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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boss成为可攻略角色-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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凤凰能预知到自己的死,浴火重生。
他不能重生,可他也能预知到死。
“走吧。”他由着那人,将自己背了起来。双臂环过那人的腰,在他耳畔低语:“小砚……我的话,还管不管用?”
“教主,”对方的声音颤抖,“要说什么?”
他没有再说下去,因为这时候,截杀他的正道诸人,已现身在了前方。没有过多言语,所有人都招出了法宝,运起了道术,杀意已决。
临砚带来的天绝教众,立刻迎了上去。不过这里远非幽州大本营,天绝教聚起的人手,相比起来还很是不足。
沈惊澜抬眼望着正道众人。
他又认出了几个昔年的好友,聊过天,喝过酒,赏花赏月,起舞练剑。而这些人,此刻也都一心要与他生死相拼。
他笑了笑。
到了此刻,他竟然还能笑得出来。
沈惊澜带着笑意,语声低柔,却又清晰地响在所有人的耳畔:“我还有一击之力。你们既想留我,就休想留下他们——”
都随我一道去往冥府吧!
沈惊澜深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背后,一个虚幻的魔神巨影将要凝聚成形。漆黑的身躯,额头生出血眼,还有三对手臂,各执刀枪剑戟诸色法宝。
这是一门禁术,可以催发出他身体里最后的潜力。
当年,他就是利用这门禁术,以一敌多,杀出了药王宗布下的重围。这一招的代价,则令他的后半生都陷入了病痛折磨之中。
浩瀚到令人无法想象的灵气,将要被这魔神调用起来,以至于战场上都出现了多个肉眼可见的灵气涡旋。
正道来得太多,这一击发出,天下正道必将元气大伤。
届时自己虽不在了,小砚也能收拾残部,支撑下去。
“好好活下去,等我回来。”他对临砚低语,这句话只有他们两个人听见。
而后就要发出这一击。
下一刻,他的身子却僵住。
他的丹田已被悄无声息地封禁,魔神额头的血眼,也黯淡下去。
“你休想骗我,你若走了……还怎么回来?”临砚摇头,“教主,你今天的话……不管用了,属下抗命!”
他也招出了一件形如金翅大鹏鸟的法器,将沈惊澜轻轻放下,让他坐在大鹏背上。他的身体,却迅速变得冰霜般透明,寒冷的冻气,眨眼间扩散开来。
漫天坠雪,百里冰封。
就连时空,也在一刹那间冻结。
只余载着他的金翅大鹏鸟,划破长天,如电飞去。
临砚用尽了他的生命和灵力,使出了这一招,杀伤力不强,却能停滞所有人的时间。
只为了争得这一刹那,容他逃命的时间!
沈惊澜动弹不得。
金翅大鹏鸟背负着他,已在瞬息间飞出了很远,远远越过了正道诸人的包围,冰雪天地也早就看不见了,暮秋的枯黄衰草和干涸湖泊映入眼帘。
又飞了片刻,大鹏飞行的速度渐渐衰减,降下云头,落在地面。
这只是一件用金翅大鹏鸟的精血炼制而成的法器,只凭灌输而入的灵力运转,灵力耗尽,就不能再飞。
神色恍惚的沈惊澜,从鹏背走了下来。
他发觉封禁丹田的那股咒术突然失效了。
这只代表一件事。
那就是,施展这咒术的人,已然身陨!
他踉踉跄跄地走在这片郊野里。
深入骨髓的剧痛又在侵蚀着他。眼前血色浓重如墨。
忽然一跤跌倒。他以手撑地,用了点力,竟还一时站不起身。只看到面前那一场新雨后积起的水洼里,自己苍白如鬼,唇角还沾有血迹的脸。
双眼中已布满了血丝。
他闭了闭眼睛。
他本来已活不久了。
就像孩童珍惜剩余的最后一块糖果,他也想将自己剩余的最后几年,好好地活完。
可到了如此地步……他为什么还要活下去?
就算不理遍身的病痛,他也已失去了一切。
收留他的善良无辜的一家人,还有他此生唯一所爱的人。
都已因他而死。
他怎么还有脸活下去?
他忽又抬起头。
他看见阿宝的鬼魂,在幽幽地注视着他,眼睛里充满本不属于这个年龄孩子的仇恨。
“你为什么还不死?”亡魂凄切地控诉,眼中流下血泪,“你把我们一家都害死了,你还在逃什么?难道你还不肯死?”
沈惊澜慢慢闭上了眼睛,睫毛颤抖,忽又睁开。
他已到了人生的最低谷,再也没有比这更凄惨、更落魄的时候。
就连他当初逃入幽州时,一直陪在他身边的临砚,都已不在。
你还在逃什么?——难道你还不肯死?
沈惊澜终于开口,却说了一句谁都想象不到的话。
他道:“我不肯。”
他的声音虽衰弱,却坚定如磐石。
随着这一语而落,周遭的景象,荒野、水洼、枉死魂灵,全都轰然破碎,烟消云散!
他又望见了为他烈焰焚烧的幻华境小竹林,还有正道诸人结成的,将要被他雷霆轰破的阵法。
原来一切都是幻境。
为了将他困死此处,这是阵法之外,暗藏的第二重埋伏!
所有人都震惊地望着他。
沈惊澜只简短道:“你们不懂。”
死不是一切的终结,如若临砚真的为他而死,他也绝不肯相随而去。
那太容易,太软弱。
他一定要活下去,找到方法,让临砚再活过来!
他已入魔。
魔的执念,正道中人总是难以了解的。
遥远的苗疆,灵蛇宫中。
刚刚被当做仙材淬炼完毕,倒在地上,神情木然,宛若一潭死水的许笑飞,也陡然惊醒过来。
他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慢慢坐了起来,一双眸子如清澈的流水,又灌满了力量。
他还不想死——也不能死!
从没有什么困难,能真正地摧垮他。
第46章 邀约
幻境破碎,阵法崩塌,紧接着,幻华境小竹林,也在烈焰中焚毁。
小天地沦陷,外界的秋日晴空、民居小院,又重新显露出来。
再无一人一物,可以阻拦他!
沈惊澜看向正道诸人,他们似已开始毒发,而他自己体内之毒,却不如幻境中那么严重。
一个人若是每天都服食十几种丹药,就算再多一味剧毒加身,也算不上什么了。
亦有十数人守在幻华境小天地外,见他现身,连忙向他攻来。沈惊澜信手拈来,尽数打杀。
参与围剿的,也不如幻境中多。正道中顾惜性命、独善其身的人,究竟还是多数。回想起来,这幻境也一直在渗透他的情绪,扰乱他的心境……意在让他彻底放下求生的念头,心如死灰,甘心受死。
可惜,就算幻境再如何潜移默化、迷惑引诱,终究动摇不了他的意志。
如果没有这股意志在,也许他早已死在了六十年前被天下正道追杀的路上,死在幽州的穷山恶水,死在昏暗无人的天绝教总坛密室中那独自忍受的无边痛苦里。早成了白骨一具、黄沙一捧。
沈惊澜双指掐诀,与另一只手掌心相抵,运起遁术,飘然而去。
少渊没有被幻华境纳入其中,而是受到了外界正道诸人的夹攻,他已然闯破重围,逃之夭夭。沈惊澜并不担心他,身为蜃魔一族的少主,少渊的脱遁和幻形之术都很不错,正道也不会下大力气对付他,不会有多少危险。
他联络少渊,让他自行折返最近的天绝教分坛。
随后,沈惊澜又沟通虚空中相连的无形之弦。向千里之遥的苗疆发去了讯息。
灵蛇宫中,临砚正在和白斐一道检视天绝教刚刚送来的一批仙材。
有的用木箱装着,有些分装在一只只玉匣和净瓶中,还有的枝叶舒展,一株株泡在琉璃罐里。
地极丹方工序繁多,耗用灵材更是海量。在炮制某材料时稍有不慎,或是火候、时机掌握得不对,就得重头来过,这过程中也会有大量的浪费。
这些前期的步骤,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未有丝毫松懈。
……啊,是教主?
临砚忽然眸光一闪,表面上还神色平静毫无异样,心思却一瞬间飘到了远方。
他边拾起一方玉匣,揭开匣盖,查看里面所装的三转丹砂草的成色,边在心里想,教主怎么会忽然来找他?
而且什么要紧事都没说,只说,下个月的宵花节,他想去灯市转转,自己那时若是无事,一定得去陪他。
灯市……那不是孩子才盼着去的地方吗,教主怎么越活越小了?
临砚暗自摇摇头,他默算一下,到那时地极丹应该已经炼成,就答应下来。
他忽又带点苦恼地想道,灯会那天,教主该不会又要化身女子,故意调笑我吧?
颊边不由得浮起一丝薄红。
他还浑然不知沈惊澜刚刚经历的险况。他总是将事事都自己处理妥当,不愿让沈惊澜为他操心,沈惊澜又何尝不是如此?
一晃多日过去。
下丹炉的前一天夜里,许笑飞辗转难眠。
他翻来覆去许久,寻思着明天的事,最后终究抵不过困意,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回,那不知年月的幻象,又一次飘入他梦……
梦境·三
他坐在床边,低头注视床上的人。
“你醒了?”
“嗯。”那少年慢慢坐起身,目光却一直不曾离开他的脸。
带着种似悲似喜,难以言说的感情。
明明上一回相见,还将他视作素昧平生。
“你看起来一点事都没有,”少年忽然开口,“仙人怎会怕冷,怎会淹死在水里,果然是我多事了。”扭过头去,不想再看他的眼睛,道:“再有下次,我一定往水里多丢几块石头,绝不会傻乎乎地下水救你。”
“就算我淹不死,”他温声道,“你肯不顾性命来救我,我也是……感激得很的。”
他这句话说得诚挚温柔极了。
少年没有答话,呼吸却已微微颤抖。
他取出一份食盒:“你先吃点东西,有什么话吃完再说。”
他替那少年将盒盖掀开,摆在面前。香气四溢,饭菜都还温热,冒着白汽。
他知道这少年一定饿坏了。
但少年仍是看都没有看一眼,垂着头,又道:“我还是不懂,在冷冰冰的湖水里漂真有这么舒服……比睡在床上还舒服?你好好的神仙日子不过,为何偏偏要自找苦吃?”
话里隐藏的幽怨,他也是后来才能彻底弄明白。眼下只能笑一笑道:“其实漂在冰水上没有那么舒服,我也不是闲来无事,故意自找苦吃……我本来找了一条小舟,舟里载了许多美酒,还有各色珍馔佳肴,却不知怎么的,这船在我喝醉酒后就翻了,我也落入水里,可惜了我的酒和菜。”
他露出惋惜的神色。心里却想,多半是哪位过路的精怪或者散仙朋友搞的鬼,戏弄于我,岂有此理。
“酒鬼。”少年道。脸色倒是缓和了许多。
“吃吧。”他把筷子递给那少年。
少年这回接过了筷子,瞧着几样精致小菜,忽然道:“该不会是你做的吧?”
终于也现出一丝笑意。
“酒楼里买的,”他也笑,“你想吃我亲手做的?”
“不想。”少年摇头,“仙长看起来就只会炼丹,不会做菜吧!真的亲自下厨,说不得还不如酒楼大师傅做的,还是不劳仙长大驾了。”
“哈哈哈!你别看不起我。你若一定要吃,我也不是不能做,却一定要逼你吃完不可。”
少年吃得不快,吃相也算文雅,却将四碟菜和一碗饭扫得精光。
他就坐在床沿默然看着。
待少年放下筷子,一挥袖,将食盒收起。
“你不待在家用功读书,一个人跑出来做什么?——莫非终于想开了,特意来寻我求仙问道的么?”他一挑眉,又笑问。
少年一怔,半晌沉默。
就算在梦里,许笑飞都能感觉到自己胸中的满怀期望……表面上还镇静如常。
少年动了动唇,欲言又止,最终摇头道:“不是。我…我只是来走亲访友的。”
他将涌起的失落,也同样掩藏下去。
“是么?那我就放心了,”他道,“我还担忧你家中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令尊令堂可还安好?”
“好得很。为什么这么问?”
他瞧了少年一眼:“因为眼下是寒冬腊月,你的衣裳却穿得太薄,手脚都有很多冻疮。你的脸色也像有阵子没吃过饱饭了。”
少年低低道:“我只是时运不济,不慎在荒郊野外逢了贼人……”
他瞧着少年底气不足,也不点破,点点头道:“人没事就好。你既然是来访友的,你同那朋友可曾有约?急着去见他么?”
少年望着他,摇摇头:“不曾。什么时候去都可以。”
“那你就在我这里多住些时日吧。我虽已替你运功疗治,不过寒气已侵入骨髓,彻底祛除了我再放你走。”他眯起眼睛,促狭地一笑,“你瘦得太厉害了,我还要把你天天喂饱,喂成一个胖子。”
说话间他从床边站起身来:“走吧,跟我来。”
“去哪?”少年一边问,一边下床。他终究是虚弱了些,刚踏足地面,便脚下一软。
——忽然惊呼一声,被他打横抱起。
他大步走出屋子。
少年挣扎了两下,安静待在他怀里不动了。
他穿过回廊,走到屋外。
原来这地方位处山间,屋后就有一泓热泉,冒着白汽。
他把人放了下来。
“多泡一会儿,把你寒气驱了。”他道。
少年默默走进水里,又问:“这是你家……你就住在山里?”
他道:“不是,一个虎妖朋友借我暂住的屋子而已。”
又狡猾地笑了笑:“所以你若要出门,也要叫上我,我那朋友似乎吃过人的。”
却没唬住那少年,少年轻哼一声,伏在岸边。
“我要走就走,才不叫上你。”
第47章 灯会
天际才露鱼肚白,许笑飞就醒了过来。
他记得在那梦境的最后,自己也坐在岸边,把双腿放入水里,和那少年聊了聊。脱下了衣服,泡在水里后,少年好像终于坦诚了一些。
“才不救我、不是找我、不想求道……”他还半开玩笑地向那少年道,“你的辞典里是不是从来都只有‘不’这一个字?”
“……不是。”少年瞪了他一眼。随即,两个人都笑出声来。
许笑飞坐起了身。
他知道天一亮,就会有人将他带走。可惜,将要泡的不是暖融融的山泉水,而是熔金销铁的炙热炉火了。
他虽叹了口气,眼里却没有绝望之色。
端坐床上,他又闭起了眼睛。他还要再演练一遍。
灵蛇宫地底,最大的丹房中央,一尊一人多高的青铜古鼎,正徐徐散发似兰麝、又似血腥的奇异香气,底下炉火色作青碧,这把火已烧了一个月。
临砚、白斐和唐轩竹,都齐聚于此。他们注视着许笑飞被祭司押送,走了进来。
许笑飞一眼就往临砚看去,忽然笑道:“你答应过我,在我下丹炉的前一刻,让我瞧见你的真面目。”
性命都将要不保了,他居然还牢牢记着这句话。
“好,我给你看。”临砚没有反悔。
话音未落,他已现出了真身。
和他幻化的模样相比,五官虽不肖似,却同样地儒雅温文。若是微微含笑,也一样能让看见的人,感受到一股春风般的和悦与温柔。
虽然春风尽头是融不化的坚冰,微笑背后也掩藏刀光。
许笑飞在瞧见这张脸的第一眼,就脸色大变。
“是你!果然是你……”
倒没有多少震惊,这结果他好像早已料到。他眸中浮起水雾,似是欣慰,又有许多伤怀。
“你知不知道,你害得我多……”他摇摇头,“不过也好,至少,你没有死……”
要复活已死之人,实在太过艰难,许多次让他也心生绝望。让他痛恨自己的无能,恨不得自己立刻死了,换取“林墨”的重生。
而后,又更多次地重新振作精神,鼓起希望。
如今,他终于从这黑暗的深渊中解脱。
临砚移开了眼睛。
他不忍再对上许笑飞的目光。
禁锢许笑飞灵力的多个法宝和咒术,被一一解除。咒术里都承载着施术者自身的灵力,如临砚的缚身绫,就携带一丝水性,落入丹炉中可能会干扰炼丹。
这是他唯一脱逃的机会。
但以许笑飞的实力,就算周身全无禁制,也绝对逃不出临砚等人的联手。
他仍镇定。
从刚才知晓临砚真相时的心绪大震,很快地收束了心神。
就趁着这一个瞬间,垂下双眸,默念咒文。
他曾在旁观沈惊澜出手后,忆起召唤龙魂的道术,但龙魂唤来时所需的巨量灵力,还不是他能负担得起的。不过,召唤术可以共通,他还能试着召唤其他人。
要唤来的是谁……沈惊澜,当然是沈惊澜!
这位和他牵绊深厚的魔教教主,在他神识里留下了一团载有《神霄真术》的灵光,以此为凭借,他就能更容易地沟通上沈惊澜。而且,唤来别人可能不会有什么用,只有召唤沈惊澜,才有足够改变局势的力量与重要性。
神秘玄奥的咒文,行云流水地吐出,化作言灵。
言语所蕴藏的力量,循着浮游在神识里的那点灵光,沿着虚空中的无形之弦溯源而上。
响起在弦的另一端的人心头。
沈惊澜睁开了眼睛。
他本来还卧床未醒。小轩窗上,阳光才将将爬上窗台。
他听见有人在遥远的地方呼唤他……
并不显得哀求,却相当恳切。
要不要回应这声呼唤?
他在一瞬间就做出了选择。
灵蛇宫地下丹房里,所有人震惊地发现,许笑飞周身的气息,变化了!
就像忽然袭来了一阵风,穿透他的身体。
将什么本来不属于此的带来了。
他的气息变得更深沉、更浩瀚、更难以揣度。
就连他原本琥珀色的眸子,都似乎变得幽暗了几分。
这双澄澈如秋水、眼底却有一重暗影的的眸子,环视了这间丹房和临砚、唐轩竹等人一眼,几乎立刻,就露出恍然的神色。
他已看出了真相,也看出了召他前来的许笑飞,此刻的境况。
“放了他。”他道,语声沙哑。
这句话在不明就里的人听来也许不明不白,但在场的几个人,都能领会他的意思。
教主!
临砚从许笑飞气机改变的第一刻,就已意识到了什么。
狂涛巨浪般的失落,向他兜头浇下。
他怔怔望着发声的人,他已彻底失魂落魄。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耗了如此多心血……
许多仙材,都不是那么好找的!
他一直瞒着沈惊澜,教主只需要看到一颗成品丹药摆在他面前,不需要知道是怎么炼出来的。
可现在教主却已全部知悉。
他的一切心血和牺牲,也都付诸流水。
许笑飞那双叠着重影的眸子,在望向他时,似也多了许多温柔和叹息。
“沈惊澜?是你,你终于来了?”就算不能视物,唐轩竹也察觉出了异常,睁着一双眇目,自顾自道,“你就好好看着吧,为了弥补我当年的过错,我在为你炼制救命的丹药。”
“不必。”声音并不领情,“唐轩竹,你不要插手我的事,好自为之。”
唐轩竹被他这话刺中,皱了皱眉,道:“你当真不肯接受我的歉意?当年是我不对,但我后悔多年,决心弥补……你若不是挂念旧情,为什么不来杀我?”
他这番话,引得神色落魄的临砚,都转头,用奇怪的眼色看了他一眼。
“我不杀你是我仁慈,与你何干?”
你莫要太看得起自己!
语声变得更冷酷,冷酷到许笑飞几乎说不出这样的话。
“好,好,好!”唐轩竹怒极反笑,“你既然不领情,我也没必要客气了,地极丹炼出来,就一定要送给你吃?”
他向许笑飞出手。
淬炼完成,死去的仙材也一样可以用!
大风骤起,将一切攻势荡开,许笑飞的身影已遁了出去,又卷起仍然神色怔忡的临砚,将他一道带走。
这股风嚣狂不可一世,没有人可以阻拦得住。
两个人的身影,立刻就不见了。
许笑飞坐在他的灵宠御风雕背上,感觉浑身上下都被人痛打一顿,快要散架,还有一丝从骨髓深处浮上来的虚弱。
他招请来的那个意志,已然退走,将身体还给了他。
这个术真不是能够轻易动用的,对身体的负担很大,短时间内他绝无可能再用一次。
不过,能逃出去,也就暂时脱离了危险。
他偏头,又望向身边人。
临砚仍是痴痴的,低着头,从方才起就一语不发。
他好像气得发狂,又像是伤心颓丧。
许笑飞静静望着他,眼底也露出痛苦的神色。
这个叫“林墨”,也叫临砚的人……不论叫什么,都是他藏在心底的那一个,这一诈死,骗得他吃了多少苦头,忍受了多少折磨,他也看出临砚用那样一个假身份去逍遥派,必然是有所图谋,是设计了他……林墨待他的温柔,也是假象而已。
若说他没有怨气,那他简直不是个人,而是佛陀了。
但他看见临砚的脸色,又心生不忍,指责的话也无法说出口。
他忽然伸手,五指张开,在临砚眼前摇了摇。
临砚终于看了他一眼。
许笑飞笑了笑道:“你接下来去哪里?回天绝教么?”
临砚似也回过神来,盯着他道:“你去哪?”
“我回逍遥派去躲一躲,”许笑飞道,“那姓唐的虽神识混沌,难以追来,我总觉得他不会轻易放过我。”
“他的确不会放过你,至于神识,”临砚冷笑,语声里也多了一丝嘲讽,“怎么毁的也能同样救回来。他毁去神识,不过是怕教主找他寻仇,做戏而已。如今教主有揭过此事的意思,戏当然也就不用再演了,我看他立刻就会着手恢复!”
许笑飞道:“是啊,所以我非走不可。你大约是不会跟我一道回去了吧?”
逍遥派弟子林墨,已经再也不会出现了。
临砚却道:“我不走,你跟我走。”
他的眼神又变得清明而冷峻。
又变回了许笑飞所熟悉的那个天绝教左护法。
“我跟你走?”
临砚点点头:“唐轩竹必会想办法,追踪你而来,也好,我正要对付他。这次炼丹,有一些珍稀仙材我虽找来一份,品质差强人意,他却能提供更好的,我看,灭门的药王宗的遗藏一定在他手中。药王宗沿袭多年,除了天、地丹方,想来在炼丹一门上还有更多收获,待我生擒他,就能尽数榨取出来。”
许笑飞失笑:“看来你都盘算好了。不过,我看他功力不弱,你可有把握?”
“单打独斗,我比他稍胜一筹,他要逃走我却未必能留住,”临砚冷漠道,“所以我已传令教中,调度人手,在前方设下埋伏。”
击败和生擒,的确是两回事。
“走吧,”他低头望了一眼,判断了方位,“就在这附近转一转,不必逃得太急,等他追上来。”
许笑飞笑叹一声:“你有没有发现,你有时候也挺霸道的?譬如说,你诈死骗了我这么久,到现在连句‘抱歉’的意思都没有。”
见临砚似要张嘴,又连忙打断:“算了,我这人宽宏大量,不跟你多计较……你这脾气,大概也只有我能受得了了。”最后一句是小声嘀咕出来的。
他不想听到的是句客气疏离的“对不起”,宁愿不听。
临砚似笑非笑:“承蒙许公子高看,在下惶恐。”
许笑飞将颈间挂着的一物,也摘下,递给临砚:“这东西你也收回吧,里面大约是你的一缕生魂。生魂剥离,运转灵力时也会有些滞碍的。”
这本来是他宁死也要守住的东西,现在终于离开了他。
临砚收下。
凭着天绝教的消息网,临砚很快打探到,唐轩竹果然不甘心,在探查许笑飞的下落。
他自己当然也有不甘,但教主既然知晓了此事,就无法再蒙混过去。地极丹就算炼成,教主若不肯吃,又有什么意义?
临砚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们已在锦屏城客栈里住下,盘桓了两天。
这天傍晚,许笑飞忽然主动来找他。
“今天是宵月节,不如出去看看灯会吧!”他笑嘻嘻地道。
“你是小孩子吗,为何不自己去?”
许笑飞倒是理直气壮得很:“一个人去多没意思,反正你该安排的也安排好了,闲来无事,就陪我出去走走吧。”
他拽着临砚就走。
临砚倒真有些不忍拒绝。他狠狠骗了许笑飞一把,还差点将人炼成丹药,心里也不是一点愧疚都没有。
夜市上,华灯初上。
许许多多的小灯笼,提在来往的行人手中,像一条流动跳跃的光河。
散发香味的小吃摊在街边一字排开。
“你还记得我爱吃?”许笑飞笑眼弯弯。
一包热乎乎的栗子,被临砚买来,塞到他手里。许笑飞的乾坤袋早就被灵蛇宫收走了,银钱法宝尽数丢失,只有灵宠在他被擒时逃脱,一直在附近徘徊,被他招了回来。许笑飞现在可谓身无分文。
临砚道:“不记得。刚巧我也想吃而已。”
他这句话,忽然令许笑飞又想起梦境中,那个辞典里似乎只有“不”字的文弱少年……不禁莞尔一笑。真是不坦诚。
“好,”许笑飞也不介意,“我剥给你。”
他果然现剥了一个,递给临砚。
临砚有些别扭地接过,只好道:“你吃吧,我自己会剥。”
他依稀觉得和许笑飞的关系在奇妙地转变……好像每一次见到这个人,都会有所变化。
变得更亲近,更像是失散已久,好不容易重聚的朋友,而不像前不久才生死相争的仇敌。
“走吧,前边好像还有不少好去处。”许笑飞吃着栗子提议。
走在流光溢彩、欢语喧哗的灯市,他悄悄望着身畔的人。
眉目沉静如画。
临砚刚才,在路边买了一盏祈福的花灯,放在水里。他看得见,莲花的纸条上写了个“沈”字。
他们都知道放灯没什么用,还是驻足岸边,注视着这盏灯顺水流走。也许临砚只想求一个安慰吧。
不知他现在……是不是还在想着沈惊澜?
许笑飞眼底流泻出一丝苦楚。
他现在还只零星记起一些旧事,还无法连缀起来,找回自己的过去。可他就是知道,临砚是他极其重要的人,在当年,他也不是单相思。但临砚也不记得他了。
如若照着他的感觉。
明明你是先遇上我的……为何只想着他?
他掩藏住这丝失落,笑着招呼临砚去看一盏扎得特别精巧的双龙吐珠大花灯。
沈惊澜独自一人坐在院子里。
他已离开华山,来到了凡人国度陈国的都城紫金。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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