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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卖杂货的漂亮老板-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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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屠凌垂眸,收了自己的刀,“你不要和小明讲,就说是一条野蛟,妖怪们分不清,认错了。”

“那老龙王也真是,安安静静呆在洞里不就好了,还要出来搞事。”贺安知嘟囔着,屠凌微微叹气:“府中古籍曾记载过浮生灯,说它不仅可以驱除梦靥,还能使人在梦中与思念之人相会,通过梦境,还判断死生,消除心魔。只是现在的游梦鲸数量越少,做出来的浮生灯也只能勉强去掉噩梦了。”

她看了眼贺安知,语气依旧淡淡的:“小明的族人死伤殆尽,老龙王估计也因此有了心结,又一个人度过了那么长的时间,想必就被蛊惑了。也许他一开始是自己找上那妖怪的,但后面,肯定就失控了。”

“谁让他偏心的,到头来报应都到自己头上了。”贺安知嘟囔着,屠凌也不好久留,道:“我走了,你注意点你身边的人。”

说完,她就化成一缕风,飘走了。

贺安知看了一眼沈乡,对方似乎有了某种感应,一脸不情愿的张开手臂:“仅此一次,下不为——”

他的“例”字还没说出口,贺安知就扑到了他怀里,紧紧抱着他。

“我们回家吧。”

沈乡莞尔,揉揉他的脑袋:“好。”

 






 













 


 

 

























 

作者有话要说:
天呐!我终于修完文了!这次看着总算不那么别扭了!我都要累死了!但非常开心!无比开心!我明天更新嗷呜!





第19章 银线
两人一道回了贺安知的店里。

这是沈乡第一次看见他的卧室。

简简单单一张木板床,上面平铺了一条墨蓝色星星的床单,红色马面的台灯就半悬在床头,不停变化着表情。墙上涂满了深黑色的奇形怪状的线条,完全不知道画了些什么。整个房间看上去充满了诡异的色彩,却让人觉得,意外符合贺安知的性格。

“你坐,我给你看看,有没有伤到哪儿。”

沈乡还没回过神,就被老神仙按着肩膀坐在了床上,他笑笑:“我没事。”

“不行,我得给你好好看看,万一是内伤就不好了。”贺安知的心思完全藏不住,沈乡一看就知道他在打什么如意算盘,便故意逗他说:“那,要脱衣服吗?”

对方根本没猜到这个回答,居然关键时刻结巴了:“当······当然了。”

沈乡憋着笑,装作认真的样子,继续说道:“可是,我现在好像,胳膊有点疼,举不起来,你能不能帮我一下?”

“可以!”贺安知紧张到声音都高了不少,就好像要去干一件大事似的,沈乡差点就笑出了声。

贺安知靠近了一些,弯下腰,沈乡忽然抬起手,拧住了他的两只耳朵。

“你在想什么坏事呢?”

沈乡轻轻捏了捏那发烫的耳朵,嗔怪着:“笨蛋。”

贺安知愣愣地盯着他,如同一尊雕塑,失去了灵魂。

沈乡见他没反应,有点奇怪,就松了手。那一瞬间,他觉得唇上一热,似乎有什么软软的东西贴了上来。

沈乡先是懵了一下,紧接着就是迎面一拳,还好贺安知躲得快,否则现在躺床上的就是他了。
 
然而他虽然躲开,却没有长记性,嘴上还说着:“你要是不喜欢我偷亲你,下次我会征得你同意再亲的!”

沈乡整颗心都乱了,根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沉默良久,他索性不说了,就一声不吭地盯着贺安知。

老神仙也有点慌张,支支吾吾地说着:“你既然有力气打我,那,应该是没事了?”

“呵。”沈乡都被活活气笑了,“我回去了。”

“你家都被炸了,不是说好和我住一起吗?”

“现在事情解决了,我想我暂时还安全。”沈乡说话还算冷静,贺安知真得无比委屈:“万一他们卷土重来呢?我错了,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可以吗?我下次真得会经过你同意再······”

“可是这不是同意不同意的问题,你有没有······”沈乡不知道为什么有些生气,可他看了眼贺安知,对方的眼圈红了。

有那么一刻,沈乡也从心底涌上了无数的心疼和不舍,有个声音不停地在和他说,这是你错了,快去哄哄人家。

“我······”沈乡理不清思绪,贺安知还非常乖巧地注视着他,似乎在等一个很久都没有得到的答案,带着万分的期待。

沈乡深呼吸,走了过去。

“你要是想打我,我不会躲的。”贺安知说的非常诚恳,但他还轻轻咬着嘴唇,好像有点怕的样子。

“不要一直咬,以后会疼的。”

贺安知摇摇头:“我不怕疼的。”

“就你这点撒谎的本事,还想骗我?”沈乡既想笑,又想骂人,他伸手揉了揉贺安知的脸,像是自言自语:“我该拿你怎么办呢?”

“好办,喜欢我就行。”贺安知被揉着脸,吐字不太清楚,沈乡右手上的银线忽然自己飘了起来,与贺安知的那根接在了一起,打成了一个漂亮的结。

“嗯?你怎么也有?”贺安知有点惊奇。

“我也不知道,那天梦境里逃过一劫后,它就一直在了。”

沈乡想收回手,却发现那银线越缠越紧,就这么将两人绑在了一起。

“嗯?怎么回事?”贺安知也糊涂了,他扯了扯,发现自己也没法扯断。

“完了,大概就是暗示我们,天生一对了吧?”他开着玩笑,可却一点没有高兴的样子,“要是你真心喜欢我,就好了。”

“那你呢,你又喜欢我哪一点?”沈乡反问他,贺安知垂眸:“喜欢你的脸,喜欢你拉着我的手,还喜欢你身上的味道。没错啊,我就是很肤浅。”

沈乡见他情绪不对,头顶上隐隐约约好像又要长个东西来,可一时间,安慰的话怎么都想不到。

“唉,也许以后我会喜欢上一个比你更好看,脾气更好,更聪明,哎呀呀······”贺安知还没说完,手上的银线突然变得很烫,烫得他直跺脚。

“疼······”贺安知有点想哭,怎么回事?

沈乡见状,忽然紧紧地抱住了他,轻轻抚着他的背:“好了好了,你冷静一下。”

“可是真得疼啊。”贺安知还是痛,想哭,弄得沈乡都想跟着哭了:“我亲亲就不痛了。”

老神仙懵了。

“贺安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想说这句话,就好像之前对你说过千遍万遍一样。”沈乡也觉得手很痛,连心也跟着痛,“我看到你难过,就觉得自己做错了很多事,就觉得,你应该是被我捧在手心里的宝贝,我应该要比现在更喜欢你。”

贺安知眨眨眼,忽然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沈乡也跟着倒在了地上。

那银线依旧紧紧地将两个人的手绑在一起,泛着明亮的光芒,犹如夜空里引路的北极星。

沈乡一觉睡醒,发现自己躺在地板上,贺安知还闭着眼睛,睡得很沉,再看一眼时间,都凌晨一二点了。

“我怎么了?”沈乡有些茫然,他记得他跟着贺安知回来,然后这个神经病亲了下自己,再接着,他俩怎么睡到地上去了?

“我是不是忘了什么?”沈乡摸了摸身上的衣服,又抓了下头发,确定没发生些意外的事情后,就坐在地上思考起了人生。

贺安知的睡姿出乎意料的乖巧,侧躺着,两手缩在胸前,蜷着双腿,像是护着什么东西。沈乡想到他又亲了自己一下,就又开始心跳加快了。

“我居然感觉还挺好,我不会喜欢上他了吧?”意识到这一点的沈乡,捂住了自己的脸,他可从来没有考虑过自己的初恋会是这么个,这么个······

他一时竟无法在一句话内概括贺安知的属性。

“醒醒,醒醒!”沈乡有点焦躁,轻轻拍着贺安知的脸,试图叫醒他,“快起来,出大事了!”

他们怎么能睡一天?那个屠大人交代的事情还没去做,郭明恩还在等结果,他家那只猫看上去不太好惹啊!

“不要催我,我一会儿就起。”贺安知嘟囔着,又滚远了,找个墙角挨着,沈乡一把揪起他的衣领,使劲摇了摇:“你女儿还在等你拯救啊大哥!快醒醒!”

“你真讨厌。”贺安知忽然半睁开眼睛,似乎是要翻白眼,但又闭上了。沈乡有点愣,甚至有点生气,贺安知一头倒在了他肩膀上,笑着:“但是我就喜欢你,你讨厌,我也喜欢你。”

“你现在清醒吗?”

沈乡问着,直到他听到怀里这个人发出了轻微的鼾声。

“居然在说梦话。”

沈乡又想把人揪起来,但贺安知的脑袋一歪,顺着他的胳膊就要滚下去,沈乡赶忙抱住他,对方竟自己换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了。

“我日。”

沈乡愤愤地低声骂了一句,但看着贺安知安静的睡脸,忽然又不想发火了。

“本来还指望问问你银线的事情,不过想想还是算了,你先睡,今天应该累坏了吧?”

沈乡叹气,俯下身,小心抱紧了他。别说,身上还挺香的,使人心情愉悦。

“我也累了,脑子都不转了。”沈乡闻着那股甜甜的味道,觉得自己离当场去世也不远了。





 













 


 

 




















第20章 鲁鲁的心意
贺安知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自己和沈乡躺在一个被窝里,整个人都懵了。他又重新闭上眼睛,再睁开,发现他们还是躺在一起。

“发生了什么?”老神仙又往被子里钻了钻,只露出半张脸,他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久,看得眼睛都酸了。

“你醒了?”沈乡原本睡得就浅,贺安知一动,他就知道了。但是他没有动,想看看这人会有什么反应,结果居然只是盯着天花板?

贺安知一惊,侧头看了他一眼,又给转了回去,沈乡莫名奇妙:“你怎么了?傻了?”

“我······我······”贺安知支吾半天,没说出个完整的句子。

沈乡笑了,仿佛猜到了这人的心思,他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肩膀,明知故问:“你在想什么?”

贺安知眨眨眼,突然滚了过来,钻到他怀里,拱了拱:“我会对你负责的。”

果然。

沈乡对他这种歪七歪八的想法已经很有抵抗力了。

贺安知身上依旧有一股很甜的味道,沈乡轻轻抱住他,道:“起来吧,你不是还有很多事要做吗?”

“哦对。”贺安知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一抬头,就看见沈乡那双温柔的眼睛,心尖直跳,“我觉得你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我哪里不对劲?”沈乡揉揉他的脸,“起不起?”

“起了。”贺安知嘟着嘴,突然抓着他的手,亲了下掌心,趁人发愣的时候,迅速钻出了被窝,噔噔噔地下了楼。

沈乡摩挲着自己的掌心,嗔怪了一句:“毛病。”

贺安知磨蹭了一会儿,就去了郭明恩那里,将剩下的事情办完。沈乡回自己原来的地方收拾下东西,决定搬过去和他一起住。

“就当我鬼迷心窍。”

他看了眼窗台上种的桔梗,紫色的花儿开的正艳,脸上的笑意怎么都止不住。

但是贺安知已经听郭明恩吐了大半天苦水了,一边喝茶一边表示同情。

他的老朋友最近萎靡不振,他家一只猫,两个妖,光是一天三顿的饭菜就足够让他愁了。那只海马很挑食,不喜欢的东西一口不沾;季章倒是不挑,但他刚死不久,这段时间只能点点续缘香,供在家里;鲁鲁就更不要提了,顿顿要加餐,要吃胡萝卜,还要最新鲜的,郭明恩从超市里买来的都不吃。

原本就容易炸厨房的郭师傅,觉得自己生不如死,哦不,应该说,不如再死一遍。

“真是可怜。”贺安知看着愁到胡子都来不及刮的老朋友,叹了一口气,“那两个妖怪我带回去吧,刚好和我闺女做个伴。”

“老贺,你太够意思了!”郭明恩感动到都要哭了,贺安知笑着:“小事一桩。我这次来,是要和你说说那个大祭司的事情的。”

“那白龙?”

“是一条野蛟,那个章鱼怪认错了。”

贺安知按照屠凌的嘱咐,简单给他解释了一下来龙去脉,郭明恩放下心来:“原来是这样。”

贺安知点点头:“确实如此。屠大人说,过段时间会来联系我们,关于梦妖一事,她到时候应该会有定数吧。”

他看向鲁鲁,莞尔:“其实我想要那个章鱼怪的内丹。”

对方一脸嫌弃:“我讨厌那种油腻腻的生物,下不去嘴。”

贺安知挑了下眉,鲁鲁从郭明恩身上下来,往卧室里走:“不过我会考虑的。”

说完,它就消失在了门内。

贺安知便也带着那两个妖怪回去了。

沈乡还没回来,他就从自己的收纳箱里翻出一个透明的小圆缸,洗了洗,接了点水,接着就简单粗暴地把那海马和季章一股脑倒了进去。

“这地方太小了。”阿照有点埋怨,他趴在水缸边缘,怏怏不乐,“我想要大一点的地方。”

“我家没有。”贺安知可没有郭明恩那么好说话,他拿着一根牙签,轻轻戳了下阿照的脑门,“你要乖一点,否则我就把你炖了,熬汤喝。”

阿照缩了下去,沉在水底,不吭声了。

季章问道:“恩公,我们能不能见见小公主?”

“当然可以。”贺安知将另一个玻璃缸从阳台上抱下来,小玉正在里头欢快地游着水。

季章望着近在咫尺的小玉,忽然泪流满面。

老神仙盯着他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说,去了一趟下面的店,从货架上找了几个夹子,将那带回来的粉红色珊瑚夹起来,晾在挂钩上,

珊瑚精已经清醒过来,但贺安知用法术禁锢住了他,使得他只能保持现在的样子。

“你为虎作伥这么多年,有没有什么遗言要交代的?”

贺安知拿着一根牙签,抵在他喉咙边上,那个珊瑚精吓坏了,连连讨饶:“仙人饶命,仙人饶命!我等也是被逼无奈,才会做出这种混账事!”

“好了,这种话我都听过不知道多少次了,你还是省点力气,留着以后再说吧。”贺安知笑着,手里的牙签稍微离远了一点,“你与我说说,那个章鱼怪还有多少残党,现在都在哪里,梦之归墟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了,老老实实告诉我,否则,我就带你去地底下,给一群恶鬼做玩具!”

“我说,我说!”珊瑚精吓得颜色都变白了,贺安知觉得好玩,就把牙签插在了他头上,笑着:“千万别说谎,不然的话,就——”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对方头顶就冒烟了。

店里冷飕飕的,满满都是老神仙故弄玄虚的味道。

鲁鲁趁郭明恩外出买菜的工夫,回了趟泰山府。

他轻车熟路地穿过青石桥,走到惩恶司的大门口。外头两只貔貅石像的眼睛转了一下,低声道:“您找屠大人吗?”

“嗯,我找她。”鲁鲁伏下身子,稍稍行了个礼,“还请二位放我进去。”

“好说。”两只石像答应下来,其中一只低下头,道:“您上来吧,我带您去。”

鲁鲁便一跃而上,落到了他背上。

那貔貅转身进入大门,穿过层层结界,前去屠凌所在的案卷室。

惩恶司常年处理的都是凶灵恶鬼,为了防止他们横出事端,因此府司中设了很多层保护措施,普通司吏未经允许是不准进入的。

屠凌所在的案卷室又在最里头,鲁鲁可没把握完好无损地进去。

可是眼前这条路,他明明走过千次,万次,无数次。

鲁鲁的眼神很复杂。

屠凌对他的到来没有一丝惊讶,依旧平静地坐着,头也没抬:“贺安知都告诉你们了?”
鲁鲁坐在窗台上,尾巴圈着脚踝,低声问着:“屠大人,我听他说,那个大祭司只是将野蛟错认为了白龙,真得如此吗?”

“你信他,这便是真的,你若不信他,这便是假的。”屠凌抬了下眼帘,“看你。”

鲁鲁似乎是有点呆,他注视着屠凌,又问了一句:“大人,不论我信不信,都不会有意外发生的,对吗?”

“对。”屠凌站起身,轻轻摸了下鲁鲁的头,“我向你保证。”

猫老爷缓缓闭上眼睛:“好,小神都明白了。”

“你呀,嘴硬心软。”屠凌戳了下鲁鲁的额头,那一缕猫毛下面,有一个浅浅的金色封印。

这是她亲手刻上去的。

“还有其他事情吗?”屠凌将他抱起来,“趁着我还不忙,带你去。”

鲁鲁窝在她怀里,道:“我想去看看那个章鱼怪。”

屠凌顺着他的毛:“那个章鱼怪的眼睛有点问题,凡是见过的都被迷了心智,不过我想,面对你,只是小巫见大巫。”

“嗯。”鲁鲁答应了,金色的瞳孔熠熠生辉。


 




 


 

 

























 






第21章 入夜
郭明恩回来后,找了一圈没见着鲁鲁,就将买回来的胡萝卜切成片,摆好盘,放在窗台上,之后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等到深夜,他入睡之后,鲁鲁才从窗户外头钻进来,叼了一片胡萝卜,随便吃了进去,就钻到郭明恩的被窝里,准备睡了。

“你去哪边了?”原本应该睡着的郭明恩忽然睁开眼,给自家的猫猫盖好被子,鲁鲁打了个呵欠:“出去玩了。”

“你身上一股水烟的味道,是去老龟那里洗澡了?”郭明恩仰面躺着,注视着天花板,鲁鲁答道:“是啊,偶尔也想回去泡个澡嘛!”

“这样啊。”郭明恩轻笑,闭上眼睛,“那睡吧。”

鲁鲁回想起自己见到的那只章鱼怪,想起自己透过他的眼睛所见到的一切,四处奔逃的族人,被毁灭的家园,受伤的侍卫,被挖去内丹的小公主······

这一切,曾是那么的熟悉。

鲁鲁往郭明恩那边爬了一点,挨着他的颈侧,沉沉地睡去了。

郭师傅微微叹气,从被窝里伸出手来,轻轻搭在了鲁鲁背上。

贺安知则是将自己从珊瑚精那边套出来的全部情报记在了一个小册子上,逼着阿照把它背熟。

“我不识字!真得背不下来!”阿照苦不堪言,坐在小板凳上仿佛是在受刑,贺安知拿着那本小册子,凶神恶煞地恐吓道:“背不下来我就不给你饭吃!你不识字,跟着我念总会吧?总不能人话都听不懂,那要你何用!”

“你让小季背嘛,他比我聪明多了!”阿照委屈巴巴地低下头,“而且,我背这个做什么,有用吗?”

贺安知差点气到撅过去:“猪脑子!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尤其是你这种蠢货,不提前做点准备,难道回去等着被人宰割吗?到时候拖后腿怎么办?我闺女就这么交到你们这群傻瓜手上,我得天天操心死!快给我背!”

阿照哼哼着,偷偷瞄了眼坐在一旁的季章,似乎是在求救,对方却没有像从前那样,将所有的事情揽过来,而是温和地劝道:“阿照,你该学点东西了,不能总是依赖别人。你不是很想成为叔叔那样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吗?现在正是努力的时候。”

阿照垂下眼帘:“可是我没有爸爸那么聪明,我很笨的。”

“笨鸟先飞总是可以的,懂吧?”贺安知忍着翻白眼的冲动,用手里的小册子轻轻拍了下他的脑袋瓜,“赶紧开窍吧,就当我求你了,行不行?”

“哦。”阿照嘟囔着,继续跟着贺安知背那些要点了。

沈乡刚写完新章,洗了点水果送过来,阿照眼睛都直了:“我可以休息一下吗?”

“不可以,那都是我的。”贺安知非常“冷酷”地拒绝了,沈乡就将那些水果用两个碗分开,一人一个。

老神仙不愿意了,满脸都写着我不高兴四个字,沈乡揉揉他的脸:“你先吃,吃完我再给你洗。”

贺安知这才安静下来。

阿照端着那个碗,走到季章那边:“小季。”

他将手里的草莓递过去,对方稍稍愣了一下,就拿起一颗:“谢谢。”

贺安知囫囵着,盯着他们,接着就转过身去,喂沈乡吃了一颗,笑笑:“甜不甜?”

“我买的,当然甜了。”沈乡莞尔,他注意到季章的不同,但也没问,只是与贺安知说道,“我看今天就到这儿吧也,一口也吃不成胖子,时间不早了,早点睡。”

“好。”贺安知听到最后一句,就开心的不得了,沈乡无奈地笑了。

老神仙住的地方也不算大,但至少五脏俱全。沈乡刚搬过来的时候,发现他家还有个书房,还小小地吃惊了一下。

原本以为贺安知不怎么读书的,后来发现,这人其实阅读面比较广,还会用漂亮的瘦金写批注。沈乡翻了两页,对贺安知就稍微有点改观了。

本来他决定在书房搭个床,就这么住下来,但贺安知软磨硬泡,沈乡便半推半就地和人睡一起了,虽然是两个被窝。

“我的床其实挺舒服的。”贺安知把自己裹得跟一条毛毛虫似的,一直往沈乡那边挤,对方笑了,低声道:“你往里边去一点,我都要掉下去了。”

贺安知便听话地往里头挪了挪,道:“那你也往里边来一点,不要真掉下去了。”

“我又不是你,睡觉到处滚。”沈乡想到他那天睡到迷糊的样子,心头作痒,便转过头,想看看他,结果一不小心,就亲到了他的鼻尖。

沈乡突然翻了个身,被子蒙过头:“不好意思。”

“那两个妖怪和小玉都被我挪到书房了,这里没别人。”贺安知那种脑子的人,怎么可能分得清故意和无意,他只觉得亲了就是亲了,亲了就是对他有心思。

沈乡是个聪明人,他听得出贺安知什么意思,但还是没动。

老神仙就悄悄将手伸进了他的被窝,挠了挠他的腰:“哎,你理理我嘛,别不说话。”

“我痒!”沈乡猛地翻过身,使劲揉了揉贺安知的脸,“你别乱摸!”

对方不言,沈乡迷之紧张起来,再等了一会儿才发现,这人居然睡着了。

“我的天,这一秒入睡。”沈乡神情复杂,过了片刻,他悄悄凑了过去,吻了一下贺安知。

“看吧,你就是想亲我!”老神仙突然睁开眼睛,吓了沈乡一跳:“你没睡?”

“我当然没有睡。”贺安知语气里满满都是骄傲和得意,沈乡哭笑不得,自己居然被这个笨蛋下了套?

贺安知拉着他的手,一把将他抱进了自己的被窝,开开心心地说道:“我觉得我们还是盖一床被子比较好。”

沈乡本来找个理由,比如说这样容易感冒之类的,推开贺安知,但那股香气钻到鼻腔里时,他就放弃了这个年头。

“睡吧。”沈乡闭上眼睛,贺安知却很兴奋,没有想睡的意思,他说着:“我想和你说说话。”
“说什么呢?”

“什么都可以。”

沈乡一手搭在他腰上,问道:“季章的事情你打算怎么办?”

“这个时候,你怎么会想起来问别人?”贺安知有点怨念,沈乡笑着:“我就是这么个人,不会闲聊,只会谈正事。”

“嗯,那好吧。”贺安知稍稍往下钻了点,低声道,“我打算带季章回泰山府,那只笨海马还不知道他死了,但我想,瞒着也许会比较好。”

“我猜,季章也不情愿让他们知道吧?”沈乡想到今天那个蛇妖的样子,有点惋惜,“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我给他点了续缘香,等点满七七四十九日,他就可以和我们一样,吃人间的食物了。”贺安知宽慰道,“就是带回泰山府后,也不知道会何去何从。”

续缘香,续的是鬼魂与人间的缘,魂魄离开肉身越久,恶变的可能性就越大,失去方向成为野鬼或是迷了心性成为恶灵,都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一旦无法被府中司吏寻到,那么轮回转世都将成为空谈,最终灰飞烟灭都有可能。

因此,像贺安知这种等级的司长,一般都会带着点续缘香,以备不时之需。

沈乡听着他的解释,低声道:“也许柳暗花明又一村。”

“这是他们的事,我其实无权过问的,但我想该尽的一份心力都尽到,这样以后就不用后悔了。”贺安知抱紧了沈乡,“我挺舍不得小玉的,可这是她必须要走的路,我不能不放手。”

沈乡安慰着:“你那么大本事,应该可以常去看她。”

“我还不知道她有了内丹之后,能不能记得我,或者,对我有没有那么深的感情。”贺安知叹气,“我让鲁鲁帮我取出那个章鱼怪的内丹,炼一颗新的出来,不知道它做的怎么样了。”

沈乡听到他说起鲁鲁,就联想到郭明恩,问道:“说起来,我先前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你和屠大人都要隐瞒白龙的事情呢?”

“唉,你写书的,有些剧情你应该猜得到吧?”贺安知微微叹气,“小明生前,也是一条白龙,只不过他刚出生就缺了一段龙角,不受人待见。”

“所以他父亲不喜欢他?”沈乡大概是有了个大概的猜测,贺安知点点头:“对,他爹不喜欢他,加上他几个哥哥姐姐又都很出色,小明的日子就很不好过。好不容易挨到成年,遇到个喜欢他的人,结果对方只是想要他的内丹,助自己成神,小明就被骗了,丢了性命,入了我泰山府。”

“那之后呢?”沈乡想起屠凌曾说过,那龙王与泰山府似乎有过节,但好像不是因为小明,贺安知打了个呵欠,这回是真的有点困了:“之后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啊,我那个时候还是一颗蛋呢,哪记得那么多?而且时间太久,细节早忘了,只记得那之后,我听说府中司吏大换血,好些年没缓过来。”

“这样啊。”沈乡喃喃着,忽然又来了兴趣,“你那个时候是一颗蛋?”

“因为我是一个······”贺安知嘟囔着,越说声音越小,真得睡着了。

沈乡笑了笑,轻轻搂住他,也睡了。




 


 

 






























第22章 臭猫
一个月后,鲁鲁单独来找贺安知,将一颗晶莹剔透的小圆珠交给他,这其实挺让老神仙意外的。

“你怎么一个人来了?”贺安知笑着,给窗台上坐着的猫猫端了一碗清水,对方用尾巴沾了点,抹去胡须上的一点点灰尘,样子依旧十分高傲:“我不能一人来吗?”

“能来能来,您能光临寒舍,简直是三生有幸,蓬荜生辉呀!”贺安知恭维着,手里的珠子流光溢彩,质地温润,单单握着就能感受到一股充沛的灵力,想必鲁鲁费了不少心思。

 对方定定地看了他一会儿,稍稍撇过脸去:“小意思。”

“今天小明上班吧?你要不要在我这儿吃个饭再走?”贺安知也跟着侧过头,看着鲁鲁的眼睛,对方轻轻咳嗽了一声:“盛情难却,我就勉为其难地在这吃一顿。”

贺安知眉头一挑,笑着:“行,您坐,我去买个菜。”

“嗯。”鲁鲁从窗台上跳下来,坐到了贺安知的床上,对方一把将他抱起来,丢到了沈乡那里。

“你在这儿玩吧,一个人蹲着也无聊。”贺安知跟沈乡说了两句话,就出门了。

鲁鲁注视着眼前的人类,确实,非常好看,是那种非常舒服的好看,没有一点攻击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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