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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际娱乐圈之男神有毒-第8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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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不要去想,而要去感受。”——祁景言的话不期然又回到了脑袋里。
  不是莫一笑,没有逻辑,不是去演,不是去思考……
  青年在这一刻忽然就感受到蒙在自己心口的那张薄薄的、半透明的、但是一直没能挣脱开的纸被戳破了,豁然开朗般地透出一道久违的光。
  “……亚历山大先生从不是个真正的上层人物。”
  薄薄的晨光里面,青年轻轻地咬了一下下唇,然后用一种安静极了的语调说道。他的眼帘轻轻地扇动了一下,如同挣扎般地又垂了下去——但就是这一瞬间,却足够让人看到他那双清澈如婴儿一般的眼睛。
  祁景言手里端着一碗燕麦,脚步停了下来。
  他的脑海里回放着刚刚那一刻青年倏然扇动的眼睑,以及那双玻璃珠子一样剔透又纯净的眼瞳。
  那个眼神明明没有任何的攻击力,却好像带着一把锥子一样直接戳到了人的心底。
  仅仅一刻的美丽,却几乎能够让人窒息。
  男人的脸上现出一点动容——伴随着艾伯特先生忽然的大笑声。
  “安迈尔!安迈尔,安迈尔!”
  老导演洪亮地笑着,声音里的痛快毫无掩饰。
  “是的,将你带回‘绿洲’的亚历山大先生,从来不是一位真正的贵族,没有进入过上流社会……”
  他猛地转变了目光,看向祁景言。
  “安迈尔已经准备好了,但是你……亚历山大,你还是在看剧本。我和你说过我会如何让一笑入戏,但你以为这仅仅是在调教他吗?景言,我和你说过,我最欣赏你的,是《月光树》里的你。那个你不是在演戏,是真的变成了桑托斯……”
  “而我现在需要你是亚历山大,真正的亚历山大。忘掉剧本吧,就当你从未看到过它。”


第178章 
  祁景言从来不是迟钝的人——或者说,在表演方面,他敏锐得令人嫉妒。
  仅仅是莫一笑入戏状态下一句模糊的话,和艾伯特导演的提点,就让他知道了问题在哪里。
  他饰演出来的亚历山大,是个彬彬有礼、看起来完美的绅士,但隐藏着黑暗的内心。
  他这样演,是基于对剧本的理解。
  ——似乎是为了配合显得几乎冗长的揣摩与打磨的时间,艾伯特导演给他们的剧本短小到可怜。仅仅有人物、台词、毫无修饰语的动作,没有感情词,没有描写,没有详细的介绍说明。太多的留白让体会这个故事变得复杂。
  对于演员来说,如果剧本清清楚楚地呈现了要求,那么事情会比较好办,但假如不告诉你角色在做这件事情、说这句话的时候是什么情绪,什么表情,其他人是什么反应,那么不确定性就太大了。
  祁景言只能通过寥寥数语去猜测亚历山大的样子。剧本里面描写这亚历山大穿着整齐合体的复古西装,拥有一大片土地……想想他一个人承办了整个“绿洲”基地,想想他在基地的幸存的精神力者当中有着很高的威望,一个外表精致妥当、但背后却是性虐、恋童癖的变态的形象似乎跃然纸上。
  祁景言这样演了,但导演的话却让他突然明白自己犯了错误。
  亚历山大拥有一片广阔的土地,但要知道,在人类刚刚从地球逃出来、不断开发新土地的时代,土地是最不值钱的。他虽然拥有偌大一片土地以供精神力者们栖身,但他却没有足够的门路带来科技资源,使得基地诡异地呈现出地球时代荒芜乡村与星际时代科技结合在一起的景象。他有一些金钱,但不是上层人士。他的礼仪和姿态本不该那么得体。
  亚历山大从来没有真正进入过上层社会,他根本不是什么“表象完美内在深不可测”的变态——或者说,他的确是变态,但伪装并没有那么完美。
  在各种电影和连续剧里,多的是伪装完美的高智商犯罪。他们往往是社会地位很高的教授、科学家、企业家……也往往都英俊、友善、风度翩翩,让所有人都想象不到这会是一个罪犯。
  这简直成为了一种套路。越是完美,越是个藏得最深的反派。
  即便是祁景言,也一不小心就陷入了窠臼。
  他从剧本中分析出了一个亚历山大。剧本里提到他考究的三件套,提到他矜持的贵族音,提到他仔仔细细用手帕抹去衣摆上的灰尘……但是祁景言提点莫一笑的东西,却被他自己忽略掉了。
  祁景言沉默了一会儿,歉然地对艾伯特导演道:“很抱歉,这是我的问题。”
  不是能力问题,也不是理解力的问题,仅仅是他在赶着拍《龙堡2》的间隙来理解和体会《最后的绿洲》的剧本,难免的,就更多地依赖于剧本,而没有时间整个人沉浸在一片空白而真实的世界里彻底沉入这个角色。或许对于别的作品来说他的用心已经绰绰有余了,但这是艾伯特导演的作品。很多东西都是在剧本之外的。
  比如那些似是而非的描写。
  亚历山大并非真正将教养和礼仪渗入骨髓的“old money”,而是——他渴望表现成那个样子。
  这是个追求上流社会、用那些不属于自己阶层而又令他渴望无比的装模作样的强调和仪态要求自己的人!显得迂腐、拿腔捏调,而似乎仅仅是迂腐。
  这样的人比过分考究精致而显得老谋深算的真正上流人士更让人难以怀疑。如果说一个老派精明的完美先生或许是个高智商罪犯,那么一个尽力表现成完美先生但还是会在一些地方露出马脚、显得拙劣的人呢?
  观众们会嘲笑他,鄙夷他,但不会忌惮他,直到他露出獠牙。
  艾伯特导演没有对祁景言多说任何东西。这个层次的演员也不是必须抽一鞭子才能走一步的蠢笨。
  他自己就调整得很快。
  他入戏的速度也很快,莫一笑作为一个被折腾了两个星期才入门的人,在旁边看着只有叹气的份。
  “习惯你的叉子,我的孩子。”
  亚历山大用矜持的嗓音道,但那种用力过猛的尴尬感却若有似无的存在。
  “是的,先生。”
  他对面的青年有一双清泉一般的眼睛,嗓音明明动听却给人一种模糊的错觉。他似乎并非一个立体的存在,而是平板而稀薄的。
  艾伯特看着两个人的互动,轻微地点头,但依旧没有说出可以准备开拍之类的话。
  祁景言知道这是还不够——而莫一笑,莫一笑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些,没有心思去想这些。
  在两周对他而言似乎漫无目的的打磨之后,他现在已经是放空的什么都不想、而又什么都已经具备了的状态。
  属于莫一笑的、精彩而绚烂的东西都消失掉了,或者说,隐藏起来。留下来的是一个适合与方便所有人代入的、白纸一样的少年。
  他拿着叉子,笨拙而小心翼翼地卷起袖口,将一个溏心蛋插起来放入口中。那动作……那既不是属于朝气蓬勃的年轻人该有的莽撞而鲜辣辣的模样,也不是出身良好家庭反复训练过的优雅,而是一种仅仅是动作都透出一点拘束的感觉。
  特别是他的手腕又很纤细,青色的静脉凸现出来。
  有一种奇异的脆弱而又让人想要去摧毁的飘忽感传达出来。
  祁景言注意到艾伯特导演轻微地点了下头——显然不是对男人本身,而是对莫一笑。
  有一股压力好像突然就降临到了他的身上。就像是试镜的时候那样,他再一次无比确定,这个少年能够给他多大的压力和动力。当他入戏的时候——哪怕是这样一个看起来乏善可陈的人格,都有一种吸引人的东西在里面。
  祁景言仔细地端详青年的面孔。这时候它显得有些天真,似乎一眼就可以看透,而又有一些阴影的痕迹,仿佛承载着一段无可言说的过去。
  这是一种很放松的演绎,放松到没有表演的痕迹。
  男人在心底叹了口气,然后是微笑。眼前的人总有办法让自己感到新奇,每一天都会比之前更喜欢他一点。那些深深浅浅的感情堆积在一起,就成为温情而真挚的爱意。
  正式的拍摄是三天之后开始的。
  为了有个好兆头,按照惯例,第一幕是很简单的。
  穿着对他而言有些过于肥大的松松垮垮的衣服的少年,跟在好心人的身后来到了这片陌生的基地——精神力者最后的绿洲。
  一个长镜头,亚历山大和安迈尔从老旧的飞行器里下来,一前一后地走向基地。
  艾伯特导演用了很多个视角的镜头。一个拍摄两人的面部表情和细节,一个在侧边,一个远远地拍一个远距离的画面……
  在群众演员们的视线里,两个人走过来,走过来,攀过高低起伏的小山坡,沿着那条小径,穿过树林和灌木,抵达“绿洲”的门口。
  这仅仅就是一段走的画面,没有其他任何的动作和内容,群演们只要待在基地里眼睁睁地看就好,而摄录仪会从各个角度将他们走过来的过程拍好。
  ——但艾伯特导演喊了“停”。
  “再走一次。”
  他甚至没有说为什么。
  莫一笑在一瞬间的怔愣之后下意识地开始思考为什么,然后又生生止住。他不能用逻辑去推演,就只是不能。
  虽然青年自认为更偏向于一个表现派的演员,但对于这部文艺片来说,不够,还不够。导演那些缓慢的调教过程,是渴望将他在这部戏里变成体验派,或者,至少,更多地用沉浸的方式去表现。
  他去忘记自己刚刚的思维,没有想“为什么被卡”,而是试着去想“啊,今天要被带到那个基地里面了吗,等待我的会是什么呢?”。他这样想着,表情上有些细微的变化,又走了一次。
  然而还是卡。
  群演里都有了细微的骚动。
  眼前的事情显得很难理解。最出众的两个演员,因为最简单的一段镜头被反复NG。
  倘若指导的不是艾伯特导演,肯定已经有焦躁的抗议和哄闹传出来了。
  一次,再一次。
  对演员来说这是莫大的考验,不得不一遍又一遍入戏再抽离出去,然后再入戏。
  好在莫一笑这段时间已经很习惯成为安迈尔。
  他就像是将一只瓶子倒空那样将“莫一笑”清空了,然后没有盛装什么复杂的东西,而仅仅是装进去这片基地的天空,云朵,水声和无尽的森林。
  他是观众代入的那个部分,空白单薄,但他毕竟是一个角色。他怯懦,恐惧,茫然,但这些情绪要比常人淡,就好像是流云掠过波心的倒影。
  艾伯特切换了窗口呈现的摄录仪拍摄的画面,特写着青年的那一只飞虫摄录仪正好拍着他的侧影。因为不安而频率过快地闪动着的睫毛,以及睫毛下面玻璃珠子一样的眼瞳。
  导演微笑起来,又切到另一个镜头看。
  亚历山大走在安迈尔的前面,背脊挺得笔直,明明穿着剪裁合适的西装套装,步伐也很有气派,但不知道为什么,却给人一种鹌鹑撑足了身量想要显得威武的感觉。
  他的步子迈得有些大,有些急,这似乎是唯一的破绽,透露出他本性与如今刻意的姿态间的差距。但镜头切换,群演们——那些翘首以盼的“精神力者”们的脸上却如同放光般带着热忱。
  这是一组对比,隐隐传达出吊诡的暗示意味。
  “好的,停。过了。”这一次,艾伯特导演的声音听起来很满意,“来看看这两条。”
  祁景言和莫一笑闻言都走到他的身边,看向刚刚视频的回放。
  第一条。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导演调出了特写的镜头,它落在祁景言脸上,然后是莫一笑。前面的男人脸上透露出一点疲倦,但步伐却依旧带着刻意般的标准,他是在笑着的,可是能够让人看出不是真心。而他后面年轻的少年,有着一双小鹿一样澄澈的眼睛,只是脸上倏然变幻的一点点恐惧,让人意识到他内心的不安和怯懦。
  “这是最开始的,对吗?”
  莫一笑出声询问,得到导演肯定的点头。
  “看得到你们的问题吗?”
  “……在于,我们在表演?”莫一笑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情况,试探着问。
  “是的,你们在表演,很出色的演员,可这很糟糕。”艾伯特导演甚至用了“糟糕”。
  “演员在表现特定的情绪的时候甚至会有程式化的表情,就好像是存储在特定格子里的特定内容一样,在要求的情绪出现的时候就拿来用,这很省事,但也太糟糕了。你们要比这种糟糕好,懂得结合人物,懂得分析人物的心里……但,还是表演,出色,标准化的,糟糕的表演。”
  “再来看看这个。”
  老导演放出另一段视频。
  走在前面的男人虽然还在保持仪态和步伐,但脸上的表情却更随意,甚至在中途毫不掩饰地带出疲倦、皱眉和极其细微的放空。走在后面的青年的脸上没有胆怯的神色,只是在那飞速眨动的睫毛里,总让人窥见些许不对。
  “这是我满意的版本。”
  导演满是皱纹的手指隔着屏幕画上两人的眉目。
  “重复多次没有明确指令的拍摄之后,看看你们,尽管依旧因为职业素养保持状态,但已经出现无意识的飘忽。然而这恰恰是我要的。但这不是你们做到的,而是我用了这么长时间,四次重复拍摄换来的。”
  他的手指随即又指回两个人。
  “祁景言,你的演技比莫一笑好。”
  “所以……到目前为止,你没有你的小男朋友出色。”
  作者有话要说:  希望我写清楚了自己想表达的内容(ノへ ̄、)……
  两个人其实都是很出色的演员,但导演希望磨掉他们两个身上的演技。然而对于更多是方法派的来说,这并不容易。
  ——方法派和体验派其实没有优劣之分,而且更多的是一个演员两种方式都有。但偏重体验派的,很多精神容易出问题——就是所谓的“入戏太深”。感觉哥哥(张国荣)就比较偏重这边,而梅姨应该是方法派的吧。
  不过文艺片的导演很多时候更注重那种感觉,这才有了这一章的折腾╮(╯▽╰)╭


第179章 
  《最后的绿洲》对于莫一笑来说,是非常难得的体验。
  两世为人,他都没有经历过像是艾伯特导演这样等级的导演的调教。上一世是因为,当时他的国家娱乐圈有着一种很浮躁的氛围,一个大IP和几位小花旦比起精心打磨的好作品更受青睐,整个华语圈里,都找不到极其出众的文艺片导演。——就算有,也拿不到投资。
  而国际上的名导演……由于国力、种族歧视和一些潜规则之类的缘故,他所在的国家,演员们很难真的跻身那个顶尖的演艺圈子。
  所以,这还是他第一次体验一位拥有很高的文艺素养和文艺追求的导演和如何打磨演员、让他们拍出自己想要的效果的。
  因为知道自己毫无经验,莫一笑早就做好了被一遍遍磨练、要求重来的准备,而事实也并不出乎他的意料。令青年引以为傲的“一条过”的本事似乎彻底荡然无存了,很多时候他自己是很满意的,但却还是会被无情地喊“卡”,一次又一次。
  “来看看这段镜头。”
  艾伯特导演没有表现出不耐烦,没有生气,哪怕这一段已经拍了好多次。他至少伸手招了招,莫一笑依言走过来。
  屏幕上,画面里面的少年穿着再简单不过的白色T恤配卡其色长裤的打扮,表情带着一点茫然。
  莫一笑其实是看不出问题的,他觉得自己拍的还不错。表情没有僵硬,也已经不是最开始导演说的“在表演”的感觉……那么为什么艾伯特导演还是不认可?
  青年的眉心轻微地拧起一点。
  “你很耀眼,年轻人。”老导演拍了拍他的胳膊,“即便是这个镜头里,没有妆,没有刻意打光,没有华服,你也没有在表现你的出色,依旧美好,让人看到都会觉得赏心悦目。”
  “再收敛一些,孩子。”
  莫一笑没有明白:“赏心悦目?那么,是需要我在脸上化妆……”这是很常用的手法,不少演员为了体现自己对于演技的追求,都会刻意去破坏过分出色的外形,撇除精致外貌带给观众的影响,来证明自己纯粹依靠演技也有着打动人心的力量。
  但老导演摇了摇头。
  “你看过祁景言的《月光树》吗?”
  这是老导演本人非常推崇的、祁景言拍过的一部片子。纯粹的文艺片,一期票房不算高,将将一个亿——想想《机械思维》,这部淋漓尽致的大片不但让莫一笑的受众群体的年龄和性别结构发生了巨大的改善,更在二十五天里狂卷一百多亿,让无数人都虎视眈眈地盯准了莫一笑。
  ——别看失落了汉诺威奖似乎满屏都是嘲笑看衰莫一笑的调调,但真的圈内人却知道,就算这个青年一个奖都拿不到、就是不讨评奖组委会的好,只要他能贡献出一部又一部百亿票房的大作,他的身价就只会疯涨。
  而《月光树》这样的片子,一个亿的票房,对于中型和大型影视投资公司来说,牙缝都不够塞的。
  更不要说,因为祁景言在这之前才创造了《长庚》横扫各大奖项最佳男主角的奇迹没两年,这部文艺片并没有激起多大的水花,虽然入围了几个奖项,可最终也只斩获了一个最佳男主角。
  甚至,在人们说到祁景言的代表作的时候,都不会去提起它。但艾伯特导演却认为,《月光树》里的桑托斯,是祁景言迄今为止表演的顶峰,甚至,不全然是祁景言自己的能力,而是……“像是被上帝突然点化了一样”。
  “当然,我看过。”或者说,祁景言的每一部作品,莫一笑全都看过。
  “那么说说桑托斯吧,你觉得他是怎样的?”
  “平庸,单纯,渴望改变但是懦弱。”不讨喜,很闷平的一个形象,尤其是在一部有着一点奇幻色彩背景设定的电影中,这种性格的主角简直让人生出“这么有意思的世界观就用来呈现这么无聊的人吗”的念头。如果是观众的话,即便主演是祁景言可能也会打瞌睡吧。
  当然,作为演员,还是最出色的、在演技上有所渴望的演员,如果只能看到这里,莫一笑未免太对不起自己了。
  “可是平庸得恰到好处,细微的无奈不甘也恰到好处,没有过火,而且奇异地以这么一种琐碎暴躁的方式和电影里大片奇幻仙境一样的美景融合了……”
  《月光树》的背景设定非常微妙,是从细节的地方呈现的,明明看起来就只是庸碌的大都市而已,但是间或穿插的蒙太奇式的镜头又会让人注意到,在表象的城市之下,有另一个或许像是平行世界、和普通的世界交叉、穿插但是又不为人知的世界。
  桑托斯是发现了违和之处的少年。
  ——这本应该是一个刺激的奇幻电影的开端,但导演却笔锋一转,运用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倾注在桑托斯的身上。那些琐碎到甚至无聊的少年生活,早晨上学迟到,被高大的篮球队校队队员欺负,喜欢的女孩子穿着华美的裙子坐进了老男人的飞行器,年纪相差两岁的妹妹和他总是大吵大闹,弄坏他的海报……
  这差点就是一部无趣重复的青春期电影。又差点就是一部三流的奇幻电影。
  但那个鬼才导演贾琴,却神奇地将它变成了一部探讨青少年的焦虑、快速发展的城市当中的不安和人们的失重感的电影。奇幻的“月光树”,新奇的背景,其实都是一个闪烁的诱饵一样漂亮的引子,引出所有人们在平常生活当中注意不到、但是又确实存在的焦躁、挣扎、懊悔和反复……
  平庸的男主角。
  但莫一笑知道那份平庸才是让导演赞不绝口的原因。
  ——明明是非常、非常出众的顶级演员,在那部作品里,他却像是真的最普通、青涩、而又经历着青春期种种烦恼、想要改变又举步不前的少年一样。没有一些奇怪的“青春片”里拍的不知道是谁的青春的出轨、劈腿、吸毒、流产、车祸……而仅仅是那么一个,芸芸众生当中再普通不过的少年学生。
  “他普通得恰到好处。”
  艾伯特导演点头附和了莫一笑的评价。
  “即便他发现了月光树,即便有那么多与现代都市格格不入的奇幻意向出现,都无法夺走这部电影‘反映真实世界’的特性,因为他是定海神针,定住了整部电影的调子,单调的,琐碎的,体现着人的优柔寡断和反复挣扎的……由他开始,向外辐射出去。青少年在认知世界过程中的迷茫犹豫、世界的诱惑、家庭关系、校园欺凌、不公平……还有父母,情感危机,中年危机,财政紧绷……”
  “那部电影里面有很多很多的人物,甚至占据的时长也不少,可祁景言做到了,把中心牢牢地铆钉在他身上——以一个平庸的中学生的角色。”
  “我应该去学习他吗?”莫一笑认真地听着,眼神很专注地求教。《最后的绿洲》真的让他感到了一些迷茫,很多时候他自认为演得很好,但一遍又一遍,无法符合导演的要求。
  但艾伯特导演笑着摇了摇头。
  “那是不可学习,甚至不可复制的。我是不是说过,即便是再来一次,祁景言自己可能都无法重复《月光树》里的桑托斯?那是灵性,灵感……或者其他什么的。”
  把一个有着雀斑和缺乏闪光点的性格的普通学生和“灵性”联系起来似乎有些怪异,但老导演是真的觉得,祁景言能够变成桑托斯,是那一段时间有如神助的结果。
  他需要的不是莫一笑去模仿或者代入,而是……
  “不要去找镜头,不要去思考拍戏的任何事情,哪怕拍出来不好看或者光不好也不要去想。”蓝眼睛的老人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月光树里甚至有桑托斯背对镜头的大段独白,可那依旧美得不可思议。——或许因为你是天生的演员,你总是能够本能地寻找到拍摄最好的角度……我得说这真是不可思议,这是很多演员一辈子都无法掌握的技巧,他们只知道‘该死的飞虫摄录仪,怎么就不能更智能一些呢?’,而无法去体会最合适的拍摄姿态、拍摄视角,以及与光亮的搭配。”
  “你是个天才,孩子。但现在我需要的是你变回普通人,不懂找角度,不懂得表现自己,单薄,怯懦,纯净,但是不要美——你不能变得美好。最开始的安迈尔,是的单纯得好像一眼可以看到底,但我们不歌颂单纯。在那个时代,单纯无知本身就是原罪,要么被欺侮,要么成为他人的负担。但我们也不批判,我们仅仅是呈现。”
  莫一笑的食指抵在人中上,露出一个短暂思考的表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嘴里喃喃地自言自语了一些什么,然后微笑起来:“是的,我知道了。——我去调整一下。”
  青年从老导演身边走到边上的休息室去休息。
  卡尔·艾伯特注视着他的背影,眼睛里慢慢蕴起了亮光——就在这几步当中,仅仅就是走过去的这一小段路,青年几乎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这样说当然太夸张,毕竟人还是那个人,衣着也还是那样的衣着,但艾伯特注意到了他的变化。
  莫一笑最开始的步子是一如既往的标准,但渐渐就开始有些随意的凌乱。作为明星,毫无疑问,站立、坐着和走路的姿态都是精心设计的,那种美感甚至已经埋藏到了骨子里。当然,因为演技,在表现安迈尔的时候,莫一笑当然不会走得像个明星,而是随意的。在别人那里,这就可以了,可艾伯特知道这不是这个青年的极限,而既然不是,他就想要更多,更好。
  而他现在看起来……怎么说呢,就在短短几步路的功夫里面,青年的步伐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真正的普通人了,当然,也有一点不一样。
  安迈尔在最开始看起来一直是被受欺负的小可怜,但他身上还是留下了实验室的痕迹,不自觉的一点点畏缩,和对于阳光的躲闪。这不好表现,想要呈现就容易用力过猛变得搞笑失真,没有语言没有表情,仅仅是身体姿态的轻微变化……
  之前的莫一笑也注意到了安迈尔的特质,但是稍微有些强调了,强调了那种“表演”的层面,但现在,他变得更加自然和流畅,就好像是真的无意识、神经性的反应而已。
  “他很出色,很出色。”
  艾伯特导演喃喃地重复了一下这两句话,忽然回过头去——某个男人正站在不远处,一直默默地注视着这里。
  “那么你呢?景言?到现在为止,我没有看到当初打动我的‘桑托斯’。你饰演的亚历山大很不错,但这种演技……”
  老人皱着眉思索了半天,终于找到了一个形容词。
  “greasy。你的表演里我找不到桑托斯的轻盈感,而是油的……告诉我,这么多年的大片拍下来,你是已经丢掉了最顶尖演员的敏锐和意识了吗?”
  那双海蓝色的眼睛几乎是严厉地审视着眼前的男人。
  祁景言沉默着。
  他很感激艾伯特导演等到笑笑走了之后才点到他。
  这几天的拍摄,他也好,莫一笑也好,都不断在被导演喊卡,要求体会,再体会。或许是因为两人的进度看起来差不多、导演的要求又显得非常意识流而抽象,莫一笑没有意识到其实两个人的进展是不一样的。
  但祁景言却能够感觉到。
  艾伯特导演虽然一次又一次对着笑笑说“cut”,说“no”,但是他的标准是一点点提高、并且真的被莫一笑一次又一次做到了的。这种进步,也许莫一笑本人甚至都没有感觉到,但作为旁观者,他简直要为恋人的天才和惊人的调试性震惊。
  ——他的笑笑,就好像是一块潜质超绝的璞玉,在导演的手里慢慢打磨焕发出光彩。
  青年之前或许演了不少出色的作品,但探讨人性到如此深度的文艺片,显然是第一次。青年自己也知道自己的弱势,更有一个拍过令导演赞不绝口的《月光树》的祁景言对比,所以对于自己的提高和磨练更加渴求,几乎是海绵一样疯狂地吸收着所有新鲜的要求、感受,用心去感悟拍摄过程的方方面面。
  虽然他现在还是在被导演喊卡,但现在的卡和第一天开始的卡早已千差万别。祁景言只是看着,都已经能够感受到拥有着同样一张面孔的恋人,呈现出来的全然不同的气息。
  而他自己却陷入了瓶颈。
  想到这里,祁景言微微苦笑起来。
  笑笑或许以为他应该会很轻松地适应这样的拍摄吧?
  其实不然,两个人的进度相比,祁景言是缓慢的那一个。他曾经在富有深度的影片当中贡献出灵性惊人表演,也正因为这个,他在拍摄的时候总是下意识地去回忆曾经的感受,曾经的方法……想要找回自己。
  可越是如此,他越难以进入那种玄之又玄的状态。而正因为体会过“好的表演”是个什么状态,他对现在的自己的状态完全无法满意,更加迫切地希望找回《月光树》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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