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老攻总想喂胖我-第25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ㄒタ此�
  邹博容乐于这样:“行啊,你去南二街,有个胡氏飞鸟行,那里的藏空鸟养得最好,飞得最快……”“谢了,再见。”乐正英心里憋着一股气,熊熊燃烧。
  快速办好了该办的手续,乐正英坐上藏空鸟出发,飞到次日大中午的时候到,饿了大半天。落到衙门前,直奔进去,衙差见面拦人:“你谁啊?”
  乐正英把官牌往他眼前一晃:“翰林院院主乐正英,杨太守是我朋友,我来看他。”
  衙差愣了一下,眉毛倒竖:“你说你是翰林院院主?老子还是吏部尚书呢!哪来的疯子,滚滚滚。”
  乐正英暴怒:“你说什么?敢说本大人是疯子?一个小小衙差,还敢来拦本大人的路?让开!”
  衙差也急眼了,高声呼喝着叫人过来:“衙门来了疯子!快赶它出去!”一群人推推搡搡,真把他赶了出去。
  乐正英简直气疯了,他高声骂道:“杨知白!杨狗!翻脸不认人了哈你!有种!”
  “出去!”几个衙差一推,乐正英一个踉跄,差点仰面摔在石阶上,一个人托住了他:“大人小心。”
  乐正英满心怒火,借力站起来,面对大门禁闭的官府跳脚大骂一阵,实在累得没力气了,颓丧的转身,赫然发现扶他的人还没走。
  他扣着个斗笠,面目有些熟悉,等他想起来张口:“你是……”微生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大人随我来。”微生说着,转身便走,乐正英疑虑重重,麻木地跟着他走。
  如今文缙郡街道规划大不一样,乐正英跟着微生走得晕晕乎乎,走到一僻静小巷的糕点铺子,这家糕点铺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招牌名叫甜水铺子,连商标都跟东康的糖水铺子长得像,不过风味不差于糖水铺子。
  苍斗山坐在楼上雅室里吃玫瑰酥糖,垂着眼睑混混昏昏欲睡的模样,听到上楼的脚步声,精神为之一振,微生掀帘进来:“来了。”
  乐正英惊愕地张大了嘴,半天才吐出一句话出来:“苍大家?”
  苍斗山起初也很惊愕,他没想到微生出去买个鸭脖的功夫,竟然领来乐正英,不过他很快镇定下来,一指他对面的座位:“请坐吧,乐正大人。”
  乐正英梦游般坐下,恍恍惚惚,苍斗山直截了当地一棒砸过去:“乐正大人,杨大人他已经死了。”
  乐正英呆呆地看着他,痴呆的表情。
  苍斗山再斟酌了下言辞,觉得应该委婉些:“杨大人生前是一直在与你有书信的,只是走了后才断的,望乐正大人不要怨他。”
  乐正英怔了半天,缓了缓:“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苍斗山一想,反正人都死了,再怎么委婉也美化不了这个残酷的现实,不如干脆直接一点:“杨知白上任大半年后就死了,顶替他的人冒顶了他的名字和官职。”
  乐正英缓了半天,一口气没缓过来,捂着嘴剧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出来了,他用力抓着桌角,抓得骨节发白:“那他尸首呢?他的尸首呢?”
  苍斗山暗暗叹了口气:“我不知道。”
  乐正英心口堵得厉害,浑身燥得不行,想发泄什么,想砸碎什么,最终他咬牙挤出几个字:“酒,我要喝酒。”
  甜水铺子没有烈酒,只有各种味道偏甜的果酒桂花酒,乐正英一气点了好几种,先开一罐甜李子酒,仰脖大喝一口:“好喝!”放下来擦擦嘴角接着猛灌。
  一坛接一坛,各种不同的酒灌下去,苍斗山有些不忍心看了:“乐正大人,少喝点吧,喝太多对身体不好。”
  “你别管!”乐正英大气地一挥手,“我能喝!”说着又拍开一酒坛封口,仰头痛饮。
  喝到第五坛的时候,他猛地弯下腰开始呕吐,把肚子里的东西全吐了出来,吐着吐着开始呕血。苍斗山吓了一跳,让微生把酒坛子全搬走,帮他梳理气脉,此时乐正英半醉不醒,还在摆手迷糊地哼唧自己没事,还能接着喝。
  “得了吧你。”苍斗山叹了口气,将乐正英扶起来,“乐正大人是在放月假才有空出来的吧?后天您就该回去了,我帮您租只鸟回去吧。”
  乐正英摆手:“不回!不回!这官没什么好当的!杨狗死了,我也不做这头狗了!”
  “大人莫要说笑。”苍斗山拍拍他的背,乐正英胃里无可再吐,一个劲儿干呕。迷迷瞪瞪的,忽然就哭了,哽咽着说不出一句话来。
  乐正英混混沌沌地被扶上藏空鸟,吹了一夜的冷风,始终心痛地没法清醒过来。第二天临近中午赶回了官署,失魂落魄。
  他坐在值班房里,对着满桌文件无心处理,呆坐了半天,忽然潸然泪下。哭了会擦眼睛,埋头干活,一直干到下班,回家又恍恍惚惚发了呆,上街买了几坛酒,痛饮狂歌一阵,疼得心口发闷。
  他都不知道是怎么艰难度日的。
  他因此大病了一场。
  宛若做了一场大梦,梦里他有个朋友,好不容易做了有实权的官,高高兴兴地去,却悄无声息地死了。远在东康的他浑然不知,埋怨他是死鬼。
  哪会想到他是真的死了。
  他真的死了,连尸首都不知道去哪了。
  悲痛又无力。他请了病假,在家昏天黑地昼夜颠倒过了几日,忽的接到了一封飞剑传书。
  是苍斗山寄来的。
  他看了一夜。
  第二天他睡饱了觉,次日他按着老习惯穿上官服,登上马车准时去上班。邹博容看到他,笑道:“乐正大人气色还不错啊,病好了?”
  “是啊,病好了。”乐正英点头。
  邹博容还挺关心他:“乐正大人是为什么病了?见到杨知白没有?”
  “知白我见到了。”他笑着说,“他过得挺好的。至于我的病嘛,是去的时候太急,吹凉风受寒了,谢谢关心了。”
  “哈哈,没事就好。”邹博容笑着走远。
  该干嘛就干嘛。
  万里之遥的苍斗山和微生行走于文缙郡广阔的高昌平原上,当地农民在弯腰插秧,妇女挑着大担的秧苗往田里抛,水车吱呀吱呀欢快地转,一筒又一筒的水浇进水塘里。
  “这个时候,乐正英应该收到信了吧。”
  微生不懂:“你给他写什么了?”
  “我拜托孤灯水榭查了一下那个顶替人的名字背景,整理了下告诉他了而已。”
  “那我们现在是要去哪?”
  “去给杨知白收尸啊。”苍斗山看看田里那些农夫,一脚踏进田里,“他们是趁杨知白出来巡视春播情况的时候刺杀的,尸骨应该就在这附近。”
  “可是这水田这么大,上哪找去?”
  “你忘了我还有神器啊。”苍斗山扯出白玉菩提,白玉菩提一圈圈地绽放起温柔的白光。


第72章 暴风雪中的人
  雪野天涯的白天越发短,与此相应的,夜晚更加漫长,更加寒冷,更加难熬。需要挖的冰洞也愈来愈深。
  “还是没找着人。”
  赵无涯抱紧了他,声音小到几乎听不见:“总会找到的。”
  胡了长长地呼出一口气:行吧,反正进退两难。他已经对这事不抱什么希望了,在最初的犹疑到怀疑到绝望到现在的平静,他觉得跟赵无涯死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咆哮的风雪整整刮了三天,而且听外面的风吼声还没有停歇下来的意思。也许直到他们死的时候都不会停下来。
  他安然入睡,醒了睁眼听一听外面的风吼,活动活动关节,接着睡,睡着睡着,他在梦中听到了来自风雪中的歌声,还挺好听的。
  也不知道他睡几天了。实在睡得很厌烦。他轻手轻脚挣脱赵无涯,赵无涯睡得很沉,他每次醒来的时候都看到他在睡,真能睡。
  他起来,小心翼翼地在冰面上行走。来到冰洞口,这里被赵无涯切下来的巨型冰块堵住了,但边角还有窄窄的缝隙漏进风来,外面的风好像没那么大了?他弓下腰,听了半天。
  风雪声中确实夹杂着歌声,他没有在做梦,歌声在咆哮的风声中很清晰,婉转悦耳,只是歌词听不大明白,他想了想,猫腰顺着缝隙费劲地钻了出去。
  一钻出来他就后悔了,风还是很大,吹得他根本站不稳,一直顺着风向打滑。
  他摔倒了又赶紧爬起来,眼看着离洞口越溜越远,他急了,扯开嗓子喊了一句:“谁在那边唱歌?帮帮忙吧?”
  歌声戛然而止,唱歌的人有些开心地说:“哎呀,有人来了。”
  顿了片刻,胡了又往右溜了十几米,在他以为要被风吹走时,风力突然减弱,最后完全停止。
  胡了呆了一瞬,确认是他身边没有风了,离他身边一丈左右,风仍然很大,甚至比他之前感受到的更快。
  “过来呀。”唱歌的人仿佛心情很不错。
  胡了喜出望外,他确定这个唱歌的人是通天级的大修,试问除了通天,还有谁能有这等手段?
  他向声源走过去,茫茫雪雾中,他看到了一座矗立在冰原之上的光笼,光笼里坐着人,在向他招手:“来啊,太无聊了,陪我聊聊嘛。”
  他怀着震惊又迷惑的心情走过去,看清光笼里的人,惊得嘴都合不拢了。
  坐在光笼里的人很年轻,面貌普通,嘴边一缕笑容,头发眉毛全粘上了雪尘,好像早早白头。
  “你是谁?”胡了好不容易才找回思绪。
  “嗯……这个不重要吧。”年轻人挠了挠头,抓下一大把雪尘,“我就是一个想死又死不了的人呗。”
  “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
  “违反了条例啊。”年轻人唉声叹气,“我以为出来玩就能自由自在了,事实证明我还是想太多。破规矩限制一大堆,一旦违反,喏,就是现在这个下场咯。不过我怎么都死不了,所以多死几次也没关系的。”他继续挠头,挠着挠着一根指头缠在头发里揪不出来了,他一用力,指头“嘣”的一声断了,咕噜噜滚下来。
  “哎呦,又掉了一根指头。”年轻人捡起指头,吹吹,说着该惋惜的话,丝毫没有惋惜的表情。
  胡了毛骨悚然:“你不痛?”
  年轻人一挑眉:“一看就知道你没经历过极寒。真正的极寒会冻掉生物的一切感知,造成虚假的高热感觉,迫使人一件件脱掉自己的衣服,然后在寒冷中微笑着死去,没有一点痛苦。而且在极寒地区,你的身躯能在时光中永存,实在是世界上最美好最浪漫的死法了。”
  胡了并不想跟他讨论什么死法更美丽,他只好奇这个人到底是不是通天境大修:“你是通天吗?”
  “不是。”年轻人显然被他败了兴致,“你找通天做什么?一群老头子。”
  胡了一下子燃起了希望:“他们在哪?”
  “那边,走上三百里。过几天寒流风力会减弱,不过离永夜也不远了,晚上会更冷,小心血液都结冻上哦。”
  胡了说:“谢谢。”有点想回去了,虽然没风了,依然很冷,冷到人无法忍受。
  年轻人仿佛看出了他的心思,可怜兮兮地求道:“你别走,我好无聊,你再陪我说会嘛。反正我也快要死了,不耽误你很多时间。”
  胡了愣了愣:“你怎么知道你要死了?”
  “身体要坏了,当然会死啊。”年轻人翻了个白眼,忽然站起来,往前蹬了一脚,小腿立刻脱落,像扳成两半的冰块,“这具身体已经坏到不能再坏了,也许半刻钟过后就会彻底丧失一切机能。”
  胡了看得目瞪口呆。
  年轻人一点都不在意,反而安慰他:“你用不着这么惊讶啊,这惩罚算是好的了,我下一具身体才倒霉呢,要到火山上去烤,最难受了!”
  胡了已经跟不上年轻人的思路了,极寒似乎把他的智商也冻住了:“那你还要受多长时间的苦?”
  “再熬个三回吧。”年轻人坐下来,“哎,还是感觉很无聊啊,要不你再问我几个问题?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一定回答。”
  胡了想了想,说:“我跟赵无涯有未来吗?”
  “等下。”年轻人晃晃脑袋,左一晃,右一晃,晃动的速度越来越慢,忽的一定:“哦,没有哦。”
  胡了觉得挺有意思的:“你怎么知道?”
  “现在是没有,保不齐以后有了呢,毕竟我没法看尽一切,那样很耗能源的,未来无穷无尽,想看到所有可能也不现实。”年轻人笑着,眼皮子越来越沉,“我要死了啊,比想象的还要快呢,你快点问。”
  “你违反了什么?”
  “帮了一个人……”他像是困了似的打了个哈欠,“一个跟这个世界有很重要的关系的人,把骰子搞乱了,所以犯法了。”
  “你为什么这么想死?好好遵守规矩不行?”
  “永生也是一种折磨啊。”
  “你是谁啊?”胡了冻得把之前说过了啥给忘了,年轻人无奈地笑笑,说:“我早说过了啊。”头一低,停止了呼吸。
  死了。
  胡了愣着站了很久,光笼乍然开始收缩,折叠,他惊慌地后退,年轻人的尸体在光笼折叠中破碎成微末,与雪尘化为一体,光笼消失,冰面上一点痕迹也看不到了。
  他身边依然没有风。
  抬头看看天际线,夜色将涌,浓稠如墨。
  永夜要来了。
  持续数十天的风暴终于渐渐平息,永夜已经占据了大半天穹,太阳愈来愈低。胡了劝赵无涯往南走,他不好说是风雪中的年轻人告诉他的,只说自己做了一个梦,梦到他们在那边。赵无涯死马当活马医,按着他所说的方向走了两百余里,真看到了一座高耸的冰山。
  雪野天涯常年刮着时速恐怖的寒风,地面平整如镜。在茫茫雪原上竟能突起一个小点,而且这个点还不低,绝不是自然的造化。
  走到冰山脚下,愈发能感受到冰山的庞大,又如此孤独,远离尘世。
  “有人吗?”赵无涯一时激动,喊破了音。
  询问声没入冰山,很快无声无息。
  “文宣老祖,晚辈赵无涯前来拜访,您在吗?”
  仍没有回应,胡了心沉了下去。年轻人是没骗他的,可是,他们真的还活着吗?
  赵无涯拉着他的手说:“我们上去。”纵身急跃。爬到冰山腰,再无通往山顶的路了,冰山壁光滑如镜,且坚硬无比,找不出一点可借力的地方。
  赵无涯还在往上看的时候,胡了猛然发现,他们投在冰面上的阴影好像有点不对劲。
  两个相拥的淡淡阴影中间,有一条细长的黑影,不属于他们,颜色比他们的影子深得多。
  他好奇地弯下腰来,想看个清楚,盯着看了会,发觉细长黑影的宽度好像在不断增大,仿佛从冰山里面渗出来了一样,越来越近。
  胡了猛地直起腰:“冰里面有人!”
  “嗯?”赵无涯目光一转,亦发现了影子的不对劲,他手触上黑影的冰面,淡淡的光丝渗入冰里,宛如蠕动的爬虫。
  “啪。”小到赵无涯才能听到的声音,赵无涯眉头一跳,拉着胡了退后。那条黑影像是突然间就大了,显露出一个干瘦的人形,佝偻着腰。
  冰面上露出一张脸,衰老到有些丑陋的的脸,他嘴巴一张一合:“叫什么?”
  赵无涯定了定神,弯腰行礼:“赵氏第二十六代少家主,赵无涯。这是我道侣。”
  那张脸漠然地扫视了一眼胡了,顿了顿,目光突然锐利,刺得胡了浑身不舒服。
  “进来吧。”老人收回目光,缩了回去,两人面面相觑,两掌齐按冰面注入灵力。坚硬冰冷的冰面渐渐软化,变得温热起来,柔软如泥——用力挤进去。
  奇妙的感觉,仿佛是在粘稠的温泉水中移动,但是一点也不妨碍呼吸,山中蕴含着惊人的灵气,满满地包裹着相当舒服,好像渴久了的鱼儿跃回了大海。
  初次在这样的环境下行走,两人还不太习惯。老人则是轻车熟路,好像一头真正的鱼儿,在山内游刃有余。两人费了点劲才跟上。
  冰山中心则是空的。老人挤出山体,往下一跃,赵无涯探头一看,空地中心坐着七八个人,围坐成圆形,老人则坐回了原来的地方。
  赵无涯带着胡了跳下去,没发出一点声音。走近老人们,他们都是通天,悄无声息。赵无涯心如擂鼓,犹豫了半天才问:“请问哪位是文宣老祖?”
  死寂,半晌。一个老人缓缓道:“文宣,死。”
  “那独光,风鸢两位老祖呢?”
  又是长久的沉默,老人开口:“风鸢,叫你呢。”
  风鸢缓缓睁开眼,声音同样透着衰败的腐朽气:“家族有难?”
  赵无涯心跳起来:“是。”
  “与我无关。”风鸢重又闭上眼。


第73章 流星与玉山子
  赵无涯猝不及防,他冲口一句:“为何不肯?风鸢老祖难道忘了自己的出身了吗?”
  风鸢道:“这个世界都要死了,还纠结赵家活不活,没有意思。”
  赵无涯怔了怔,问:“风鸢老祖此言何意?可否再说明白一点?”
  不是是谁轻轻嗤笑了一声,赵无涯倍感羞辱,又不得不忍。风鸢站起来说:“你随我来。”
  风鸢的实力强大,走到山体面前冰液自动分开,打出一条道来,方向正与他们来的时候相反。走到冰山边缘,风鸢指向遥远天际:“你看到什么了?”
  赵无涯睁大眼睛,隔着冰面,天的那一头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看清楚的,他辨认了很长时间:“一线光。”
  在永夜的边缘,大地之上,泛着微微的乳白光芒。
  “那不是太阳,是来自另一面世界的光。他们就在我们脚下,即将苏醒。”风鸢声音疲惫,好像跨过了千万年。
  “世界即将翻覆,中州的一切生灵都会在白夜中沉睡,区区一个家族的命运,跟整个中州比起来,又算得上什么?”
  赵无涯花了好长时间才理解了风鸢的意思:“中州快完了?”
  “每隔一千万年,这个扁平的世界就翻覆一次,到时候所有的生灵都会死亡,只有飞升才能超脱这一苦难。”风鸢遥望着地平线上的辉光,“可是我在这门槛上已经卡了太久太久,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破这一门槛。”
  赵无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胡了问:“翻覆还要多久?”
  “这我怎么知道呢?”风鸢苦笑,“可能要等到几百年后,也可能是明天,那线光总是不稳定,时涨时落。”
  胡了想起了那个风雪中的年轻人,或许他知道,可惜他没问。
  “就算明天是末日,也不应该现在就坐着等死吧?”胡了道,忽的灵光一现,开始胡说八道:“我知道有一个人,他或许有办法。”
  风鸢不置可否,转身蹒跚着离开。胡了在他紧跟着叫道:“我在雪原上看到过他,他能在风雪中生存,他能看到未来,是他告诉我你们在这里的。”
  赵无涯听得稀里糊涂,胡了一个劲使眼色让他先闭嘴,喊道:“他说他是一个想死又死不了的人!”
  风鸢停住脚步,没转过身来:“何意?”
  “他的意识永恒不灭,身体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件容器,坏了就换掉。”胡了的思维一下子流畅地运转下来,那些模模糊糊的话一下子意义清晰明了,“他下一个要去的地方,是个很热的火山口。”
  风鸢转过来,深陷下的眼睛有如一口深井,沉静的井水此时泛起了波澜:“看着我。”
  胡了对上他的目光,像是灵魂刺入了一根针,将识海搅得天翻地覆。两天前的一幕幕重现眼前,光笼中的年轻人满头风雪,说:“我就是个想死又死不了的人。”
  直到他的尸体被折叠的光笼切碎成粉末,与风融为一体。
  针刺的微痛后。胡了耳朵嗡嗡作响,往后退了几步,疼痛成倍扩大,头晕眼花,恶心欲吐。赵无涯扶住他:“没事吧?”
  “能有何事。”风鸢抛下一句,自顾自地走了,了。通道合拢,冰液缓慢地涌过来。赵无涯尝试汲取了一下冰液中的灵力,发现可行,立刻调动起来帮胡了疗伤。
  胡了缓了半天,定了定神:“他走了?”
  “是。”赵无涯也不确定风鸢他是拒绝还是同意,抱着胡了问:“刚才那是老祖在看你的记忆,你是看到什么了?”
  胡了有点怕他,因为年轻人说他们不可能,他说:“嗯……就是我梦游走出去了,看到雪原上有个人……”除了未来那一段,其他的原原本本地说了。
  赵无涯不疑有他,道:“他有说自己叫什么吗?”
  “没有。”
  等待的时间漫长难熬,隐隐约约仿佛能听到争吵声,过了许久,通道豁然打开,两人瞬间落地。风鸢走过来,神情漠然:“我们信你一回。”
  “如果我发现你骗了我,你会死得很惨。”风鸢冷漠地道,“哪怕你是少家主的道侣。”
  胡了道:“我说的字字属实,老祖大可放心。”
  风鸢一言不发,整座冰山忽的摇晃起来,轻轻颤动着飞起,然后猛地向前一纵,在寒风中极速飞行。
  “玉山子大概要十天天后才能飞出雪野天涯地界。”风鸢逼视着胡了,“你敢让我失望,你必定死无全尸。”
  胡了不再说话,赵无涯揉了揉他脑袋,沉默地等待。
  雪野永夜降临的速度远比庞大的玉山子速度要快,像只庞大的巨兽一口口地吞噬了天穹,在黑夜的衬托下,天际线乳白的辉光愈发明亮,给寒冷的永夜带来一丝暖意,温柔又寒冷。
  风暴再起,在强大的风力面前,玉山子被迫停下来,等待风暴过去。永夜在风暴之际彻底吞噬了雪野天涯的白天,夜晚更加寒冷,玉山子也无法保持原来的温度了,全靠几位通天大修结阵勉强维持。
  停了数天后,睡梦中的胡了被细细的咻咻声惊醒。他起初还以为是那位年轻人回来了,但很快明白不是。那声音很小,很尖锐,像是划破长空。他抬头,惊喜地喊出了声:“无涯,你看!流星!”
  赵无涯一瞬间从沉眠中惊醒:“流星?”
  玉山子是半透明的,在山中可以清楚的看到,浓稠的黑夜划过无数流星,拖着细细长长的尾光,像苍斗山写字划撇时劲道的飞白,漫天都是,惊人地密集。
  “好漂亮。”赵无涯由衷地感叹。流星划破天际,发出细细的燃烧空气的声音,只有在最寂静的背景下才能听到。
  “有什么好看的!”风鸢神情阴鹫,“星子坠落,这是要翻覆的征兆,所有人都会死!”
  胡了暗中翻了个白眼,被赵无涯掐了一下腰间软肉。
  中州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流星雨,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有好事者甚至说:一夜之间,坠星数以千万计,乃是世界大变的征兆。
  大靖朝堂,一向看女皇不爽的言官趁此机会群起上奏,抨击女皇逆反祖宗规矩,以阴代阳,终于引下天怒,该立即退位,以保大靖国运。
  群情激奋,女皇隐忍不发。翰林院院主乐正英突然上呈万字奏折,当众诵读。逐条批驳所谓“天星坠落,国运不安”的说法,力挺女皇。女皇由此正大光明地将一干言官痛打廷杖,下诏狱等待发落。而乐正英本人则担任吏部侍郎,加封爵士头衔,赐田百顷。
  “看他横行到几时!”一下朝,乐正英把后背的指点声听了个清清楚楚。
  “文人气节尽失,不配为人!”
  呵,一群煞笔。乐正英捂紧了怀里的封爵诏书,还有他的良田百顷。
  他想升官,只有升到足够高的地位,他才有实力去报复。
  谋害顶替杨知白的人,是安磐韩家一个旁支亲戚的儿子。那位旁支亲戚把自己女儿嫁给了怀化大将军做小妾,还相当受宠。一家由此飞黄腾达。文缙郡太守之位,正是小妾为自己弟弟求来的饭碗,杀死杨知白的人也是怀化大将军手下的修兵。
  仇人的韩家背景可以忽略,血缘关系太远,韩家核心成员是不愿意为了个微末旁支出头的。怀化将军却不得不注意,他年轻时战功卓著,老后虽卸甲归乡,在朝堂上的影响仍不可小觑,尤其在兵部方面。
  想要怀化将军削爵流放,想要那小妾和他弟弟千刀万剐。只能不断往上爬。
  要是能到刑部就好了,他登上马车,晃悠悠地回了自己的府邸。一下马车,老仆捏着一封信过来:“老爷,主父主母来信了。”
  乐正英拆开草草扫了一眼,立刻把信撕了个粉碎,把老仆吓了一跳:“代我回信,儿子不孝,此生不再想娶。”
  “这……这怎么行?”老仆目瞪口呆,“老爷这可使不得,不娶妻生子,那怎么行?”
  “我意已决,不必多说。累了,晚上不想吃,我去睡了。”
  老仆手足无措站了半天,无法可解,唉声叹气地拿来扫帚扫地,正扫着,昏黄的天空忽然在次下起了流星雨,不过因为是傍晚,流星还不甚明显,也稀稀落落的。
  回到后屋的乐正英喝了口水,透过窗户看到天上稀落的流星雨,端着茶杯怔怔地看了半天,乍然浑身发冷。
  他有点想杨知白了。
  与此同时,刚逃过一波朝天阙弟子追杀的苍斗山和微生躲在山涧中养伤。山上桃花始盛开,清清涧水携着一溪桃花奔流不息。苍斗山抹完微生的药,转身脱下上衣:“该你了,疼死我了。”
  微生先洗了洗手,帮他洗干净背后的伤痕血迹。啊,好白啊,怎么会这么白。为啥同样在外面风吹雨打日晒雨淋,苍斗山还是那样白,而他黑成了鬼,还脱皮红肿,真令人嫉妒。
  微生一肚子怨念,挖起一大勺药膏涂抹在伤口上,苍斗山“嘶”地吸了一口长气,用力按着膝盖强行忍住。药膏与伤口上的毒素中和,化蜡似的一点点淌下来,微生泼上水洗掉失去效力的药膏,再涂,如此反复,直到发黑的伤口全部洗成嫩红色,缓缓渗出鲜红的血才停下,治疗愈合。
  苍斗山含了粒润元丹,让药力在身体缓缓化开,舒服地吐出一口气,拉上衣服:“我们还有多少钱?”
  “没钱了大少爷啊,钱都用来买药了。”
  苍斗山哦了一声,系好衣服想着该怎么挣钱,抬头一看,天上又有了流星。


第74章 空亡
  流星之后是炫丽的极光,宛如天仙腰间的绸带,久久不歇。胡了一连看了好多天。
  风暴未歇,玉山子就不能走。但是这次风暴的持续时间又格外的漫长,维持玉山子运转的通天都有些耐不住气,时常争吵。
  胡了每次都听得心惊胆战,害怕某天他们不高兴了就把怒火转到他头上了,赵无涯只能劝慰他没事:“他们才顾不上我们呢,通天不会随随便便杀人,因为他们懒得在乎。”
  胡了强行挤出微笑,心想但愿如此。
  事实上,他一开始就觉得数位通天之间气氛怪怪的,不尴不尬,异常诡异。大概是在看不到飞升希望的绝望气氛中熬过了太久,每个人神经都绷到了极致,在遇上另一种可以永生的希望面前,紧绷的神经终于要接近崩断了。
  赵无涯这时候又未必能护得住他。
  这一天又是极光漫步的一天,胡了往玉山子山顶挤了挤,甚至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0) 踩(0)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