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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当空-第8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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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王兄不调派兵员盘查他们,怕他们会将整个于阗城翻转过来。”

龙鹰大喜道:“有没有将他们抓起来?”

朝兰美目圆睁的道:“他们又没有犯事,找一个汉人朋友触犯了于阗法律吗?终于露出狐狸尾巴哩!肯认他们是来找你的。”

龙鹰耍无赖的道:“我何时承认过?嘻!不要花时间了,若我是他们要找的人,刚才早给他们找到了,这么久没见,还不亲热一番?”

朝兰道:“别人不晓得,但我却清楚你正是他们要找的人,两手空空的入城。”又瞥一眼他放在身旁的两套新衣,接下去道:“到现在才买两件衣服。告诉我,为何那两个吐蕃人面对着面仍认不出你是他们要找的人?”

龙鹰心道美人儿你真冰雪聪明,难怪令王兄派你去查人口贩子的事,笑道:“纯是巧合,刚好在他们找汉人朋友时,小弟这个在沙漠掉失了所有东西的汉人,来到你们的都城。哈!长公主是在怀疑小弟的脸经过易容术了。请长公主高抬贵手,来摸摸小弟的脸蛋,查看有没有做过手脚。我的娘!给长公主的玉手摸过,小弟以后不再洗脸了。”

朝兰大嗔道:“还不从实招来,是否想人家以后不理你?”

龙鹰一呆道:“那是否若从实招来,长公主以后都理会我?”

朝兰察觉语病,俏脸红起来,配上她黏在唇上的胡子,却又现出女儿娇态,确是怪模怪样,妙不可言。

龙鹰尽最后努力,颓然道:“可惜小弟无供可招,否则以后便可以和长公主……嘿!你明白哩!”

朝兰改变话题,问道:“好!告诉我!你在骆驼王的府第,报上甚么名字,令崔老猴肯立即见你?”

龙鹰大讶道:“你竟跟在我身后吗?没有可能的。”

朝兰得意的道:“你这死蠢蛋,人家何来闲情随你去兜圈子?而是直接到骆驼王的府第去,来个守株待兔。”

龙鹰落在下风,插科打诨的道:“原来长公主一刻也离不开我。今次走桃花运了。”

朝兰大嗔道:“立即答我,否则休怪我翻脸无情。”

龙鹰想也不想的答道:“小弟报上的是举世通用的名字,就是‘十两金’,见钱眼开的崔老猴当然倒屣相迎。哈!”

朝兰给他差点气死,又忍不住掩嘴娇笑,道:“亏你说得出口,还不肯吐实吗?”

龙鹰不解道:“为何长公主这么在意小弟的身份?”

朝兰道:“因为我们的确逮起他们十多人,正要大刑伺候,弄清楚他们到于阗来的目的,突厥的军上魁信和吐蕃的林布雅联袂来求见王兄,请王兄放人,并明言正追缉一个头号逃犯,却又不肯说出逃犯是何方神圣,竟可惊动两国的著名大帅。若你是王兄,敢一举开罪突厥人和吐蕃人吗?只好立即放人。但王兄亦非常强硬,先要他们答应把手下撤出都城。”

龙鹰乏言以对,抓头道:“竟有此事。”

朝兰道:“不是竟有此事,而是岂有此理。两大名帅拿不着个逃犯并不是问题,问题在甚么逃犯可令他们连手去追捕,看样子还碰得一鼻子灰。丑神医你来告诉我,这个逃犯应该是谁?”

龙鹰笑道:“你问我,我去问谁?”

朝兰生气道:“还在撒赖。”

龙鹰一拍额头,道:“终猜到是谁了。”接着往她爬过去,嚷道:“亲嘴后再禀上长公主。”

朝兰尖叫着往后移,一身武功完全起不到作用,娇体发软,倒往地席去。

龙鹰的丑脸出现在她上方,两手贴着她香肩撑地支持身体,笑嘻嘻道:“长公主喜欢躺着亲嘴吗?”

朝兰无力的闭上眼睛,呼吸转速,模样诱人至极。

龙鹰单手撑着身体,腾出一手撕开她际此时刻变得不伦不类的小胡须,俏秀的脸庞立现眼下,如果可洗净敷脸的黑粉末,肯定是个粉嫩滑溜的美人儿。

朝兰任他施为,似失去抵抗侵犯的能力。龙鹰色心大动,正要往她香唇吻下去,至于后果,此时哪来闲情去想。

朝兰闭着眼睛轻轻道:“你是龙鹰,对吗?”

龙鹰的嘴唇离她不到三寸,闻言像被点了穴般凝定不动,叹道:“长公主怎猜得到的呢?”

朝兰睁开美目,射出喜悦神色,道:“第一眼看到你,已有很奇异的感觉,你的脸的确很丑,却有双非常吸引人的眼睛,脸和眼本不配合,但合在一起看,却愈看愈顺眼。”

龙鹰礼貌上似的再问一句,道:“可以亲你吗?”

朝兰双目射出柔情,漫不经意的道:“明年再开花的季节,朝兰会嫁到西边太阳落下的国度,做疏勒人的王后。只要让朝兰可保持贞操,你爱做甚么都可以。”

龙鹰颓然倒往一旁,欲火全消,与她并肩躺在绝不算干净的地席上,嗅着她的体香和房内发霉的气味。

房外天色转黑,住在旅馆的其他客人,都去了忙他们的事情,一片宁静。

好一会后,朝兰撑起半边娇躯,低着头审视他,道:“我晓得你是到高原去,助你的朋友韦乞力徐尚辗对付敌人。他也是王兄的知交好友。你要人家如何助你呢?”

龙鹰讶道:“你在说谁?我从未听过这么古怪的名字。”

朝兰解释道:“韦乞力徐尚辗便是横空牧野,前者才是他吐蕃的本姓本名,‘韦’是他的姓。为了令你们汉人容易有印象,所以改了横空牧野这么个漂亮的汉名。他是个友善的人,明白大局,吐蕃在他主事下,我们这一带才有和平的希望。”

龙鹰坐起来,拍拍她脸蛋,正要揭开面具。朝兰抓着他的手,阻止他。

龙鹰不解的朝她瞧着。

朝兰蓦然道:“人家爱上的是你这张丑脸和你这个人。朝兰自懂事以来,从未这么开心过。多么希望能随你到高原去。可是我身为王室子女,生命再不属于自己,而是属于于阗的人民。说吧!王兄虽猜到他们在追杀你,却不知我还遇上你,只要知道你是龙鹰,他会乐意帮忙。”

龙鹰道:“你们不怕同时开罪吐蕃人和突厥人吗?”

朝兰送他一个媚眼儿,娇态横生的道:“以前会很害怕,吐蕃和突厥的结盟,更是我们和附近诸国的最大噩梦,但现在不怕哩!因为出了个龙鹰。”

龙鹰道:“我自有应付他们的办法。你们亦不宜卷进去。不过我却需要你们在人口贩子一事上助我。”

朝兰情不自禁的伏入他怀里,抱紧他的腰,轻柔的道:“刚才被人口贩子遣来对付你的些儿脱,噢!些儿脱等于你们汉人的捕头,被我使人押去见王兄。王兄给他两个选择,一是五马分尸,全家斩首;一是既往不究,但须尽吐所知。吓得那些儿脱差点失禁,并领王兄的亲卫去拿人。岂知帐在人空,大批人货早被运往别处去。”

龙鹰肯定的道:“该是有本地的人通风报信。”

朝兰将俏脸搁在他寛肩上,于他耳边呵气如兰的道:“当时我在旁监视,确有本地的帮会人物在把风。王兄也很头痛。牵连太广,使人不知从何入手。”

龙鹰一手爱抚她香背,另一手放在她丰满的大腿上,爱怜的道:“擒贼先擒王。只要干掉领头的几个人,其他则从宽处理,那本地包庇人口贩子的势力。将不攻自溃。”

朝兰道:“可是最难对付的,正是于阗帮的老大撒伦多,他不但武功高强,且有百多死士追随左右。”

龙鹰笑道:“比之尽忠,他算老几?由老子去对付他。”

朝兰叹息道:“鹰爷摸得人家很舒服。”

龙鹰压下色念,道:“那些儿脱供出甚么有用的情报来?”

朝兰道:“他只懂收金子,所知不多。只知对方刚从龟兹通过绿道送了十二个少女来,与从袒罗斯来的八个少女集中在一起。他听说尚差从小勃律来的二十二个年轻女子,人到齐后,会立即离开。该是这两、三天的事。”

龙鹰道:“我定要将她们全体救出来。嘿!救人后,你们如何处理她们?这是令人很头痛的难题。”

朝兰喜孜孜的道:“人家早给王兄想好哩!我们会派出正式的使节团,将她们送返各自的国家,顺便送礼修好,一举两得。”

龙鹰心叫不妙,那崔老猴岂非好梦成空?忙道:“也要看她们自身的意愿,若想留下来,长公主可收她们作侍婢,日后再做安排。”

朝兰道:“是个好主意,因若是被父母卖给人的,多不愿回到狠心的父母身旁。”

龙鹰透窗看天色,道:“长公主可否集合一支五百人的精锐部队,在外城某处等候我的消息,俾可随时出动救人?”

朝兰道:“就这么办。”

研究了联络的方式和手法后,龙鹰轻吻她一口,匆匆离开旅馆。

大广场灯火处处,人山人海,成了于阗城的不夜天,为来自各国的商旅,提供各式各样的娱乐。

位于东西两端的巨帐,不但是歌舞表演的场所,还有百戏、杂耍。其中一间更是摔跤的,安排来自各国的好手对垒,由观者下注,主办者抽取彩金,再分与胜者,败者也可分得小部分。由于注码极大,所以不乏登台出赛者,好赌的更是趋之若鹜,人流不绝。

巨帐挂上五光十色的彩灯,广场凝聚着醉生梦死的气氛。

摆卖各式货品的摊档及不上白天多,但仍相当可观,集中在靠内城墙的一边。

对龙鹰来说,只是看人便目不暇给了。来凑热闹的本地妇女,个个穿上鲜艳的民族服装,头戴各式彩帽,已是赏心悦目的事。何况还有附近诸国的女子,姿色不俗者随处可见,看得他心花怒放,差点忘了来此是有使命在身。

蹓跶了一会,摸熟广场的形势,他朝天竺歌舞伎团的巨帐举步,肩撞背碰挤在人流里,空寂无人的沙漠景况,早被埋藏在触不到的记忆深处。

几双凌厉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龙鹰隔远已看到他们,心中大喜,晓得池上楼等正在帐内看歌舞,所以由手下在外把风,亦可见尉迟尤丝诜吩说氖拢运切纬珊艽蟮耐病�

正是看中他们顾忌于阗王的弱点,龙鹰可浑水摸鱼,将他们扳倒。如果可断去他们在西域的人口生意,将对大江联和与他们狼狈为奸的吐蕃人,造成不可弥补的打击。

大江联另一入货地方该是南诏一带,那将是他和大江联另一个交手的地域。

四个人从不同方向,挤过人群往他移来,目射凶光,杀气腾腾。

两人从前方来,另两人从后方左右侧逼近。

龙鹰心中大怒。在这么一个处处是人的环境,双方一旦动手,会产生难以估计的混乱,何况不少本地人是扶老携幼的出来凑热闹,由此可见这些人是如何不顾别人,横行霸道。

他倏地加速,嵌入前方两汉之间,短短丈许的距离,他已左闪右躲的避过五个人,又利用他们遮挡敌人的视线,挺高矮身,速度则时快时慢,将由人形成的挤迫环境,利用尽致。

两敌眼花撩乱,摸不准他移来的角度和到达的时间时,他已施施然从两人中间穿过,两恶汉同时痛得弯起身来,跪跌地上,各给龙鹰在小腹处狠抽一拳。可是直至剧痛往全身蔓延,仍弄不清楚龙鹰向他们出手的过程。

另两人大惊失色,赶上来扶起同伙,龙鹰已没入在帐门等候下一场歌舞的人群去。

龙鹰摆出恶霸模样,硬挤出一条通路,逼到帐门前。

把门的四个天竺大汉正要发作骂他,其中一人还伸手拦他去路。

龙鹰知机的掏出半两重的金锭,以吐蕃语道:“肯给老子进去,金锭就是你们的。”

天竺在吐蕃的南面,他们最该懂的语言,自是吐蕃语。听不懂也不打紧,见到金子便成,那是万国语言。

其中一汉最机灵,以最迅快的手法取得金子,毫不犹豫揭帐让他进入。

龙鹰神气的走进去,登时被眼前情景吸引心神,忘掉到这里来的目的是干甚么。

方形巨帐内,站着逾百以上付银两看歌舞、来自各地的顾客,人人目不转睛的欣赏台上的表演。

方帐一端设了高起一丈、径长丈半的圆形舞台,五个天竺歌舞伎,正在表演充满异国风情的动人舞蹈。

最后方是一排七个女乐师,正以各式敲击、吹奏和拨弦的乐器,奏出节奏分明、清脆悦耳、另具一格的天竺音乐。

歌舞伎随着音乐起舞,她们均为十六岁许的年轻女子,同一高度,身上的舞衣以金箔镶缀而成,只遮着胸脯和下身,大截丰满的胸肌、蛮腰和大腿完全暴露在观者的眼下,尽显她们高挑动人的均匀身段。头上戴着尖塔形的金色高冠,令她们像是头上喷着金焰,遍身金光闪闪的女神。

在辉煌的灯火映照里,五女眉目如画,眸珠在美丽的大眼睛内灵活转动,与她们奇异的舞蹈动作配合得天衣无缝,使人感到她们的全心全灵,完全融合在舞蹈里。

第十七章 舞帐风云

她们舞步的幅度不大,只是在方尺之间律动,纤手演化出奇异的动作,玉腿弯曲成各种美丽的弧形,整个人浑身是劲,每一个舞姿都是整体性的,神情则端庄冷漠,像舞蹈本身已是天地间最神圣的事。

美丽的玉体,动人的姿态,神圣的舞蹈,三者合起来的诱惑力,龙鹰也不由看得心迷神醉,迷失在充满异国情调的气氛里。

不知看了多久,乐声倏止,五女同时立定,两手合十,帐幕从上降下,封遮舞台。

其他观者像龙鹰般如从美梦醒过来,意犹未尽的离开。

池上楼和那吐蕃高手来到龙鹰身旁,池上楼笑吟吟的道:“仁兄请这边走。”和那吐蕃高手就那么施施然举步经过,逆人流往后台的方向挤过去。

龙鹰轻松的跟在两人后方,亦步亦趋,另有两人跟在他身后,把他夹在中间。

舞台旁垂下一道帘帐,一个高鼻深目,皮肤黝黑,看神情该是歌舞团主持者的大汉,见池上楼领着个丑汉走过来,脸现讶色。

池上楼停下来,和天竺大汉交头接耳两句后,大汉双目射出凌厉神色,边朝龙鹰打量,边掀起垂幕,让他们进入后台。

龙鹰看得心中一动,想到这个歌舞伎团,或许是池上楼神不知、鬼不觉,将人货运往高原的关键。

要知人口贩运的勾当,是人人不齿的天大恶行,践踏人性的尊严,即使吐蕃现时的当政者,只眼开只眼闭默许他们的行为,池上楼等亦须秘密行事,宁给人知不被人见,而歌舞伎团则是最好的掩饰。

穿过狭窄的门道,龙鹰立即眼花撩乱。目不暇给,原来到了舞台后寛达三丈的长形空间,挤着二、三十个换衣穿衣,又或对着铜镜整装的歌舞伎,更有几个年纪更轻的美丽女孩,在斟茶递水,伺候一众舞伎,莺声燕语,又肉光致致,香汗淋漓。那种香喷喷的混乱,龙鹰肯定自己永远忘不了。

池上楼和那吐蕃高手或许早见惯见熟,视若无睹在众芳之国穿行而过,龙鹰却忍不住的狠狠的行注目礼,尤其一女竟当着他们解下上身的舞衣,露出粉嫩的胸脯,累得龙鹰差点掉出眼珠来。最奇怪的是龙鹰即使碰着她们的身体,她们也似全无感觉,把他们当作无影无形。只是路过的幽灵。

抵达了另一端,池上楼拉开垂帘,先让吐蕃高手进入,然后礼数周到的向跟过来的龙鹰道:“兄台请!”

龙鹰收摄色心。毫不戒备的穿帘而入。里面是个七、八尺见方的小空间,摆了张小圆桌,团团围着六、七张高凳,桌面上放满杯碟和吃剩的食物。狼藉不堪,令人完全没法联想到台前明亮素净的环境。

吐蕃高手口吐汉语,道:“请坐!”

龙鹰毫不客气的在他对面坐下。池上楼放下帘幕。坐往一侧,目光如吐蕃高手般劲箭似的瞄准龙鹰。

小账室内充盈剑拔弩张的气氛。

跟来的另两个吐蕃人,留在帘幕外。

池上楼一副吃定他的样子,好整以暇的道:“敢问兄台是凑巧到这里来欣赏歌舞,还是专程来找我们?”

龙鹰现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还哑然失笑,晃晃头,没立即答他。

池上楼眼现杀机。

吐蕃高手盯着他道:“朋友有胆有识,令人佩服,自非无名之辈,请问高姓大名?”

他说话字字含劲,声量不住增加,到最后“高姓大名”四字,更是铿锵有力。同时两手从桌底下举起来,似要做出中土江湖惯用的礼节,抱拳问好。

龙鹰却清楚他正提聚功力,同时通知池上楼和守在帘外的两汉配合行动,以雷霆万钧的手段一举击杀龙鹰。

池上楼双手垂在桌下龙鹰目光不及处,换过别人肯定不知他的桌下乾坤,但怎瞒得过龙鹰?

吐蕃高手肩手不动,一膝往上顶去,猛撞桌缘底部处,好掀起桌子,连着桌面的碗碟残羹,照头照面盖往龙鹰。

此招不可谓不绝。

机栝声在桌下响起。池上楼左手将右手衣袖捋高,按动机栝,射出装在腕上发射器的毒针。这才是真正杀着,即使面对面看得清楚,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亦难以闪避。何况在桌下发动,又有同伙配合,分他心神。

池上楼斜取他下阴的致命弱处,非常阴损狠毒。

门外两汉穿帐而入,每人各持一把短柄利斧,是近身搏斗的理想凶器,一派早有预谋的格局。

用江湖人的术语,龙鹰是被诓了入局,有死无生。

龙鹰冷眼看着吐蕃高手,由胜券在握的模样,骇然色变。

桌子动也不动,只发出“砰”的一声,亦不见木裂屑飞的应有情况,原来龙鹰右手按在桌面,输入魔气,还借桌向他攻出一注魔气,闪电般破入他膝头去,逼得他在运功化解前,难以动弹。

池上楼亦大惊失色,射出喂上剧毒的钢针如石沉大海,一去无迹,龙鹰亦没有丝毫被命中之象,到龙鹰的左手从桌底提来,扬手向闯进来的其中一汉掷去,方晓得龙鹰就那么动也不动的在下面接收了他的针,以拇指和食指捏个正着。

池上楼给吓得浑身冒汗,忘了动手。

“呀!”

一声惨叫,持斧汉给钢针没肩而入,更被附针魔劲带得整个人倒跌往账房外,再拿不住斧头,往地上掉下去。

只剩下另一持斧汉,收不住势子的斧锋从上而下,劈往龙鹰颈项。

女子的尖叫声从账房外传来。

龙鹰以快至肉眼难察的连串动作,右手从按桌处收回来,改撑在凳上,身体腾空,左脚迅疾无伦往攻击者撑去,就在利斧临身前的一刻,狠撑在来人的小腹处,那人惨嚎一声,头无力地往后仰,喷出漫空鲜血,连人带斧往后抛飞,步上一起杀进来的同伴后尘,倒跌往帘幕外,惹起另一番惊叫。

吐蕃高手和池上楼的脸色变得说有多难看便有多难看,一时不敢再动干戈,更不知说甚么好。

龙鹰知道已完全将两人镇着,既在十拿十稳的优势下也干不掉他,只好乖乖谈判,又或等候另一机会。

足音响起,歌舞伎团的天竺老大气急败坏的赶来,掀起帘幕,当看到三人呆坐互望,忘了是到来助拳帮手,以吐蕃语道:“是怎么一回事?”

吐蕃高手回过神来,道:“给我治理伤者,叫你的女儿们勿再吵吵嚷嚷,继续登台表演,这里有我们处理。”

天竺老大呆了一呆,放下垂帘。

果然外边静下来,变得鸦雀无声。

奏乐声传来,下一场舞蹈开始了,龙鹰真想撇下两个坏家伙,出去看饱后,再回头来对付他们。

吐蕃高手不是味儿的道:“朋友!你有说话的资格了,刚才是江湖手段,希望朋友不会放在心上。”

这番话不亢不卑,大幅挽回他们行刺不遂的颜面。

龙鹰轻松的道:“小事小事!大家出来行走江湖,都是明白人。哈!两位晓得岔子出在哪里吗?就是本人对你们了如指掌,你们却连本人底细的边儿都摸不着,吃亏的当然是两位。”

池上楼不服的道:“老兄清楚我们哪方面的情况呢?”

龙鹰往他瞧去,笑嘻嘻道:“池公子是巴蜀名人,更有过很风光的日子,背后又有大江联撑腰,当然不把天下人放在眼内。只可惜失手金沙江,变成通缉犯,不得不远道来此做买卖。这算是清楚池公子的底细吗?”

随着他从容道出的一番话,池上楼本平复下来的容色再次难看起来,到最后脸如死灰,乏语回敬。

吐蕃高手难以相信的看他,眼睛不住瞪大,终晓得他是有谋而来,非是见缝插针、浑水摸鱼的江湖人。

龙鹰表现出来的身手,最没眼力者亦晓得他是一等一的强手。

龙鹰道:“江湖以和为贵,只要你们肯答应我开出的条件,保证你们仍可闷声发大财。哼!假如敢逆老子之意,不但货财两失,还没有人能活着返高原去。”

池上楼沉声道:“阁下究竟是何人?”

龙鹰哈哈笑道:“池兄终愿意心平气静的说话了。”又压低声音道:“本人是大周女帝派来调查人口贩卖的特遣密探,到成都后,收到池兄在吐蕃境内活动的消息,遂登上高原,刚好见到池兄和大队人马到于阗来,知道必有大买卖,遂蹑在诸位后方,来到这里。你们最不该就是在未弄清楚情况下,指示地方的些儿脱来旅馆对付我,使老子被逼泄露身份。这是你们的错失,自该由你们来承担。”

吐蕃高手和池上楼听得你眼望我眼,摸不着头脑。

龙鹰之所以大费周章,问题在不知他们把人货密藏在哪里。他最不想出现的情况,是怕重演当年在金沙江支流,池上楼为求脱身,杀人灭口,令十多个可怜女子尸沉河底。谁都晓得带着大批弱女,逃不了多远。但如将她们全体活埋,在没有对证下,自可轻易脱身。龙鹰更看准今次是近十年来最大的买卖,不容有失,故不愁他们不屈服。

第十八章 过墙之梯

附近虽有实力雄厚,足以抗衡于阗人的吐蕃和突厥联军,但肯定他们不晓得池上楼等正在这里从事贩运人口的勾当,而池上楼等亦不愿让他们知道。

而于阗帮的助力,在于阗王的正视下,变成有等于无。否则于阗帮的老大撒伦多早派人来杀他。些儿脱的落网,已生出杀鸡儆猴之效。

池上楼勉强压下心中怒火,徐徐道:“阁下请开出条件。”

龙鹰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我的要求绝不过分,只是百两黄金和让我捣破你们其中的一批人货,使我不但对尉迟兴淮挚苫厝ハ虮种髁旃ΑD忝撬淙挥兴鹗В醵己霉雠獗旧猓挡欢ㄉ幸獾粜悦!�

吐蕃高手和池上楼再次色变。

他们一手接货,一手付钱,加上送礼和贿赂,已花近千两黄金,所费不赀,确实不容任何闪失。

吐蕃高手道:“朋友可知一个年轻处子值多少钱?让我告诉你,至少可卖五十两黄金,特别出色者更在百两金之上。这样吧!你答应再不干涉我们的事,我们送你一百二十个足两的金锭子。”

池上楼好言相劝道:“大家到江湖来混,一人让一步,和和气气,我们是非常看重阁下了。”

龙鹰叹道:“你们太不明白老子的圣上,空手而回,肯定人头落地。你们也不想害我吧!此事没得商量,定要依老子的办法,否则老子立即发射烟花火箭,召来大批于阗精兵,先将你们拘捕,包括舞团的天竺老大在内,然后由老子亲自用刑,两位是硬汉子。可忍得住被人逐片肉剐出来的痛苦,可是硬汉子外总有软汉子,小弟虽未能中饱私囊,却立下大功。当然!希望此种情况不会出现,以和为贵嘛!”

以两人高手的修养和风范,亦告立现坐立不安的姿态。

龙鹰使尽浑身解数,将战场上那一套搬到谈判桌上,先以盖世魔功寒敌之胆,再多路进军,将对方逼入死局。不得不屈服投降。

池上楼露出非常牵强的笑容,叹道:“老兄真厉害,这样吧!明天约定时间地点,我们交人交金给你。”

吐蕃高手补充道:“我们只能给你八个人,再多便负担不来。”

龙鹰翘起二郎腿,摇摇晃晃,摆出江湖恶棍无赖的款儿,悠然道:“哪有这般容易?我要的是来自波斯的十六个小姑娘,一个不能少。”

池上楼和吐蕃高手交换了个震惊的眼神。看样子终于相信了龙鹰的胡诌,相信他一直跟在他们身后,否则怎知波斯妙龄女子的精确人数?

波斯女显然在今次买卖里质素最佳,池上楼眉头大皱的道:“不可以是来自其他地方的吗?”

龙鹰以教训的口吻。道:“你们不像老子是当惯官的,不懂政治,你当我收货后就此了事吗?我会与于阗人组成联合使节团,将十六个波斯美少女隆而重之的送返波斯国。建立邦交,再立一功。”

吐蕃高手讶道:“听说波斯早被大食国灭掉,现在波斯只是个地域的名字。统治者是大食人。”

龙鹰差点语塞,原来无知的是自己。面具里的脸早红透,表面仍是不改色的从容道:“仁兄晓得的是陈年旧事,波斯已在十年前复国。哈!也难怪你们不知道。”

吐蕃高手半信半疑,幸好送货来的波斯人该已离去,否则只要问两句,立即拆穿他。

龙鹰再不想纠缠,道:“一句话,答应还是不答应?”

吐蕃高手双目凶芒烁闪,挣扎在动手和不动手的矛盾里。

池上楼则双目乱转,权衡利害,委决难下。

好半晌后,吐蕃高手往池上楼瞧去,见他轻点一下头,颓然道:“此事全依阁下开出的条件解决。”

龙鹰伸个懒腰道:“那我们以后便是兄弟,现在可商讨行事的细节哩!”

两人苦笑以对,又交换个另有深意的眼神,被龙鹰看在眼内。

池上楼和吐蕃高手离开舞团的巨帐后,在手下的掩护下,又使了几种简单有效摆脱被跟踪的手法,抵达外城的边缘区域。

他们的十多个手下扇形散开,各占有利位置,监察远近。

池上楼登上手下牵来的健马,偕另六个手下,一行七骑,放蹄往草原疾驰而去。马匹藏于一片胡杨林内,有人看管。如此撇下跟踪者的招数,确是高明。

龙鹰乃追踪的“天才”,但在如此情况下,仍是无计可施,除非他可以隐形,否则若继续追去,在一目了然的平展草原,无遮无掩,定瞒不过对方的监察。而且对方藏人货之处,大有可能在数十里外的偏僻远处,以他之能,这么和马儿比拼脚力,既有顾忌,也感吃力。

幸好失之东隅,收之桑榆,给龙鹰发现吐蕃高手折返外城,展开身法,往某一目的地赶去。

龙鹰几肯定他是去找于阗帮的老大,请他明天出手对付自己。

设身处地,换了自己是池上楼等人,亦不肯接受自己的条件,忍气吞声的送人付金,人财两失。他们虽奈何不了他,但真正顾忌的是于阗王尉迟滤汕簿游Ы怂恰6矍白罴训陌旆ǎ翘嵩缍恚蛔吡酥灰独胗阢俪牵萑蛔约毫⒓醋飞先ィ谄揭爸兀强梢砸云锷渲酰硕嗥廴松俚挠Ω蹲约骸G乙蛩窃己米约好魈煸诔悄诮灰祝酱撩魈欤吹娜词侨雎锥嗟拇笈朗浚词鼓芡焉恚偃デ胗阢偻跖沙鼍樱窃缭抖莅倮镏狻�

龙鹰以他独有的追踪法,远远跟在吐蕃高手身后,直至他进入一座有高墙围护的大宅后,才逼近至宅墙旁。

当年武承嗣在皇宫的府第,守卫森严,仍没法难得倒他,何况远比不上的撒伦多府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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