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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攻总想喂胖我-第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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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回忆:“我记得,祭坛里面是圆的,墙上画了好多彩色壁画,画得可逼真了。讲得就是神明创造天门城的故事,像昨天夜里那头龙,我就在壁画上见过。”
“神明创造了天门城?”
“对,神明。”雨石肯定地点头,“神明造出天门城,就是为了帮助中州和大地另一面的人逃脱天地翻覆的苦海,是神明的恩造。”
恩造个鬼,他心里默默唾弃了一句。
“那头龙啊,在壁画上是星辰之龙,是神最完美的造物,强大得可以吞噬星辰,甚至是世界。”
胡了笑了一下:“太夸张了吧。”
雨石认真的说:“不是我说的,是主持祭坛的老祭祀说的,他长什么样我现在还记得清清楚楚。他已经活了好几千年了,比城主年纪都大。他曾经亲眼看到神迹降临,创造了这片海洋,后来他再没看到过神迹降临,好几百年都没有消息,他一直在等。”
胡了感觉有点好笑:“神去哪了?不会是死了吧?”
“祭司说神是不会死的,他只是暂时去休息了。”
骗鬼嘞。胡了想,不,这种谎话也就骗骗雨石这么单纯的小孩子,神要有这个闲工夫,干嘛把这个世界造成这个鬼样子,还要翻来翻去!
不过听雨石说的,他心里多多少少得到了些许安慰。
他不是怪物。
可是他吃过人,那种罪恶感无法洗清,一想起来他就浑身发抖。
海涛声声。
他呆呆地看着太阳缓慢地沉向海洋,颜色也愈发红了,红到透亮。不知怎么的他就想起了,他陪赵无涯在荒川上闭关修行那段日子。在他的黑白之境里,有那么一轮太阳,大到几乎占满了大半个天穹,周身还有一圈扁平的光环,随着时间缓慢推移而散发出银色流光。
他孤独地行走在苍茫大地上,大地尽头坐落着破落的宏伟宫殿,永恒静默,庄严肃穆。
没有他人。
他爬上已成废墟的宫殿,胡思乱想,想这么多破烂屋子都是从哪来的啊,他记忆里可从没这些东西。想着想着突然自己蹦出来了答案:这里是他出生的地方,早已坠落的神国。
神的确是死了。
神都死了,还有谁来管这个世界?更何况一个天门城。
“涨潮了,快走吧。”雨石拉拉他衣角,胡了如梦初醒,太阳大半沉下去了,只剩下一丢丢还露在海平线之上,云气层层笼罩,晦暗不清。
他站起身,坐得屁股痛,还沾了好多碎石头。拍拍屁股,说:“雨石,我想回城主府一趟。”
雨石奇道:“咦,你还能进城主府?”
胡了摸了摸他脑袋,笑道:“托某人的洪福。”顿顿又道,“明天还来买你的海果烧。”
雨石应了声,胡了一跃而起,踏着虚空几步飞往城主府。
城主府里,苍斗山与廉纤就神器的问题讨论了很长时间,反复论证又推翻,实在推敲不出一个完美的方案出来。
洛星川的计划破绽太多,神器合聚的场景根本不可预见,而廉纤作为中州上对神器理解使用最深刻的人,的确通过日部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
茫茫星海中有一条道,不包含任何天条法则,它就像一根丝线,脆弱又坚韧地指向星海深处。
以前单靠日部,道路是残缺的。廉纤尝试对完整天卷重新催动了一下,窥见星海中的道路延长了很大一段,显然星海之道的完整性与羲和录的完整性密不可分。
但是羲和录合聚了,星海大道完整了,真有人进得去吗?最大的问题还是,星海大道究竟通往何方?
苍斗山听了他们所说的,内心的好奇升到了极点:“不如让我看看如何?”
“某些情况下,心卷会给我提示。让我亲眼看看那条道,说不定心卷会告诉我那是什么东西。”
廉纤犹豫了下,告诉他:“现在要催动天卷,需要消耗我和洛阙主相当多的力量,方才催动了一次一时半会暂时恢复不过来,你可暂在这里歇息几天,等我们状态调到最好了,再为你启动天卷。”
苍斗山深知启动神器有多难,廉纤又言辞恳切,让他放下了方才受冷落的不快,点头应允。
适逢胡了闯进来,三人愣了一下。廉纤最先反应过来,笑道:“胡公子在外玩得开心么?”
胡了不吭声。
气氛尴尬,苍斗山打不成圆场,尬笑着告退。城主府的仆人领他们到了歇息的地方,苍斗山礼貌地把一大堆仆从少女从屋里请了出去,关上门布下绝音阵法,转身对胡了说:“自打你来了旌龙,就一直怪怪的。”
胡了耷拉着头:“我知道。”
“你知道还是一副死样子,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以前我不敢问,今我可要好好问了,赵无涯他是打你了还是怎么的,成天不开心?”
“无涯他没打我,是我自己的问题。”
“那你倒是说啊!”
胡了犹犹豫豫了好半天,那畏畏缩缩的样子看得苍斗山想揪着他脑袋揍他一顿让他清醒一点。
“掌柜的,我发现我不是人,是头龙。”他哆哆嗦嗦的,自己都有些不可置信:“我还吃了好几个通天。”
苍斗山以为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通天?吃?”
胡了把雪野天涯的经历从头到尾说了,他对那段过往的记忆已经很模糊,只说了个大概。
龙化后的他冲破冰盖,玉山子被他顶得四分五裂,通天飞出来,施展法术竭尽全力地自保,最后……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把他们都吞了,等他恢复理智,是变回人形之后。浑身上下不着寸缕,茫然地站在破碎的冰海上,没有玉山子,没有通天,他在海冰边缘捞起了赵无涯,从他芥指取出了衣服穿好,在他身边躺下,自我欺骗只是做了一场不切实际的恶梦。
到底是自我欺骗,在赵无涯闭关突破入道的时候,他经历数次黑白之境,关于自己冰海化龙的情景总是反反复复地出现在他眼前,像一根蘸足了盐水的鞭子反复抽打他的心。
“我吃了人。”胡了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苍斗山叹了口气,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了。
“你有看过他们的尸体吗?”
胡了抹眼泪,眼眶红彤彤:“都沉海里去了。”
“你确定吗?通天比你想象的强大的多,而且比普通修士更惜命,他们发现打不过你,绝对会逃跑的,我肯定他们有那个实力逃脱。你既没见过他们的尸体,又没见到什么血迹,就觉得他们都被你吃了?不觉得奇怪么?”
胡了茫然:“那……那我……”
苍斗山双手搭在他肩膀上,沉声道:“不要动,不要想别的,就只想那次,你化龙之后。”
胡了眼神茫然。
苍斗山透过胡了的眼睛,看到了一片深蓝。
极寒的深蓝。
他在深蓝中蜕变,化成星辰之龙冲破冰冻数万年的冰盖,浮在半空中的玉山子躲闪不及,被龙头顶着瞬时飞上了高空,灿金的火焰融化了风雪和玉山子,玉山子破碎成数块,通天大修们如流星般飞出来,四处逃窜。
天穹坠下大雨般的金色流火,将平整的冰雪大地砸成了麻子脸。巨龙沐浴在流火大雨中,在高空中久久徘徊。
至于大修们,他没看到。
事情都过去了这么久,还没见一个大修从雪野天涯出来,大概真的都死在雪野天涯了。
是被那种流火大雨砸中死的?苍斗山只能这样猜。
不管是不是,胡了真的没吃那几个通天,通天逃得可溜了,一眨眼的功夫就没了影儿。
他松开手,心卷重新沉回了灵海。
胡了还没醒过来。
苍斗山拍了拍他脸蛋,猜他是又进黑白之境了,再出门看了看,命人除非万不得已,不得随意进门来打扰。
胡了在心卷引导下,又经历了一次冰海化龙,不过这次不同以往,清晰得仿佛时间线拨回了从前。
他真的没吃那几个通天。
压在心口上的大石落下,他轻松了不少。行走在茫茫冰原上,他忽然很想把这件事告诉谁,这个人不是苍斗山,不是赵无涯,好像是他的父亲。
他想告诉他,他要回来了。
恍惚间好像换了地方,冰原渐变幻成影像模糊的街道,街道上人来人往,热闹非凡。他凭直觉走,穿过大街小巷,来到一口大湖旁边。
湖心扎着巨树粗壮的根须,支撑生长出的大树树干直通青宵,广阔的树冠一半在现实,一半在虚空。千朵繁花点缀其上,茂盛枝叶中隐藏着青色小果子。
一个人坐在湖岸边卖烧饼。
他觉得那个人长得很眼熟。
长得很好看那个人。
那人抬起头,看了他一会,问:“要回来吗?”
“要。”他下意识地点头。
“那就回来吧。”他说着,虚幻的影像迅速褪色,褪成大片刺目的白光。
此时,远在子永乡的米左坐在晃荡的船上,斟了一杯酒,七分满,盈满了一杯银亮月色。
他举杯喝了一半,胸口乍然透出一团光,往天边直冲而去,宛若流星,眨眼不见了。
米左怔了半晌,喉头蠕动只来得及留下一句:“没喝完……”早该死亡的身躯倒下去化成了灰尘。
船夫在前面摇着船,摇着摇着觉得船后头好像不对,半天没出声来。停了橹走后头一看,干干净净,啥都没有。
“奇怪,人去哪了。”他嘀咕着,转念一想,反正他钱付过了,这趟不亏,又高兴起来,哼着歌摇船回去了。
第114章 月盈月亏
旌龙城,微生忙里偷闲,终于挤出时间来好好修炼了几天。
他的境界已经迟滞太久,好不容易挤出时间修炼,坐了大半天都没能进入状态。
好不容易进了状态,静心修了数天,轻而易举突破了合一境。
再进黑海,惊讶地看到黑海结冰了,冻成了一片冰原,灰色的天空仿佛也因此亮了不少。
冰原上一座孤岛,孤岛上背对着坐着一个人。
他走过去,在没什么心理准备下轻易登上了岛。这回就是震惊了,随即被更大的好奇心取代:苍斗山看到的岛上人是已死的江以蓝,他看到的会是什么,是他曾撬过棺材的那名少女吗?
他走近了,莫名地心跳加快,转到背对人的面前,那人抬头冲着他笑:“你来了。”
是秋薇歌。
微生短暂地意识空白了一瞬,僵笑:“巧啊。”
秋薇歌笑盈盈的:“你终于来了。”
音色不似秋薇歌,神态也不像。微生觉得不对劲起来:“你是谁?”
“我是月盈,你是月亏。”月盈伸出手,“今天是我们团聚的时候了。”
“什么月盈月亏的,我听不懂。”微生一巴掌打开她,月盈一点都不生气,仍是笑着:“你忘的还真干净。”
“秋薇歌呢?”微生盯着她她是秋薇歌那张脸,但是皮下已经换了人。
“你是说那个小姑娘?”月盈的语气漫不经心,“她啊,你或许早就不记得她了。宜月馆向你推销茶叶的小姑娘,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么?”
微生确实不记得了,那个小姑娘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匆匆过客,没有月盈提醒,他根本想不起来。
“她喜欢你哦,虽然你不知道。”月盈的笑容显得如此讽刺,“但是她觉得配不上你,所以同意了我的寄生,我赐予她美貌与力量,教她怎么做一个淑女,可是她还是太没用了,花了很长时间才接近你,最后还是什么都没得到,哎,真是可怜。”
微生想不通:“那你是什么东西?”
“我是什么东西?”月盈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你是什么东西,我就是什么东西。你想不起来?那就让我帮你想起来!”她突然站起,对微生用力推了一把,微生一时竟毫无反抗之力,眼睁睁地自己被推下冰海,寒气铺天盖地地包裹上来,寒彻入骨。
月盈站在孤岛上居高临下,声音在他耳畔回荡。
“你不叫微生,你叫月亏。”
月亏。
我是月亏?
望舒录之月亏。
他是神器望舒录的月亏。千年之前,羲和宗庆祝开派千年典礼,三山灯火辉煌,欢声雷动。他在远处一座山头的大树上看着喝酒,觉得这帮人类可真无聊,多大点事啊。
但是宴席上酒很好喝,陈列的食物也很好吃,还特好看。月亏很满意,有点想叫月盈一起来大吃大喝,但是月盈不乐意,说要与人类保持距离。
你不愿意我愿意。月亏混进宾客中,自在地喝酒吃肉,他永远不会有撑饱的感觉,想吃多少吃多少。当然宴席上人多眼杂,胃口太大了难免会引起别人注意,他吃得很克制,有禁不住多吃几筷子的菜都是躲在角落里偷偷地吃。
无意间撞到了一个同好。
躲起来吃东西,结果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吧唧声。
两个人同时探过茂密的灌木丛,两张油脸差点贴在一起。
苍斗山捂着腮帮子一脸震惊:“你是谁?”
月亏反应很快,扯谎:“我乃天地一散修,进来混吃混喝的。”
苍斗山没想到他这么直白说自己是进来混吃混喝的,愣了一下说:“我吃菜,你可别告诉别人啊。”
“嗯嗯。”月亏想我哪有那么多闲工夫告你的状,随即对他不一样的癖好奇怪起来,“你怎么只吃菜?”
苍斗山叹息:“我师傅师姐,都是无肉不欢的主,顿顿有肉,我吃了几年的肉了,实在吃不下了!好不容易逢上吃宴,吃点菜调调口味。”
“你喜欢吃菜为啥不自己做?”
“我不会啊……”
月亏算服气了,咬着鸡骨头碎碎念:“做菜有什么难的,不就扔进水里煮熟放点盐么。”
苍斗山呵呵:“你行你来做啊。”
“我为什么要帮你……”他话还没说完,苍斗山突然神色紧张起来,“不好,师傅叫我了,我先走了!”站起来拔腿就跑,眨眼不见了踪影。
“跑得还挺快。”月亏咕哝着,啃完鸡翅膀,溜回去接着挑好吃的,他看中了一条松鼠桂鱼,直接拿走了一半,蹲角落里快乐地吃鱼。
蓦地乐声大作,谈笑声戛然而止,月亏嚼着鱼回头看热闹。一仙风道骨的老道轻飘飘飞过来了,身后跟着两名弟子,一男一女,丰神骨秀,气朗清俊,恍若是从绝世名画中走出来的人。
月亏看着方才还偷偷摸摸吃菜的苍斗山,转眼功夫就一身仙气了,不禁有些恍惚:哎,这是同一个人吗?
还真挺人模……呸,好看的。
有宗门之主走上来跟老道说话,寒暄之余,免不了把身后两个弟子夸上一夸,苍斗山和师姐回报含蓄礼貌的浅笑。
一笑相逢蓬海路,人间颜色皆尘土。
栽了栽了。
从那以后,心门多了一个扫地的年轻人。
没人知道他是从哪来的,也不曾有人注意过。这对月亏来说轻而易举,心门规矩宽松,他扫山间小道,扫着扫着就扫到山顶上去了。苍斗山是认得他的,起初很惊讶,后来便放松了警惕,经常拜托他去宗外买些好吃的,他给钱,有时候吃得买多了,会分他一半。
月亏开心死了。
他活了很久,游荡世间走过数不清的岁月,从未对一个人这么上心过。每天扫扫地,看看苍斗山,跑个腿,给他悄悄开个小灶,异常满足。
如此厮混了数月,月盈睡够了,过来叫他回去。
月亏不乐意。
“你走吧,我就待在这了。”
月盈与他共生一体,轻而易举看穿了他的心思,不由得冷笑:“你喜欢上他了?”
月亏不懂他说的喜欢上什么意思,只是莫名其妙地有秘密被戳破的恼羞成怒之感,他恶狠狠呛了回去:“不用你管。”
“天地翻覆马上要开始了,还不要我管?”月盈呵呵,“你最好赶快死了这条心,你的身份注定跟他走不到一起,更何况他是心门的人,日后肯定会娶一个仙门大户的天才女子做道侣,根本没你的事。”
说走不到一块月亏可以忍,说会娶仙门女子为妻,他一下子发起脾气来:“胡说八道,他才不是那样的人,那个书呆子,除了看心卷,对女人根本没兴趣。”
“呵,那你就等着吧!”月亏冷笑一声,抛下这句话拂袖而去。
不过数日功夫,修士界突然横空出世了一名天才少女,她进入合一境的时候,中州遍生吉相;瑞气祥云,大半地域可见,震动八方。旋即,这位天才少女被请进了羲和宗。
月亏一看就明白是什么回事,这个少女跟月盈做了魂魄交易,少女必须无条件听命于月盈,所属于的一切都归月盈掌控,月盈则赐予她力量和美貌,至于祥瑞,对神器来说只是打个响指的事。
他又羞又怒。
事情朝着月盈想要的方向发展。少女的天资得到了羲和宗上下一致的认可,宗主收她做关门弟子,月亏在宴席上看到的老道,也就是苍斗山师傅,心门门主,则动起了让苍斗山与天才少女结为道侣的心思。宗主收徒的次日,他就去找宗主商量去了。
月亏看得火冒三丈,偏偏月盈还很得意,专门跑到他面前嘲笑他:“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快死了这条心吧。”
月亏怒道:“不死,就不死!天地翻覆了我也不死!”
月盈被他激得更火了:“好!你等着!”
两人不欢而散。
月亏憋了一肚子火,偏偏无处发泄,觉得自己真是委屈,堂堂神器,竟然……竟然……哎?
他挠挠脑袋,倏忽糊涂了起来:我这么不想让他结道侣,是为啥呢?
两个天才结为道侣,对双方都有大大的好处。无论是修为,境界,修道体会,或者是世俗意义上的权力联姻。
可他就是咽不下这一口气。
苍斗山对此毫不知情。
他去找他的时候,他正拿着一根树枝,在湿润的泥地上写写画画,月亏略扫一眼,便晓得他在推论心卷上一门大道,中间的推算出了差错,推出来的结果乱涂乱画得一塌糊涂,搅得他心烦意乱。
“怎么啦?”月亏挂上纯良的微笑,在他身边蹲下,苍斗山一脸不开心:“算不出来。”
“算不出来就别算了。给,这是我最近买的,蜜三刀,可好吃了。”
苍斗山拿了一个,含进嘴里抿着蜜三刀的甜蜜滋味,神情不见得有多高兴:“这个我算了好多天了,今天突然来了灵感,我以为能算出来了,结果还是卡,还是算不出。”他嘟嘟囔囔,两腮气鼓鼓的,看得月亏想捏一把。
他寻思着该怎么提醒他,不想他把树枝一扳扔得远远的:“不算了!”站起来嚼着蜜三刀含糊地说:“这个挺好吃的,下次多带点来啊。”
月亏点头如捣蒜。
他去买蜜三刀的时候还开心了很久,结成道侣是要双方都同意的,强扭的瓜不甜,只要苍斗山不同意,那个老头子再上蹿下跳撮合,也成不了事!
然而他没开心多久,天门那边就传来风声,说宗主,亦有让天才少女与心门下一任门主苍斗山结成道侣的意思。
这可把月亏气坏了。
他给苍斗山送蜜三刀的时候,到底忍不住,问了一句:“宗主说要撮合你和江以蓝做道侣,你什么想法?”
苍斗山咬着笔杆,心思还放在那道始终卡着的疑惑上:“随便吧,我不在乎。”
一句话叫月亏心底都凉透,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这可事关你终生大事啊。”
“有没有道侣,我都无所谓啊。”
第115章 三千微尘里
月亏很难受,非常难受。
难受得有点儿想哭。
借酒对月浇愁的时候,月盈又出来煽风点火,劝他立马死了这条心,跟他回去,静心等待白夜天穹的那一刻,接受天道力量的洗礼,到时候他们也不必在中州上无聊地晃来晃去,在自己的世界里休息,如羲和录三卷那样受人供奉,多好。
到了这个地步,月亏还是想等等。
还没到最后时刻,他不想这么快死心。
哪怕真到了最后时刻,他也希望能看到他和她幸福……幸福……呸!他心里酸溜溜的,像泡了一醋缸。
最好还是不幸福,就可以正大光明的分开了。他怀着这样的小心思,每日照常扫地,跑腿。听着各路小道消息,听心门弟子们唠嗑山顶上那一对人的八卦,今天去哪看漫山红枫了,明天去哪一起斩妖除魔了,大大前天有小道消息说他们牵手逛街了,各种消息传得满天飞。
总之没一个是他想听的。
难受,想哭。
他撑不下去了,想离开这个伤心地了,何必非要在这熬着膈应自己呢?他可是不死不灭的神器之灵,要什么有什么,这一世没得到,不是还有下一世么,下一世说不定就等到他了呢。
这一世就算了吧。
他囤了很多好吃的,都是他平时爱吃的。就等着他们两个真成了,告天典礼那天送给他,然后背着个包袱在震天的鞭炮声和贺喜声离开。一想那个场景他就忍不住鼻子发酸眼睛冒水,真是见了鬼了。
他等啊等,没等来他们好事大成的事,反而是吹了!
苍斗山在师傅和师姐的怂恿下,不情不愿地带着江以蓝出去了几趟,斩妖除魔,行走江山,始终不能习惯身边多了一个羞答答的女孩子。在战斗的时候不能不分心照顾,行走江山的时候还要陪她逛街买大包小包各种东西,他纠结思考的问题江以蓝也帮不了什么忙,还把他正常的思考时间给占据了,苍斗山倍感疲累,一回心门就对师傅表示:这个道侣是结不成了,不合适。
全宗哗然。
在外人看来,江以蓝和苍斗山,可谓是神仙眷侣,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怎么就不合适了呢?
月亏要乐疯了。
守得云开见月明。大喜啊!
他悄悄给苍斗山塞小灶的时候,装作漫不经心地问了句:“我听别人说你跟江以蓝不成了?你们两个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嘛。”
“好什么啊,烦人。”说完他似是觉得不妥,又改口了,“江以蓝是个好女孩,长得漂亮,人也体贴。但是我嘛,是不适合结道侣的人,就适合一个人过,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此最好。”
虽说这样也把他一点小心思扑灭了,但是总比跟江以蓝在一块要好,这么一想他又高兴起来。
后来,听说,江以蓝回天门哭了很长时间。
苍斗山作为罪魁祸首,在师姐的命令加劝导下,不情不愿地去天门探望她。
一探望,便中了招。
中了连心一世咒。
这是江以蓝自己的决断,都没月盈的插手。得知苍斗山中了连心一世咒,月盈快要笑疯了,第一时间去找月亏炫耀,说完了还哈哈大笑:“这下你可以死心了吧!中了连心一世咒,这个道侣他不想结也得结了!”
月亏好似中了一个晴天霹雳,满脸不敢相信:“你,你说什么?”
月盈眉头一挑:“苍斗山中了连心一世咒!他不想结也得结了!”
月亏手哆嗦起来,骂了一句难听至极的脏话,扑上来就是用力的一巴掌。
“你疯了吧!老子就是喜欢他怎么了!老子喜欢一个人碍着你了吗?老子就是喜欢一个人怎么这么难?!”
月盈愤怒至极:“你真是被鬼迷了心窍了!你不知道自己什么身份?你不知道时间快到了吗?你竟然在这个时候沉溺情爱,亏我想方设法让你绝心断念,看来还不如直接让他死了为好!死了就一了百了了!”
“你敢让他死,我就杀你!”
“你敢啊!看谁先!”月盈咆哮着,退开一步就不见了。
月亏被怒火烧得头疼不已,坐地上喘了好半天的气才把情绪稳定下来,一冷静下来就觉得刚才的话太过火了,完全可以好好商量的。
毕竟他们是同生共体,彼此相伴渡过漫漫历史长河,第一次这么激烈的吵架,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他当然没忘记自己的身份职责,不过时间不是还早着么,在这点时间喜欢一个人怎么了?还成天跑到面前来炫?想想就有气。
哎。他叹了口气,郁闷地揉揉额头,真烦人。
回到自己的小屋,拎扫帚和酒葫芦一步一晃上山,象征性地扫扫落叶。
蓦地,心门山顶上钟声大作。
一,二,三,四……七下。
羲和宗有定,三门下普通弟子,羲和钟为其鸣声三下,长老一级五下。门中关门弟子或门主继承人敲七下,门主九下,宗主十下。
七下?
七下!
他确定自己没产生幻觉,也没有数错,扔下扫帚,不要命的向山上狂奔。
苍斗山死了。
身上被戳了三个大窟窿,死得透透的。
月亏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门主咳了几口血,平静地为苍斗山主持了葬礼,尸体葬入羲和宗墓地。师姐哭到几次断气昏厥。
羲和宗上下无人知晓杀死苍斗山的利器究竟是从何而来,又是谁对苍斗山怀有如此深仇大恨,连魂魄也击碎了。门主继承人被杀,全宗蒙羞,奇耻大辱。
月亏明白是怎么回事,他万万没想到月盈的行动会这么快,快到他没来得及反应,便已追悔莫及。
而且,他不能杀他。
同生共体,伤害他就是伤害自己。
这就是月盈有恃无恐的原因。
他去找了江以蓝。
“你高兴了吗?”灯亮起的一瞬间,他幽幽发问,把刚进来的江以蓝吓了一跳,转身要呼救,却好似撞上了铜墙铁壁,别说逃跑,半点声音都传不出去。
江以蓝现在也是见识过大场面的人了,不再是以前什么都不懂的村姑,迅速镇定下来:“你是谁啊?”
“我是谁?”月亏冷飕飕的,嘴角扬起了一抹讥诮的笑容,眼底全是森森杀意,“你为什么要给他下咒?”
“与你无关。”
月亏站起来:“我知道,你想绑住他,这样就可以一世无忧。”
“但是你一开始,就不该跟他做交易,你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属于你。”他怒火中烧,逼得江以蓝连连后退,他像是在对江以蓝说话,实际上是月盈:“我伤不了你?好啊!我现在就让你看看!”
月亏不能直接伤害月盈。
但是月盈跟江以蓝有契约联系。
江以蓝一死,月盈元气大伤,两人彻底分裂。
月亏明白自己违反规则,不可明说的严厉惩罚即将降临,到时候月盈会再次受到伤害——这次的任务,终究做不成了。
也罢。
他求了半天,才求动了心卷之灵这个懒得要死的大爷,帮忙收拢了苍斗山的残缺魂魄,带入上风上水的灵气宝地好好蕴养,千年之后,魂魄圆熟,就有再入轮回的机会。
天道的惩罚降临,他的力量被剥夺,在虚幻轮回中尝尽人间万难千苦。他看到另一面因为他的失职而死伤无数,枯骨成山。最后意识被剥夺,苍斗山咬着笔杆的记忆愈发模糊。
最终彻底变成空白。
山中花开又花落,春夏秋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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