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斗僵尸-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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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上的铜一捺。

他掀起了那布篷。

他是右手侍铜。

他的铜特长。

——比一般人使的铜,部长足三四倍。

他掠身而起,双足蓄势待发,若遇攻袭,一腿可以急瞅,另一腿无论往哪一方实物稍沾,即可反弹飞纵,闪躲任何意料中和意外的袭击。

右手铜方才一拨,但蕴含了三道变化四种伏杀,一旦发现目标有异,立即杀绝出击。

他另一只左手,看似斜置于胁,其实更不闲着。

一一无论敌手来势如何,出手如何猛烈,他自信以左手所布的功力,所蓄的劲道,都必能一一化解。

他就这么一惊身,先已稳住不败之局。

他是刚决。

不是鲁莽。

——尤其在对敌的时候。

他是强悍。

不是愚笨。

——特别在危境的时际,

他这一探之际,已算好进退之策,一撩之时,已料定变化,算好应变的方式:

且不管布篷内:是敌人?是塑像?是怪物?是神?还是鬼?若是神,那是什么神,可以唬着所有的神?

结果都不是。

而是骷髅。

篷内是一具白骨。

连一块肉也没有的骨骼。

这是骨骼,非常完整,一根骨头都不缺,分明是人的骨架子。

骨质很白。

火光稍黯之时,骨头闪烁着鳞光。透过肋骨与肋骨间的缝隙,还隐约察觉骨骼的背后似乎还粘两片蝉翼般的薄纱。

像一朵朵惨青色的招呼。

至于那具白骨,令人特别震动之处是:

整个骨格并无异常,但到了头颅,却是张大了嘴,下颚完全掉落到喉骨处,齿龈尽露,可以想见这骨架子的“主人”在临气绝的一霎间,脸就是完全扭曲的,脸肌也想必是完全抽搐着,以及他“死”的时候,脸骨几乎变了形。

——而“他”却在这最痛楚的一霎里“死亡”。

这样一具“骷髅”,却罩着质地奇特的灰袍,端坐在大殿上,接受诸神的“朝拜”。

“他”是谁呢?

“他”是怎么丧失性命的呢?

“他”的肉身呢?

看来,他的“肉身”是在死后完全给抽离了,或给人极小心的刨刮光了,而且在剥刮的时候他仍一定神智清醒的,如此才会完全不留一点儿残屑剩肉于骨骼上,以及头骨有那么可怕痛楚的迹象。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会有如此现象?

大家都听得惊疑不定:

像是会飞退的庙字。

似是一团血肉的物体。

一具白骨的判官。

——那儿到底发生过什么事?

“我当时也惊疑不定,”绮梦说,“所以,我也过去拉切切的手,要她留意这具白骨,她正好也扯扯我衣据,要我去看那团血肉——”

——结果?

大家都想知道。

这次,惟独是罗白乃笑了一笑,无声。

叶告一早看他不顺眼:“你笑个啥!?”

罗白乃笑嘻嘻地道:“我们都想知道结果,可不是吗?”

叶告没好气:“这个当然。”

罗白乃依旧笑眯眯:“我们都很好奇,对吧?”

叶告已不耐烦:“你要是不好奇,可以不听!”

罗白乃毫不动气:“其实,我们只不过都急着想知道一个交换惊吓的心得罢了——自己既身不在其中,不必冒险,但又可以安坐详悉危险的故事,你看,听得有多惬意、多自私、多八卦啊!”

这回连陈日月也按捺不住了,斥道:“你装什么清高,可没人邀你听!”

“听我当然是要听的。”罗白乃依然好整以暇地说,“只不过,小石头告诉我:凡事要做得好,一定要投入:但凡事要看得开,一定要跳出来用旁观者去想,那就有趣多了。”

“去你的趣!要不是你打断,才是有趣多了!”白可儿急着问:

“后来呢?”

奇怪的是,当罗白乃漫谈到“交换惊吓的故事”时。忽然一怔。

然后怔意仿佛好人还没化解开来。

当白可儿这样追问的时候,绮梦也迷茫了一下,看看张切切,两人对着摊了摊下,耸了耸肩,一个说:

“结果?”

“没有。”

6.鬼吹风

“什么!?”

“没有结果。”

——没有结果,就是答案。

不是凡事都有结果的。

也不是每件事都一定非要有结果不可的。

“因为我看不到那团血浆。”绮梦居然在嘴边还微微带着笑,她这种唇边轻溢起一泛微笑的神态时最美,也最媚,“还好,我也不想看那种东西。”

“我也看不到白骨。”张切切也说,“我那么胖,也许跟骨头无缘。”

“怎么会没看到!?”

大家都觉得不可思议。

“因为就在我们交换视线的那一刻,”绮梦说,“也就是我望向神龛而张大妈看向判官桌之际,那儿,已经是空无一物了。”

“怎么!?”

“怎么会这样的呢!?”

“不见了!?”

“是真的不见了。”绮梦道:“我抬头望去,那儿是有一座神龛,但并没有切切所说的血团。”

张切切切切地道:“我的确看到它在那里——我甚至还可以清楚看到‘它’一只眼在淌血,一只眼在流眼泪。”

绮梦道:“我是后来听切切誓神起愿地告诉我,我才晓得曾有那么一只血团似的‘东西’蹲在那儿。”

张切切道:“但我低头看去的时候,也一样,已经看不见小姐口中所说的那具白骨,只剩下一件萎落于椅靠的灰袍,罩在那儿,自飘扬着。”

无情皱了皱眉,陈日月马上就觉察出来了,道:“等一等。你们不是说:那庙门已经关上了的吗?”

张切切道:“是的,我们一走入庙里,那两扇门就立即自动关上。”

陈日月马上追问:“门既关上了,风从何来?如果无风,那灰袍何以飘动?”

张切切似是一怔。

她没想到这凡个少年会如此精细

叶告却即抢他的风头:“偌大的一座庙,岂是一扇门而已!还有窗呀!”

陈日月立即反唇相讥道:“如果有窗户,他们大白人上去,又何须点燃火具?”

“是的,这位小哥说对了,一已关上了门,里边真的黑漆一片,伸了不见五指;就算有窗,窗也一早给封死了。”张切切有点心悦诚服地说,“所以,那一阵风,令人后颈发寒,心头发毛,我觉得,那个是风,而是……”

她的语务愈渐恐惧起来:“……我看那是……‘鬼吹风”

“传闻说,鬼向你吹一口气,”她惶惶然如同窃窃私语他说,“就会吸取你一口阳气,俟吹得九口气,就会阳寿已尽,便会……”

大家听得脸上都有些发青。

绮梦微斥道:“胡说!你现在不是仍好端端的活着!”

张切切低下了头,咕隆:“我是活着呀,但风却不是向着我吹呀,剑萍便是——”

无情忍不住问:“剑萍?”

“剑萍也是我从山东‘神枪会’里带出来一位向来服侍我娘的远房亲戚,”绮梦说明,“她年纪不算小了,胆子也比较大。她原姓程,我们都叫她程大婶。她剑法很好,轻功也好,她的剑法十之八九都在空中施展的,她的轻功就叫‘飘萍迷步’,剑法就唤作‘萍踪剑侠’,所以,‘血浮萍’这名号,反而是东北一带武林人士对她的称呼。”

“她跟切切一样,原本是娘亲的贴身婢仆,”绮梦进一步解释,“她们见娘已死,后娘主掌家事,而我又执意要离家,便执意跟我一道出来闯江湖了。”

无情道:“那么,进入庙里的,就是你和切切,以及五裂神君?”

绮梦道:“是的。”

无情问:“剑萍呢?”

绮梦答:“她在外头,守着庙门。”

陈日月有点狐疑,正想提问,习玫红截道:“大家一起上山,危机四伏,总不能一篮鸡蛋摆在一窝里嘛。一个守在门口,正是明智做法。你们小孩子,学人闯荡江湖,都是犯了幼稚病的大人教坏了你们,居然还把你们带来这种凶险地方!”

说着,还瞟了无情一眼。

无情苦笑,食指摆到唇上,拂了拂,好像手指是一只烤熟了沾了蜜的鸡翅膀。

说实在的,无情也打从心里认为习玫红说的话有点对。

他电有这种想法:这等凶险之地,不但三剑一刀憧不该来,连小余、老鱼这样经验老到的差役捕快,一上来也照样吃了亏。

看来,他得要速战速决,另觅蹑径才行,只困在这里挨打,不是长远之计。

“所以,张大婶看不到孙老板所看到的,孙老板也看个见张大婶所见的,”白可儿伶俐地作了个整合,“而门外的剑萍则是什么也看不到,只看到门关上了——”

然后他抓住了线索:“那么,为什么她不推开门,径自闯入营救?”

“她有。”绮梦淡淡他说了一句,就回到转述中,“我虽然看不见切切看到的血团,切切也没见到我所见的白骨,但觅欢却两样事物都看到了。”

——“觅欢”就是五裂神君。

张切切接道:“他印证了我们所看到的都是真的。”

绮梦道:“所以他大为震恐。”

切切道:“但更怕的是我们。”

绮梦说:“一怕,好奇心都消尽了,只想走,连香都不想上了。”

切切说:“五裂神君当时也气急败坏地告诉我们:“这儿不妙得很,我上次来的时候也遇过这种邪门玩意儿,不消片刻就血流成河,咱们还是快撤吧!”

大家听她们一前一后说得如此之急,都怕她们真的给鬼怪缠上了,走不了,但心底里又想妖魔鬼怪真的遭遇一遍,这样才可以一窥真面目,他们毕竟只是安坐客栈里听故事,不必真的冒险受害,所以巴不得更惊险一些、诡奇一点,顶多,在听故事传奇的时候,闻着惊骇处,只须忍耐住尖叫,便又提心吊胆又害怕又好奇地听下去便可以了。

第三章鬼门关

1.鬼风吹

绮梦也真的接着把经历叙述下去,她有意说得快一些,好像快些把它说完,这噩梦一样的经历,就再也不会来骚扰她的心情。

“我们正要撤离的时候,忽听门口吱呀一声,裂开了一道缝,挤人了强烈光线,就听到一声惨烈的呼叫,疾爆而至,好像要刺人耳膜。切入脑门里似的。”绮梦的手,又放在胸前,柔弱无力,两颊和双肩,被晨光一照,白得似霜如雪,聂青抬头一看,就没转移过视线,脸青得像芭蕉一般,“我们又惊又怕,但闻惨呼,又兴留下来看个究竟之心。”

众人也是这样的想法。

绮梦又说:“可是,却不是一声呼叫,而是一声接着一声,许许多多声在呼叫。”

张切切接道:“许多声音在呼喊,惨嚎,决不是一人,也不止一个地方,但都是自地底传来,哀号,尖嚎,此起彼落,声声凄厉,直似要把我们的听觉喊裂,心房震碎。”

绮梦脸色苍白,道:“我们望向觅欢,这时,千万惨呼声忽然止绝,庙内一时静到极点,火捻燃熄,只剩下庙门那一缝隙泄入了一线光。五裂神君也呆在那儿,只指了指地上。”

何梵问:“地上?”

白可儿提醒他:“地下就是矿坑。”

张切切也提醒道:“猛鬼庙就建在矿洞的入口处。”

何梵一张脸立刻仿似吃了一只腐臭鸡蛋似的:“你是说……那些惨叫是来自在矿洞里牺牲了的幽魂,一齐发喊?”

“我不知道,”白可儿耸耸肩,吞了口唾沫,“我可没去过。”

“这么说,猛鬼庙是通向矿坑的进出口,”陈日月喃喃自语,“这样岂不是成了鬼门关?”

大家都静了下来。

要是遇上了这种情形,你会怎样?

三剑一刀憧都如是自问。

四个问题都相近。

答案也一样:

只有一个字——

走。

走为上着。

绮梦果然道:“走。”

张切切接道:“我们马上撤走。”

绮梦道:“我们去推门,却推不开,再用力掰开了庙门,却赫然见到了一张脸,彼此都吓了一跳。”

张切切道:“一大跳。”

绮梦道:“原来门前的是剑萍,她也给我们吓了一大跳。”

张切切道:“她原守在外面,忽然发现庙门关上了,以为我们里边的人发生了什么事,就用手去推,不开,用手指去扳,只扳计了一道缝隙,便再也弄不开了,然后,就淬闻渗呼尖叫,她把眼睛贴到缝隙尖张望,却正好一道寒风吹来,她给吹个正着,激灵灵地打了个寒哄,一时好像失了魂,呆住了,然后就是我们骤然冒了出来,她给吓了一大惊。”

罗白乃紧张地道:“之后怎样?”

绮梦有点迷茫:“怎样了?我们就马上离开了。”

“离开?”罗白乃一副不可置信的样子,“没回去再彻查清楚,到底是什么怪物在尖叫?”

“要查,你去查好了!”张切切呼道:“我们仿佛从鬼门关逃出来,才不愿再坠地狱一趟。”

罗白乃带点轻蔑的意思:“你们就这样回来了?”

“还没那么轻易哪,”张切切道:“我们急急地走,到了‘鬼门关’,还是出了事。”

无情又蹩了蹩眉:“鬼门关?”

“对。”绮梦下颔略往上抬,用指尖遥指疑神峰细窄的一处,说,“那地方就是‘鬼门关’。你在这儿望去不觉如何,但行到彼处,左为峭壁,下路绝崖,小道狭厌,仅可容足尖蹈行,而且一路尖石林立,怪岩鳞峋,一旦滑落失足,断无生理。更可怕的是有一段路,下为断壑深谷,却有一道独木桥通往山上,不知为何人所建,经年累月,桥仅狭容单足,苍苔绕木,腐朽多处,偏又不知何故,该处常年都弥漫着不知是尘埃还是妖雾,踏足均看不清楚。不管上峰下山,那儿都是必经之地,我们上来的时候,经过该地,也得非常小心,好不容易才险险渡过。”

无情仰首看了一会儿,用手指指虚空处:“就在那儿?”

绮梦也用手虚点了点,“便在那儿。”

迎着晨光一照,绮梦的食指尖细,非常秀气,带点敏感的美,肌肤虽苍白一片,但在和煦的阳光中,隐隐可见血色绊红,就在光洁柔嫩的皮肤之内,随着心脉滚动。

只听聂青微唉了一声,众人看去,他鼻端淌下了两行血。

鲜血。

何梵大吃一惊:“你怎么了?”

无情反而眼有喜意:“他流的血已经完全转红了。”

——血转红,毒便渐消,看起来,聂青的精神好多了,他下巴的胡子,又恢复快速成长,甚至可以略闻裂帛之声。

能生长,就是活着。

在成长,便充满了生机。

听无情这样说,大家才比较宽心。

何梵心底善良,初有点担忧:“可是,他在滴血呀。”

无情道:“他流这血,不是坏事。”他眼角仿佛有点笑意。

聂青仍是脸青青的,但眼里也似乎有了笑意:“大捕头当真知我心意。”

他已可以发声了,说话已能一气呵成,不过语音依然尖锐难听,像只吊死鬼在吱声啃骨髓。

无情在俯视探望老鱼和小余,并在他们耳畔细声说话。

罗白乃则追问道:“到底出了什么事?”他是那种听故事若未听到结局就绝对放不下来的那种人。

“我们一行四人,匆匆跑下山来。”绮梦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笑,笑意里浮现了自嘲、讥消之意,“其实,与其说匆匆,不如说是连跌带撞,边跑边怕,一路翻滚摸索,狼狈下山。”

她微笑说:“这才是真实的写照。”

习玫红瞪大了杏目,道:“但还是平安下山了吗?”

“不。”绮梦眉字间又升起了那一抹哀怨之色,“我们过不了鬼门关。”

2.鬼关门

“鬼门关?”

“对,”张切切犹有余悸,“鬼已关了门。”

“怎么说?”

“鬼门关是一条由两支木头组成的独木桥,横跨了‘疑神峰’和‘古岩关’,上下山的路有很多条,但都一定得经过这一道桥。正如假若要从疑神峰背面翻落越过边塞的话,一定要经过一处刀形的栈道,叫做‘羊关道’。”张切切约略介绍了一下这要害,“我们在慌张中乱跑乱撞,好不容易才摸索到下山的路,但天色已近黄昏,人暮奇速,仿佛快平时三五倍。”

“是时间过得特别快吗?”

“不,是太阳下山特别速。”

“怎会这样子?”习玫红诧异不信,“难道峰上,山下是两个世界吗?”

“我怎么知道!”张切切没好气的时候,脸肉近颧骨处,往横里扳了一扳,“到了‘鬼门关’隘口,独木桥处弥漫着一团沙尘滚滚,目难视三尺开外之物。我们虽然慌张,但都在互相点醒,应当提高警觉。”

大家都屏息聆听,心里分明:敢情是过这一段独木桥上出了事,必有蹊跷。

“先是神君过桥。”张切切说,语音有点慌乱,仿佛一旦忆起前事,她就如坠酷刑之中,“他一向是打头阵探路,所以由他先过鬼门关。”

五裂神君是山上入庙的四个成员中惟一的男人,由他打先锋,也理所当然,更义不容辞。

无情问:“他的坐骑‘猪龙’和那一群‘人面羊’呢?”

“那一次,他一只也没带。”绮梦回答,“他把猪龙和人羊全留在客栈里——他可不想像独孤一味一样,把爱犬遗失在矿洞中。他一向把猪龙当做是他的伴侣,而人羊则是他的弟子。”

想到五裂神君和他所“率领”的那一群可爱动物,何梵,白可儿部忍不住想笑叶告却急于要知道结果:“结果他过得了关没有?”

“过得了。”

绮梦弃

“然后他守在关口,让我们一一走过。”绮梦接着说,“他在黄尘灰上的对面,大声喊我们赶快抢过这段奈何桥。”

“鬼门关”本来就是险地。他们上山的时候,可能并不预料到庙卫会如此杀机重重,峰上会这般危机四伏,而矿坑里的噩魔并未止息,依然群魔乱舞,所以在渡过关口,危桥的时候,并未特别留心提防。而今,在峰上已迭遇怪事,人庙又见妖邪,在亡命归途上自然格外留神。独木桥下临绝地,只要有敌在两头伏袭,遇狙必死尤疑,也尤路可退,故而五裂神君先行闯过,再截在桥头接应对面的人,确是渡桥首尾呼应之良策善方。对于这种紧急形势应变之策,大家皆可想象。”

何梵从听得提心吊胆变成了吊心提胆:“你们可都平安过去了?”

“本来是小姐应该先过,”张切切斜了孙绮梦一眼。“可是她不肯,说什么都要殿后。”

大家都望向绮梦。

绮梦星眸半闭,就算在她惊恐或伤心的时候,她的神态依旧悠然。

大家都明白了张切切的话。

也了解绮梦的意思。

她毕竟是这儿的首领。

她要押后。

她定要让部属先行安全渡过。

——就算她们是她的婢仆,也不例外。

这是她的责任。

“我拗她不过,”张切切痛快快而有点气虎虎地说。“你推我让地延搁下去,也不是办法,我只有先行渡桥。”

何梵仿佛自己也在桥上腾云驾雾一般,一颗心儿没跳出了口腔:“过不过得了?”

“若是过不了,”张切切白了他一眼,胖嘟嘟的脸闪过一丝感激之色,“还会在这里么!”

“下一个呢?”

——下一个当然不是绮梦。

她坚持押后。

下一个当然是剑萍。

“结果呢?”

“她可过得了关?”

大家都心急想知道。

所以都急着问。

“她没过得了。”

这是答案。

“她就在鬼门关的红雾里平白消失了。”张切切说,“我和五裂等个到她渡过彼岸来。”

“我也等不到她退回来,我们足足等了她两个时辰,甚至倒回去找寻她,”绮梦说,“剑萍就这样平白无故的失踪了。”

大家心里都听得悠忽忽的,罗白乃关心也担心地问:“那你却是如何过去?”

“没有办法。”绮梦说,“那时天已快黑了,剑萍走入黄尘白雾中,片刻就没了声息,也不知道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觅欢和切切都在对崖情切地声声喊我过去。”

“我那时也很犹豫,”张切切说,“我那时候也不知该不该唤小姐过来。”

——如果孙绮梦要过来,得先通过“鬼门关”,剑萍既过不了关,绮梦也不一定能过得关;如果孙绮梦一直就留在那儿,天黑又暮,她一个儿留在疑神峰上,岂不更加凶险?

对于这个两难处境,听的人都很了解,只不知该如何解决。

“我很想再走回去护小姐过来;”张切切道:“可是,我才动念,五裂神君却已经动身了。他向我喊了一句:‘你在这儿守着,我去接绮梦。’便一晃身,重行掠上了独木桥头。”

罗白乃大为惊讶:“五裂神君又过去了!?——不过,要是我在那儿,我也一定会回去护送绮梦姑娘平安过来的。”

张切切哼了一声:“不过,还用不着五裂神君走这一趟,小姐已过来了。”

大家都“啊”了一声,向绮梦注目。

绮梦平平淡淡地道:“其实那独木桥并不长,只要妖魔鬼怪没真的把门关上,不消片刻就到了彼崖。”

她见大家仍在惊疑中,便进一步解说了一句:“我听见五裂神君在对崖跟切切说要过来接我,我不想他再冒一次险,于是便自行走了过去———路也没怎么,只到了半途,却听下面哀呼惨号,不绝如缕,透过云雾传了上来,听之恻然,脚下忽地一空,我重心一失,心道要糟,忽然,好像有什么托了一下,我右足似踩着一件软绵绵的事物,借势而起,往前一掠,冲开云雾,便已到了桥头。”

她嫣然一笑,仍带点倦情:“五裂和切切,都在那儿,等我过来。虽只片刻,但再次重逢,却宛若隔世。”

大家听她无碍平安,这才松了半口气。

何梵却仍关切:“剑萍呢?”

“没有了。”

“死了!?”

“不知道一——这之后,谁也没有见过她一一一她就像平空在半空中消失了,甚至连一声呼喊都没有。”

无情沉吟半晌:“这就是你们上疑神峰探险的故事?”

“不。”绮梦淡淡地道:“我们不只上了一次猛鬼庙。”

“什么!?”

众人都叫了起来。

——鬼闹得这么凶的庙,还会上第二次!?莫非是给鬼迷心窍不成!

3.白蝙蝠

“再上疑神峰,其实也并不出奇;”无情说,“那儿始终是一个谜。”

的确,不仅疑神峰是一个谜,猛鬼庙也是一个谜,猛鬼洞惨案更是一个大谜,就连鬼门关,也是一串谜的一个环节,而绔梦客栈,本身也是一个谜团。

谜就在附近。一旦弄熟了环境,有了可以驾御应变的信心和能力,会不去探究谜底吗?

人都有好奇心。

大家都明白无情的意思。

——其实他们这一趟上疑神峰来,进入绮梦客栈,也给一连串的谜团迷惑住了。他们虽是又惊又诧又惕,但依然盘桓不去,为的就是要解开这一串叠的谜。

“我等一切稳定了之后,去年,猿猴月圆前夜,再上去了一次。”绮梦说,“我曾听五裂神君和独孤…味说过:每年猿猴月全盛时,猛鬼洞内就有变异,猛鬼庙内鬼哭不绝,而洞内那一柱‘沙漠蔷蔽’——那是蓝铁花瓣的另一讳称——就会软化,变成一朵巨花,发出奇彩异象,我很想上去看看,所以趁夜摸去。”

“趁夜!?”

大家都忍不住低呼。

——白天尚且如此凶险,更何况是黑夜!

“没办法。”绮梦说,“要看钱塘江潮,天狗食日,索星犯帝,金顶佛影,都有特定时机;连看异花盛放,水仙吐艳,也都得选适当时机,更何况是这座魔山这口妖洞还有这所怪庙!”

“这一次,”罗白乃咋舌道:“又是你们三个人?”

“不。”张切切叫了起来,“我才不去!”

“嘿!”习玫红伸了伸开头,做了个顽皮如猫的鬼脸:

“这次是本小姐跟梦姐一道先去。”

“什……”众人的“么”字还未出口,习玫红已利落地把话说了下去:

“我本来就听说过疑神峰上的传奇,”她仰起头,明目流露出一种明丽的敏感,像是对什么事物部兴致勃勃、兴高不烈而义怀疑、防卫,“有时来到客栈探梦姐,听大家说起曾经遭逢的事,便说什么都要央梦姐跟我上一次疑神峰,过一次鬼门关,渡一次独木桥,入一次猛鬼庙,探个究竟!”

罗白乃咋舌:“就你们……两位!?”

“不。”

“五裂神君也去了?”

“这次是独孤一味。”绮梦澄清了一句,“去年仍是独孤怕夜当班,再说,五裂神君曾二入猛鬼洞,他可劈神誓鬼,一再言明不会再入地狱了!”

“就你们三个?”

“还有一个。”

“谁?”

“梁双禄。”

“飞天老鼠?”

绮梦点点头。

——谁不知道“飞天老鼠”梁双禄?这人轻功,已高到绝顶,听说有一次武林轻功大比拼,他曾盗过当年仍是端王后来当了皇帝老子头顶上的一颗夜明珠,赵估还惜然不知;只不过,他的轻功却败给“流影静剑”柳青子,因为对方在半途把他手上的夜明珠换成一颗鸡蛋,他居然还不知道。

谁都知道“飞天老鼠”梁双禄是“一味霸悍”独孤一味的死党。

独孤一味另一个外号就叫“白蝙蝠”。

——蝙蝠、老鼠岂非本属同类?正如耗子与蛇,可处一窝一样。

“对,就我们四人,”习玫红真有点得意洋洋,使人以为她们此行必然成功顺利,她还再点了一次名:

“我——”她当然是“排名第一”,“梦姐,独孤老怪,还有飞天老鼠。”

“独孤也在猛鬼洞里吃过亏,本来不想去的,也劝我不要再冒险的。”绮梦解释道:

“只不过,他听说我执意要去,又听我说过五裂神君曾陪我走过一趟,便决意要义无反顾跑这一趟了。”

她腮边又浮现了那种淡淡的,有点看破世情的,迷人而倦情,娇嫩的笑意:“说来,可真是难为他了。”

言宁宁忍不住开声道:“反正,小姐央他做什么,尽管他可能不想做,但从没有不做的。”

李青青也小声地补充了一句:“就算五裂神君也一样——没有什么男人能拒绝我们小姐的要求的。”

“对对对,”罗白乃听了也很有同感,“孙老板叫我做什么,我也一定义不容辞,叫什么做什么。”

“我们四个人同上疑神峰,”绮梦那淡淡的笑意,仿佛有些得意,又仿似有些尤奈,有时无奈多于得意,有的时候又得意大于无奈,“只不过,四人的目的都不一样。”

“我是为了好奇。”习玫红眨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地道:“梦姐是为了印证这世上到底有没有鬼一一一而且,她也想找回程剑萍。”

“独孤是拗不过我,又怕我涉险,只好陪我上去。”崎梦说,“何况,他也要找回他失去的东西。”

“他失去的东西?”无情眉心一蹩,道:“他的狗?”

绮梦睐了无情一眼,对他能记得那么清楚,很有点意外,“也许,他失去的还不只是这些。”

无情道:“我所听闻的独孤怕夜,是一个很有胆色豪情的好汉。”

绮梦眼里仿佛有点醉意:“他曾经用了四个晚上,每天夜里打下‘四分半坛’一个分舵,打得披伤浴血,但因为不打不相识,跟‘四分半坛’里的一位神君打得意气相投,相交莫逆,他便冲着这个交情,把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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