间雪绛。
  又问了几位贵女,竟然都委婉表达:“花间家二少爷还没定亲,等等不迟。”
  顾雪绛一走,无数个被女嘉宾灭灯的陆裘,在皇都相亲市场的地位直线上升。
  这些事情琐碎,顾雪绛当作黑历史,三两句讲完。徐冉刚想说‘没劲’,忽然对面饭馆爆发一阵叫好声。
  程千仞:“……我好像听见我名字?”
  其他三人同情地看着他:“是你。”
  寻常百姓得温乐公主恩典,入南渊旁观双院斗法开幕典礼,回来必然要吹嘘一番。
  典仪官的开幕词文绉绉,不是谁都听得懂,马球比赛却可以好好说道说道。
  对面的说书先生讲到激烈处,声音愈发高亢。摊上食客们不约而同安静下来,竖起耳朵听着。
  “程千仞骑在马上,挽了个枪花,喝道:你就是天王老子,也得来我杖下走一遭!”
  程千仞以手扶额,感到十分羞耻。
  “说时迟那时快,只听他一声大喝,气冲斗牛,惊遏神骏,吓得白玉玦跌下马来,屁滚尿流……”
  “噗——”
  程千仞一口酒喷在桌上。
  顾雪绛深有体会:“这种事情,习惯就好……”
  徐冉腆着脸问:“你现在出名了,我们吃饭能赊账吗?”
  旁边桌子忽站起一人,指着对面大骂:“放屁!不是他讲的那样!我三舅公的亲戚的同窗亲眼看见过!”
  “据说那程千仞有东川蛮族血统,身高十二尺,力大无穷,茹毛饮血!”
  那人朋友们也很捧场:“哇!——”
  “他的战马四蹄如电,张口吐火!”
  “哇!——”
  程千仞:“……东川人就有蛮族血统?为什么不说我有魔族血统呢?”难道人与魔族有生殖隔离?
  徐冉大惊:“东川有魔族?你亲眼见过?”
  程千仞:“何止见过,我还……”
  哐当一声巨响,他们身后有人跳上长凳。
  “那程千仞身穿白色披风,面冠如玉,龙姿凤章,俊美如神!”
  “嚯!——”
  “他的神驹可追飞箭,可踏流云,蹄下生霞光!”
  “嚯!——”
  程千仞一脸冷漠。
  “大概赊不了吧,他们根本认不出我。”
  温乐公主,你到底为什么要让南央百姓去看马球?
  我以后买菜都很麻烦啊。
  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隔壁摊位,等待烤油馍的小姑娘狠狠打了个喷嚏。


第51章 春水三分,别来无恙
  “再说那顾雪绛; 真是骑术无双!战马说停就停; 说跑就跑,极通人性……”
  “还可以凌空飞跃!”
  “还能翻跟头!”
  “还能叼绣球!”
  程千仞:……
  顾二恍若未闻; 神色专注地给林鹿剥橘子。
  他十指白皙修长; 灵活翻飞; 金黄橘皮褪下,白色丝络也去的一干二净。
  南央秋天的新鲜橘子; 甜美多汁。
  烤馍装盘; 滋啦作响,徐冉早已迫不及待; 高声招呼:“老板这里这里!”
  老板回头打哈哈:“不好意思啊; 隔壁有人加了钱; 我先送过去,下一个就是你的!快着嘞!”
  徐冉自言自语:“靠,吃路边摊都要花钱插队,脑子有病吧。”
  温乐公主又打了个喷嚏。
  ***
  夜深人静; 失业空巢男青年程千仞独自回家。打水洗漱; 点灯看书。
  昏黄烛光下; 掌心深可见骨的伤口早已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痕迹。想来别处也是同样。他猜测是林鹿的药好,或者修行者自体恢复能力,会随修为不断提升。
  那天清醒后,血液燃烧的感觉消退,体内真元更加凝实; 但吐纳灵气不如从前容易,这种情况是好是坏他说不上来,只得去翻书。
  修行书诸如《太上气感》之类,晦涩艰深,大半得靠自己摸索。
  此时他并不知道自己已经触摸到凝神境的门槛,水滴终将穿透最后一层石壁。
  他照旧在识海中演剑,直到远处传来打更声。
  睡眠可使精神放松,程千仞却已习惯用打坐吐纳代替。
  头脑放空之际,眼前浮现一片茫茫白雾。
  雾气汹涌而来,遮天盖地,程千仞一时恍惚,不知身在何方。
  远处似是有人影晃动,说不上的熟悉感。他便随那人向迷雾深处走去。
  不知走了多远,人影停下。程千仞继续向前,近到能看清对方衣摆繁复的花纹。
  那人忽然回头。一双黑白明眸冷冷看来。
  一瞬间雾霭散去,他的面容骤然清晰。
  竟是逐流!
  程千仞悚然惊醒。
  月色照进半旧的窗。案上书卷被风吹动,哗哗作响。房间空荡荡。
  难道方才没有冥想吐纳,只是太疲累,睡着了?
  做了一个梦?
  自打分别,这是他第一次梦到逐流。
  程千仞揉揉眉心,梦境的真实感令他烦躁不安。
  ****
  顾雪绛进门行礼时,温乐本是要上前扶他:“你来啦。”
  他不着痕迹的避开,长揖及地,一丝不苟:“草民顾雪绛,见过公主殿下。殿下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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