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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当空-第6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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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仞雨退回来道:“敌人约在一百二十人之数。但全是精锐好手,见不到你形容过的莫问常,也见不到法明,该是你登场表演的时候了。”
龙鹰倏地按动机栝。张开折叠弓,从箭筒拔出几枝箭。看也不看的朝外连珠射出,每枝箭取的均是不同方向,看似乱射,但四人都晓得很快会有人遭殃。
惨叫声从不同方向传来。
龙鹰箭矢般飙出洞外,跃往一块大石上,君临天下的俯视重重包围着他们的敌人。
箭矢嗤嗤,响个不停。
龙鹰持折叠弓左挥右舞,将箭矢轻松拨开或击下,状如天神。
火把熊熊燃烧,不过由于距离过远,龙鹰又是居高临下,处于火光不及处的阴黑里。
再没有敌人敢潜上来。
龙鹰仰天笑道:“何方鼠辈,竟敢来偷袭人?找个话得事的人来说话,否则休怪人箭下无情。”
下方百多个大汉默然不语,龙鹰认得其中三个人,正是那晚在青城山立在莫问常旁的高手。
法明的声音于此时传入他的耳内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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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鹰期待的事,正在发生。
法明束音成线的道:“邪帝若肯与王决一死战,王保证不论胜败,亦绝不损她们主婢半根毫毛。”
龙鹰心念电转,假若事前完全不晓得法明和莫问常来袭,此刻势将被迫宁死也要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直至最后一口气,因为清楚法明的保证不值半个子儿,绝不容她们活下去,否则日后武曌和狄仁杰必可凭她们的口述,追到法明这条线来。
让他们人间蒸发,消失得无影无迹,而他又有替身在长安为他开坛说法,可将事情推个一干二净。
向法明所在处,以传音入密的功夫道:“能与僧王决战,是龙某的荣幸。不过贵属必须全体后退一里,以示诚意,龙某亦保证她们不会遁逃。嘿!可以逃到哪里去呢?”
法明沉默下去,不片刻斜坡脚的火把全部熄灭,包围的敌人登马后撤,半盏热茶的工夫,已后撤逾里,形成松散的包围网。
接着北面五里外的远处,亮起灯火。
龙鹰解下箭筒,收起折叠弓,与箭筒一并放到地上。此时他身上的武器,除内穿百变甲外,只有折叠弓、飞天神遁和暗藏袍袖内的“袖里乾坤”。哈哈一笑,昂然离开坡顶,朝火光处掠去。敌人的包围网露出缺口,让他通过。
五里的路程,转瞬走毕,龙鹰抵达一片平野之地,最接近的一片疏林,亦在半里开外。光是地势,已可看出决战的地点具有针对性,令他没法利用环境,发挥魔种以环境为最厉害武器的特性。
及腰的长草原上,两支高过人身的火把插在法明后方三十步处,火把间相隔二十步,法明傲然卓立,双目精芒闪闪的瞧着龙鹰接近,合十念了句“阿弥陀佛”,一派得道高僧的气度风范。
龙鹰掠至他身前丈半处立定,哈哈笑道:“僧王别来无恙,恭喜你终于复元。”
法明赞叹道:“不愧我圣门独一无二的邪帝,这是法明企盼已久的一场决战。天下间,有资格与王作生死决战者,不出四个人,邪帝你正是其中之一。”
只从这句话,便知婠婠和武曌不会事事尽告法明,否则他该晓得在龙鹰之前,向雨田亦练成“道心种魔”。
龙鹰感应扩展,侦知方圆三里之内,再没有其他人。
“邪宗”莫问常尚未现身。
龙鹰从容道:“敢问除龙某外,尚有何人?”
法明再宣一句佛号,道:“占在首位的,当然是敝师姐明空,王却希望永远不用和她动手,皆因不论胜败,都是贫僧不想见到的。”
龙鹰大感兴趣的问道:“第二个人又是谁?”
法明爽脆答道:“邪帝该可猜到,就是静斋之主师妃暄。至于第三个人,若王不说出来,邪帝现时应猜不到。”
龙鹰讶道:“那我肯定尚未遇上此人,我的娘!难道竟是‘天师’席遥?”
法明赞叹道:“正是此人。席遥上承孙恩,得传‘黄天’,已练至第八重境界,有鬼神莫测之机,最可怕处是一直深藏不露。事实上他的武功只有在已故道尊归元真人之上,而不在其下。”
龙鹰讶道:“席遥不是唯你僧王马首是瞻吗?为何听僧王语气,却视他为对手?”
法明苦笑道:“因为王也被他诓了,要到王检视无姤子的尸身,才间接看出他练的是传自孙恩的‘黄天’,且臻抵第八重的黄天境界。”
龙鹰感到他直至此刻,句句发自心内,显见他认定自己今回必死无疑,不须向他隐瞒任何事,而自己则可能是武曌外,唯一有资格听他吐露心声的人。道:“竟是由席遥亲自出手,取无姤子之命!只从他不先知会僧王,已可知他不肯屈居僧王之下,僧王仍要助他登上道尊之位吗?”
法明道:“王现在没有讨论席遥的闲情。唉!王已很久没有和人这般闲聊,邪帝若没有其他问题,大家决一生死如何?”
龙鹰心忖法明的最大失着,是不晓得自己就是范轻舟,清楚莫问常和他的关系。要知像法明和龙鹰这对超级高手,一旦展开缠战,别人根没有插手余地,除非像莫问常般同级数的高手,才有把握时机的眼力手段。岂知龙鹰深悉“多情公子”侯希白落败身亡的情况,因而准备充足,不会重蹈侯希白的覆辙。当然亦冒着极大的风险,未至最后,鹿死谁手,尚未可料。
龙鹰道:“且慢!尚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僧王。”
法明讶道:“请邪帝赐示!”
龙鹰道:“有一事龙某一直没法明白,僧王为何明知会触怒圣上,令你们关系破裂,仍要去碰太平公主?”
法明微一错愕,双目射出龙鹰从没想象过,痛苦和伤感的神色,顿时令他变得有血有肉起来,合十低宣佛号,道:“从没有人问过王此事,王亦从未打算过向人吐露,师姐是唯一知情的人。唉!确是不堪回首,邪帝仍要听吗?”
龙鹰心中涌起连自己都不明白的感觉,强如僧王法明,也有不堪回首的伤痛记忆。坦然道:“想得要命!”
第十一章 大战僧王
火光掩映下,“僧王”法明仰望夜空,魔异般的俊伟容颜现出深沉和近乎绝望的悲哀,语调却非常平静,像述说与己身无关的事般,缓缓道:“那是很多年前的事了,师父仍然在世,但已不再理事。一天,我奉禅院住持的命令,将一壶经祝圣的泉水送到洛阳的白马寺,就在寺外的广场,一辆正离开的华丽马车,掀起帘幕,车内现出她美丽的玉容,我现在还记得她看我的眼神。”
龙鹰头皮发麻,事前怎么设想,也想不到僧王法明的伤心往事,竟与一美丽女子有关,只看他现在真情流露的样子,便知他当时惊艳的震撼,而他则是自幼修行的有道高僧。
法明续道:“她是洛阳当红的名姬,到白马寺拜神祈福,希望能求得如意郎君。那晚我不顾一切的到她的香闺去,一夜缠绵,天明才返回白马寺。自己知自己事,只能辜负她的青睐。岂知百日苦禅,不单没有参破,爱她之心更烈,遂再去寻她,一心与她远走高飞,以后再不管圣门的事,怎晓得她已人去楼空,等待我的是掌门师姐。其他的事,邪帝该可想到。我自懂事以来,只哭过两次,一次是因她遭逢不幸,另一次是闻得师父死讯。自那一天起,我清楚唯一可掌握自己命运的方法,是能独立自主。太平是师姐最宠纵的女儿,又是异乎寻常、丽质天生的美女,我弄她上手,不单含有报复之心,还以为她可弥补我心中的缺陷。但原来失去的是永远的失去了,再不能得回来。”
龙鹰呆瞧着他。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故事,当你晓得后,会改变自己对这个人的看法。眼前的法明此刻在他的眼中。像个初次认识的陌生人,一个有血有肉的人。
龙鹰沉声道:“那僧王怎肯与圣上和解?”
法明朝他瞧来,回复一贯深沉冷漠的神情,道:“王和圣上间有甚么大不了的仇恨?处于掌门师姐的立场,她一点没有做错。王和她之间唯一的问题,是多了你出来,只要杀死你,我们将回复最亲密的师姐弟关系。”
他说这番话时,僧袍无风自动。一个劲气场往龙鹰以电光石火的高速扩展,下一刻已将龙鹰锁紧笼罩。
龙鹰感到所处空间凹陷下去,自己则像黏在无边际的蛛网内,难以振翼飞走,宛如深陷在永不会醒转过来的恶梦里。复元后的法明果然可怕。更没想到的是除武曌外,法明也练成天魔。
他的气场又与武曌的有微妙的分别,充盈杀伐伤耗的压力,不住有千百无形锋利的气劲,在剜削敌手的护体真气。
法明微笑道:“邪帝明白王的‘不碎金刚’吗?”
龙鹰从容道:“请僧王赐示。”
法明合十宣佛号,淡然自若道:“禅极则心不碎,定极则念不碎。止极则无所碎。”
下一刻,龙鹰感到法明嵌进天魔气场的核心,僧袍停止拂动,法相庄严。既入世又出世,似与某股无以名之的力量结合为一,合十的手分开,做出迅疾无伦的动作。像在搓捏一团东西,不论两掌如何变化。始终掌心相向。忽然两手收拢胸前,再朝他推来。
一股庞大无匹、阴寒冰冷的气劲,铁柱般朝他胸口直捣而至。
龙鹰心叫厉害,左右疾移,抖开敌手锁紧自己的天魔气场,倏又往左踏出奇步,随手一掌劈下,正中法明气柱的锋锐。
“砰!”
劲气四溅。
龙鹰被法明无可抗御的惊人气劲冲得往左方侧跌两步,差点吐血。
法明只是上身微晃,长笑道:“邪帝仍是未够道行。”
乘势追击,一拳往失去平衡的龙鹰轰去。
此并非普通一记隔空拳,而是配以精妙的步法,当拳轰中龙鹰的一刻,他将欺至龙鹰身旁,即使龙鹰挡得此拳,接着的狂猛攻势,可使龙鹰陷于苦战,直至落败身亡。
龙鹰见到他的拳头不住在前方扩大,变得充天塞地,知是因对方的精神正克制自己。更要命的是整个气场以他为中心如铜墙铁壁般压过来,便像被囚在一个气场监狱里,想脱身亦有所不能。
龙鹰际此生死关头,于魔极之境再攀上一个层次,魔气遍体,哈哈一笑道:“僧王言之尚早也。”
一指点出。
最奇异的情况出现了,笼罩他的气场冰雪般融解,法明的拳头变回现实的情况,龙鹰似是点向法明拳头的一指不住往后飘移,形成似前攻实为后撤的古怪现况。
法明哪想得到世间有此奇招,更不明白龙鹰如何破掉他的天魔气场,只约略猜到是因魔种对圣门功法的天性相克。此时他拳势已老,不得不变招。
倏地立定,右手高举头上,伸个笔直,掌心朝天;左手下按至袴上,手心向地。确是静如渊海,不可测度,神奇至极。
这次轮到龙鹰心叫糟糕。
他的如意算盘,是退至法明不得不变招的一刻,那他便可展开全面反攻,以魔种的灵异,逼对方近身搏击,凭身法招法的变幻,抵销双方功力间的差距。
哪知法明由动转静,轮到他招式老化,且不知该如何应付对方似守似攻,若动若静的“禅招”。
任他万千变化,我自具足。
龙鹰天然转化的旋转起来,两手化为无数手影,绕身疾走,指掌的变化更是精妙绝伦,像原地不动,事实上正以惊人高速往法明旋去。
法明叫了一声“好”,竖起单掌,以掌缘朝龙鹰一劈而下。
此招简单直接,大巧若拙,任龙鹰如何了得,千变万化,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接招。法明另一手往前平伸,五指屈曲向上,状如莲蓬,暗含难以测度的禅理招数。
龙鹰心叫厉害,难怪佛门最厉害的五个老和尚,携手讨伐他仍败北而回,还要于一年内逐一伤发身亡。
龙鹰撮指成刀,往他劈来的一掌削去,同时飞起一脚,侧扫他左颈必救之处,另一掌则斜斜往他腰腹疾插,仿似不同的三个人,一起向眼前的可怕大敌狂攻。
“砰!砰!砰!”
法明动了,劈向他的一掌改为反手击中他左脚,右脚则踢向他插来的左手,莲蓬合拢,由下而上啄向他的右手刀。
龙鹰心叫侥幸,知对方低估了他魔种的灵动,虽守得无懈可击,着着封死,但已陷于被动,一时难扳回下风守势。
龙鹰发动了,变成鬼魅般的难守难防,对法明发动长江大河般的猛烈攻势,拳、掌、指、肘、脚、膝如水银泻地般朝法明攻去。法明则宝相庄严,守得稳如铁桶,在方尺之内施展一套细腻至极的拳法脚招,应付龙鹰一浪接一浪的攻势。
就在此时,龙鹰终于感应到莫问常。
龙鹰心中叫好。
如果莫问常仍不出动来夹击他,他唯一的选择,是落荒而逃。因为如此不间断、水银泻地式攻击,绝对不能持久,尤其对手是功力和气脉悠长两方面均在他之上的法明。一旦气竭,以法明的功夫,可在数招之内收拾他。
而他不得不冒险采此方法,是要法明误以为他魔种的特性,可如此无休止地向他攻击,那时当然轮到法明有祸。
在旁窥伺的莫问常眼力高明,还以为最佳偷袭的时机已告出现,不肯错过。
下一刻龙鹰转往法明后方,连环踢出十多脚。
“砰!砰!砰!”
劲气爆炸的声音,霹雳般响彻长草原。
龙鹰倏地后退。
他掌握主动,说退便退。
法明双手盘抱,一股劲气卷旋而出,往他投去。
龙鹰哈哈一笑,拿拳直轰,一球魔气脱拳而出,正中气劲锐端。
两人间气劲霹雳爆响,以百计的长草,吃不住力道,连根拔起,飘舞上方。
法明动也不动,龙鹰挫退半步。
法明正要反攻,龙鹰两手分开,后方两支火把被他利如刀刃的掌风切断,掉在长草原上。
法明讶道:“邪帝难道自知不敌,要引火烧身吗?”
两人隔开十多步,刚才的一轮激战,强如法明也感吃不消,何况他另有莫问常的杀着,又未摸得透龙鹰削断火把之举,乘机调息。
虽说昨天下了整天雨,但经过几个时辰的风吹,加上深秋气爽,长草原湿气不重,火把连火油沾染长草,风助火势下,烈火熊熊烧起来。
龙鹰从容道:“僧王有所不知,我只是个便宜邪帝,事实上却是个无赖,打不过就逃。哈!所谓三十六着,走为上着。”
法明哑然笑道:“不论你是邪帝还是无赖,却是天真得教人可笑,你以为今天仍能活着离开吗?”
不到片刻工夫,龙鹰后方十多步外已成一堵火墙,散发令人窒息的热气,火屑压龙鹰之背而来,龙鹰视野模糊。
龙鹰哈哈笑道:“僧王不知小弟的魔种,水火不侵吗?”
话犹未已。
莫问常穿过火墙,带着大团火星火屑,声势骇人的祭着左右两把弯月刀,飞扑而至。
法明同时发动,飙前一掌拍来,掌未至,劲气已将龙鹰锁紧死锁。
龙鹰顿陷两大凶人全力夹击的绝境里。
第十二章 一半深仇
龙鹰不单为莫问常营造出最佳的偷袭时机,还借火把制造出一场小火,予莫问常最巧妙的攻击位置和角度。
龙鹰显出邪帝的功架,往后仰身,猛地扭转,变得面向地面,脚底涌泉穴魔劲爆发弹射,斜冲而起,笔直朝刚穿破火墙,凌空扑至的莫问常像一道闪电般射去。
连串动作一气呵成,剎那间完成,立即将不利的形势扭转过来。
就在他扭转雄躯的一刻,挣脱了法明的劲气场,法明此时离龙鹰不到五步,眼看他难逃一死,忽然掌劲变得虚虚荡荡,失去了目标,气势如虹的一掌,竟无以为继,必须在招式和身法做出应对,方可重组新的攻势。其中的情况巧妙复杂,涉及像他们般高手间的气机感应,非常微妙。
法明生出不祥的感觉,但一切都迟了。
莫问常虽见龙鹰似若能预知他会从后方偷袭般,心呼厉害,可是他实战经验何等丰富?心神丝毫不乱,又知只要将龙鹰逼回地上,在自己和法明前后夹击下,龙鹰绝无幸免。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变招改为两把弯月刀车轮般朝前砍劈,护着前方,攻中带守,守中带攻,无可否认是迎击龙鹰的最佳战略。
法明倏地加速,腾空而起,拳化为爪,另一手竖在面门前方,如影附形的疾追龙鹰,往他右脚抓去。
两大顶尖高手,使尽浑身解数,务求在数招内置这不可一世的邪帝于死地。
龙鹰完全掌握到两个可怕对手的招数和意图,左干右坤,凭肌肉的运动,从袖内弹出,来到手中。
在火光映照下。这对著名的护腕闪烁生辉,莫问常大吃一惊,立知错估了短兵相接的时间。
高手相争,争的是毫厘之别,何况是长了尺许的“袖里乾坤”。
“叮!叮!”两声,左干右坤嵌入车轮般转动的弯月刀影里,先后撞中两把刀锋。
莫问常脸上现出狞笑,任得弯月刀往左右应击荡开,就趁龙鹰亦无以为继。护臂缩返袖内,空门大开之时,猛一摇首,及腰的长发像鞭子般横扫龙鹰的头颅,若给命中。保证龙鹰身首异处,立毙当场。
后方的法明离龙鹰双脚已不到一丈,剎那后便可抓碎龙鹰的脚踝,见莫问常使出看家绝活,不由喝了声“好”。
龙鹰心中冷笑,一掌下拍,劲气猛撞地面。便借反震之力,仰冲而上。
“轰!”
劲气爆破,莫问常长发扫击的再非龙鹰头颅,而是他胸胁的部位。
那部位的外袍和武士服化为碎粉。露出里面的百变甲,龙鹰凭魔劲和护体甲硬捱了莫问常的全力抽击。
莫问常从感觉晓得不妥当,但由于低着头,一时仍未弄清楚发生甚么事。忽然胸腹剧痛。爆炸性的魔气侵体而入,竟被龙鹰连续踢中两脚。第一脚破掉他的护体真气,第二脚踢得他胸骨爆裂,五脏六腑齐被重创。
龙鹰得手后,应击横飞开去。
莫问常发出惊天的惨呼声,眼耳口鼻全渗出鲜血,往后倒抛,掉往火墙的另一边。
法明做梦也想不到眼前的变异,不过他晓得莫问常底子深厚,受创虽重,却绝死不掉。当机立断,从空中落下,趁龙鹰一时未能回复过来,乘势痛击。
龙鹰掉往地面,往外滚去。
法明双脚触地。
就在此时,莫问常再发出凄厉的惨叫,第三度穿越火墙,带着大团火星火屑,往法明直投而来。
法明不愧称雄天下的高手,判断出莫问常不但失去生机,且后面还紧蹑着一道人影,如果自己接着莫问常的尸身,肯定会为对方所乘。
眼角余光里,龙鹰从地上弹起来。
法明当机立断,往后疾退,左手一挥,一支火箭直冲往高空,“砰”的一声爆开一朵红色的烟火,通知手下立即撤走。自己则转身掠入草原暗黑处。
龙鹰跪往地上,全身乏力。
花间女赶到他身前,半跪的扶着他肩膀,又以衣袖挘盟旖堑难!�
龙鹰喘息着道:“险至极点,但我们胜利了。”
花间女双目异芒闪闪,在愈烧愈烈的火光下,更是美得不可方物,温柔地吻他嘴唇,道:“没有你,姐姐是绝不可能杀死莫问常。”
龙鹰一呆道:“你唤自己作甚么?”
花间女道:“梦蝶比你长上几岁,当然是姐姐,你则是我的小情人。”
龙鹰大喜道:“我和姐姐何时欢好?”
花间女笑脸如花,道:“以姐姐的性格为人,若只穿内服陪你度夜,等于已献身于你这色鬼弟弟。姐姐现在斩下莫问常的首级,带返巴蜀祭祀师父在天之灵,再见之日,你爱怎么样便怎么样,满意了吗?”
龙鹰怀疑道:“姐姐是心甘情愿吗?”
花间女气道:“以前不住口的谈交易,又不见你问人家是否心甘情愿?现在人家千肯万肯了,你却来怀疑人家。”
龙鹰心花怒放道:“梦境终于成真了。哈!”
花间女封着他嘴唇,献上热烈的离别之吻。
两天后,他们抵达桃林,在黄河帮安排下,乘船西上长安。想不到的是陪行者尚有黄河帮的少帮主陶显扬。万仞雨介绍他们认识时,龙鹰已感很面善,旋即忆起是当年武曌在上阳宫设宴款待横空牧野时,曾有一眼之缘,其时他与太平公主交头接耳的说话,态度亲热。此君高大俊朗,年轻有为,他老爹早把黄河帮的大部分业务,交由他打理,俨然黄河帮的未来大龙头。说话得体,彬彬有礼,赢得他和小魔女主婢的好感。
安置好马儿后,龙鹰扯着万仞雨到船头说话,道:“陶显扬因何伴我们到长安去?”
万仞雨笑道:“你好像不知自己的名号有多响,江湖上自问有点资格者,谁不争着与你结交?”
龙鹰道:“他的人品如何?”
万仞雨道:“我和他算有交情,尚未发觉他有甚么不妥当的地方,人很热情,对朋友有情有义。黄河帮有点像我们关中剑派,大唐开国时一直站在太宗皇帝一方,故在支持现时李唐宗室一事上义无反顾。在神都时,他曾对我说过,假若武承嗣真的取代李旦为太子,希望鹰爷能领导天下有志之士,声讨武曌。”
龙鹰苦笑道:“难怪武曌如此顾忌你,原来你这小子确为叛军领袖之一,她没有寃枉你。”
万仞雨道:“此一时也,彼一时也,跟你这小子混了这么久,想法开始改变。揭竿而起听似大义凛然,但代表的只是内乱分裂,予外敌可乘之机,更令大江联借势而起。还是你的用谋施略妥善得多,政治的事,便以政治手法解决。”
龙鹰道:“小子成熟了!”
万仞雨道:“该说是现实了。有很多事必须考虑在内,例如芳华,如果我造反,武曌会怎样对付她呢?恐怕连洛阳帮也难以免祸。我深信凭你的通天手段,终有一天可说服武曌接受李显回朝。”
龙鹰道:“韦妃想见我。”
万仞雨皱眉道:“她当然想见你,最好由你亲口保证向她效忠,却不清楚你不会效忠任何人,只效忠自己。”
龙鹰欣然道:“你倒清楚我。嘻!我该否去见她呢?”
万仞雨道:“你最好有点心理准备,此女长得非常诱人,且不会吝惜自己的身体,却绝对碰不得。见她一面是好的,不过必须秘密行事,传出去让武曌晓得,她和中宗都吃不完兜着走。”
龙鹰笑道:“她肯定曾肉诱我们的万爷,哈!中宗不晓得她的事吗?”
万仞雨道:“韦妃手段厉害,中宗则一世胡涂,简直是他奶奶的天作之合。若非中宗如此迷恋她,武曌早将她处死,就是怕中宗会为她殉情。”
风过庭的声音传来道:“谁为谁殉情呵?”
两人瞧去,风过庭和陶显扬联袂而至。
风陶两人来到他们身旁,后者笑道:“显扬刚和公子提起,希望可得到诸位大哥入住敝帮西都芙蓉园宅院的荣幸。”
风过庭笑道:“少帮主的祖宅芙蓉阁,是长安名园,临黄渠而筑,西望名湖曲江,景色之美,不在兴庆宫之下,只因名震塞内外的少帅和徐子陵曾入住兴庆宫,才给比下去。不过若得鹰爷入住,将来的名气,将不会在兴庆宫之下。”
陶显扬谦虚道:“全赖太宗皇帝赏赐寒家曾祖,否则我们何德何能,怎配占此名园的一角?”
龙鹰心忖不论关中剑派,又或黄河帮,都是李世民得国后的既得利益者,故对支持他们视之为正统的李唐宗室不遗余力,竹花帮便因此卷入扬州兵变的漩涡去,由盛转弱,被大江联乘势崛起。要他们改去支持武氏皇朝,让武氏子弟继承武曌,只是痴人说梦。难怪武曌虽不满法明,仍不得不在形势所逼下,放他出来压制江湖上的大小势力。
道:“长安有甚么好去处?”
陶显扬恭敬的道:“长安的名胜景点,不胜枚举。但有一道桥却是不可不游,有一间食馆则是不可不到。”
万仞雨道:“桥名跃马,乃当年徐子陵扮作‘霸刀’岳山,将宗师级人物晁公错打落河水的著名景点。食馆则为跃马桥旁的福聚楼,是少帅和徐子陵的饭堂。”
风过庭道:“跃马桥下还有禁地扬公宝库,鹰爷若有一游之心,武攸宜该不敢拒绝,我们亦可扯着鹰爷衫尾,到地底下观光。”
龙鹰道:“公子也来耍小弟。嘿!你道武攸宜那小子知否我们到长安去?”
陶显扬道:“理该瞒不过他。何况过潼关时,我们必须报上船上所有人的身份、入关的目的,关防闻得三位大哥光临,会以飞鸽传书急报武攸宜。”
龙鹰道:“不知这小子会如何反应?”
万仞雨笑道:“总言之是不会倒屣欢迎,还开始头痛。哈!”
青枝的娇声传来道:“吃饭哩!”
一阵风迎面刮来,龙鹰道:“这么冷!”
陶显扬道:“我们抵长安之日,正是立冬节,该可赶得及西都的第一场大雪。”
众人朝主舱的方向举步。
万仞雨凑近龙鹰道:“好小子!出乎我和公子料外,你这小子竟把持得住,实属奇迹,小魔女愈来愈漂亮,艳光四射。”
龙鹰笑嘻嘻道:“老哥你是言之尚早,小弟和小魔女连手想出终极之计,可让她应付她老爹。”
万仞雨摇头苦笑道:“早知你这小子泡妞手段厉害,看来刁蛮任性的魔女,也难逃你的魔爪,小魔敌不过大邪。”
龙鹰讶道:“你现在好像不太反对我和小魔女成其好事?”
万仞雨道:“你对她恩深情重,多番出生入死,她不嫁你嫁谁?我曾坦白问国老,如此让小魔女这样随你到长安去,不担心她的清白吗?”
龙鹰将他拉到一旁。向后面跟来的风过庭使个眼色,风过庭知机的偕陶显扬先行入舱。龙鹰与万仞雨移往右舷,看着黄昏下右岸层出不穷的美景,紧张的道:“国老怎么说?”
万仞雨叹道:“真不该鼓励你。”
龙鹰光火道:“还不从实招来,是否想我和你割席绝交?”
万仞雨投降道:“死小子息怒。国老是这样说的:‘老夫将女儿交给龙鹰这只色鬼,难道还会痴人说梦,认为仙儿可完璧而回吗?’哈哈!”
龙鹰怀疑的道:“这好像不是国老会说的话,倒是比较像是你说的。”
万仞雨忍不住笑起来,喘气道:“谁叫你态度恶劣,不整治你一下。怎泄得心头恶气?哈!唉!不骗你了。当时国老道:‘只看龙鹰身边美女如云,天天忙个没命,仍抽身暗中保护仙儿,便知他对仙儿情深义重,得婿如此,夫复何求?嫁娶只是个仪式的问题,老夫清楚龙鹰这种人,对仙儿是永不会变心的。’”
又道:“真不该告诉你,小魔女清白之躯完了!”
龙鹰老脸一红。心叫惭愧,不过当时确已尽吐事实,只是他们不相信,自己是对得起天地良心。哈!今晚小魔女有难了。
小魔女的声音在上层传下来道:“两个小子还不滚上来。是否想讨打?”
龙鹰和万仞雨交换个充满暧昧的眼色,→文¤人··书·¤·屋←登舱厅去了。
晚膳醇酒美食,吃得痛快,喝得痛快。宾主尽欢。
经过十多天的辛劳,又喝了点酒,青枝伺候小魔女回舱房休息。由于这艘是陶显扬的坐驾五桅巨舟。船上有二十多个舱房,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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