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芙蓉小说 返回本书目录 加入书签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浮屠鬼-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陆迟应道:“他自幼境遇不佳,失怙失恃,向来因为这些而心中郁郁不得解。多谢禅师箴言,我会多加看管。” 

与禅师谈完话,陆迟从厢房中出来,远远看见谢岚南与一个小沙弥面对面在石凳上坐着。许是因为时候还早,寺内的香火气不浓,只有浅浅淡淡的山雾。谢岚南单手托腮,笑容明净地在听小沙弥说话。

陆迟看到少年的笑颜,心总是会温软下来。他走到两人间,问道:“在说些什么?”

见到陆迟出来,谢岚南往旁边挪了挪,给陆迟腾出一个位置。他示意陆迟在他身边坐下,而后才道:“在听小师傅说故事。”

“什么故事?”

对面的小沙弥似乎有点害羞,低着头没有看陆迟,过会儿,才细若蚊蚋地道:“浮屠鬼。”

陆迟笑了:“这是个什么典故?”

小沙弥抬头看他一眼,视线撞进陆迟含笑的眼里,晨光渺渺,不及他眼中的万千光华。小沙弥一时竟看得呆愣住,直到陆迟轻轻咳嗽了声,才含羞地道了声佛号。

陆迟道:“小师傅可否解释一下何谓浮屠鬼?”

陆迟的声音很是温柔,小沙弥低着头,连说话都磕磕绊绊起来。

相传在无间地狱有一种恶鬼,喜食血肉,极善伪装。一次地藏菩萨在人间行走,传授佛法,夜宿一间佛塔。佛塔的主人细心招待地藏菩萨,可在夜间,地藏菩萨打坐休息时,佛塔主人送来美酒财物,想要引诱地藏菩萨。菩萨拒绝未果,那主人终于露出原型,变成一个面目可憎的恶鬼,菩萨没有防备,竟被那恶鬼硬生生取走一滴心头血。

此后,佛经中便将那恶鬼称为浮屠鬼。

听完后,谢岚南转头对陆迟笑了笑,一双清润的眼弯起:“很是有趣的故事。”

陆迟道:“我倒不知你爱听佛家典故。”

谢岚南歪头一副天真的模样:“我不爱听这些,只是觉得浮屠鬼这名字听来有趣。”

浮屠鬼,意谓面目慈悲,心似罗刹之人。

他可不就是一个浮屠鬼,面上光风霁月,内里腐烂溃臭。





第5章 变故
太念门在北乌太念山,距离西泽上安单单是骑马便有整整十天的路程。那一日,大雪在太念门的山门前积了厚厚一层,陆迟拿着一封信去到后山的千刃崖。谢岚南正在崖壁上练剑,他穿着单薄的练武服,一套回风剑法使得灵动飘逸。

陆迟上来时并没有刻意隐匿自己的气息踪迹,几乎就是在他登上千刃崖的一刻,谢岚南就发现了。凛冽的剑光夹杂着飘散的雪花眨眼间就逼近他,陆迟慢条斯理地举起举起自己的剑柄,看似动作缓慢,却恰好挡住谢岚南的攻势。

谢岚南的剑招变得更加繁复凌厉,他的动作很快,若是有旁人在场,只能看到一片残影。陆迟的动作仍是不疾不徐,但每次都能准确无误地化解他的剑招。

少年呼出的热气在冰冷的空气中消散,他把剑换回左手,收剑回鞘,眼底压着沉沉的暗流:“还是比不上师父。”

“你太急躁了。”陆迟拂去他肩上沾落的雪花,“武功不是一朝一夕能练成的,急不来。”

谢岚南抱着剑,“那么若我夜以继日,不分昼夜地练剑,追上师父还需多久?”

陆迟思考了一下,给了个大概的数字:“约摸还需三五年。”

三五年?他看着手中的剑,神色晦暗:太长了。

又有雪花纷纷落下来,陆迟抬头看了一眼天空,上面堆着厚厚的铅灰色的云块,极是黯淡的颜色。他将手中的信递给谢岚南。

“沥矖宫的来信。”

听到这个名字,谢岚南神色如常,连眼皮都未动一下,他平静地接过信。这封信只有薄薄的一页纸,他却看了很久。而后,他抬起眼,唇角掀起一抹笑。

“他死了。”

陆迟知道这个他是谁,是谢岚南的生身父亲,也是沥矖宫的宫主。谢岚南虽然在笑,但陆迟觉得,他并不开心。即使谢岚南的父亲待他并不好,他的前半生在沥矖宫中可以说是凄惨,可到底是有一脉血缘相连。

谢岚南确实不甚愉快。他想,那个人怎么能死得这样快,他还未亲手剥去他的皮肉,了结他的性命,他竟这样悄无声息地死了。

“我要去吊唁他,师父。”

谢岚南收了信纸,转身对陆迟说。

这场雪下得不大,细细碎碎的雪花飘扬而下,有一朵沾上了陆迟的眉梢。雪是冷的,他的笑是暖的。

“需不需要师父陪你去。”

谢岚南摇头,“我还要,拿回一些属于我的东西。”

少年人的目光执拗,隐隐的,还带了几分偏执的味道。陆迟想,他的小徒弟,可能并不像他想象的那样温良无害。但是,长年累月积累下来的观感不可能再一瞬间改变,他的性格纯善,自幼被师父师兄保护得很好,即便下山游历见过不少人心的险恶,也向来以最大的善意对待他人。所以,陆迟只当谢岚南乍逢骤变,心绪不稳罢了。

他替谢岚南收拾好干粮衣物,第二日送他下山。雪后的山路并不好走,他一路送谢岚南至青城山脚下,与他道别。

“若是遇到危险,一封传信,师父就赶来帮你。”他终是不放心离开自己的谢岚南。

少年人打马而去的时候,回头望了一眼他的师父,素袍白裳的青年,几乎与背后的雪景融为一体,谢岚南觉得只要他离得稍微远一些,就会看不见了他的师父了。可他还是转头走了,马蹄在学上留下一串远去的脚印。

他怀着他的刻骨仇恨和野心欲/望,也许只有沥矖宫里的血海尸楼才能稍加平复吧。

这一去,再相见却是三年后了。

每隔五年的品剑大会是江湖中少年侠客的一大盛事,每逢品剑大会召开时,大小门派都会派门内青年才俊前去参加,一则是为历练门内弟子,二则也是存着为本门派扬名的心思。今年的品剑大会轮到北乌的沉水山庄举办,因在北乌境内,北乌国内只消是有点名头的门派都派了人来,太念门也不例外。

陆迟已经参加过上一届的品剑大会,此次,掌门师兄让他带着几个师侄下山去见识一下。

品剑大会上群英荟萃,人才济济,几个师侄自小在太念山长大,平日只是练剑苦修,从未见过这等盛况,一时不觉看痴了眼。陆迟不是那等严苛的性子,见他们好奇,也不斥责催促,待他们看够了,才领着去落座。

坐下之后,他敏锐地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品剑大会的比武规则十分简单,各门派有能耐的弟子若想切磋比试,只需到品剑台上点名邀人切磋即可。品剑大会的来客大多是想扬名立万之人,一般不会推拒他人的切磋。

现下,品剑台上只站了一人,容貌秀美,青衣乌发,环佩叮当,像是异域的打扮。那人环视一圈,掩唇娇娇笑了一声,道:“奴家初涉江湖,各门派俊秀认识得不全,还请有才之士不吝赐教。”

青衣人的声音虽然较之一般男子明亮了些,但确确实实是男子的声音。

四下引起不小的响动,后座的人悄悄议论起来。

“连灵台寺上善禅师的得意弟子都败在那沥矖宫的魔头手下,我看,在座的俊秀怕是没有一敌之力。”

“难道品剑大会竟要被这魔头抢去风头?”

如今四国分立,天下还未一统,正邪两道的分界尚不明确,可沥矖宫在江湖人士看来却是十足十的魔宫。盖因沥矖宫人行事向来乖戾嚣张,出手狠辣,有一人曾多看了沥矖宫人一眼竟被生生的挖下眼珠,且沥矖宫的功法招式鬼魅异常,不为江湖正道所喜。

青衣人缓缓抚袖叹道:“在场的众多名门正派难道竟无一人敢上来与奴家切磋吗?”

陆迟带来的师侄有一名叫岑寻的,最是冲动,听到他人的私下窃语,又看到青衣人嚣张的态度,登时坐不住了,几步跳上品剑台。

“太念门岑寻,还请赐教。”

青衣人吃吃地笑起来,面容显得愈加柔媚:“原来是北乌第一道宗太念门的弟子,奴家这厢——有礼了。”话音才落,他五指做爪,向岑寻抓去。好在岑寻早有防备,抽剑格挡,挡下青衣人的攻势。

陆迟皱了皱眉,他看得出来,岑寻不是青衣人的对手,但看青衣人的招式,诡变多端,岑寻未经过江湖历练,没有经验,招架不来。而且,那青衣人的内功也比岑寻深厚,观他出掌,掌风厉厉,分明有不弱的内力。果然,三十招之内,岑寻落败。

虽然不甘,但岑寻仍是拱手承认自己技不如人。他拄剑往台下走去时,青衣人忽然娇娇一笑,袖袍一抬,曼声道:“郎君好走。”

陆迟眼神一凛,振剑出鞘,几根细长的银针碰上剑身,纷纷掉落下来。

“我师侄已认输,阁下这样暗中伤人恐怕不好吧。”

这下在座的江湖人士都看不下去了,纷纷叫嚷魔宫子弟用暗器伤人,出手狠辣,要一起将他拿下。

青衣人却笑得愈肆意:“奴家还道品剑大会能遇到多少惊采绝艳之人,原来这里所谓的名门正派不过尔尔,只是一群乌合之众罢了。”

这下,沉水山庄的庄主坐不住了,这位儒雅的中年男子冲青衣人拱拱手道:“品剑大会邀请的年轻俊秀向来不拘身份地位,只需品性磊落即可,可阁下的作风令人不齿。请恕沉水山庄地小,容不下阁下这等英才。”

青衣人掩面做委屈状,说出的话却毫不客气:“说了这许多,不过是为你门派子弟凋零的现状蒙上一层遮羞布而已。那么多门派之中,竟找不出一个能与奴家过招的。”

听了这番话,在座的人更是群情激奋,恨不得当场就把这口出狂言的魔头斩于刀下。可那青衣人点完火,轻飘飘地只道了一声告辞,足尖一点使出轻功离去,几息之间便没了踪影。这样绝顶的轻功当世难有几人及得上。

被青衣人一捣乱,众人大多没有想继续参与下去的心思。青衣人虽然狂妄,可他说的却是事实,当今年轻一辈中,居然没有一人能打败这青衣人,这场品剑大会,倒像是为沥矖宫扬名,狠狠地在各家门派脸上打了一巴掌。

回去的路上,气氛很是沉闷,尤其是岑寻,他本是极爱说笑的一人,很少有这般郁郁寡欢的时候。

陆迟开解道:“此番经历未尝不是件好事,让你们知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日后练武也不会懈怠。”

“师叔,我明白你的意思。”岑寻咬咬牙道,“可我仍是不甘心,若是输给他人也就罢了,但是,我却输给了魔道中人。”

“如此,则需更加努力了。”陆迟看着他,温柔道。

岑寻看到那双桃花眼温柔地注视着他,恍然间,他的心重重一跳,而后急匆匆地避开视线,连自己说了什么也不知道。他脑中只有一个想法,师叔的眼睛,生得太过好看了些。

临到傍晚时,陆迟一行人赶到了太念山下。黄昏的天际晚霞漫天,触目所及的云都染上了艳红的色彩,灼人眼球。陆迟上到半山腰时便感觉异常,若是以往到了这里,早有守山门的弟子前来盘查,而到现在,一个太念宗的弟子也没有出现。

怕是宗门有事,几人心里不约而同地想到这点,脚下功夫快了起来。太念宗大殿外,守门的弟子变成换了一群身着异域服饰的人。见到陆迟一行人,纷纷拔剑相向。

陆迟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几个吐息间便越过好几人,只身闯进大殿。

然后,他见到,一个素袍白裳的男子正慢条斯理地将插/在太念宗弟子胸上的剑□□,鲜血从胸口涌出,溅到他白皙如玉的手上,像开了一朵艳丽的花。听到动静,他抬头看过来。

露出一张与陆迟一模一样的脸。





第6章 扑朔
他的眉眼轮廓,甚至连挑眉含笑的姿态都像极了陆迟,如若不是陆迟就在这,他也会以为,那就是自己。

“好高明的易容术,恕在下眼拙,想不出江湖中有阁下这么一号人物。”初时的惊疑过去,陆迟很快明白过来,那人只不过是易容成自己的模样。

那人拿一方细白的锦绢仔细地擦拭手上沾染的血迹,擦完后,那方染了血色的白绢被他随意地丢弃在地上。

“你自然是不知的。”他的声音如玉石相击,有一种泠泠清透的质感。

陆迟的手按在剑柄上,他看着面前的人,神情冷凝:“不知阁下围我山门,杀我弟子,是何用意?”

“他是你的徒弟?”那人用剑尖指着地上还未凉透的尸体。

他是陆迟师兄的徒弟,也算是他门下的弟子。不过陆迟并不想解释,他只是抽出剑,将刚刚那句话再重复了一遍。

那人像是没有看见陆迟的动作,他轻轻笑了一下,与陆迟一模一样的脸变得无端昳丽:“既然是你的徒弟,就更应该死。”

陆迟已不耐烦和他说了,他想,把他劫持了自然就会说出他的目的。陆迟的剑法凛冽,像是雪峰上常年不化的冰,棱角鲜明。剑锋未到,剑气已至,那人退后几步,像是不敌的模样,可就在一刹那,他忽然跃起,五指做爪,狠狠地朝陆迟肩上抓去。

陆迟闪身,身体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躲过他的招式。在侧身而过的一瞬,陆迟像是鬼迷心窍一般,伸手快速在他脸上一抹,一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便被扯下来。与此同时,陆迟的剑搭上他的脖颈,只需用力一刺,那人就会尸首分离。

“师父。”谢岚南轻声道,“你想杀了我吗?”他感觉到架在脖颈上的剑轻轻颤了颤,他的师父——手在抖,可即使是手抖,剑锋也没有割开他一寸皮肉。

陆迟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砂石磨砺过一样,每吐出一个字便能闻到隐隐的血腥味。

“怎么……是你。”他早该知道了,拥有如此出神入化的易容术能有几人?

“为什么不能是我?”谢岚南的眼角还留有一抹血痕,笑起来,如同一只翩跹的红蝶,敛了万千华光,灼灼夺目,“兄长命我来收服太念宗,我怎敢不从,毕竟——我的命在他手上。”

陆迟的剑仍横在他脖子上,“我说过,如有危难,你一封书信我便赶来。”

谢岚南看了一眼颈上的剑,剑身反射着银亮的光,就像陆迟一样,太干净了。

“但师父你怎么救我?”他的语调不疾不徐,十分轻柔,“他逼我练了沥矖宫的万魔诀,却只告诉了我第一层口诀,如果我不为他驱使,就会‘砰——’”

谢岚南双手张开,做了个爆炸的手势,他的唇角扬起,笑道:“走入入魔而死。”

陆迟的眉间浅浅地泛起几道褶皱。

看,他的师父就如此简单,随便几句话就让他信了自己。他是练了万魔诀不假,却不是被逼,而是自愿。他太想要将那些人踩在脚下,太想要亲手杀了那个只会在自己面前懦弱地作威作福的兄长。

“师父,您还是先把这剑放下来。”谢岚南的视线看向殿门外,眼里凝着笑,“否则,这太念宗又要见血了。”

陆迟看过去,随他来的几个师侄,都一一被人劫持住了。

谢岚南缓缓用手将那抵住脖颈的剑移开,“师父,你放了我——”他的声音像掺了蜜般甜美,“我保证,太念宗会安然无恙。”

身后一片死寂,那个持剑要挟他的人,他的师父,此时呼吸声都轻微到不可闻。

“咣啷”一声脆响,是剑落地的声音,在静谧的殿内显得分外清晰。

陆迟他,还是弃剑了。

他的师父,终于在他面前低了头。

但这还不够。

谢岚南拾起剑,看着背对他的陆迟,眼里愈加深沉的欲/念翻涌上来:“师父,你今后需得跟着我了。”他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满足地笑了:“就像以前那样看着我。”

仅仅是低头还不够,他想要的是更多更多,像一只欲壑难填的兽。

承来茶馆是个小茶馆,店不大,茶也不太好吃,不过这些通通都不重要,它位于官道旁,每天总有络绎不绝赶路的人,累了渴了,见路边有茶馆,多半会进去歇歇脚。故此,承来茶馆的生意向来不错。

这日,茶馆又来了两人,都是男子,前者面容俊雅,周身的气质温润如玉。但他那双桃花眼生得太过好看了些,甫一见面,先注意到的便是那双眼,而不是他的容貌。而后来走进来的那人,正上前迎客人的店小二脸上的笑差点僵了下,那人的容貌太艳,是一种沾染了血腥味的艳,他一个眼神扫过来,店小二就觉得仿佛有一把沾血的刀指着他胸口。

在承来茶馆多年,他也算是见过不少人物,后来的那人肯定杀了不少人,店小二如此肯定着。这样的人,肯定得小心翼翼伺候着。领着这两人坐下后,他赶紧为他们上茶。

谢岚南挑出一个白瓷盏,茶馆小,茶具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这白瓷盏质地不细腻,杯底微微有些发黄。

“委屈师父了。”他亲手为陆迟斟茶,“过了北乌,我定不会让师父受这等辛苦。”

陆迟垂眼看着杯中漂浮上来的茶叶,虽是粗茶,却仍有清香:“我觉得这里很好。”

谢岚南笑了笑,敛去一身的煞气,“师父是还在生我的气?”

“你那掌门师兄贪生怕死,见太念宗被重重包围,立刻就交出掌门印,将太念宗拱手送与我沥矖宫。若他稍微有骨气一点,太念宗也不会这么容易就到我手上。师父,太念宗沦陷的罪魁祸首不是我,而是你的掌门师兄。”

陆迟将茶杯放下,声调很淡:“若师兄不软化,只怕我门弟子死伤众多——当日守在殿门外的是西泽的士兵吧。”

谢岚南的眼尾浅浅扬起,容色殊艳:“师父果然聪慧。”

陆迟的心又往下沉了几分,西泽与北乌两国最近多有冲突,而西泽朝廷介入这件事,恐怕不是普通的江湖事件。他忽然又想起先前品剑大会出现的青衣人,他的目的不是应该搅乱品剑大会,而是力挫北乌门派的锐气。

眉间忽然一凉,陆迟从自己的思绪中抽出身来,看见谢岚南的手覆在他眉上,轻轻地抚摸。

“师父别皱眉,皱得我心都疼了。”

陆迟想拍下他的手,却被谢岚南反手握在手里,内息使不上来,他的武功就变成了花架子。

“放开!”

谢岚南不为所动,细细地一根一根摩挲陆迟的手,动作亲密得近乎暧昧。

“师父还是别动了,你的沉香散效力没过。”陆迟的手有薄茧,是典型的练武之人的手,并不细腻如玉,谢岚南却像是着迷了,一遍一遍地摩挲,“师父别怪我,如果没有沉香散,你肯定不会乖乖地在我身边。”

他凑过来,头靠在陆迟肩上,深深地嗅他颈间的气息,底下的手缓慢地与陆迟十指相扣。仅仅是这样,谢岚南觉得自己欢喜得都颤抖了。

“师父定是不会怪弟子的吧,因为弟子是那么的——喜欢你。”





第7章 迷离
陆迟尚来不及说些什么,茶馆里就传来一声沉闷的重响。他看过去,一桌人似乎发生了口角,那桌人看模样打扮应该是是江湖人士,一言不合就动起手来,当即掀翻了桌子。这种场合陆迟见怪不怪了,江湖中人身负武功,做什么都要用武力说话。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冲突,他一时忘了谢岚南方才对他说的话。

那伙人越斗越凶,茶馆里喝茶的客人大多不想惹麻烦,赶紧走了。掌柜的见他们再打下去,这间茶馆恐怕难保,即使害怕,也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想劝一两句。

谢岚南的一只手仍握紧了陆迟的,另一只却在不停地转着杯子。

一个瘦弱的青年人被打得飞出去,正好撞到陆迟。若是以往,陆迟定能轻松地躲开,但是他现在内力全无,身法弱了许多,只能硬生生地受着。

那人把陆迟撞了个满怀,手肘正好抵着陆迟的腰侧最柔软的部位。陆迟闷哼一声,尖锐的疼痛感霎时间涌上来。青年人撑着桌角站起来,还未站稳,就被人一脚踩下去。

谢岚南这时候竟然还是笑着的,唇角的弧度柔和,任谁看着都觉得是一个明净澄澈的少年郎,可他说出的话却阴气森森。

“刚刚你用什么撞了他,手,还是脚?”谢岚南上下看了一眼,轻叹道,“还是一起砍了罢。”

“你有病啊!”青年愣了一下,而后开始破口大骂起来。

他直接拧碎了青年人的手腕。

一声惨叫在茶馆内响起,叫声太凄厉,先前动武的人都停下了手,原先热闹的茶馆静得可怕。
“你太吵了。”谢岚南抽出一把小刀,刀锋冰凉,“那么舌头也别要了。”

有看不过去的人站出来:“这位侠士有话好说,割手短脚的是否太过凶残了点。”话音才落,一柄小刀径直飞过来,插中了他的肩膀,那人痛嚎了一声后,冲动地拎起身侧的刀,看上去想要和谢岚南打上一架,可随后,他咬咬牙,又把刀放下。方才谢岚南的那一手太快太准,若是正面对上他,恐怕没有一战之力,所以那人沉默了。在江湖上行走,最重要的就是要有眼力,否则便会随时丧命。

陆迟皱眉站起来,喊了一声谢岚南。

“走了。”他轻轻说道。

“师父”他言笑晏晏,脚下却更用力,身下的青年吐出一口血沫,“再等一会就好,那人伤了你,我得让他付出点代价。”

陆迟道:“只是小伤,无大碍。”

“可是我忍不了。”谢岚南扭过头,眼里隐隐泛红,“他怎么能碰到你,伤到你呢?”

“师父,您就再稍稍等一会,再等一会就可以了。”这次是近似于撒娇式的哀求语气,仿佛是贪吃的孩童哀求爹娘在让他多吃一根糖葫芦。

“我这就把他的手脚砍下来给您消气。”

青年人终于不可自制地发抖,他知道谢岚南说的话是真的,他是真想砍下他的手脚。雪亮的刀光晃花了他的眼,青年痛哭流涕地开始求饶。谢岚南舔了舔刀尖,笑容变得有些癫狂。

握刀的手忽然被人扣住,他抬眼,对上陆迟温和的脸,不像方才那样冷淡,陆迟用温柔的语调对他说:

“乖,听话,别惹师父生气。”他摸了摸谢岚南头,温言道,“我们走了,好不好。”

谢岚南扭曲的神色微微缓和下来。

突然,一声娇笑声在整个茶馆响起。“左护法何时变得这般心慈手软,杀一个人还磨磨唧唧的,干脆让奴家替护法分忧罢。”

青色衣衫的人影如鬼魅般出现,手起刀落间,被谢岚南踩在地上的青年便已尸首分离。青衣人毫不介意身上沾染到的鲜血,袅袅婷婷地向谢岚南行礼:“奴家青玉,见过左护法。”

这个青玉,分明就是出现在品剑大会上的青衣人。

谢岚南将脚下的尸体狠狠踢向青玉,眼里的红光愈加明显:“我做事,什么时候需要你来插手?”

青玉没想到谢岚南一上来就发难,一时闪避不及,半边身子被尸体砸到,尸体上残留的血洒了他一脸。他抹了一把脸,笑容更盛:“原来护法的手段一如往昔,倒是奴家看错了。”说罢,还拿出帕子掩面泣泣。若不听声音,看神情姿态,竟真像个受到欺侮的闺阁女子。

青玉一面拿帕拭泪,一面泣诉道:“宫主见护法许久未回沥矖宫,特命奴家来寻护法,好容易见到护法,看这人得罪您,奴家一时心急,便替护法下了手。奴家失职之处,还望护法海涵。”他扶着墙,弱不禁风地站起后,向谢岚南行了个女子的福礼。

谢岚南眼中的红痕未消褪,之前暴怒的情绪却散了个一干二净,换上温雅知礼的面孔。他走过去,用刀尖抬起青玉的下颔,道:“那是我错怪你了?”

青玉顺着他的动作抬头,露出一张梨花带雨的容颜:“护法若能体恤我等,便是再好不过了。”他眼角还带泪,拿帕子的手抬起来,像是要拭泪。就在此时,他的袖中射/出几根细若牛毛的银针,谢岚南对此早有防备,青玉动作的同时,他的刀尖往前一递,青玉细白的脖颈出现一道血痕。

谢岚南看了一眼刀尖上的血,眸中的红光一点一点跳动起来:“我的刀今日没见过血,方才那人被你杀了,就换成你吧。”

茶馆的客人早已跑光,连掌柜和小二也不见踪影,虽然茶馆里没有人,但显然这狭小的空间不够这两人施展身手。谢岚南与青玉兵戎相见,没过几招,纷纷出了茶馆。陆迟现在没有内力,跟不上他们的步伐,但两者是打斗不是追逃,想来也会去太远的地方,只要循着痕迹过去,总能见到的。

谢岚南离去,这对陆迟来说也是一个逃跑的好机会,如今的谢岚南早已不是从前那个温和宽善的小徒弟,再跟着他下去,难保不会发生什么事。但是,陆迟想到茶馆里谢岚南的神态,他心下冒出一个想法,一念及此,总是觉得不安。

果然,不出陆迟所料,半柱香后,他在一处竹林中见到那两人。

不,确切的来说,是谢岚南和青玉的尸体。





第8章 恶意
这片竹林应该存在很久了,仰头看过去,顶端的竹叶低垂下来,遮住了上方的一片天空,竹林里的光线显得有些暗沉。陆迟踩在厚厚的落叶上,靴底与落叶间发出轻微的窸窣声。谢岚南听到声响后仍在继续手上的动作,没有回过头来。

陆迟在他面前站定,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他吸了一口凉气,声音有些发颤:“你、你在做什么?”

谢岚南抓着手里那一团看不出形状的肉块抬头,他的眼睛变成了彻底的红色,幽幽的,像一块瑰丽的红翡。

“我以前常常在想,人心是什么模样的,现在看来,无非就是一堆肉罢了。”他笑起来,眉眼妖冶。

陆迟扣住他的手腕,内息紊乱,真气在经脉里横冲直撞地游走。

“你走火入魔了。”

青玉的尸体已经看不出是个人形了,被谢岚南肢解七零八碎。他丢下手里的肉块,双手血淋淋的,他似乎听不太懂陆迟的话,眯着眼想了好一会儿,才说:“走火入魔,可能吧。”

谢岚南蹲下来,少年单薄的身子缩在一起,有种羸弱的姿态。

“师父为什么不走呢?现在是最好的时候,我这幅模样,你离开了也没办法抓到你。”

陆迟冷着脸,在他背后的穴位一点:“平心、静气!”

谢岚南仍在自顾自的说话:“不过如果师父离开了,也无处可去。”他低低地笑出声,“我扮成你的模样破开太念宗的守山大阵,将西泽的军队引进来,你的师兄师侄恐怕现在还恨着你。”

他抓住陆迟的手,笑得越来越疯狂。

“师父,除了我这,你无处可去。”

陆迟不吭声,手指还按着他的穴道,一丝一丝平和的真气从他指尖传到谢岚南体内。他被谢岚南下了沉香散,可最近他却能感受到内力在一点一点恢复,到现在,已有一二成左右。他领着自己的真气,想疏导谢岚南体内紊乱的气息,可谢岚南的气息太□□了,短短几息之间,陆迟已汗流浃背。

“师父,我会气息逆乱而死吧。”谢岚南的声音越来越微弱,笑容都收了回去,只有眼尾还扬着。

陆迟已经没有力气回他的话。

“可是我死了,师父就会被人抢走,那样我会很嫉妒很嫉妒。”这一句话近乎是呢喃。

日头渐渐西沉,晚霞铺满半边天空,偶有风袭来,吹得竹叶沙沙作响。陆迟背着已经昏过去的谢岚南,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1 1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