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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系统]八荒归元-第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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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少恭最终也没有去挣脱两人交握的手。琴川的民风本就颇为开放,今日又是乞巧节,不少恋人都会相邀一起出来游玩,也有带着孩童的夫妻携手相游。
当然更多的是单身的男男女女,在看到中意的人时,这些人也会害羞地送上自己的礼物,在这一天将自己心意表达给对方。
楚逆走在街道上时,很自然的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他身边的欧阳少恭、方如沁以及方兰生看上去岁数也不小,很显然不会是楚逆的孩子,而他虽然一身道袍,但容貌实在过于出众,那一身气质更是有如高岭之花,令人只是这么望一眼,便不由自主的停住了呼吸。
更重要的是,他身边并没有出现一位同龄的女子。
这样一个风姿卓然,明显又单身的男子,哪怕看装扮是修道之人,也让街上不少女子心生爱慕。
毕竟这是一个看脸的世界。
但是楚逆一行人在街上行走了这么久,也无人敢上前送出自己礼物,无他,只因楚逆的气质,也实在过于清冷不可侵犯,仿佛在自己和众人之间划出了一道界限,无人可接近,也无人敢侵犯。
这么想着,众人羡慕的目光不由放在了一直被楚逆牵着的欧阳少恭身上。
欧阳少恭此时也是一个淡雅清和的小少年,但他的年龄小了点,收到的注目自然没有楚逆来得多,此时注意到自己收到的目光,又看了眼身边丝毫不曾关注过这些身外事地楚逆,不由笑了笑,感叹到:“师叔果然受欢迎。”
楚逆闻言挑了挑眉,目光往周围一扫便明白了欧阳少恭话中的涵义,倒也不甚在意。昔日他所在的世界,民风比起琴川不知开放了多少,别说乞巧佳节,便是平日,他所收到的注目也是只多不少,更何况江湖中人多半是敢爱敢恨,行事上也多了几分干脆,楚逆早年在恶人谷时收到他人表达的爱慕更是常事。
当然,论起受欢迎,和叶行舟比起来,楚逆也不过是小巫见大巫而已。
正这么想着,楚逆眼前突然一暗,打断了他的思绪,他为微微抬眸,便见一个身着明紫色长裙的少女言笑晏晏地看着他,随后突然从袖中掏出一块锦帕,红着脸往楚逆手中一塞。做完这个动作,少女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勇气,扯了扯衣角便转身跑了,留下楚逆对着手中的锦帕怔了片刻。
而有了这个少女起头,人群中其他的人似乎也胆大了不少,陆陆续续又有不少女子跑来向楚逆送出自己的礼物,一路走下来,楚逆一时之间收获颇丰,更让他哭笑不得的是,期间竟然还有两个男子也送了一只玉坠和一把折扇。
楚逆哑然了很久,又见身旁的欧阳少恭一脸忍笑的表情,不由敲了敲他的头,索性将手中收到的礼物一股脑全放进了欧阳少恭怀里。
“你帮我拿着。”
“是。”欧阳少恭顿了顿,又忍着笑问道,“师叔可有什么喜欢的人?”
楚逆又敲了敲欧阳少恭的头,皱眉道:“胡说什么乱七八糟的。”
敏锐地察觉到楚逆一闪而过的不悦,欧阳少恭微微眯了眯眼,脑海中似是闪过什么,随即问道:“师叔喜欢的人,莫不是……我师傅?”
楚逆脚步一滞,随即他停下身来,转向欧阳少恭,叹了口气道:“你想的也实在过于离奇了。”
欧阳少恭侧了侧头,问:“是我猜错了?”
“自然。”楚逆道,“我和你师傅不过同袍之情,而你师傅喜欢的,另有他人。”
“哦?”欧阳少恭挑了挑眉,又问,“听起来,似乎别有一番故事。”
“到不知你的好奇心也这么重。”
“毕竟是我师傅,总想知道多一点的事。”欧阳少恭道,“师叔若是为难,便当我什么都不曾问。”
楚逆摸了摸欧阳少恭的头,抬头回想了一番当年的旧事,才道:“也不是什么难以启齿的事,其实我所知的也并不多,如今回想起来,倒颇有一番物是人非的滋味。”
沉默了片刻,楚逆又接着道:“你师傅喜欢的那个人,他叫秦归,说起来也算和我出自同门,不过我学的剑宗,而他学的气宗,他离开纯阳之后便入了浩气盟,不过几年功夫,便成了浩气盟十四个武林天骄之一。”
“浩气盟……武林天骄?”
楚逆点了点头,道:“浩气盟是江湖有识之士为了讨伐恶人谷而建立的同盟,盟中除却浩气七星之外,便属那十四个武林天骄地位最高。秦归本领过人,指挥能力更是世间少有,他带领浩气盟指挥期间,恶人谷鲜少能取得胜利,所以为了除去秦归,当年恶人谷将最精锐的部队派往南屏山,在浩气盟运送物资途中设下埋伏,试图将秦归诛杀在那里。”
那一天的枫华谷,据说枫叶特别的红。
那种沾染了鲜血般的红色一路照映到了滚滚长江,但可惜的是,哪怕恶人谷出动了所有的精锐,最终秦归还是九死一生,逃出生天。
顾砚清遇见秦归时,他浑身上下皆被鲜血所染,整个人如同在血池里浸泡过一般,但是哪怕身上早已不知有多少伤口,秦归依然手执长剑紧紧按在顾砚清脖子前,仿佛下一秒就要一剑刺穿顾清砚的喉咙。
直到顾砚清表明自己单修离经易道的万花谷弟子身份后,秦归才放下了戒备。
顾砚清和秦归之间的纠葛,楚逆其实并不十分清楚,当时楚逆还不是恶人谷极道魔尊,所能接触到的消息并不多,而他所知的这些,也不过是偶尔曾听顾砚清说起过一言两语,以及后来,这件事也确实是轰动江湖的一件大事。
被顾砚清所救之后,秦归便将他带回了浩气盟,两人如何相知相交,他人也并不清楚,只知道当时在浩气盟,秦归和顾砚清确实是一对较为出名的情缘。
但是好景不长,浩气盟在之后与恶人谷的交战之中连连失利,盟中出现叛徒一事也让当时的浩气内部流言纷纷,秦归和顾砚清一时之间也成为众多怀疑对象之一。
而最后事件发生的导火索,是浩气盟一枚重要的令牌失窃。
这枚令牌的具体作用就算是浩气盟中人也不甚清楚,楚逆自然也不知晓,但毫无疑问的是,这枚令牌对浩气盟意义非同小可,而当天调走守卫,接近过令牌的人,只有秦归。
秦归叛变了浩气盟。
而随后,顾砚清是恶人谷弟子的身份也曝光了。
☆、第八章浮世南柯一梦冷暖都藏住
“秦归是因为顾砚清才叛变浩气盟的吗?”
突如其来的清脆女声打断了楚逆沉浸在回忆中的思绪,楚逆微微抬眸一看,发现是原本跑远去玩闹的方如沁和方兰生不知何时已经回到了他身边,正和欧阳少恭一样好奇地听着他讲这段往事。
楚逆沉默了片刻,才摇头道:“不是……事实上,秦归从未背叛过浩气盟。”
“啊?”方如沁满脸不解,“那怎么令牌会失窃呢?”
倒是一旁的欧阳少恭敏锐的察觉到了什么,冷然一笑,道:“我师傅……似乎也并非易与之辈,恐怕他一开始就是为了这块令牌才接近秦归的。呵……其实不是秦归背叛了浩气盟,而是我师傅背叛了秦归。”
楚逆闻言看了一眼欧阳少恭,只可惜欧阳少恭此时正低垂着双眸,瞧不见他眼底的神色,但是楚逆却看到了他唇边一闪而逝的冷凝。
早知欧阳少恭聪慧,楚逆却不知他竟聪明至此,明明还是个不大的孩子,却能一眼看透本质。
也不知是福是祸……
“少恭说的没错。”楚逆最终也只是意味不明地望了欧阳少恭一眼,点头赞同了他的话。
且不说秦归对浩气盟的忠心程度,当时的秦归已是浩气盟十四个武林天骄之首,地位仅次于浩气七星,更是常驻扎于南屏山的总指挥,恶人谷根本没有更高的筹码能引诱秦归反叛,就算秦归真的叛变到恶人谷,恶人谷敢不敢用他也是个未知数。
令牌失窃之事,确实和秦归没太大关系。
因为顾砚清从一开始,就是为了令牌而接近秦归的恶人谷卧底。
顾砚清也确实不是凡夫俗子,光是能得到秦归的赏识便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更何况他不仅成功拿到了令牌,临走前还反手卖了秦归,使得一手离间计,让秦归和浩气盟之间信任瞬间降到了冰点。
但秦归又岂是这么轻易就被打败的人。
顾砚清算计了秦归,等秦归反应过来时,又怎会放顾砚清轻易离开。
当时的秦归被浩气盟和恶人谷同时追杀,但他偏偏一次又一次地躲过了双方的截杀,反而逼得顾砚清走投无路,甚至未能成功将盗取来的令牌送到恶人谷。
两人追追逃逃数月之久,最后顾砚清还是被秦归捉拿回了浩气盟,而那块令牌却……不知所踪。
顾砚清有时候也会想,当时秦归到最后都留他一命,终究是因为舍不得杀他,还是只是想从他口中得知令牌的下落。
然而无论遭遇了怎样的逼问,顾砚清都对令牌的下落闭口不谈。
可是秦归若只有这点能耐,这几年来的指挥怕是白当了。
方如沁听到这里,抬头问道:“这么说,秦归最后还是逼问出令牌的下落了么?”
楚逆摇了摇头,道:“不是问出来的,秦归是自己找出来的,不用顾砚清开口,秦归便已经寻到了令牌的下落。”
那枚令牌对浩气盟意义重大,顾砚清也知晓令牌的重要性,所以在发现自己摆脱不了秦归的追捕时,便将令牌送到了他的妹妹——顾媛手中。
而秦归,也追查到了顾媛的下落。
听到这里,欧阳少恭眸光一变,似是察觉到了什么,长叹了口气。
楚逆知他聪慧,想必对接下来的剧情也猜得差不多了,倒也没有再多废话,不过方如沁到底想得不如欧阳少恭多,方兰生更是听得迷迷糊糊的,楚逆还是耐心地将后面的故事说完。
秦归到最后都留了顾砚清一命,在当时的浩气盟众人眼中是一件十分不可思议的事情,毕竟顾砚清不仅背叛了他,甚至最后还狠狠插了他一刀,让他在浩气盟的地位瞬间尴尬了起来。
秦归一日不杀顾砚清,那么他在浩气盟就永远不能坐会原来的位置,浩气盟也无法向当初那样信任他,但偏偏顾砚清活到了最后。甚至秦归属下部众打算背着他暗杀顾砚清时,也是千钧一发之间被秦归阻拦。
秦归对顾砚清的情深意重本就是公开的秘密,也正因此,浩气盟众人愈发对顾砚清恨之入骨。
事情发展至此,浩气盟想要追回令牌,顾媛则想尽千方百计想将令牌送回恶人谷,最后秦归在昆仑长乐坊门口追捕到了顾媛。
“最后令牌被秦归找回了?”
“没有。”楚逆长叹了口气,望了眼发问的欧阳少恭,道,“令牌被顾媛毁了,是以事情发展到最后,浩气盟恶人谷两败俱伤,浩气盟这边一个丢了令牌,恶人谷这边不但折损了不少人手,顾砚清更是被秦归囚禁,而顾媛……也在昆仑那一次追捕中,死在了秦归手里。”
“秦归杀了顾媛?”欧阳少恭倒是不觉得意外,只是颇有些感慨,“那顾……我师傅,又要如何自处?”
“你师傅和秦归本就属于不同阵营,秦归恨顾砚清的背叛,顾砚清又岂会不恨秦归杀了他唯一的亲人。”楚逆冷笑一声,似是想起了什么,语气之中冷意更甚,“不说那些深仇大恨,光是两人浩气盟和恶人谷身份的差别,便在两人之间隔出了一道天堑,想要跨过谈何容易。”
可秦归还是动了情。
顾砚清是什么人,他是楚逆见过的最狠的人,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在这一份狠上,不仅秦归比不上他,连楚逆自己都自叹不如。
秦归既然对顾砚清动了情,又怎么会有好下场。
顾砚清第二次逃离浩气盟时,几乎动用了恶人谷安插在南屏山的所有探子,更是折损了不少驻扎在南屏山的恶人谷弟子,才终于引开了秦归,带着重伤离开了浩气盟的管辖范围。
而他回到恶人谷时,已经是濒死状态了,可是顾砚清偏偏撑着那一口气不愿意咽下,后来十恶之一的肖妖儿亲自赶到,才终于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随后顾砚清便自请前往南屏山恶人谷营地。
而所有人都知道,浩气盟驻扎在南屏山的营地指挥,便是秦归。
顾砚清也理不清他当时到底是想替顾媛报仇雪恨更多一点,还是只是想离秦归更近一点。
但是无论如何,南屏山和昆仑一样,永远不是个太平的地方。
☆、第九章哪杯酒烫过肺腑
恶人谷和浩气盟之间纷争不断,大大小小的冲突是常有的事情,顾砚清虽然当时在恶人谷的职位不高,但一身离经易道心法已经学到了极致,更兼之当时恶人谷驻扎昆仑的指挥看重他的才华,一时之间也将南屏山大半的指挥权交给了他。
顾砚清和秦归之间相知相交那么久,对对方的心机和手段更是一清二楚,两人在南屏山倒也斗得旗鼓相当不分上下。
而在当时最著名的一场战役中,顾砚清以自己为诱饵,将浩气盟主力引到了包围圈内,却不料秦归将计就计,以一己之力逼得顾砚清无法与恶人谷部队会合。
那是顾砚清自逃离浩气盟之后,第一次亲眼见到秦归。
对方似乎和当年被他救下时一样,依旧是浴血奋战过后,原本白净的纯阳宫道袍也被一身的鲜血染红。
可是他们都从对方的眼神中知晓,对方再也不是当年那个人了。
后来的日子里,顾砚清总是回想,如果秦归不是浩气盟指挥,他也不是恶人谷弟子,如果他们只是一个落难的剑客和一个好心的医者,是否一切都会变得不同。
但也只是想想而已。
顾砚清在见到秦归时,微微抬眸朝着他露出一个笑容,道:“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不见。”秦归有时也确实佩服顾砚清,似乎无论何时,对方始终是那一派云淡风轻的性子,仿佛那些过往并不是什么值得记在心上的东西,“我有些好奇,为何你到现在都能笑得出来。”
“是吗?”顾砚清抬头看了看远方的战火硝烟,随即握了握腰间的笔,道,“真不愧是秦归,明知我亲身犯险的目的是将浩气盟主力消灭于此,反而将计就计,提前在此地设了埋伏,现在被包围的,怕反而是恶人谷部队了。”
“此役浩气盟必胜。”秦归沉声道。
“哦?”顾砚清微微侧了侧头,道,“你说,若是浩气盟失去了你这个指挥,今后又能打多少胜仗。”
秦归闻言下意识地警惕起来。
两人此时在南屏山的一出峡谷之中,仔细往周围一扫,秦归顿时从四周发现了不少藏匿着的恶人谷弟子。
秦归轻笑一声,道:“想要杀我,可不容易。”
“自然不易。”顾砚清突然上前了几步,在秦归身前站定,道:“秦道长,我知你武功高强,剑术过人,是以如果想杀你,岂会只有这些人手。”
看着只有一步之遥的顾砚清,秦归沉默了片刻,突然伸手拂上了那张如同是画中印出来的眉目。万花谷弟子的长发向来不习惯束起,而顾砚清此时额间也落下几缕碎发,秦归便将这几缕碎发拂向一旁,随后便顺着发际一路拂过脸颊、下巴,在喉咙处微微停顿了片刻,最后一路摸到了心口处。
秦归的指尖带着些许温热,顾砚清心神不由恍惚了片刻,似是想起了当年他们还未反目成仇时的温存。
秦归的声音便在这时传来:“能藏在峡谷之中隐匿踪迹不被我发现的,恐怕多半是唐门弟子,可是哪怕是数个唐门弟子,我若想逃,也是轻而易举。”
“数个?”顾砚清冷笑一声,伸手握住了秦归抵在他心口的左手的手腕,语气竟是说不出的温柔,“若是近百个唐门弟子藏在暗处,秦道长可有自信逃出生天?”
秦归脸色一变。
数百个,换句话说,顾砚清将南屏山恶人谷大半的唐门弟子都集中在了此地,若是如此,恶人谷主力必将势单力薄,败在浩气盟手中也不过只是时间问题。
顾砚清竟是舍弃了恶人谷大部队,也要将他杀于此地。
似是从秦归的神情中知晓了他的想法,顾砚清脸上笑意更深了几分,接着道:“我知秦道长本领过人,能以一当十,可那些唐门弟子根本不用靠近此地,只要朝着这里放箭即可,唐门弟子的箭术,想必秦道长也是有所耳闻。”
顿了顿,顾砚清又道:“秦道长,你今天是逃不了的。”
“乱箭穿心,砚清倒是给了我一个极好的死法,如此一来,我确实无路可逃。”秦归眼底闪过一丝自嘲之色,随后他反手握住了顾砚清的手腕,道,“但是你也一样。我逃不了,砚清,你又要如何逃?”
“我为何要逃?”顾砚清反问道,“黄泉路上总是寂寞,若是道长一人上路,岂非过于孤单了?我总归,还是不忍心道长独自走过奈何桥的。”
秦归的脸色终于又变了变,低声道:“你就这般恨我,宁可玉石俱焚,也要杀我于此。”
“玉石俱焚……这倒是我万花谷花间的一招绝技,虽然我修的离经易道,但玉石俱焚这一招,我还是会的。”顾砚清又是一声轻笑,道,“令牌因我而失窃,秦道长麾下数位将领因我而亡,如今更是要葬身于此,那你……可恨我?”
秦归沉默半晌,才道:“恨,我恨你心中,永远有比我更重要的东西。”
“我也是恨的。”
他恨秦归生在浩气盟。
恨秦归害死他最亲近的朋友。
更恨秦归杀死他唯一的亲人。
“那么如今,我恨的人,和你恨的人,皆亡身于此,岂非两全其美。”
秦归猛然一用力,将顾砚清拉入怀里,侧头抵在顾砚清的耳边,沉声道:“是啊,确实是两全其美。”
秦归的怀抱一如既往地温暖,顾砚清微微侧头,唇间擦过秦归的侧脸,轻声道:“秦道长啊,早在浩气盟的时候,你就该杀了我的。”
顾砚清的话音刚落,掩藏于周围的唐门弟子便一同朝中间相拥的两人射出了弓箭。
秦归手中长剑一转,一挥手竟直接用剑身抵挡住了第一波箭雨,然而瞬息之后,第二波箭雨已经接踵而至。
顾砚清见状轻笑了一声。
他耗尽心力,舍弃恶人谷大部队布下的局,又怎容秦归再次逃生,不过垂死挣扎罢了。
顾砚清只冷眼旁观,谁知下一秒,秦归心知手中长剑已经阻挡不了铺天盖地的箭雨,反身一跃,将顾砚清护在身下。
片刻之后,秦归背后,腰间和肩膀处便各中了一箭,顾砚清扫过他周围散落在地的箭矢,又看着眼前将他死死护在身下的秦归,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诧异。
带着铁锈味的鲜血弥漫开来,秦归将头埋在顾砚清肩膀处,自嘲道:“杀你……我怎舍得……”
“你疯了!”顾砚清这时才明白秦归竟是拼死也在护得他周全,不由猛然变色,心下终于生出几分悔意。
秦归只是轻笑了一声,并不说话,笑声一如当年他们还未反目成仇时,清寒中带着几分缱绻温柔。
血腥味愈发的浓重,被护在他身下的顾砚清看不清秦归背后的伤势,顿时着急起来,惊慌道:“你的镇山河呢!”
下一秒,秦归便抬手将长剑一掷,剑锋插入地面几尺,随后一道剑气便以顾砚清为中心,护住了他周围四尺的距离,射向两人的箭矢撞击在气场上,随后便被反弹在地上。
玄剑镇山河。
有镇山河做保护,秦归双手支地,微微直起身子望向身下的顾砚清,似乎是要将顾砚清的面容深深的记在脑海里,记得这个让他此生难忘的人:“昔日你为我倚楼听风吹雪,如今我便为你镇这最后一场日月山河。”
随后,秦归握住了顾砚清的左手,五指交错,另一只手则缓缓拂过顾砚清的右手,在镇山河即将消失的那一刹那,手下突然一用力——
硬生生地握着顾砚清的右手,将他手中的笔刺进了自己胸口。
温热的鲜血顺着笔端一路流淌到顾砚清的手心,而此时顾砚清错愕地抬起头,对上秦归那双似乎隐藏着万般情绪的双眼,诧异道:“为什么?”
然后镇山河消失后,秦归背后瞬间又中了几箭,双手也支撑不住,终于倒在了顾砚清身上。
顾砚清怔仲地抱住倒在他怀中的秦归,似乎听见对方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轻声道:“我宁可死在你手里,也不愿你死在我眼前。”
恍惚间,顾砚清似是想起当年他们初遇的时候,那时顾砚清心怀算计,秦归心生防备,却怎么也不曾想到,他们之间最后会走到这一步。
我为你倚楼听风吹雪,你为我镇这日月山河。
昔日诺言尚在,到最后,却依旧是我食言了。
怀中秦归的尸体逐渐变得冰冷,顾砚清明明已经得偿所愿,却觉得自己心口仿佛缺了一块,竟是疼痛得发麻。
他宁可,自己也死在这箭雨之中。
南屏山一役,恶人谷大败。
然,浩气盟指挥秦归,亡。
数日后,顾砚清因斩杀秦归立功,升至恶人谷极道魔尊。
☆、第十章曾换他睥睨一顾
顾砚清和秦归的往事,楚逆所知的,其实也不过是昔日那些沸沸扬扬的传闻,以及后来他和顾砚清少有的几次接触中顾砚清不经意间透露的消息。
而楚逆可以肯定的是,正是因为在南屏山一役中诛杀了秦归,顾砚清才得以升至恶人谷极道魔尊的位置。
等楚逆将故事讲完了,一行人也在街上逛了良久,最后停在了一家酒楼前。
方如沁似乎还沉浸在方才楚逆讲的故事当中,一双清亮的双眸中竟带着几分泪光:“楚道长……秦归对顾砚清这般深情,顾砚清真的忍心杀了他吗?”
楚逆微微垂下双眸,额间的碎发也随着他的这个举动落下,遮住了他那双望不见底的双眸:“再多的深情又如何,他们之间,终归只是不死不休的结局,秦归不够狠,不忍心杀了顾砚清,可顾砚清够狠……而且对秦归而言,死在他人手中,倒不如死在顾砚清手中。”
在阵营大义,在深仇大恨面前,感情……岂非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
只是方如沁到底年幼,楚逆也不愿和她讲太多太深奥的事。
“我倒是觉得秦归比我师傅更狠。”欧阳少恭握了握宽长的袖子,见一时之间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便接着道,“我师傅再狠,也不过是想和秦归同归于尽,共赴黄泉,而秦归却狠心让我师傅一人留在这世间,殊不知……被留下的那个人,才是最痛苦的。”
秦归一死了之,顾砚清却背负着杀死秦归的痛楚,他的悔恨和痛苦,又何尝不比死亡更让人难以承受。
可是那又如何?
楚逆心下冷然,顾砚清恨秦归入骨,秦归又何尝不恨顾砚清的欺骗和背叛,倘若一开始便是虚情假意,他又为何不能以此报复顾砚清?
但这番话,楚逆到底没有说出口,一旁的欧阳少恭却抬头望着酒楼屋檐旁边悬挂着的大红灯笼,唇间扬起一抹冷笑,道:“失去亲人,杀死爱人,最后只余自己孑然一身活在这世间,便已经是对顾砚清最大的惩罚。”
楚逆伸手拍了拍欧阳少恭的头,似是想起了什么前尘往事,指尖不由自主地摸索过千叶长生剑的剑柄:“但凡是人,总有私心,既然成全不了别人,那便成全自己。”
顿了顿,他的视线扫过酒楼高高悬挂着的牌匾,道:“走了这么久,你们也该累了,不如上去稍作休息,等时日再晚些,河边的花灯也便开始放了。”
方如沁和方兰生都是孩子心性,自然欢呼雀跃地进了酒楼,欧阳少恭却知晓是楚逆不愿在这个话题上再多做纠缠,不由深深地望了他一眼,才跟着他进了酒楼。
进了酒楼之后,楚逆才发现他们来得并不算巧。这家酒楼开在商业繁荣的街区,平日里生意便比较兴隆,今日更是乞巧佳节,楼内早早地便已坐满了人,一眼望去竟是找不到空位。
因客流量较大,酒楼里自然喧喧嚷嚷的,楚逆本就喜静,此时下意识地打算离开,但还未迈出步子,便望见方如沁眼中带着期待和喜悦的目光,脚步不由微微一顿。
下一秒,他眸中闪过一道凌厉的光芒。
楚逆身为恶人谷极道魔尊,在他人面前向来是说一不二,鲜少受他人影响的,楚逆喜静,像酒楼这般人声鼎沸的地方,若非任务需要,他从来都是难得才进去一次的,如今因为一个孩童的目光,他的脚步竟然下意识的迟疑了。
这不是一个好兆头。
楚逆的剑是冷厉的,而在这个世界抚养欧阳少恭成人,竟让他原本坚定的心也开始动摇了。
楚逆垂眸敛去眼底的神色,暗自轻嘲了一声。不过在琴川过了几年的安逸日子,他竟是越活越回去了。
唯有剑心坚定,他才有窥得剑道的一天。
如今,他竟是不进反退。
楚逆冷了冷脸,正打算离去,但是方才耽搁的一瞬间,酒楼中的店小二已经小跑过来在楚逆面前站定,谄媚地道:“这位道长,不好意思,现下店里已经没有空位了,不过楼上还有一个道长孤身一人,若是您不介意,可否和那位道长拼下桌,两位道长也好饮茶论道。”
酒楼里本就忙碌,店小二在楚逆面前站定时,额间还带着密密麻麻的汗珠,楚逆敛了敛眸,抬头正打算拒绝,然而在抬头的瞬间目光扫过店小二所指的方向,望见那抹紫白色道袍后,正打算说出口的拒绝立刻吞了下去。
“好。”楚逆点了点头,“你带路。”
方如沁和方兰生自然欢呼雀跃,欧阳少恭在先前却已经看出了楚逆心底的抵触,他也做好了楚逆拒绝的准备,孰知楚逆却一口应了下来,倒叫他微微一怔。
随后他敏锐地抬头同样往楼上望了一眼,微微扯紧了袖子。
能让楚逆改变主意的人,他也好奇的很。
那是一个身着紫白色道袍的道长,他坐的位置靠窗,往窗外一扫,便可看见乞巧佳节街上热闹的景象,偶尔还得以看见天上燃放着的绚烂烟花。哪怕只是轻轻一瞥,那位道长看上去也是风姿卓然,仙风道骨,若在细细一瞧,便可见他竟是须发皆白,又颇带着有几分世事沧桑的味道。
楚逆只见过一个苍颜白发的人,便是那个古怪的苏妄言,如今见眼前的道长也同样一头白发,心底不由生出几分亲切感。
“多谢道长。”
“不过举手之劳。”那人目光扫过楚逆那一身装扮,眼底滑过一丝似怀念似感慨的目光,道,“在下天墉城,紫胤。”
“原来是天墉城执剑长老紫胤真人。”楚逆略一思索便想起了对方的身份,拱手道,“在下楚逆。”
紫胤真人顿了顿,似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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