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猎妖撩夫记-第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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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眼狼抓准时机,便冲他飞过来。他也张了手挡在自己面前,闭上了眼睛。而下一刻,他只听到那只独眼狼像是被打了一闷棍一般发出咿唔的声响,然后拔腿就跑,而他也倒在地上,指尖陷入了泥地,也不知是为何。
  施阳思考了片刻,便觉得他又像是在做奇怪的梦了。这种类似的梦他也做过多次,但是每次做了梦之后过了一两日就会将梦中的内容忘记。如今这梦,怕又是只能通过这身体主人的双眼才能看到一些东西。
  他只看到这身体似乎是因为什么原因蜷缩在地上,抓着地上的落叶不肯放手。
  是因为痛吗?
  但是施阳也没见到这身体上有什么伤。
  像是这身体真是被痛折腾晕过去一般,他闭上了双眼,等醒来之时,又是换了一个环境。
  他像是躲在一个角落里,偷偷地观察着周边的环境。街中人来人往,卖小吃卖水果卖首饰的小摊沿着街道摆开,非常热闹。
  而他似乎也在人群中找什么人。待到人群中出现了一黑底红凤纹校服的仙门中人时,他便从角落出来,装作是在看四周的风景,慢慢走向了那人。
  黑底红凤纹校服,不就是栖凤宫的名家仙士?
  施阳觉得有些奇怪,这身体是想干什么?是要做小偷小摸,扒人的钱袋?挑谁不好,如果真要扒人钱袋,也不该挑栖凤宫的,完全不好对付。
  然而,他只是轻轻触碰了一下那人的手,又转身道:“对不住,不小心碰到的。”
  施阳确信,他没有扒那栖凤宫修士的钱袋,只是抓了他的手,便一走了之。但是那栖凤宫修士像是注意到了什么,直接转过身来抓住了他的手臂。
  “做什么,放开我,我只是不小心碰到而已。”这身体见那人抓着他手臂不放,便吼道。
  街上的百姓似乎是注意到了他们二人,纷纷看向他们。而那栖凤宫的修士似乎觉得动静有些太大,便拉着他走到了一个小巷子中。
  施阳注意到了那栖凤宫修士的长相,肤色古铜,五官轮廓深邃而分明,双眉似剑,目如星河,看着似有些眼熟。
  “你叫什么名字?”那人问道。
  他沉默了片刻,开口道:“戚越。”
  施阳听了这名字,觉得非常陌生,因为他根本不知有这人的存在,名字听都没听过。
  “你用这灵力,是想来做什么?”那人又问。
  施阳听了这话,却是觉得非常疑惑,倒是有些听不明白那人在讲什么了。无奈他只能看到听到,却不知道这身体现在有什么心思。
  果然,戚越没选择回答,而是在那儿站着四处观望周边的环境,似乎想逃走。
  然而还未等戚越选择好从哪出逃走,眼前的栖凤宫修士便伸出手来,搭在了他的面颊上,拇指轻轻摩挲着他右眼睑的下方。“我记得他也有一颗泪痣,不过见到他之时,他还是个婴儿。”
  不想戚越却是退后了一步,对那人道:“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我可以叫你越公子吗?”
  “无端端的为何叫我公子,我不认识你。”说完戚越转身欲走。
  “公子这样吸食仙门修士的灵力,到底是为了做什么?”身后又传来那男子的声音。
  施阳听了这话,心中一惊。吸食灵力,他的手不也可以吗?难道刚才他在角落寻找的目标就是仙门修士,然后碰他的手来吸食灵力?施阳越发觉得迷糊,这梦怎么做得越来越奇怪了。
  而戚越听了这句话便驻足,转过身去再次看了那玄服男子。“你知道了?”
  “公子只是轻轻触碰别门修士,他们自然不会察觉,只是稍微碰到,公子也吸食不了多少灵力,如九牛一毛,冰山一角。但是公子碰到我的那一刻,我便有感觉。我想知道你是不是。”玄服男子道。
  “是什么?”戚越问道。
  “公子,你想要灵力的话我可以给你,但是在我渡与你灵力之后,你需要反渡给我一些,公子也不吃亏,如何?”玄服男子道。
  戚越沉默片刻,似有些不相信,又问道:“我为什么要信你,我不认识你,你好端端的为何要渡灵力给我。”
  玄服男子并未回答,只是直接抓了戚越的手腕,将指尖搭在灵脉之上。戚越的手腕上这就泛起了一团微弱的蓝光。 “公子如果愿意,就反渡给我一些,如果公子不愿意,那就算了,我也不强求。”
  戚越犹豫了半晌,又问道:“你叫什么?”
  “凌千晟。”
  “怎么渡与你?”戚越的语气中满是猜疑,即便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渡了灵力与他。
  凌千晟向他走近几步,将手搭在他的双肩:“把眼睛闭上,放松就好。”
  戚越倒也是配合,这就将眼睛闭上。
  施阳本就只能通过双眼和双耳才能获取信息,此刻却是什么都得不到了。他原以为这眼睛会闭很久,没想到戚越又把眼睛睁开了。而施阳看到的却是凌千晟那张无比靠近的脸。
  这是……在用嘴渡灵力与他?
  施阳想起几年前在长泽瀑布,他就是这样将灵力渡与陆无疏的。
  戚越赶紧推开了他,又退后了几步,大吼道:“你干什么!”
  只见凌千晟的额心渐渐浮出了一块蓝白色图腾,看得施阳心惊肉跳,因为这图腾和陆无疏额心上的那一块是一模一样的,似两条灵蛇交缠的标记。
  “终于找到你了,越公子。”
  

  ☆、第40章 蜚乱七

  施阳的身子突然受惊了似的抖动了一下,陆无疏便被施阳这细微的举动所惊醒。窗外变得天色已经稍亮; 陆无疏估摸了一番觉得应该是才刚到卯时。
  而等陆无疏醒来他才注意到; 半夜里跑来与他一同睡的施阳正抱着他,一手环着他的腰身十分自然。陆无疏睡时也是特别端正; 睡下时如何,醒来时也是如何; 而施阳却不是。他转了头看向眼皮正微微颤动的施阳; 便拿了他的手想将手放回去。
  不想施阳却不肯,又是十分任性的将手搭了上去; 只不过这回手搭的地方却是靠下了些。
  陆无疏身子一怔,蹙了眉又将他的手挪了回去。
  然而睡梦中的施阳却是变本加厉; 索性直接压了腿在他的腿间,被抓回去两次的手也盘上了他的脖子。嘴中还梦呓了一句:“师兄。”
  这回又是做了什么梦?
  陆无疏又转了头; 施阳的面颊近在咫尺; 连睫毛细微的抖动都能看清。下一刻,施阳睁了双眼,睡眼朦胧的与陆无疏对视着。
  待施阳睡意消散; 却像是有些未反应过来; 片刻之后连忙将手和腿收了回来; 双眼下意识避开了陆无疏的目光,更将身子往后挪了些。他总觉得陆无疏的眸子像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能将人吸入其中。
  尴尬过后,施阳又回想起了梦中的情景,心中如有一团乱麻。他又将目光锁定在了陆无疏的额心; 那淡淡的蓝白色图腾在梦中也出现了,而且梦中也有同样的吸食灵力的事情。施阳一度怀疑这梦中的人只是他平白无故之中设想出来的人,梦中的两人,叫什么他也忘了,只是大体的事件比较清晰。
  “你继续睡。”陆无疏道。还未等施阳答话,他就起了身,穿上了一套素白洁净的校服。
  “师兄你等等。”施阳似乎又记起什么事,转而叫住已经梳洗完毕欲出门的陆无疏,梦境中的事顿时又抛的一干二净。梦总归是梦,但是他房中有蛇是真的,抓了那条蛇才是当务之急。“我房里有蛇,你……你帮我去看看那东西还在不在。”闻蛇色变,纵使已经过了一夜,但是施阳这会儿说话还是磕磕巴巴。
  陆无疏开了门,看了东方天空的鱼肚白,对施阳道:“还早,你可以多睡会儿。”言毕便阖上了门。
  施阳又躺回到床榻上,身子呈“大”字长开,迷迷糊糊又睡过去。
  待到施阳一觉醒来,辰时刚过,施阳开了房门,却见施怀瑜正拿着一只小小的木瓢正在他院子里浇弄花草。
  施怀瑜闻了开门声,回了头,原以为施阳会从自己房中出来,却没想到开的门是陆无疏所住的客房。施阳扎着有些松垮的马尾,连师门的梅纹白玉发环都没得戴上,一脸的睡眼惺忪。
  “怀瑾,你怎的从陆师兄的房内出来?”施怀瑜手中还拿着那只暗红色的长柄小木瓢,里边剩下的水打湿了她的鞋面也没注意。
  施阳一听施怀瑜说起这事就来了精神,便与她抱怨道:“宅中是不是没撒硫磺粉,昨晚差点骇死人,那蛇趁我睡觉都爬我胸口上了。”
  施怀瑜听了也记起了这事,今年宅子上是没撒硫磺粉,家中丁仆换了一批,负责园艺的那批也不经常被人提起这事,怕是忘记了。施宅所在地河道小流交织更错,水蛇也多得很,虽都是无毒,但是半夜爬人屋内也是会让人吃一惊,更何况是施阳,如今这蛇别地不爬,偏爬了施阳胸口上去,能不吓人?所以跑陆无疏屋内寻个安逸也是正常。
  施怀瑜道:“我一会儿叫人赶紧撒上,亏得陆师兄住你隔壁,不然晚上你怕是会搅得整个施宅不得安宁,如今就只是惊扰了陆师兄,你得好好问人赔礼道歉,扰到他夜中休息。”
  施阳道:“知道了,反正我不回房里睡,那房进过蛇了。”
  施怀瑜又问道:“你不回自己房,难道还和陆师兄一同睡吗?”
  施阳走到施怀瑜身边,帮忙提了那装了水的木桶:“我觉得挺好,睡了也安逸,师兄在旁睡着一动不动,完全没影响。”
  施怀瑜抿嘴一笑:“你也不怕扰到陆师兄。”
  施阳又道:“在师门扰他那么多次,他也就小小惩罚一下,如今在我家中他还奈我何?家中现在就爹,师兄和我三个男子,我不可能跑去和爹一道睡,只能拉上他。”
  施怀瑜点头寻思施阳这话说的还有些道理,便将桶中的水舀了些许,浇了在院中的花草上,问道:“肚子饿吗?早上煮了红糖糯米藕,还在锅里热着。”
  “小姐姐,这些事其实都不用你来做,给家中的厨娘做了不是更轻松吗?院子中浇弄这些花花草草也是,都不用自己来的。”其实这话施阳未离家前和施怀瑜说过很多次,但是施怀瑜却热衷于这些。
  “怕厨娘做的不和你胃口。”
  施阳颇有些无奈,“小姐姐可还是未嫁人的,手做粗了怎么办?”
  施怀瑜莞尔:“怎的我都不急,偏偏你帮我急上了。”
  “小姐姐待我那么好,当然得急。以后姐夫要是欺负你,告诉我,我和二姐姐一起帮你揍他去!”
  施怀瑜瞬间被逗乐,手指轻轻刮了他的鼻梁:“还学小时候那套呢?最凶的一次可是把人家给揍得阿爹阿娘都没认出来,阿爹都亲自上门赔礼道歉,你给忘了啊。”
  施阳翻眼道:“谁叫他说你是爱哭鬼,还把你推河里,打得鼻青脸肿还算轻的。下次再遇到欺负你的,我定不轻饶。”
  过了晌午,陆无疏和苍月邀两人从外归来,两人又去了一趟分驻点,去探知一些四周的情况。昨日去分驻点还未有情况,今日去,虚天那儿来了消息,说是让他们三人这些天内回去师门,倒也不是十万火急。苍月邀觉得施阳难得和家中人团聚,况且施阳腰上的伤也没完全好,也没即刻上路,只是在施宅又住了几日。
  几日后,施阳带了些家乡特产,三人才御剑归去。
  施家爹娘和姐姐们纵使不舍,却也留不住施阳,只好让他回去师门。施阳说是以后只要猎妖离得钱塘近,便会过来看看,施家人才稍稍好一些。
  陆无疏御剑飞在前头,施阳和苍月邀跟在后边,苍月邀见施阳别在后腰的乾坤囊鼓鼓的,像是装满了东西,就问道:“怀瑾师弟,这里边装的是什么?”
  施阳立马将手指放于嘴前,示意苍月邀小声些,又压低了声音道:“给师父带去的一些钱塘特产,买得多了些。”
  “什么特产还不能让无疏师兄听到啊?”
  施阳看了眼前飞离的有些远的陆无疏,还是低低的说出一个字:“酒。”
  苍月邀听了诧异道:“你这胆子也够大的,还没被胤元师兄罚怕啊?酒你都往门中带。门中可是禁酒的。”
  施阳嘿嘿一笑:“师姐,你可别告诉胤元师伯啊,不然有的我受的。要不我分你几坛?你带了去与韶光台的众师姐分着喝?”
  “她们敢喝酒,我打断她们的腿。”苍月邀严辞道:“这酒我自然不能带了去韶光台,不过你得仔细别被发现了,沐阳师伯不禁酒,我也不好说什么。”
  施阳耸耸肩。
  苍月邀对门中修士都是挺和善,但是对自家师妹却是多了一分看护,门规中规定了的事,她都是不会让师妹们去做的。平日虽宠溺,但是关键时刻却是有大师姐的自持身份,就像她还小时尹夜寻对她一样。
  三人御剑驾马不消几日,便回了师门。
  施阳回到瑶光台的第一件事便是躺在床榻上休息。他拿了那存了妖丹的锁妖囊,心觉这次没了苍月邀和陆无疏二人,这妖还真是拿不下。虽然吸了那妖的修为,却被那妖力灼得刺痛无比。在虚天结界内吸了小妖的修为没有半点事情,吸了陆无疏的灵力也没有痛感,外边的妖却是让他不省人事,真是奇也怪哉。
  施阳还在盯着那锁妖囊发呆,却听到房门前一阵铃响。施阳起了身,朝门口望去,却见到了将军,那只三花猫。
  将军自那次被施阳吸食了修为之后,便不再来施阳卧寝内,却时常跑来施阳门前看他。只是看一看就走,待施阳发现它,它就立马跑掉,速度飞快。
  如今也是,将军一看到施阳注意到了它,便一溜烟的跑掉了。它的脖子上的妖宠金玲已经恢复了颜色,跑起来泠泠作响。
  施阳无奈,多次这番来回,他也不再去追了,反正也追不上,每次将军都往犄角旮旯里躲,纵使追上了它也躲着不出来。
  楚南风同其他两位掌门已经在虚天大殿等着他们了,施阳也不好在屋内多待,带了那妖丹便去了虚天大殿。
  之前苍月邀和陆无疏也说了,这颗妖丹并不简单。那妖狐在之前是吸食了灵力的,所以才会狂暴,就同四年前的那条钩蛇。
  施阳到的时候,陆无疏和苍月邀早已等候在那儿,陆玄清,楚南风和尹夜寻坐在三台掌门座上,正与他们二人交谈。一见施阳来了,便让他立刻把锁妖囊交了。
  三位掌门见了那妖丹,神色凝重。陆玄清本就是正颜厉色,如今平日里随和的楚南风却也是这表情。
  尹夜寻问道:“师兄,师姐,这是第几颗了?”
  陆玄清摇摇头,意味数量已经非常之多。
  “这些日子门中其他弟子带来的妖丹,有几颗是这样的,不过带着的灵力是只有一点,怎么这颗……”楚南风欲言又止。那妖丹里边,除了慢慢萦绕在内的妖兽修为,以及妖兽吸食到却未能同化成修为的人精,还有的是两股似丝线一般不能融合的灵力。一股极细,另一股却极粗,在要妖丹中盘旋着,与猩红的妖力格格不入,不能相融。
  

  ☆、第41章 蜚乱八

  陆玄清听闻后,目光便从那颗妖丹转移到了施阳身上。施阳被陆玄清这般看着; 觉得浑身不自在。而一旁的陆无疏和苍月邀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
  殿中的气氛安静到可怕; 陆玄清锐利的目光却是能将他看透一般,让施阳无处可藏。施阳将整个猎妖的过程回想了一遍; 觉得并无什么不妥,只是这只妖兽恰好是只发狂的妖兽; 而恰好又让他们遇到了。可如今陆玄清的目光却是知晓了什么事一样; 等着施阳自己开口道出。
  施阳被这目光盯了片刻,陆玄清终于发了话:“无疏; 月邀你们先回去罢。”
  施阳喉咙一阵发紧,额间也渗出些许汗珠。让陆无疏与苍月邀出去; 独留他一人,这是要做什么?
  陆无疏与苍月邀闻言便退了下去。而陆无疏刚要走出虚天大殿; 又转身回了陆玄清座前; 揖手道:“师父,弟子这几日要闭关,所以接下来几日怕是不能下山了。”
  “你且去罢。”陆玄清应了。
  施阳方才还觉得陆无疏回来是替他来解围的; 没想到只是说这个事儿; 顿时就泄了气。陆无疏怎么可能会来替他解围。他最听陆玄清的话; 陆玄清让他走了他便走了,况且他与施阳的关系也只是一般。施阳自怨自艾一番; 便静静等候三位掌门发话。
  陆玄清将视线挪至施阳露在袖子外的手指上,那露出的手指由白色的手套子包裹着,问道:“你手上那东西戴了有多久了?”
  楚南风听了却隐隐觉得不妙。陆玄清现在正问施阳话; 正言厉色,总觉得会问出个什么事情来,毕竟陆玄清从来不会无端端的问话。施阳平日里虽爱玩闹,破些无伤大雅的门规,但是心性却是善得很。而陆玄清问话向来是一针见血,无关紧要的话他肯定是不会问。这问题问得虽然听着让人一头雾水,却也让楚南风又是好奇又是担忧。
  “师兄,只是一双手套子有何不妥?”楚南风试图转移话题。
  “不会将你徒弟如何,他还是会留在门中,只是有些事情需确定一番。”陆玄清也猜到了楚南风的心思。楚南风护短护得很,她喜欢的徒弟,只要没犯下大错,都会护在身后。她应该就是怕自家徒弟被撵走。
  而陆玄清的话像是给了两人一颗定心丸。楚南风松了口气,施阳也松了口气。
  施阳开口道:“三年半之前,验修比试之后。”
  陆玄清若有所思的点了头,自言自语道:“猜到是那段时候了。”
  一边的楚南风却是被陆玄清这故弄玄虚的话说得颇有些不耐烦。“师兄,你这么问,我们也不知你在问什么。”
  陆玄清将目光转到楚南风身上,问道:“南风师妹,你是否忘记了鬼道宗是为何而被仙门百家一举屠了干净的?”
  楚南风听了之后面上神色更有厌烦之意,对陆玄清道:“鬼道宗当年被灭门,与我徒儿有何关系?他那时才是个毛头小儿。”
  另一边的尹夜寻听陆玄清突然说起鬼道宗被灭门的往事,再加上此次出现大量蕴含灵力的妖丹,却是悟出了一层意思,不由的眼中一亮。他知楚南风因为自己徒弟被问话心中难免浮躁,也不会深思熟虑一番,便提醒道:“南风师姐,有关系的。”
  站在三人面前的施阳却是更加迷糊,一头雾水。鬼道宗他似乎在哪本书上看到过,不过提及的内容并不多,只清楚鬼道宗里的弟子修的是鬼道,擅养傀鬼,驱使傀鬼猎妖。其他方面的,他也是闻所未闻。
  世间猎妖仙门百家,每家猎妖方式都有不同,遵守的门风规则也不同。
  “南风,你再想想。”
  楚南风细细回忆,终于是想起了什么。“师兄,你的意思,我这小徒弟是……”
  陆玄清未等楚南风说出后半句话,便点了头。“当日收下他的原因,有一部分便是这个。”
  施阳在三人面前听得挠心,说了半日却没一句是他能听懂的。怎么换他出去猎个妖,就能扯出这么一堆问题?
  鬼道宗,门中弟子确实专修鬼道,擅养傀鬼,整个门派给仙门百家留下的印象便是猎风诡谲,行事吊诡。门中养成的傀鬼只听命于主人,逐妖猎兽迅猛无比,待人却是无比温和,不会失控,不会伤人。三两只上品傀鬼一拥而上,疯狂撕咬,纵使是上古凶兽,也能毁它妖身,破其妖丹,让它有去无回。因此,当时鬼道宗还未被灭门之前,被尊为仙门百家之首。
  只不过傀鬼虽猛,养它却是有代价的。要养成一副傀鬼的肉身不易,要驱使傀鬼更是需要自身的灵力。傀鬼每每出动后,便要吸食掉主人的部分灵力,所以鬼道宗的弟子每下山猎妖一次,会到门中便会闭关不出,调养生息,少则二十日,多则几月有余。因此鬼道宗也广招弟子,数百家中第一位,弟子们轮流下山,驱使傀鬼猎妖。
  不过门中有些弟子却是有捷径。正是因为这捷径,让门中大部分弟子心生歹念。那部分弟子因迫切需要填补自身灵力,便屠杀了御灵一族,妄想将族中还未结契的小儿占为己有,供自己驱使,提供灵力修为。
  而鬼道宗做出此番举动之后,便再也不受仙门百家青眼有加,反而被仙门百家群起而攻之,一举围剿了个干净。
  虚天的开门老祖便是御灵一族中人,而鬼道宗大肆屠杀御灵一族,捉拿族中小儿占为己用,大大惹怒了虚天。因此在那次围剿中,虚天便拔得了头筹,且鬼道宗被灭门之后,虚天就成了第一猎妖大派,成为仙门百家之首。
  陆玄清,楚南风和尹夜寻,便是那时候有的名声,被世人尊称为“虚天三君”。当时他们也只是虚天中寻常的弟子,只不过资历最长。陆玄清一柄凛霜剑,楚南风一把瑶光扇,尹夜寻一架环佩琴搅得鬼道宗天翻地覆,如今有仙门众人提起此事,也是津津乐道,对着如今虚天三位掌门一顿夸赞颂美。
  “南风,有什么问题你自己去问问你徒儿,我想确认的事情,也已经确认完了。”陆玄清言毕便离开了虚天大殿。
  等陆玄清人一走,施阳如释重负。
  尹夜寻见陆玄清走了,便也离开,无意听他们师徒两谈论什么。苍月邀这次与施阳同去猎妖,虽碰上了这斩尾妖狐,却也没出什么大岔子,他也算是松了口气。而她方才也将凤首拿与他去调弦保养,也应该快些去处理,不耽误下山才是正事。
  殿中独留楚南风与施阳两人。楚南风此时面色也相当沉重,心中还在盘算该如何问话。
  施阳见楚南风不语,便率先问道:“师父,方才你跟胤元师伯说得话我没听懂。”
  楚南风被打断思绪,回过神来看他,最后同样将目光落在了施阳露出的一小截的手指上。“就因为这个原因,你戴了三年的手套子?你怎么不告诉为师?”
  施阳听了身子一怔,隐隐觉得额头冒下冷汗。他师父这个意思,是知道他那双手的事情了?
  楚南风见他面色难堪,凝眉不语,又开口道:“你师伯师叔都已经知道了。你是不是怕当初为师知道这件事情将你赶下山去?”
  施阳低头咬了嘴唇,点了点头。
  楚南风又问:“你可知为何你们此次猎的妖会突然狂暴?”
  施阳摇头,表示并不明白。
  楚南风道:“月邀说那日她也是突然感受到了妖气才追出去,结果一路上就看着那妖从正常变到狂暴。妖受狂暴的一种原因想必你也知道。”
  施阳不假思索道:“吞食了其他妖兽的妖丹,妖丹中的妖力未同化融合,便会使妖狂暴。”
  楚南风点点头,觉得施阳平日里万书阁去的还算积极。“还有一种便是妖兽吸了灵力,灵力未在妖丹内同化。这个是禁。书中才有记载的,你自然没看过。”
  施阳不解:“师父,妖不是不吸收灵力的吗?”
  楚南风解释道:“是啊,寻常的灵力是不吸收,因为至纯至阳,与浑浊的妖力水火不容。可你的手,可以将你吸来的修为转化,存于胸口。这种灵力,便是妖的最爱。”
  施阳闻言,总算是明白了。怪不得每次用手将灵力或者山中纯质小妖的妖气吸食胸口都会有一番酥酥麻麻的感觉,原来是将这灵力储存在了这儿。
  在风月雅叙中遇到的那只妖狐,一开始它连妖气都能隐藏,偏的遇上了施阳,就缠着不放,像是一只在撒娇的妖宠,一个劲往他胸口靠,嘴中还喃喃道施阳身上有特殊的香味。
  且原本还是醉酒藏了妖气,最后却狂暴,定是吸了他身上的灵力,短时内受不住,才变得那样。
  “那妖是不是触了你的灵脉?”楚南风问。
  “是。”妖狐触了他手腕的时候,施阳当时就觉得一阵哆嗦,心间一股凉意,且隐隐觉得不安。那时妖狐所做的事情,就是在夺取他胸口储存着的灵力。而那妖短时内又吃不住,便有了后边才发生的事情。
  “所以,妖丹中会有为融合的灵力也就不奇怪。奇怪的是,近日有灵力的妖丹这些日子为何越来越多,偏的还不多不少,细如发丝。”楚南风走下掌门尊座,慢慢踱步道施阳面前。
  “也许是,其他跟我一样的人呢?”或许这就是仙门众人所说的天赋异禀?
  楚南风若有所思,嘴中又吐出一句:“也许罢……”或许还有其他御灵一族的遗孤,不小心被妖兽吸食了灵力,而灵力得到转化,只在妖丹中剩下一丝。楚南风又走到了施阳身后,对他道:“回去了。”
  施阳听了心中一喜:“师父你不赶我走?”
  这回换了楚南风不解。她这徒儿又是在想什么?想法与平日行为一般跳脱。“我为什么要赶你走?”
  “师父难道不觉得我是一个……”一时间,施阳竟找不到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自己,索性随便说了一个,“怪胎。”
  楚南风噗嗤一笑:“你怎么会是怪胎。”施阳要是怪胎,他虚天的开门老祖,不就是怪胎老祖了?“不用多想,以后猎妖注意就好。”
  师徒两人又似道友一般出了虚天大殿,施阳在楚南风耳边低语几句,楚南风闻言便乐开了花,加快脚步就赶回瑶光台了。
  楚南风吩咐了的事,施阳很少有会忘记的。
  

  ☆、第42章 蜚乱九

  瑶光殿内,忽的传出一阵催人尿下的笛声; 接着殿内笑声大作。苏起拍着桌子狂笑; 眼角愣是挤出了两道泪花。
  朱止岚的手指还在不住的按压笛孔,双眼中也是透着一阵厌恶; 看着笑得快滚到地上的苏起,原本似墨画的双眉也挤成一团。朱止岚是个音痴; 对于音律方面一窍不通; 平日因为这个可是没少不被师弟师妹取笑。偏的今日他打赌又输,被人逼着要找一个人吹奏一曲; 无奈只好找了苏起。
  “大师兄,你且先停一停; 停一停!”苏起抹去了眼角的泪,捂着肚子笑得难受。
  方柏言却道:“停不得停不得; 大师兄难得打赌输了; 你怎好让他停,这一曲还未了。”让朱止岚如此难堪的,不是别人; 正是方柏言。两人打赌也实属无聊; 结果朱止岚还真的输了; 他只好找了朱止岚的茬来解解闷。
  “九师弟都已经回来了,你为何不找他; 偏偏来找我?”苏起揉了揉已经笑得有些僵掉的脸皮,觉得他这音痴大师兄的笛声真是太折腾人了。
  朱止岚无奈道:“我也知道小九回来了,不过按照小九的性子; 他应该不会选择去听,估计会陪着我一起吹。纵使他擅音律,会吹笛,估计也会假装不会,到时候把瑶光殿掀个底朝天,把胤元师伯引来,你们就等着一起受罚罢。”
  施阳可不就是那个性子?类似的事情有发生过,只是当时引来的不是陆玄清,而是陆无疏。陆无疏最听不得的,就是音律有错。那日施阳陪着朱止岚愣是把好好的一首曲子弹得呕哑嘲哳,陆无疏进瑶光殿时,那面色都是铁青的。最后还是施阳好好弹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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