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
无常成长手册-第2部分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如果本书没有阅读完,想下次继续接着阅读,可使用上方 "收藏到我的浏览器" 功能 和 "加入书签" 功能!
里面传来了一声回应,她便退到了一边安静的袖手等着,没一会儿,殷修和孟卿就手牵手从里面走出来了。
丫鬟脸上也是笑意,她身上的衣服和别的丫鬟有些不一样,妆容打扮也更精致一些,大概是有些门脸又比较受宠的陪嫁。
果然,她跟在两人身后打趣的笑了一下,“我的好少爷,只是短短几步的路程,老夫人最是看不得孩子们在她面前这般姿态的,您就忍着些,回屋了再牵手也是不迟的。”
男子的顾及相对是较少,但孟卿也不过是十几岁的少年而已,闻言还是满脸通红,快速的收回了手掌。
殷修将手背在身后,老成老成的干咳一声,率先迈入了正厅。
三个人身影消失在门里,谢必安回过神,看着自己和范无救不知什么时候就牵在了一起的手,正打算说什么,就见范无救一脸无辜又委屈的摇了摇,“在这里谁都看不见咱们。”
“……”谢必安沉默了一下,还是道:“从将你带回地府那日起你就爱粘着我,转眼千年你都没有长大一点,这样下去……”
“没关系,有你在。”范无救一向没什么表情的脸在谢必安面前永远都像是暖风一样。
谢必安话到嘴边都没能说出口,转眼轻叹一声,笑着跟他一起进了正厅。
☆、第4章 阴差'捉虫'
屋内正座之上坐了一个年过花甲的老太太,看上去严肃,似乎并不怎么爱笑,就连妆容也都朴素的几近漆黑,发簪更是只有一个简单至极的木钗。
这和身边一身金灿灿,打扮的活像是吉祥物一般的孟卿简直是形成了强烈对比——或者说,整个席上,就只有孟卿打扮的最是富贵。
老太太眼神像是不怎么好,眼睛上面糊了一层厚重的翳障。
一边的丫鬟此刻正伺候着老太太用餐,看着这样的动作,谢必安心里有数:这老人恐怕是后天瞎了眼。
“祖母,今日是阿卿的生辰,孟府送上帖子,邀孩儿前去。”孟卿在那坐立不安,大概也觉得自己有些打扮的太过跳脱。殷修见状也没有耽搁,放下碗筷就将事情说明了。
老太冷哼了一声,嘴唇单薄而抿起,使得唇角有些下垂,唇边涌现了一个极其刻薄的弧线:“孟府既然有拜帖送上,何必要放着大门而不入,做那梁上贼?”
席间所有人的动作不由得就停了一瞬,紧接着左右互相看了看,也没有谁去忤逆了老太太的话,闷下头来继续吃饭。
殷修放下手中碗筷,面上还带着笑意,眼神却淡淡的放在了一边的孟卿身上,“祖母言过,阿卿不过是少年心性贪玩了一些,孙儿看阿卿也吃的差不多了,这就送他回去。”
孟卿手上还举着个鸡腿,看着殷修吃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边吃边走。”殷修笑着在他耳边轻声说话,仗着老太太看不见,眼神扫过席间众人,不由得众人都感到了一阵胆怯。
两人出了饭厅,殷修轻轻摸了摸孟卿的头,也不嫌弃他手上都是油渍,让丫鬟把手帕湿了水之后慢条斯理的给他擦拭。
“子修哥,”孟卿软着声音站在门边,一手举了举胸口的金锁,开心的双眼弯弯,“今日是我的生辰,你一定要来。”
殷修笑着点头,两人出门了之后,虽然孟卿没能吃饱,路上却又买了一堆杂七杂八的吃食,这才心满意足的走入了孟府。
谢必安和范无救在后面慢吞吞的跟着,守门的两个小厮什么都察觉不到,就这么直接穿过了门进去。
“我看孟卿似乎并不像是寻常人家的孩子……”谢必安皱眉,看着孟府上空一片紫气,孟卿在外的时候身上气息便真的就如同常人,可一进了孟府,紫气像是更加沸腾了一样,又升高了很多。
范无救闻言也是轻轻点头,看着孟卿进了孟府之后直直的朝着一个地方走去,丝毫没有停顿。
两人跟了上去,就见孟卿一下子扑到了在池塘边上正在喂鱼的女子背上,“阿姐!”
“阿卿回来啦。”孟卿的姐姐长得很是漂亮,宅子里面并没有多少个小厮,只是在她身边围着两个两个年纪约莫四十左右的女人,还有四个丫鬟。
孟卿喜得眼睛都要看不到了,在看到了孟朝之后先是小心的摸了摸孟朝的额头,见她退了烧才又喜滋滋道:“阿姐,今日是我生辰,阿爹阿娘会回来吗?”
孟朝闻言脸上的笑意稍微收敛了一些,随后她轻轻摸了摸孟卿的头,声音轻柔像是怕孟卿下一秒就会哭出来一样,“阿娘身体不好,经不起颠簸……”
看着孟卿眨眨眼,像是没有笑意,孟朝赶忙朝着后面照顾的丫头挥了挥手,丫鬟会意,立刻小跑开了。
“阿娘和阿爹没能回来,但是却早就将你的礼物准备好了。本来想着今晚再给你,却不想你这孩子这么心急。”孟朝笑眯眯的,随后将孟卿的身子转了一个弯又面向了他来时的方向,“祖父还在房里等你筹备东西,你莫要让他等急了。”
孟卿踮着脚尖巴巴的瞅着丫鬟离开的方向,确认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这才失望的嘟了嘟嘴,“喔。”
一直看着孟卿跑开,孟朝才一下坐倒在了池塘边的木栏上。
后面的丫鬟赶忙上前两步,神色慌乱,双眼通红的,“小姐,夫人和姑爷早就不在了……咱们就算是瞒着,又能瞒多久呢?”
孟朝喘了口气,闻言也是红了眼眶,“我相信父亲,他总有一天要带着娘亲回来的……他让我们等着,那我们就等着便是。”
谢必安和范无救不能离开孟卿这个关键太远,自然是跟着孟卿的脚步一转也过去了,听到这段话的时候他们还没有走远,闻言倒是楞了一下。
谢必安歪了歪脑袋,随后掐了一个手诀,顿时惊讶的神情便浮现在了脸上。
范无救看他不对劲,问了一句:“怎么了?”
两人停在路当中,谢必安皱着眉,双唇紧抿,看着孟卿离去的方向长长叹了口气,一手抵住了双眉中间,显得很是烦恼,“还好走了这么一遭……”
“孟家的这两个孩子,怕是和青丘皇族是血脉至亲。”谢必安也想到了一开始就不对劲的地方。
只是一个丢了情魄的负心鬼,绝不可能扰的奈何桥之上一片不得安宁,甚至百骨哀也能感应到。
可若是孟卿与孟朝是青丘皇族天狐一脉……那就又另说了。
“青丘的?”范无救闻言也是楞了一下,随后道:“是白岚女君的遗子?”
谢必安摇了摇头。
青丘子辈有九男一女,所以对唯一的一个女孩儿格外娇宠一些,后来白岚女君嫁给了白澈帝君,夫妻情深,得了一个孩子,却在孩子出生时就被魔族叛乱抢走,至今下落不明。
“白岚女君只有一个孩子,血统强悍,即便是再隐藏都不可能彻底变成一个凡人。”谢必安轻轻指了指孟府上空的紫气,从这里看上去能隐约看出一张狐脸,“这是一个极其强悍的防御阵法,怕是白岚女君九位哥哥之一的手笔。”
范无救闻言仔细想了想,“那九位各司其职,也没有听说谁……”
“不,有一个。”谢必安左右看了一下,果然在一棵树下发现了些东西。
树上的血迹已经很不明显了,也就代表着这个阵法着实是已经存在了很久,“青丘第八帝子白占已经很久都没有在青丘出现过了。”
“就在前不久,孟婆娘娘还说他曾经去过地府,在转轮镜前很久,走的时候,似乎带走了一个女魂。”
范无救掌心向上立于胸前,手中光芒一闪过后就出现了一本无形书,他又将手像是洒水一样挥出去,两人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光幕。
生死簿上果然找不到孟卿和孟朝的名字。
生死簿掌人间生死轮回,孟卿和孟朝都不在上面,加上他们刚才发现的那些,已经可以确认他们就是青丘狐了。
谢必安有些头疼,“这位白占仙君平日里就有些吊儿郎当的,孟府上下即便是布了血咒,两只九尾幼君就这么放任在人间,万一……”
说着,他又停了下来,紧接着叹了一口气,“也没有万一了,殷修出现在冥界,身上又背着那么重的怨念,怕是孟卿和孟朝都已经出事了。”
两人对视一眼,范无救面无表情,谢必安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今日是你轮休,下一次我再陪你去逛灯会好不好?”
范无救满脸冰霜的往前走,认真的竖起两根手指头,“这个借口你说了两次,每一次都是下一次。”
谢必安尴尬的摸摸脸。
“乖,只要将这个局破了,我就带你去走一次四谛天。”谢必安眯着眼睛笑,看着范无救果然动摇了的神色又摇了摇两人握着的手。
范无救这才冷哼一声,把脸转到了一边,耳朵根儿都是红色,粗声粗气道:“最后一次,下不为例!”
☆、第5章 阴差
好容易把范无救给哄好,两人也快要走到了地方。
孟卿正和里面的老爷子说着什么,面上虽然也带着笑意,却远远没有在孟朝面前时的放松自在,整个人都比较紧绷着。
两人出现在这里所有人都没有察觉,谢必安坐在一旁的靠椅上面托腮闲闲的看着,没一会儿,就看着孟卿笑着跑出了门。
留在原地的老爷子摇头叹气,回房看了枕下放着的一封信,面上愁容更重。
谢必安跟着老爷子身后走了进去,随后转身看着一同进到里面的范无救道:“放下几只鹰眼吧,把这些个关键人物记好就是。”
孟卿的母亲一定是已经去世了,按理说,以白占的身份想要在生死簿上抹掉一个人的名字根本是轻而易举,为何孟卿的母亲却还是死去,反而要多此一举的再去冥府将死魂带出来?
谢必安一时半会儿弄不清楚这之中的缘由,干脆叹了一声,道:“慢慢找吧,左右也是没什么事情。”
范无救一手成勾状做了一个抓的姿势,随后在孟老爷子眉间就出现了一个像是眼睛一样的图案,而这时候范无救随手虚空点了一下,孟老爷子所看到的就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那封信写的都是什么?”谢必安问了一句,手里出现了个果子,鲜艳欲滴的。
范无救过去扫了一眼,不过是一张很平常的调任书,孟老爷子要去京都做官罢了。
“孟家老爷子要回京都上任,那么必然举家都要前往。”范无救毕竟在人世间经常走动,这些东西比很多人都要懂上许多。
孟家唯一可以当家的女儿女婿已经不在,不可能单独留下两个尚未成年的孩子在这里。
谢必安点头,转身走了出去,看着外面的大好阳光眯着眼睛伸了一个懒腰,随后背着双手在街上闲逛了起来。
“遗憾我们只能看而已……”谢必安看着街上让人眼花缭乱的繁荣景象笑了一下。
“从这里到京都是多久的路程?”谢必安转过头,殷修以状元之身死去,浑身缠绕金光,那是只有救下上万百姓才会有的功德轮。
姑苏这个地方虽然繁荣,地方却不是很大,不过占了水道的便利很是富裕罢了。
“以孟家现在人数计算,即便是马上动迁,也需要三个月的路程。”范无救脚步微扭,挤到了谢必安身边。
谢必安想了一下,旋即道:“这样子太慢了。”
……他等不得这么长的时间了。
他转过头看向范无救,眯着眼睛微微笑了一下,“阿赦,你不是一直都很想尝试与我尝试双。修吗?”
范无救双眼登时瞪大,“双、双修?”
“不要乱想。”谢必安失笑,轻轻敲了一下范无救的脑袋,看着他不满的撇嘴还带这些孩子气的样子,心里又软又是酸涩着疼,声音也不由放轻了几分,“你我各自占一方,我贴在孟卿身上,你就在殷修那。”
两人分开来便可以清楚的知道发生的一切,而不用他们四处乱跑了。
“好。”范无救一口答应。
谢必安就在这里看着范无救阔步远走,周遭喧嚣的人群和他一丝关系都没有,心中眼中看到的就只有一身墨黑在人群之中渐渐消失的身影。
一直到范无救的身影再也看不到,谢必安嘴角才扯出了一个算不上笑的弧度,身形一闪就消失在了原地。
晚上的生辰宴很快就到,谢必安透过孟卿的双眼可看到的就是一排热热闹闹的人群,只是孟卿没有等到想要等着的人,一直都有些闷闷不乐的。
由于他年纪还小,身上还穿着生辰时的红衣,脖子上挂着的金项圈衬得他本人更加的稚嫩了。
一直在门口看到了身边跟着两个小厮的殷修的时候,孟卿的眼睛才突的一亮,朝着门口扑了过去。
殷修笑着将孟卿带到一边摸了摸头,酒席已经快要散了,两人正好在院子里面聊天。
一直到月亮初上,孟卿才依依不舍的被殷修赶回了房间,自己则是顺着墙根走到了后门的地方。
后门那里,却站着孟朝。
殷修显然是没想到孟朝会在这个地方等他,此时在想要躲避已经来不及了——更何况孟朝的身边就是两个苦着脸垂着脑袋的小厮。
“孟小姐。”殷修面上带笑上前一步行了一礼。
孟朝屈膝还礼,身上的衣料有些单薄,她大概是在这里已经等了很久,脸色也有些发白,映的她的脸色很是不好。
“殷修。”孟朝此刻脸很白,映衬着她漆黑的眸子更加显得明显,她双眼直直的盯着殷修,随后轻轻开口道:“家弟年幼不知事,今日他便年满十三,还希望以后和殷公子之间的关系可保持正常君子之交。”
殷修抿唇,显然没有想到孟朝会直接开口说这些。
他还想说什么,却又听孟朝道:“孟家只剩下了阿卿这么一个孩子,我已经没有多久,看着他能够成亲已经是大限……”
说话一断,孟朝又深吸了一口气,头垂下露出了后面几乎见骨的脖颈,“若是他和你在一起能够安稳过一生,我倒也祝福。可殷家如何,不必我说,你也应该知道。”
说完,她不再给殷修回答的时间就任由身后的丫鬟几乎抱着慢慢回到了院内。
木门在殷修背后发出沉闷又刺耳的‘吱呀——’声,在这静谧的夜空之中显得很是响亮。
殷修沉默的等着木门很久,一直到身边小厮要开口的时候,他才皱眉转过了头,嘴唇紧抿。
孟朝说得对。
他想要孟卿,就先要为孟卿摆平一切。
范无救那边发生过的事情谢必安自然很快就得知了。
孟朝并没有回去,反而是端了一碗白粥走进了房间。
孟卿看到孟朝来显然是很高兴,当下就放下了手中的东西开开心心的蹦了起来。
孟朝看了一眼,是一个刻在木竹上的印字。是一个卿字。
她垂下眼睛,视线转向了一边的粥汤,道:“我看你今日没有吃什么东西,让厨房做了一碗粥给你喝。”
“谢谢阿姐。”孟卿大咧咧的伸手接过,一边喝着粥一边道:“我看今日后院有好些小厮都在忙活收拾东西,是要做什么?”
孟朝没有看他,视线落在了粥碗上面,“有些东西要清理休整一下,这些东西你就不要管了。”
孟卿不疑有他,满满的一碗粥被他吃了个干净。
孟朝这才笑着给他揉了揉肚子,随后牵着他的手站了起来,“你先不要急着睡,刚吃饱去院子里面走动半个时辰。”
“阿姐。”孟卿皱眉看着孟朝的脸,也没有拒绝,只是道:“你身子不好,今日才好容易退了烧,我让珍珠陪我去就是了。你快去歇着吧。”
“我跟你一起走。”孟朝很坚持,说话间已经将人带出了院子。
外面月光一片清亮,轻轻的小风吹着人凉凉的很是舒服。
谢必安试着透过孟卿的身体感受了一下,凉风习习在身上擦过的感觉的确让人舒服的就想要盖着一张薄被舒舒服服的睡过去。
他面上不由带起了一抹笑,想着此刻范无救大概正面无表情的看着殷修在房间里面习字……
他正这么想着,就见身边身影一闪,范无救就出现在了他面前,可怜巴巴的通过孟卿的双眼看着自己。
谢必安一阵无力,才刚出来就被范无救给抱了个满怀。
“又是怎么了?”
范无救磨磨唧唧的蹭到谢必安身边,木着一张脸,一手掐了一只多足的蜈蚣,道:“一个人睡觉我害怕。”
谢必安:“……”
“说实话。”谢必安哭笑不得的把他手上那只还在不停挣扎的不知是从哪里被范无救捉来的虫子拍掉,随后扯了扯范无救的脸,这才像是第一次感觉到一样:范无救已经高出了他一个头了。
他又这么想到了刚把范无救救回来的时候,范无救一身上下全是伤疤,除了青紫淤痕之外就是冻疮,甚至在他的小腿上面还被削去了一块肉。
那个时候的范无救除了自己谁都不让碰,晚上睡觉的时候就一定要躲在自己寝殿,即便是不上床也要一个人缩在床脚,就那么眼巴巴的看着。
……简直是拿他毫无办法。
谢必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失笑看着范无救,“都分开住了这么久了,你怎么还是要哄着才能睡着?”
范无救唇边出现了一抹得逞的笑,一边又强制的压了下去,完全无视了一边看不到他们的几个凡人。
就是这个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扑通’一声,谢必安转过头,就见孟卿已经双眼禁闭,脸色红润的倒在了孟朝怀中。
那碗粥……谢必安一愣,回想起今天白天就开始收拾东西的孟府家丁,神色之中不掩诧异,“孟家老先生刚收到调任的书信,明日就要离开了吗?”
到底是什么事情要这么紧急?
范无救扯了一下嘴角,面无表情的看着孟朝同样看上去有些木然的脸,最后一阵气闷,手指做了一个抓的动作,无力的看着谢必安又跟着几人回了孟卿房间。
☆、第6章 阳错'bug'
屋内的几个小丫鬟合力把昏睡后格外重的孟卿扶到了床上,随后看着孟朝躬身退了出去,站在门边的两侧。
屋内就只剩下了一个贴身的老妇人和孟朝两人。
忽明忽暗的烛光下显得孟朝的神色很是晦暗不明,身边的嬷嬷脚步动了一下,又缩了回去。
“小姐,真要这么着急吗?”
孟朝的手轻轻扶了扶孟卿散落在脸上的发丝,睡梦之中的孟卿浑然不知,唇边甚至还带着一抹笑意。
“不能让他知道……祖父进京无非就是为了首辅一脉人党,当今皇上昏聩,首辅御下放肆,几次欺君犯上却无人敢说,眼见皇上要不行了,哪怕是为了天下百姓,阿卿就不能和殷家再有什么关系。”
嬷嬷嘴唇动了两下,到底是没能说出来什么,暗叹一声又隐到了阴影之中。
谢必安和范无救一直在一边看着,这时候才突然想到,“现下是夏朝,皇帝昏庸无能,朝中奸臣当道,新任状元殷修辅佐新君登位,平了建安水患……”
这么一个为国为民的状元,又怎么会是负心鬼?
谢必安不由得看向孟卿此刻睡容恬淡的脸,分明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李嬷嬷,”孟朝又看了一会儿孟卿,随后将手腕上的一个白色玉镯去了下来,交给了她,“这是父亲走前留下的,进京之后,祖父就会安排阿卿出京,你带着他,不准他再进京一步。”
孟朝又看了一眼孟卿,说道:“这个镯子你磨成粉后掺在水里给他喝下去,他就能醒了。”
“小姐!”李嬷嬷顿时大惊,慌忙跪在了地上,脸上尽是慌乱,“此去前程不明,可老爷并不一定就会有事啊!小姐,少爷还小,老婆子只识得几个大字……”
“我又怎么会不知道?”孟朝脸上的泪水止不住,“我身子本就不好,祖父能应我一起前往京城已经是开恩……孟家不能没有阿卿了。”
之后就是两个妇人家抱头痛哭,谢必安垂眼,带着范无救一起出了门。
“现在朝中首辅是展智远,为官三十七年,现今五十七岁,已经算的上是平步青云。可人一老,地位到了那种程度,免不得就对帝位有了歹念。”谢必安对于人间的事情一清二楚,听了那么一席话很容易就想了通透,“殷家是展家的人,恐怕是正好和孟家站了对立面。若是我没猜错,这天下怕也是要乱了。”
“地府鬼魂并没有暴动。”范无救按了按谢必安紧皱的眉,“奈何桥上亡魂很少,这一场战役该是兵不血刃,新任人皇名为龙照,按照紫微星君排写,应当是一代明君。”
那碗药里面有什么两人并不知道,只是孟卿第二天也都没有醒。
孟府的动静很大,可殷修却没有出来一次,谢必安看着连夜收拾,只剩下了一点东西的孟府的马车摸了摸鼻子,不知道要怎么开口。
“阿赦……”谢必安迟疑了一下。
范无救冷着脸,侧过身用余光看谢必安有些不安的面容,轻飘飘的哼了一声,“你去就是了。”
谢必安抿唇一笑,“若是得了空闲,我便来这里看你。”
转轮台的幻境池进入后,两地传音实在是很麻烦,来回起来和人间速度差不了多远。
他自己如今已经是强弩之末,用不得缩地成寸了。
“你最近身体不好,我来看你。”范无救丢下了一句话,生怕自己反悔一样马上就离开了谢必安身边。
谢必安眉眼弯弯,站在原地又是等到范无救看不见身影,转身才跟上了车队。
*
就和那一晚夜设想中的一模一样,京都甚至已经准备好了一套宅子,孟朝到了京城之后脸色就差的不能再差,谢必安站在她的对面,甚至都能感受到青白的死气。
这孩子怕是已经开了记忆,凡人的身体已经要承受不住来自于九尾天狐一族强大的魂魄了。
孟老爷子期间只来过一次,和孟朝商谈了关于孟卿安置的事情就又匆匆忙忙的走了。
他们两人不能见面,倒是可以透过水镜联系。
第一次看到范无救的脸出现在面前的时候,谢必安还真的就楞了一下,随后才想起来,那件水镜就是自己在范无救百年时送给他的生辰礼物。
范无救收到礼物显然有些开心,虽然并不明显,可他弯起的双眼和时不时上翘的嘴角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个时候,他拿着刚到手的水镜就在冥宫四处的回廊上面走动,走到一个角落的位置就要用一用,看看自己在做什么。
谢必安勾唇一笑,想着那时候范无救的样子实在是可爱得紧。
“长安,孟家走的那几日殷修被关在了屋子里面,外面有四个小厮守着,就连丫鬟都是老太太身边的人。”范无救很快就将这件事情告诉了谢必安,随后说道:“前几天殷家就有些不太平。老太太前些日子昏过去到现在都没有醒过来,大夫说怕是活不久了。”
谢必安了然点头,透过镜面也看到了飘绕在殷家上下弄弄的死气和怨气。
“殷修现在有了孟家的消息了吗?”谢必安回头看了一眼。从姑苏到京都已经过去了五月有余,可孟卿依然如同那晚一样,睡容安详,不吃不喝,连出恭也没有。
“他知道了。”范无救面无表情,一手在镜面前虚晃了一下,一张被他刻录下来的纸张就映入了谢必安眼前。
谢必安双眼顿时瞪大,道:“这怎么可能?”
上面清清楚楚的是孟卿的字迹,写明了自己已经被定下了亲事,算算时间,正好是再过一月就完婚。
“信是什么时候送过去的?”
“孟家进京第二日一早。”范无救道:“送信的是孟朝身边的丫鬟,回去之后就死了。”
“……”谢必安一下沉默了。
“孟朝已经知道自己不是凡人,断然不会再平白沾染血愁,送信的是她的贴身丫鬟……”谢必安抿唇,忽然道:“下手的怕是孟家老爷子。”
范无救不再谈论那个已经死去的丫鬟,转而道:“殷修得了信之后一语不发,将自己关在书房里面哪也没有去……我看他倒不像是个平凡人。”
谢必安闻言笑了一下,又和范无救说了两句话才关掉了镜像。可即便是如此,他也倒退了两步,虚虚扶住了一边的座椅,无力的坐倒了。
*
这种表面无波的日子并没有持续多久,在孟朝一早领着身上背着包袱的李嬷嬷进门的那一刻,谢必安就知道,时间要到了。
孟朝被几个小厮轻手轻脚的送上马车,李嬷嬷和孟朝又哭了一会儿,也擦干了眼泪进了车厢,抱着包袱看着后面,一直到再也看不到孟朝的身影,这才从包袱里面拿出了一小包药倒入了一个水囊里面晃了晃。
谢必安一路跟着,看着李嬷嬷说受不得颠簸想要歇一会儿,随后就拿了水递给他。
小厮喝完水之后倒在路边,被李嬷嬷安置了之后就驾着马车一路向西,再也没有回过头。
与此同时,身边的镜像也突然出现。
那边范无救淡然的脸出现,谢必安透过缝隙看了一眼,满眼的素白。
“殷老夫人去世了?”谢必安第一反应就是这个,却没想到范无救否认了。
“只是一个人,我就不用联系你了。”范无救的声音冷冷的传了过来,自己离开镜面前,将目标放在了外面。
除了墙上挂着还未拆卸下的素净的白帆……就是满地的鲜血。
谢必安顿时脸色一变。
就在这个时候,范无救才又将镜面转向了自己,道:“殷家一夕之间被灭族,阖家上下除了殷修之外,再也没有别的活口了。”
“来的人身上,带着禁卫军独有的章纹。”范无救左右看了看,从一个地方找出了一个破布条儿,上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个‘卫’字。
现在的禁卫军是孟家管辖……谢必安一愣,随后道:“这个破绽这么明显,殷修怎么会信?”
“谁都不会信。”范无救皱眉,“可领头的人,长了一张和孟卿一样的脸。”
谢必安顿时楞了一下。
“怎么会这样?”谢必安想了一下,道:“我记得人间也有很多奇人异仕,会是易容术吗?”
范无救点头,随后道:“领头的人脸上有一层膜,看着样子像是羊膜,手段确实是很高明。”
他停顿了一下,又接着道:“殷修往来书信之中不乏有高官,殷家早就已经不太平了。他大概是觉得以一己之力能够护住孟卿,却没想到朝中莫测,他太大意了。”
谢必安闻言也是很头疼,“现在殷修在哪里?”
“……被殷家旁支的人带走了,现在应该正在赶往京城。”范无救摸了摸下巴,随后驾云飞了起来,谢必安看着他身后飞速消失的景象道:“展家怕是要倒台了吧?”
范无救点了点头,“近些年因为殷家不作为,展家已经很不满了。这次禁卫军出动展家知道,却一点风声都没有透露,一是想要弃掉殷家,二则是要用殷家换一步棋。”
谢必安闻言顿时吃了一惊,皱眉思索了一
快捷操作: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 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 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